第76章 托底 “你要嘗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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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托底 “你要嘗嘗嗎？”
去往對方公司的路上, 出於職業習慣，岑夏坐在副駕駛，將手裏那份合同仔仔細細翻閱了一遍。
她看得很仔細, 最後看到時效性那欄時，小臉忍不住皺成一團。
報價的時效性已過，明天就是首批物料交付日，也難怪合同部那位主管那麽著急。
岑夏幽幽嘆了口氣。
再看手裏的合同，宛如懷裏揣了只油光鋥亮的大黑鍋。
路知嶼開車的間隙瞥見她的表情，問：“怎麽了？”
岑夏瞥了路知嶼一眼, 即便那主管不太地道，但岑夏也沒打算在路知嶼面前給他上眼藥穿小鞋，只搖了搖頭：“沒什麽。”
車子開到對方公司樓下, 辦公樓果然已經空了, 門崗大爺正縮在保安亭的藤椅裏, 瞇著眼睛, 嘴裏吐著煙圈。
見路知嶼的車子過來，頓了頓, 忙打開窗子探出頭：“找誰？”
路知嶼很淡地應了聲：“合同部。”
“早下班啦！”大爺的眼睛從車內溜到了車前的標志上, 坐直了身子，“要不您打個電話吧？”
路知嶼點頭, 道了聲謝，升上車窗，將車子在道旁的綠蔭下停下。
岑夏低頭翻找合同，在最後一頁找到對方負責人的聯系方式，撥了電話。
路知嶼靜靜靠在椅背裏，視線越過她的發頂，落在她攤開在腿上的文件上, 眸光凝了凝，沒說話。
電話響了很久，對方才接起。
“您好，很抱歉這個時間打擾您，我是元啟創意的岑夏……”
岑夏客氣而禮貌，將來意簡明敘述一遍，又道：“您看方不方便占用您一點時間，我這邊可以過去找您？”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但明顯不是岑夏所期待的話。
掛了電話，她的腦袋耷拉下來，無奈地嘆了口氣。
路知嶼忍不住手心發癢，摸摸她毛茸茸的發頂：“怎麽說？”
岑夏沒躲，也沒打算跟她詳說：“對方說今晚不方便，還需要明天走一下流程……”
“那是必然的，”路知嶼勾了勾唇，“報價時效性三天，今天是第四天，別說今晚，這個章沒那麽容易蓋上了。”
岑夏驚訝地擡頭：“你看到啦？”
自始至終，她什麽都沒說，路知嶼居然就已經知道了合同的內容，並且精準指出了問題。
路知嶼似乎被她吃驚的表情取悅到，輕輕捏了捏她頰邊的軟肉：“這樣一個燙手山芋你也敢接，心真大。”
岑夏欲哭無淚，她是不想，架不住旁人硬塞啊！
她煩躁地撓撓頭，後知後覺自己被甩鍋了。
胸腔裏小火苗噗噗燃燒，岑夏調出那名合同主管的企業微信，發了一大串文字過去。
結果，就像拳頭砸在棉花上，對面連回都沒回。
岑夏搜索枯腸，終於擡頭，委屈巴巴看向路知嶼：“怎麽辦？”
路知嶼卻半點沒有著急的樣子。
他將她手裏的合同抽走，很隨意地丟在中控臺上，看都沒再看一眼，視線凝在她臉上：“聽說附近新開了家電影院，去看看？”
都這個時候了，他滿腦子想的還只有那些有的沒的。
岑夏被氣到，不滿地瞪他：“合同作廢，損失的不是你的錢嗎？”
路知嶼好笑地睨她：“於我而言，損失掉今晚約會的機會，才更讓人惋惜。”
言罷，直接啟動了車子。
岑夏無奈，只得系好了安全帶。
後之後覺反應過來，誰答應和他約會了？！
她不滿地瞥了瞥嘴，偏過頭，好奇這人臉皮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厚。
路知嶼很專註地看著前方，似乎對岑夏的小動作渾然不覺。
只是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影院在一棟不起眼的商業樓裏，穿過只容得下兩人並肩而過的窄門，內裏卻別有洞天。
不大的影院，裝修卻頗為精致奢華。
岑夏幾乎要被這金碧輝煌的大廳晃花了眼。
他竟真的直接帶她來看電影。
岑夏心裏惦記著合同的事，卻也實在沒什麽更好的辦法。
“你先到那邊坐一下，選選片子，我先買點吃的。”路知嶼指了指大廳另一側幾排沙發的位置，低聲對岑夏說。
岑夏本就心不在焉，聽他這麽一說，很順從地點了點頭，背著包包慢吞吞走了過去。
目送她在沙發落了座，路知嶼才回過頭，看了眼墻上的菜單，隨意指了幾個：“這幾個，各要一份。”
說完，遞給服務生一張黑色的卡。
那服務生正要雙手接過，待看清那張卡時，指尖頓了一下。
臉色比方才更加鄭重幾分：“好的先生，您稍等。”
岑夏等了沒多久，路知嶼便端著一只木質托盤走了過來。
現烤的蝴蝶酥還冒著熱氣，那香甜的味道直往岑夏鼻子裏鉆，霎時勾起了她肚子裏的饞蟲。
“先墊墊肚子。”路知嶼將餐盤輕輕推到她面前。
也恰在此時，他的手機響起。
路知嶼瞥了一眼，接起。
“嗯，過來辦事，順便進來看看。”
他隨便閑聊了兩句便掛了電話，岑夏只當是個很隨意的電話。
她是真的餓了，看著面前一碟琥珀核桃、一份蝴蝶酥，一杯熱可可，整顆慌亂的心難得安定下來。
捏起一只蝴蝶酥咬了一口，忍不住瞇了瞇眼睛：“好吃。”
沒想到，這家電影院的甜品居然比很多甜品店味道還好。
路知嶼盯著她唇上蹭上的幾粒殘渣，眸色深了深：“是麽？”
岑夏本就是不經意誇讚一句，聽他忽然接話，一怔，將托盤往路知嶼的方向推了推：“你要嘗嘗嗎？”
路知嶼沒有立刻挪開視線，喉結輕輕滾了滾，從嗓子裏溢出一聲：“嗯。”
他伸手，長臂越過托盤，徑直握住她的手腕。
在岑夏因為他突然的動作楞神的間隙，他已經俯身過來，自然而嫻熟地，將她被迫遞過去的半塊咬過的蝴蝶酥咬進嘴巴裏。
溫熱的唇還超絕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指腹。
“嗯，”路知嶼坐直身子，似乎在很認真地回味，“是不錯。”
岑夏怔了好半晌，指尖蜷緊掌心。
輕輕摩挲了一下剛才被電到的指尖，心下暗暗腹誹，這貨絕對是故、意、的。
岑夏正心猿意馬間，餘光不經意瞥見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朝他們所坐的位置奔過來。
那人臂間夾著只黑色公文包，鼻梁上架著黑色粗邊框眼鏡，看到她身旁的路知嶼時，不大的眼睛登時一亮。
“路總！”岑夏正狐疑間，那人已經快步奔過來，“您要過來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我好提前安排呀！”
路知嶼見到這人似乎並不意外，很客氣地和他握了握手：“方總客氣了，我只是路過，進來看看，”說著，還煞有介事地環顧四周，“裝修得不錯。”
“嗐，一點小愛好，路總謬讚了。”
方總沒有立刻坐，寒暄幾句後，問道：“您這是忙什麽去了？”
說著，眼睛看向一旁的岑夏，禮貌地點頭笑笑，視線又一移，落在了放在桌上的那份合同上。
扉頁幾行字跳入眼簾，方總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久在商場的人，只一瞬，便明白了什麽。
“您看您還專門跑過來一趟，給我打個電話就成了……”這下，方總依舊熱情的客套裏多了幾分局促。
路知嶼依舊雲淡風輕：“畢竟是我手下人的疏漏，不好直接麻煩方總，已經聯系了貴司相關人員，這不，等待的間隙進來看看，順便打發打發時間。”
方總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實在不好意思，您稍等，我去打個電話……”
這個電話打出去不到十分鐘，岑夏便看到有人背著包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因為太過著急，那人出了一腦門的汗，在明亮的燈光下尤其明顯。
“對不起，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一開口，岑夏便恍然明白過來，這聲音，就是剛剛電話裏，傲慢地拒絕她的那個對方合同部負責人。
等兩人都走了，岑夏看著合同上鮮紅的圓戳，猶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神色覆雜地看路知嶼：“你……”
路知嶼單手支著腦袋，唇角噙著笑意，解釋道：“我真只是想帶你看個電影，只不過，這家影院是方總私人的，上月新開的，巧合罷了。”
岑夏額角劇烈抽了幾下，還真是“巧”呢！
路知嶼把桌上的平板遞給她：“現在，可以選片了嗎？”
岑夏心頭被各種情緒塞得滿滿當當，順手接過他遞來的平板，心不在焉地看過去。
國慶檔，很多大熱電影上映，評分也都還不錯。
岑夏一目十行看過去，指尖最終在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封面處點了點：“就這個吧！”
路知嶼擡眼看過去，畫面中是條昏暗的公路，只天際一道微弱天光。畫面中央是一個男人的背影，身穿警服，面朝微光，神情堅毅。
畫面底部一行瘦長白色字體安靜鋪排——黎明之前。
“緝毒電影？”路知嶼略略詫異，“小姑娘不都喜歡看文藝片嗎？或者愛情片什麽的。”
岑夏卻很堅定：“就這個。”
路知嶼又多看了她兩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好。”
離電影開場還有十幾分鐘，岑夏手裏握著那份合同翻來覆去地看。
路知嶼很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哪裏還有問題嗎？”
岑夏洩氣地趴在桌子上 ：“今天如果不是你的話，我根本就不可能搞定這件事……”
路知嶼靜靜看著她，等著她說下去。
“以前，我以為我自己是有些天賦的，工作不久，很多事情都做的很好，很棒。現在回過頭才發現，不是我自己做的好，是路知嶼的助理做的好……”
她說這話時，沒有生氣和抱怨的意思，只是難免帶幾分沮喪。
等他說完，路知嶼才摸摸她的頭：“還記得嗎？你剛進元啟不久，就敢在全公司的面前直言不諱，指出策劃主管工作上的紕漏；再後來，即使你跟我關系並沒有那麽好，即使被人刻意刁難，那次路演，你也完成得很好……”
聽路知嶼忽然說起之前的事，岑夏忍不住擡起腦袋看他，順著他的話聽下去。
說這些時，路知嶼臉上甚至帶了幾分頗為欣賞的笑意：“還有今天，你被甩鍋，第一時間不是推責，而是以大局出發，首先去試著解決問題。你今晚已經做了你能做的，即使不成，即使沒有我，相信後面，哪怕多碰幾次壁，你也能把這件事完成得很圓滿……”
他捏捏她的臉：“即使沒有我，你也一直很棒。”
路知嶼還從來沒有這樣直白地誇過她，岑夏被他鼓勵到，重新坐直身子。
路知嶼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膽量、擔當、責任感，你都有。”
他頓了頓，才接著說：“只是夏夏，在職場呢，從來都不是單打獨鬥的，它需要一個人的優秀，也需要團隊的協作。如果不是我，事情可能結局得沒這麽快，但同樣，如果沒有我，你也許也不會遇到今天這樣的事。”
岑夏張了張嘴，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
原來，公司最近的流言蜚語，他都知道。
“解決問題是你的能力，借助現有資源更高效得解決問題，也值得被褒獎。”
他屈指，在她額頭輕敲了敲：“況且，你應該高興，你有一個別人都沒有的資源。”
額頭那一下輕輕軟軟，卻像一記重錘敲在她心上，讓她心頭巨震。
岑夏沒說話，就那麽靜靜看他。
看他那顆黑色的瞳仁裏，那深沈又濃稠的情誼裏，只有她一個人的倒影。
廣播適時響起，“黎明之前”的檢票時間已經到了。
路知嶼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電影開始了。”
岑夏頓了半秒，然後伸出手，握上了那個溫暖可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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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mendy520”寶貝的1瓶營養液；感謝“YYHHHH”寶貝的6瓶營養液灌溉！（轉圈圈）（撒花）（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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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夏幽幽嘆了口氣。
再看手裏的合同，宛如懷裏揣了只油光鋥亮的大黑鍋。
路知嶼開車的間隙瞥見她的表情，問：“怎麽了？”
岑夏瞥了路知嶼一眼, 即便那主管不太地道，但岑夏也沒打算在路知嶼面前給他上眼藥穿小鞋，只搖了搖頭：“沒什麽。”
車子開到對方公司樓下, 辦公樓果然已經空了, 門崗大爺正縮在保安亭的藤椅裏, 瞇著眼睛, 嘴裏吐著煙圈。
見路知嶼的車子過來，頓了頓, 忙打開窗子探出頭：“找誰？”
路知嶼很淡地應了聲：“合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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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知嶼點頭, 道了聲謝，升上車窗，將車子在道旁的綠蔭下停下。
岑夏低頭翻找合同，在最後一頁找到對方負責人的聯系方式，撥了電話。
路知嶼靜靜靠在椅背裏，視線越過她的發頂，落在她攤開在腿上的文件上, 眸光凝了凝，沒說話。
電話響了很久，對方才接起。
“您好，很抱歉這個時間打擾您，我是元啟創意的岑夏……”
岑夏客氣而禮貌，將來意簡明敘述一遍，又道：“您看方不方便占用您一點時間，我這邊可以過去找您？”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但明顯不是岑夏所期待的話。
掛了電話，她的腦袋耷拉下來，無奈地嘆了口氣。
路知嶼忍不住手心發癢，摸摸她毛茸茸的發頂：“怎麽說？”
岑夏沒躲，也沒打算跟她詳說：“對方說今晚不方便，還需要明天走一下流程……”
“那是必然的，”路知嶼勾了勾唇，“報價時效性三天，今天是第四天，別說今晚，這個章沒那麽容易蓋上了。”
岑夏驚訝地擡頭：“你看到啦？”
自始至終，她什麽都沒說，路知嶼居然就已經知道了合同的內容，並且精準指出了問題。
路知嶼似乎被她吃驚的表情取悅到，輕輕捏了捏她頰邊的軟肉：“這樣一個燙手山芋你也敢接，心真大。”
岑夏欲哭無淚，她是不想，架不住旁人硬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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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裏小火苗噗噗燃燒，岑夏調出那名合同主管的企業微信，發了一大串文字過去。
結果，就像拳頭砸在棉花上，對面連回都沒回。
岑夏搜索枯腸，終於擡頭，委屈巴巴看向路知嶼：“怎麽辦？”
路知嶼卻半點沒有著急的樣子。
他將她手裏的合同抽走，很隨意地丟在中控臺上，看都沒再看一眼，視線凝在她臉上：“聽說附近新開了家電影院，去看看？”
都這個時候了，他滿腦子想的還只有那些有的沒的。
岑夏被氣到，不滿地瞪他：“合同作廢，損失的不是你的錢嗎？”
路知嶼好笑地睨她：“於我而言，損失掉今晚約會的機會，才更讓人惋惜。”
言罷，直接啟動了車子。
岑夏無奈，只得系好了安全帶。
後之後覺反應過來，誰答應和他約會了？！
她不滿地瞥了瞥嘴，偏過頭，好奇這人臉皮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厚。
路知嶼很專註地看著前方，似乎對岑夏的小動作渾然不覺。
只是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影院在一棟不起眼的商業樓裏，穿過只容得下兩人並肩而過的窄門，內裏卻別有洞天。
不大的影院，裝修卻頗為精致奢華。
岑夏幾乎要被這金碧輝煌的大廳晃花了眼。
他竟真的直接帶她來看電影。
岑夏心裏惦記著合同的事，卻也實在沒什麽更好的辦法。
“你先到那邊坐一下，選選片子，我先買點吃的。”路知嶼指了指大廳另一側幾排沙發的位置，低聲對岑夏說。
岑夏本就心不在焉，聽他這麽一說，很順從地點了點頭，背著包包慢吞吞走了過去。
目送她在沙發落了座，路知嶼才回過頭，看了眼墻上的菜單，隨意指了幾個：“這幾個，各要一份。”
說完，遞給服務生一張黑色的卡。
那服務生正要雙手接過，待看清那張卡時，指尖頓了一下。
臉色比方才更加鄭重幾分：“好的先生，您稍等。”
岑夏等了沒多久，路知嶼便端著一只木質托盤走了過來。
現烤的蝴蝶酥還冒著熱氣，那香甜的味道直往岑夏鼻子裏鉆，霎時勾起了她肚子裏的饞蟲。
“先墊墊肚子。”路知嶼將餐盤輕輕推到她面前。
也恰在此時，他的手機響起。
路知嶼瞥了一眼，接起。
“嗯，過來辦事，順便進來看看。”
他隨便閑聊了兩句便掛了電話，岑夏只當是個很隨意的電話。
她是真的餓了，看著面前一碟琥珀核桃、一份蝴蝶酥，一杯熱可可，整顆慌亂的心難得安定下來。
捏起一只蝴蝶酥咬了一口，忍不住瞇了瞇眼睛：“好吃。”
沒想到，這家電影院的甜品居然比很多甜品店味道還好。
路知嶼盯著她唇上蹭上的幾粒殘渣，眸色深了深：“是麽？”
岑夏本就是不經意誇讚一句，聽他忽然接話，一怔，將托盤往路知嶼的方向推了推：“你要嘗嘗嗎？”
路知嶼沒有立刻挪開視線，喉結輕輕滾了滾，從嗓子裏溢出一聲：“嗯。”
他伸手，長臂越過托盤，徑直握住她的手腕。
在岑夏因為他突然的動作楞神的間隙，他已經俯身過來，自然而嫻熟地，將她被迫遞過去的半塊咬過的蝴蝶酥咬進嘴巴裏。
溫熱的唇還超絕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指腹。
“嗯，”路知嶼坐直身子，似乎在很認真地回味，“是不錯。”
岑夏怔了好半晌，指尖蜷緊掌心。
輕輕摩挲了一下剛才被電到的指尖，心下暗暗腹誹，這貨絕對是故、意、的。
岑夏正心猿意馬間，餘光不經意瞥見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朝他們所坐的位置奔過來。
那人臂間夾著只黑色公文包，鼻梁上架著黑色粗邊框眼鏡，看到她身旁的路知嶼時，不大的眼睛登時一亮。
“路總！”岑夏正狐疑間，那人已經快步奔過來，“您要過來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我好提前安排呀！”
路知嶼見到這人似乎並不意外，很客氣地和他握了握手：“方總客氣了，我只是路過，進來看看，”說著，還煞有介事地環顧四周，“裝修得不錯。”
“嗐，一點小愛好，路總謬讚了。”
方總沒有立刻坐，寒暄幾句後，問道：“您這是忙什麽去了？”
說著，眼睛看向一旁的岑夏，禮貌地點頭笑笑，視線又一移，落在了放在桌上的那份合同上。
扉頁幾行字跳入眼簾，方總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久在商場的人，只一瞬，便明白了什麽。
“您看您還專門跑過來一趟，給我打個電話就成了……”這下，方總依舊熱情的客套裏多了幾分局促。
路知嶼依舊雲淡風輕：“畢竟是我手下人的疏漏，不好直接麻煩方總，已經聯系了貴司相關人員，這不，等待的間隙進來看看，順便打發打發時間。”
方總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實在不好意思，您稍等，我去打個電話……”
這個電話打出去不到十分鐘，岑夏便看到有人背著包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因為太過著急，那人出了一腦門的汗，在明亮的燈光下尤其明顯。
“對不起，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一開口，岑夏便恍然明白過來，這聲音，就是剛剛電話裏，傲慢地拒絕她的那個對方合同部負責人。
等兩人都走了，岑夏看著合同上鮮紅的圓戳，猶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神色覆雜地看路知嶼：“你……”
路知嶼單手支著腦袋，唇角噙著笑意，解釋道：“我真只是想帶你看個電影，只不過，這家影院是方總私人的，上月新開的，巧合罷了。”
岑夏額角劇烈抽了幾下，還真是“巧”呢！
路知嶼把桌上的平板遞給她：“現在，可以選片了嗎？”
岑夏心頭被各種情緒塞得滿滿當當，順手接過他遞來的平板，心不在焉地看過去。
國慶檔，很多大熱電影上映，評分也都還不錯。
岑夏一目十行看過去，指尖最終在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封面處點了點：“就這個吧！”
路知嶼擡眼看過去，畫面中是條昏暗的公路，只天際一道微弱天光。畫面中央是一個男人的背影，身穿警服，面朝微光，神情堅毅。
畫面底部一行瘦長白色字體安靜鋪排——黎明之前。
“緝毒電影？”路知嶼略略詫異，“小姑娘不都喜歡看文藝片嗎？或者愛情片什麽的。”
岑夏卻很堅定：“就這個。”
路知嶼又多看了她兩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好。”
離電影開場還有十幾分鐘，岑夏手裏握著那份合同翻來覆去地看。
路知嶼很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哪裏還有問題嗎？”
岑夏洩氣地趴在桌子上 ：“今天如果不是你的話，我根本就不可能搞定這件事……”
路知嶼靜靜看著她，等著她說下去。
“以前，我以為我自己是有些天賦的，工作不久，很多事情都做的很好，很棒。現在回過頭才發現，不是我自己做的好，是路知嶼的助理做的好……”
她說這話時，沒有生氣和抱怨的意思，只是難免帶幾分沮喪。
等他說完，路知嶼才摸摸她的頭：“還記得嗎？你剛進元啟不久，就敢在全公司的面前直言不諱，指出策劃主管工作上的紕漏；再後來，即使你跟我關系並沒有那麽好，即使被人刻意刁難，那次路演，你也完成得很好……”
聽路知嶼忽然說起之前的事，岑夏忍不住擡起腦袋看他，順著他的話聽下去。
說這些時，路知嶼臉上甚至帶了幾分頗為欣賞的笑意：“還有今天，你被甩鍋，第一時間不是推責，而是以大局出發，首先去試著解決問題。你今晚已經做了你能做的，即使不成，即使沒有我，相信後面，哪怕多碰幾次壁，你也能把這件事完成得很圓滿……”
他捏捏她的臉：“即使沒有我，你也一直很棒。”
路知嶼還從來沒有這樣直白地誇過她，岑夏被他鼓勵到，重新坐直身子。
路知嶼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膽量、擔當、責任感，你都有。”
他頓了頓，才接著說：“只是夏夏，在職場呢，從來都不是單打獨鬥的，它需要一個人的優秀，也需要團隊的協作。如果不是我，事情可能結局得沒這麽快，但同樣，如果沒有我，你也許也不會遇到今天這樣的事。”
岑夏張了張嘴，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
原來，公司最近的流言蜚語，他都知道。
“解決問題是你的能力，借助現有資源更高效得解決問題，也值得被褒獎。”
他屈指，在她額頭輕敲了敲：“況且，你應該高興，你有一個別人都沒有的資源。”
額頭那一下輕輕軟軟，卻像一記重錘敲在她心上，讓她心頭巨震。
岑夏沒說話，就那麽靜靜看他。
看他那顆黑色的瞳仁裏，那深沈又濃稠的情誼裏，只有她一個人的倒影。
廣播適時響起，“黎明之前”的檢票時間已經到了。
路知嶼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電影開始了。”
岑夏頓了半秒，然後伸出手，握上了那個溫暖可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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