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時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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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時行樂
徐知有種被抓包了的窘迫感，她向旁邊側身，沒等她開口，寧斐很自然地進了屋。
徐知從一旁的小鞋架裏又找出那雙黑色的男士拖鞋放在寧斐面前。
寧斐低頭觀察，然後擡頭問徐知：“這雙鞋，只有我穿過嗎？”
徐知不明白怎麽他突然想起這個，如實告訴他：“是吧，我家裏只來過你一個男的。”
寧斐什麽也沒說，安靜地穿上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徐知覺得在他臉上看到了一種“滿意”的微妙表情。
詭異，詭異，今天的一切都超出常理了。
寧斐向來都是那種溫文爾雅的調性，從容地一步步向她靠近，包容，體貼，溫柔……
今天的他仿佛是一頭發怒的雌獅，竭盡所能捍衛自己的權柄。發現她的謊言後，就這樣毫不留情面的直接戳破，輕車熟路地坐進了她的沙發。
不是只來過一次嗎，怎麽搞的他才像主人。
徐知房子小，客廳就連著廚房。
寧斐坐在沙發上，好像坐在談判桌前，眼睛像高速計算機一樣分析局勢，一擡頭連表情都無懈可擊。
徐知把冰箱門打開，裏面有雞蛋、面包、牛油果、酸奶……
好寡淡的冰箱。
徐知看看冰箱看看寧斐，再看看冰箱看看寧斐，寧斐可以說不為所動，依舊保持一個坐著看起來很專業的姿勢。
“要不，出去吃吧……”徐知小聲說，“或者點個外賣……”
也不知道他吃不吃外賣，但是美國人總得吃麥當勞吧，想到這，徐知非常讚同自己的決定，應該點個麥樂送。
寧斐氣定神閑地搖頭：“不用麻煩了，你隨便做一點就可以了。”
隨便做一點才叫麻煩！
看在確實是自己有錯在先的份上，忍了！徐知拿出來早上剛切了一半的木瓜，本來想切出來擺一個精美的果盤，想了想自己實在缺少刀槍劍戟上的天分，就作罷了。用水果刀劃開，感覺有點單調，又往裏倒了點牛奶。
不像甜品碗，有點惡心。
算了，誰讓寧斐成心在這折磨她，這是他應得的！
面包是不是用黃油煎一下更好吃，雞蛋噴點油吧，哎呀忘了鍋裏還有黃油……
沒有培根也沒有火腿，冰箱裏倒是有從家裏拿的香腸，切片，沒成功，那切碎放裏吧。
徐知忙活了半天，這道晚餐終於出爐了，你可以叫它是雜食，也可以說是——
寧斐坐在徐知溫馨的小餐桌旁，用手把最上面的面包片掀了起來，皺著眉問：“這，是什麽？”
徐知用非常專業的口吻介紹：“陽光酪蛋牛油果三明治，寧先生，請慢用。”
寧斐以為自己在中國幾個月，中文已經駕輕就熟了，很多中文匯報涉及專業名詞，他的理解度都能達到90%以上，可是徐知這個三明治的名字，他沒聽懂。
沈默，還是沈默。
徐知的香腸裏到底有什麽，好有嚼勁。
寧斐費力地吃下一個三明治，看到徐知端上來的飯後甜點時，終於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這樣做是在懲罰徐知，還是懲罰自己。
“你不吃了？”徐知看寧斐沒怎麽喝她精心制作的木瓜奶。
“飽了。”寧斐點頭，如果他在徐知家裏吃到嘔吐或者腹瀉，真的很沒有氣勢，那他很難做到理直氣壯地質問徐知。
寧斐又坐到沙發上，徐知站在離他很遠的地方，至少是這個小家的極限。
她說過，她需要離寧斐遠一點，避免被他魅惑，避免被他吸引，避免無可救藥掉進人性陷阱裏。
她退得太刻意了，幾乎整個人都嵌進了臥室門框。
寧斐低笑一聲。不知情的，倒要以為他是什麽吃人的洪水猛獸。是他太嚇人，還是她徐知，心裏本就有鬼？
一室死寂。他開口，卻沒戳破她那點欲蓋彌彰的躲閃，只拋來一個沈得壓人的問題：“我被你拒了三次。有件事，我一直沒想通。”
“你那麽堅定的拒絕我之後，為什麽又給我機會？”
“你沒收我的名片，也沒存我的號碼，也沒要我送的珠寶。我對於你應當毫無魅力，為什麽又接近我呢？”
徐知大腦宕機了一瞬，感覺寧斐的話裏有一處自己沒辦法理解，來不及糾結什麽愛恨情仇，嘴巴已經自動進入辯駁程序：“寧斐，你等等，我沒理解！”
“名片我可以解釋，我還沒來得急看名片，Oliver和Ryan吵架把名片扔了；珠寶，價格太貴了我沒理由接受……”
“電話，什麽電話？”徐知終於說到關鍵節點，她連名片都沒看到，哪來的電話？
寧斐看她的表情不像作偽，可是沒有理由徐知沒看見電話，他一字一頓說：“去年秋天，在long island的那天夜裏，我叫人給你送了一杯牛奶，旁邊放了我的電話。”
燙金的信紙，馥郁的芬芳，親手寫上：和Alan分手，打給我，然後附上了電話號碼。
這樣不加掩飾的爭搶，赤裸裸的勾引，徐知都能熟視無睹。
他的地位、財富、容貌，她若都不在意，他不覺得還有哪裏可以吸引她。
牛奶，確實有一杯牛奶。徐知當時正被寧斐勾引地口幹舌燥，正煩惱於自己的神魂顛倒，接過牛奶想都沒想直接一飲而盡，旁邊確實有一張漂亮的信紙，徐知以為那只是一種華麗的擺盤。
徐知理不直氣也不壯，訕訕地說：“你的花體寫得很漂亮，但是我……我沒仔細看。”
寧斐氣笑了，這是他沒想過的局面，甚至他以為這是一個很好的談話切入點，沒想到甚至是一場誤會。
只是說當時是一場誤會，不是現在，他還有其他話問徐知：“徐知，我的弟弟比我小八歲，我沒有記錯，你也曾經告訴過我，年輕就是一種資本。”
“這句話，在你重新接受我之後，被我刻意忘記了。”寧斐在徐知閃爍的目光裏緩緩說，“我人生第一次因為我的年齡只能隨著時間而增長感到惱怒，現在想想，或許你的選擇從來沒有改變過，你會因為更年輕的男人放棄我。”
不是這樣的，徐知在心裏搖頭。
可是寧斐看不見徐知的心，他接著朗聲道：“我有一位男下屬，Leo，中國人，在哥倫比亞大學讀金融學碩士學位，此後一直在美國本部工作，然後加入了我的中國團隊。”
“他聰明、幹練、野心勃勃，而且，仍舊年輕。你在我的項目裏認識他的？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你為了他，放棄了我嗎？”
寧斐猛地起身，向著徐知的方向步步緊逼，他的身形將徐知徹底籠蓋，嘴裏是裝不下去的咄咄逼人，還有一層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的自棄。
徐知楞住了。她剛才還在天人交戰，是幹脆斬斷，長痛不如短痛，還是漸漸疏離，短痛不如長痛，抑或是放縱一把，長痛短痛都不如及時行樂。
突然有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像是苦情大戲裏突然插入肛泰廣告一樣奇怪。
今天很詭異，每到應該痛苦的時候，應該流淚失神陷入自我掙紮的時候，就會出現一些脫離現實的情況。
徐知張張嘴，似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眼看寧斐透亮的眼睛隨著她的沈默漸漸黯淡，眼角漸漸洇出一抹水紅。
徐知盡量克制住自己想笑的表情，認真的說：“好高興聽見你對他有這麽高的評價。”
寧斐聽見這話，眼中的失意又被怒氣點燃，他深深瞪了徐知一樣，她就這麽光明正大地向著那個Leo！
徐知手撫上他的肩膀，讓他冷靜。
她緩緩道：“我先跟你說一個詞。明代有位哲學家，王陽明，他的心學核心叫‘知行合一’。知與行本是一體，在行動裏印證認知，以認知約束行為，二者不可分割。”
她頓了頓，看著他：“如果我們說的是同一個Leo，那他還有個中文名。”
“他叫徐行。”
“比我晚出生十五分鐘的，我的孿生弟弟。”
怕寧斐理解不了這個高級詞匯，徐知還比劃了一下：“孿生，就是雙胞胎，twins。”
Leo Xu……徐行。
寧斐整個人都怔住，恍然到近乎大徹大悟。
他每一句尖銳的質問，每一次傷人的揣測，背後全是啼笑皆非的誤會。他握得最緊的矛，刺出去才發現，不過是對著空氣空揮。
他的每一個尖銳的問題背後好像都有一個啼笑皆非的誤會，世界上最尖銳的矛被世界上最堅韌的盾抵擋，兩個回合下來，只不過是在真相前面打轉。。
他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響起：“不是不喜歡我，也不是喜歡上了更年輕的男人。那為什麽，你躲著我？”
“我這麽快，就讓你失去興趣了？”寧斐俯下身，俊美的五官在徐知的視野裏放大，額角的碎發掃著她的鼻尖垂落，那股熟悉又致命的吸引力再次纏上她的心。
所以說，她躲著寧斐的策略是對的，一見面她就控制不住瘋長的心緒。
“我說沒有，你信嗎？”徐知向後退，直至退無可退，後背重重靠上門板。
寧斐緊跟著貼上來，一手撐在她耳後，將她牢牢圈在方寸之間。
呼吸相纏，他聲音低啞，帶著近乎縱容的妥協：“信，這是你對我的權利。”
手臂、身體與房門，構成了徐知的小小監獄。這一方囹圄只為她而建造，逃出生天有唯一的辦法。
徐知心一橫，主動湊上前，吻在了他的唇邊。
最初幹澀的觸碰，很快被濕熱取代，氣息交纏，水聲細碎。監獄的門開了，可是犯人卻不想出去。
熱浪裹著她，四肢百骸都軟下來，快要化成一灘水，一縷煙。
就是這個感覺，就是這個香氣，迷迷糊糊間徐知這樣想。喜歡就要得到，愛就要享用，管明天會怎樣。
明天的事情自然有明天的徐知處理，未來的痛苦自然有未來的徐知承擔。
今天，只管聽從本能的安排！
徐知背過一只手按下身後的把手，潘多拉的魔盒在身後打開。
寧斐懷抱著她，而她牽引著寧斐，兩個人跌跌撞撞倒向命定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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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誰讓寧斐成心在這折磨她，這是他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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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斐費力地吃下一個三明治，看到徐知端上來的飯後甜點時，終於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這樣做是在懲罰徐知，還是懲罰自己。
“你不吃了？”徐知看寧斐沒怎麽喝她精心制作的木瓜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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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麽堅定的拒絕我之後，為什麽又給我機會？”
“你沒收我的名片，也沒存我的號碼，也沒要我送的珠寶。我對於你應當毫無魅力，為什麽又接近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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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在你重新接受我之後，被我刻意忘記了。”寧斐在徐知閃爍的目光裏緩緩說，“我人生第一次因為我的年齡只能隨著時間而增長感到惱怒，現在想想，或許你的選擇從來沒有改變過，你會因為更年輕的男人放棄我。”
不是這樣的，徐知在心裏搖頭。
可是寧斐看不見徐知的心，他接著朗聲道：“我有一位男下屬，Leo，中國人，在哥倫比亞大學讀金融學碩士學位，此後一直在美國本部工作，然後加入了我的中國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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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楞住了。她剛才還在天人交戰，是幹脆斬斷，長痛不如短痛，還是漸漸疏離，短痛不如長痛，抑或是放縱一把，長痛短痛都不如及時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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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詭異，每到應該痛苦的時候，應該流淚失神陷入自我掙紮的時候，就會出現一些脫離現實的情況。
徐知張張嘴，似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眼看寧斐透亮的眼睛隨著她的沈默漸漸黯淡，眼角漸漸洇出一抹水紅。
徐知盡量克制住自己想笑的表情，認真的說：“好高興聽見你對他有這麽高的評價。”
寧斐聽見這話，眼中的失意又被怒氣點燃，他深深瞪了徐知一樣，她就這麽光明正大地向著那個Leo！
徐知手撫上他的肩膀，讓他冷靜。
她緩緩道：“我先跟你說一個詞。明代有位哲學家，王陽明，他的心學核心叫‘知行合一’。知與行本是一體，在行動裏印證認知，以認知約束行為，二者不可分割。”
她頓了頓，看著他：“如果我們說的是同一個Leo，那他還有個中文名。”
“他叫徐行。”
“比我晚出生十五分鐘的，我的孿生弟弟。”
怕寧斐理解不了這個高級詞匯，徐知還比劃了一下：“孿生，就是雙胞胎，tw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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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斐整個人都怔住，恍然到近乎大徹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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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每一個尖銳的問題背後好像都有一個啼笑皆非的誤會，世界上最尖銳的矛被世界上最堅韌的盾抵擋，兩個回合下來，只不過是在真相前面打轉。。
他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響起：“不是不喜歡我，也不是喜歡上了更年輕的男人。那為什麽，你躲著我？”
“我這麽快，就讓你失去興趣了？”寧斐俯下身，俊美的五官在徐知的視野裏放大，額角的碎發掃著她的鼻尖垂落，那股熟悉又致命的吸引力再次纏上她的心。
所以說，她躲著寧斐的策略是對的，一見面她就控制不住瘋長的心緒。
“我說沒有，你信嗎？”徐知向後退，直至退無可退，後背重重靠上門板。
寧斐緊跟著貼上來，一手撐在她耳後，將她牢牢圈在方寸之間。
呼吸相纏，他聲音低啞，帶著近乎縱容的妥協：“信，這是你對我的權利。”
手臂、身體與房門，構成了徐知的小小監獄。這一方囹圄只為她而建造，逃出生天有唯一的辦法。
徐知心一橫，主動湊上前，吻在了他的唇邊。
最初幹澀的觸碰，很快被濕熱取代，氣息交纏，水聲細碎。監獄的門開了，可是犯人卻不想出去。
熱浪裹著她，四肢百骸都軟下來，快要化成一灘水，一縷煙。
就是這個感覺，就是這個香氣，迷迷糊糊間徐知這樣想。喜歡就要得到，愛就要享用，管明天會怎樣。
明天的事情自然有明天的徐知處理，未來的痛苦自然有未來的徐知承擔。
今天，只管聽從本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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