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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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贏家
窗外的車水馬龍飛速掠過，暖意融融的晨光在汽車的一個轉彎裏倏然傾灑，將車裏照個透亮。
過了一個路口有點顛簸，徐知手裏的筆記本險些脫手，好在手疾眼快拽住了。
“徐知，要不然別看了，看多了頭該暈了。”安濱提醒她。
“沒事，我再熟一遍，這塊真的要我講嗎？”徐知正在反覆看關於鐵塔廣場的文稿，熟悉到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節點，不看著屏幕就能侃侃而談。
安濱斬釘截鐵地告訴她：“當然啊，這是你想的創意，你講最合適。”
“別緊張了，就算換成我也來不及了，從我交給你開始我就沒看過這幾頁。”
不緊張，不緊張，我叫不緊張。
安濱把車緩緩開進園區，徐知深吸一口氣，把筆記本合上裝進電腦包裏。徐知上次來紅房子，行政樓前的車位空了大半，今天停得滿滿當當。
徐知看到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瘦削男人正靠著車門抽煙，還沒等她開口，安濱把車穩穩停在他的車頭，搖下車窗，熟稔地問：“怎麽還在這呢，你們不是九點嗎？”
那個男人漫不經心地擡眼：“我等一會，張璐跟我說一點出結果。我又沒事……”
“謔，這才過九點半，你且等去吧。”安濱看看手表，把車鑰匙順著車窗扔了出去，“沒車位了，我停你車前頭吧，你要是走自己挪吧。”
徐知想起來了，這是奧雅文化的藝術總監。今天比稿統一在紅房子進行，總共有五家公司爭奪這一個機會。
時間定的很緊，從早上九點開始，半個小時一個公司，到十二點半結束，一點比稿結果。奧雅是第一家，黑山是第三家，現在是9：45，裏面正在講稿的公司是茗曼。
提起茗曼，徐知如芒在背，讓人不得不想起那雙充滿惡意的打量的眼睛。
不知道刪掉徐知存檔的人是誰，安濱不相信工作室的其他助理，今天依舊是他們四個人一齊上陣。吉米不願意開口說話，安濱以他陰著臉有礙觀瞻為由把他的職務定為助理。
沒等多久，會議室的門開了，一行五六人魚貫而出，人群裏的陸曉鈺看見徐知很親切地笑了一下，徐知側過臉沒給回應。
領頭的男人看見安濱伸手拍他的肩膀，不懷好意地調侃：“呦，這不是安老師嘛，還來啊，你們工作沒整到，別再把公司搭進去啊。”
安濱把肩上的手重重打掉，清亮的一聲脆響，臉上仍舊是笑瞇瞇的，一字一頓地強調：“兄弟，說話、做事，都高級一點，這人啊，一旦對不入流的事上頭，一輩子都扳不回來的。”
四個人沒空關心他們逐漸陰冷的深情，昂著頭闊步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布局簡單，對面坐著七個人。最中間是張璐，左邊是設計總監，右邊坐了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寧斐坐在左手邊第二個位置。
他好像有很多眼鏡，今天戴了一副金色窄框眼鏡，淩厲英氣的骨相托舉著一雙深邃的眼眸，望向徐知卻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他的領口敞開，在休息的間隙裏，身體靠在椅背上，隨意地翹著二郎腿，身上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從容。
安濱心裏犯嘀咕，他今天哪裏很滑稽嗎，投行的那個寧總看見他笑什麽啊。
張璐拍拍手，引起大家註意：“雖然是第三次了，依舊給介紹一下我身邊的幾位同仁……”
“我右手邊這位，”提及身旁之人，張璐語氣鄭重，“是高橋修平先生。”
“高橋先生是享譽國際的資深建築師，在園區規劃與公共建築領域擁有極為豐富的實踐經驗，曾主導主持多項大型園區類建築項目。今天和我們一同對各位的作品進行評議。請各位放心，今天會以紅房子發展為原則，非常公平公正進行決策。”
“同時，也感謝寧總，很費心請了幾位專家學者。”
徐知跟著大家的目光，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看向寧斐，目光像兩根無形的線，在空氣裏打結。
吉米調好PPT，安濱和蘇丘先做發言，安濱闡述創意主題和整體風格，從歷史脈絡和文化發展角度娓娓道來，蘇丘主要講幾個場館內部的布局構造，主要以簡約大氣為主，用機械感未來感串聯整體動線。
徐知悄悄觀察對面幾個人的神態，安濱的沈穩和蘇丘的靈動像是默契無聲的配合讓人不知不覺地被吸引，最有話語權的張璐和日本設計師已經在跟著節奏連連點頭了。
“最後，開幕式廣場的設計，交給徐知為大家講述。”
徐知深吸一口氣，掛上自己的招牌笑容。
今天她穿了一套簡約的灰藍色套裝，頭發整齊的梳在腦後，馬尾辮隨著她的步伐左右搖擺。一打眼，就是一個精神漂亮，朝氣蓬勃的姑娘。沒等她開口，便已經有了幾分好感。
徐知的聲音清脆，完全脫稿講解：“針對開幕式，我們以老紅塔為中心，用光、投影、互動，把它激活成一個未來裝置，配合無人機點陣，讓開幕式既是一個儀式，也是一場表演……”
徐知就每一個細節娓娓道來，聽的人眼睛越亮，她講得就越興奮，“最後給各位看一下根據開幕式場景做的演示動畫。”
之前徐知做過一個簡單的演示，周四開始，安濱又重新打磨了一遍，精細程度簡直可以直接當做紅房子的宣傳片。
果不其然，影片放完，張璐帶頭，收獲了陣陣掌聲。
徐知接著講：“有一件事情耽誤各位一點時間。”
“上周四有好心的同行告訴我們，有人在網上爆我抄襲。原貼已經刪了，但是指認是這件裝置。”徐知畫說完，屏幕上畫面變成了小羊。
“這件作品手稿在我六歲時創作，七歲時有幸得過兒童繪畫獎項……這是圖證，和獲獎當日報紙。”
“黑山工作室包括我在內的每一個設計師，始終對藝術創作存有敬畏之心。”
徐知說完，對面有一個人帶頭鼓掌，不明所以的其他人也跟著鼓了起來。
徐知看著帶頭的那個人，沒忍住，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走出十八攝氏度恒溫的冰冷大樓，刺眼的陽光包裹全身帶來一股暖流，讓人猛一打哆嗦把寒氣抖出去。
“完美。”
“穩了穩了。”
“我也覺得是不錯。”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開始誇自己，徐知沒說話，她收到一條來自寧斐的信息，一條中文漢字信息。
——非常好。
蘇丘碰碰她的腰：“看嘛呢，笑這麽開心。”
徐知把手機放回口袋裏，搖搖頭：“沒什麽。”
他們出來之前，張璐也通知了，下午一點之前出結果，安濱要請客吃頓大餐，吃到一點再說。
事實上，四個人都在裝淡定，時間一秒秒過去，心一寸寸往上提，到了十二點半的時候，已經無心吃飯了。
其中，安濱戲癮最重，還假意張羅：“怎麽都不吃了，徐知吃一個這個小排，吉米吃口面不……”
吉米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吃吃吃，別再給我夾菜了，別以為我沒發現你從剛才開始一口沒吃！”
安濱笑瞇瞇地說：“哎呀，知我者小吉米啊。”
然後四個人坦蕩地都放下筷子，吐露心扉。
安濱說：“我覺得我紡織廠那塊場景融合沒說好。”
蘇丘說：“你要是這麽說，我語速是不是快了一點。”
吉米舉手：“別看我，我一個錯都沒犯。”
徐知不忍心貶低自己：“我覺得我說得挺好呢。”
……
安靜，還是安靜。唯一能打破這個局面的就是——
張璐的信息！
安濱把手機捂住，警惕地一點點漏出來：“不行了，怎麽這麽緊張呢，我高考都沒這麽緊張。”
安濱、蘇丘、徐知三個人，小心翼翼守護這場揭秘儀式，剛要看到關鍵點，被吉米一個釜底抽薪把手機抽走了。
“先別說”、“你幹嘛”、“等一下”、“通過了”，四個聲音同時響起。
平靜一秒之後，像是水滴進沸騰的油鍋裏，前所未有的一陣慶賀聲音爆發出來。
……
張璐著急簽合同，安濱讓法務會計帶著公章往這趕，四個人上午來的時候心神不寧，現在一個個意氣風發。
日本來的建築師要趕飛機，張璐下樓送人，徐知看見寧斐也從一個辦公室出來，跟著往出走。
“你也看他呢？腰細、肩寬、腿長，這麽帥，就應該是個窮鬼大學生，這麽有錢真是他的缺點。”蘇丘幽幽的聲音在徐知耳朵邊響起，炸得她耳朵一熱，內心不為人知的秘密被誤打誤撞揭開。
徐知支吾兩聲，別開了目光。
正巧，張璐的助理給他們泡了茶送過來，和他們幾個閑聊兩句：“我以為今天是百花齊放呢，沒想到一家獨大。”
“他們十分鐘就投出來了，璐姐說，決定做這麽快是不是顯得很草率，硬是拖到半個小時才通知你們。”
大家聽見這話心裏都舒服，哈哈大笑起來。
安濱問：“我們幾票？是不是七票滿票？”
助理猶豫一下：“反正你們也過了，我跟你說也無所謂，你們得了六票。”
六票也非常完美，徐知沒話找話，隨意問：“哦，誰沒投我們？”
沒想到獲得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嗯，是那個投行的寧總。”
徐知以為自己聽錯了，大腦像一個生銹的鎖，很久才僵硬地打開，她聽清楚了，是寧斐。
她心裏蒸騰起瘴氣，幾乎腐蝕心肺，讓她吸不進空氣，也呼不出。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嗎？
徐知猛然起身，撞倒了茶水，匆匆向外走去，對身後的呼喊充耳不聞。
在樓外的停車場，她看見了寧斐，明明已經刻在眼睛裏的身影，卻顯得那麽陌生。
“寧斐！”
寧斐回頭，在他的推算裏，徐知應該在準備工作下一項了，出現在他面前有點意料之外，更何況是怒目圓睜。
他唇瓣分開，剛要張口，被徐知憤怒的聲音打斷：“寧斐，你是在耍我嗎？你沒有投給我是嗎？”
給她安全感、拉著她入局，然後再驟然一擊，這是你的一場游戲嗎？
寧斐靠近她，徐知觸電一樣後退，不知道是氣的傷心，還是再開口聲音有隱藏不住的顫抖：“你快說！”
寧斐快步向前，徐知來不及閃躲，兩個人的距離被他強硬地拉近，柑橘的香氣裏苦澀都快要溢出來了。
寧斐承認：“是，我沒投給你。”
得到了結果，徐知轉頭就要走，寧斐沒有挽留她，只是告訴她一個實情：“事實上，我誰都沒投，我沒有參與點評，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啊？
徐知回頭，眼睛裏有疑問。
寧斐看到她的遲疑，眉間舒展，挑起嘴角：“徐知，你聰明、堅韌，有很高的創造力和執行力，你能拿到今天的項目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以後會有更大的成就，如果我能站在你的身邊，我不希望今天我對你感情，成為以後別人攻擊你的武器。”
“很抱歉沒為你錦上添花，但是，還生氣嗎？”
晃眼的日光，把他的眼珠照得像璀璨的寶石。
徐知的心跳錯一拍，她的命運好像被哪條線拉動，轟隆隆墜在面前，從此便由不得她主宰。
而她面前，就站著線的另一端。
一種明確的恐慌感染了她，——再不抽身就要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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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要不然別看了，看多了頭該暈了。”安濱提醒她。
“沒事，我再熟一遍，這塊真的要我講嗎？”徐知正在反覆看關於鐵塔廣場的文稿，熟悉到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節點，不看著屏幕就能侃侃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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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濱把車緩緩開進園區，徐知深吸一口氣，把筆記本合上裝進電腦包裏。徐知上次來紅房子，行政樓前的車位空了大半，今天停得滿滿當當。
徐知看到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瘦削男人正靠著車門抽煙，還沒等她開口，安濱把車穩穩停在他的車頭，搖下車窗，熟稔地問：“怎麽還在這呢，你們不是九點嗎？”
那個男人漫不經心地擡眼：“我等一會，張璐跟我說一點出結果。我又沒事……”
“謔，這才過九點半，你且等去吧。”安濱看看手表，把車鑰匙順著車窗扔了出去，“沒車位了，我停你車前頭吧，你要是走自己挪吧。”
徐知想起來了，這是奧雅文化的藝術總監。今天比稿統一在紅房子進行，總共有五家公司爭奪這一個機會。
時間定的很緊，從早上九點開始，半個小時一個公司，到十二點半結束，一點比稿結果。奧雅是第一家，黑山是第三家，現在是9：45，裏面正在講稿的公司是茗曼。
提起茗曼，徐知如芒在背，讓人不得不想起那雙充滿惡意的打量的眼睛。
不知道刪掉徐知存檔的人是誰，安濱不相信工作室的其他助理，今天依舊是他們四個人一齊上陣。吉米不願意開口說話，安濱以他陰著臉有礙觀瞻為由把他的職務定為助理。
沒等多久，會議室的門開了，一行五六人魚貫而出，人群裏的陸曉鈺看見徐知很親切地笑了一下，徐知側過臉沒給回應。
領頭的男人看見安濱伸手拍他的肩膀，不懷好意地調侃：“呦，這不是安老師嘛，還來啊，你們工作沒整到，別再把公司搭進去啊。”
安濱把肩上的手重重打掉，清亮的一聲脆響，臉上仍舊是笑瞇瞇的，一字一頓地強調：“兄弟，說話、做事，都高級一點，這人啊，一旦對不入流的事上頭，一輩子都扳不回來的。”
四個人沒空關心他們逐漸陰冷的深情，昂著頭闊步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布局簡單，對面坐著七個人。最中間是張璐，左邊是設計總監，右邊坐了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寧斐坐在左手邊第二個位置。
他好像有很多眼鏡，今天戴了一副金色窄框眼鏡，淩厲英氣的骨相托舉著一雙深邃的眼眸，望向徐知卻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他的領口敞開，在休息的間隙裏，身體靠在椅背上，隨意地翹著二郎腿，身上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從容。
安濱心裏犯嘀咕，他今天哪裏很滑稽嗎，投行的那個寧總看見他笑什麽啊。
張璐拍拍手，引起大家註意：“雖然是第三次了，依舊給介紹一下我身邊的幾位同仁……”
“我右手邊這位，”提及身旁之人，張璐語氣鄭重，“是高橋修平先生。”
“高橋先生是享譽國際的資深建築師，在園區規劃與公共建築領域擁有極為豐富的實踐經驗，曾主導主持多項大型園區類建築項目。今天和我們一同對各位的作品進行評議。請各位放心，今天會以紅房子發展為原則，非常公平公正進行決策。”
“同時，也感謝寧總，很費心請了幾位專家學者。”
徐知跟著大家的目光，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看向寧斐，目光像兩根無形的線，在空氣裏打結。
吉米調好PPT，安濱和蘇丘先做發言，安濱闡述創意主題和整體風格，從歷史脈絡和文化發展角度娓娓道來，蘇丘主要講幾個場館內部的布局構造，主要以簡約大氣為主，用機械感未來感串聯整體動線。
徐知悄悄觀察對面幾個人的神態，安濱的沈穩和蘇丘的靈動像是默契無聲的配合讓人不知不覺地被吸引，最有話語權的張璐和日本設計師已經在跟著節奏連連點頭了。
“最後，開幕式廣場的設計，交給徐知為大家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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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的聲音清脆，完全脫稿講解：“針對開幕式，我們以老紅塔為中心，用光、投影、互動，把它激活成一個未來裝置，配合無人機點陣，讓開幕式既是一個儀式，也是一場表演……”
徐知就每一個細節娓娓道來，聽的人眼睛越亮，她講得就越興奮，“最後給各位看一下根據開幕式場景做的演示動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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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影片放完，張璐帶頭，收獲了陣陣掌聲。
徐知接著講：“有一件事情耽誤各位一點時間。”
“上周四有好心的同行告訴我們，有人在網上爆我抄襲。原貼已經刪了，但是指認是這件裝置。”徐知畫說完，屏幕上畫面變成了小羊。
“這件作品手稿在我六歲時創作，七歲時有幸得過兒童繪畫獎項……這是圖證，和獲獎當日報紙。”
“黑山工作室包括我在內的每一個設計師，始終對藝術創作存有敬畏之心。”
徐知說完，對面有一個人帶頭鼓掌，不明所以的其他人也跟著鼓了起來。
徐知看著帶頭的那個人，沒忍住，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走出十八攝氏度恒溫的冰冷大樓，刺眼的陽光包裹全身帶來一股暖流，讓人猛一打哆嗦把寒氣抖出去。
“完美。”
“穩了穩了。”
“我也覺得是不錯。”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開始誇自己，徐知沒說話，她收到一條來自寧斐的信息，一條中文漢字信息。
——非常好。
蘇丘碰碰她的腰：“看嘛呢，笑這麽開心。”
徐知把手機放回口袋裏，搖搖頭：“沒什麽。”
他們出來之前，張璐也通知了，下午一點之前出結果，安濱要請客吃頓大餐，吃到一點再說。
事實上，四個人都在裝淡定，時間一秒秒過去，心一寸寸往上提，到了十二點半的時候，已經無心吃飯了。
其中，安濱戲癮最重，還假意張羅：“怎麽都不吃了，徐知吃一個這個小排，吉米吃口面不……”
吉米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吃吃吃，別再給我夾菜了，別以為我沒發現你從剛才開始一口沒吃！”
安濱笑瞇瞇地說：“哎呀，知我者小吉米啊。”
然後四個人坦蕩地都放下筷子，吐露心扉。
安濱說：“我覺得我紡織廠那塊場景融合沒說好。”
蘇丘說：“你要是這麽說，我語速是不是快了一點。”
吉米舉手：“別看我，我一個錯都沒犯。”
徐知不忍心貶低自己：“我覺得我說得挺好呢。”
……
安靜，還是安靜。唯一能打破這個局面的就是——
張璐的信息！
安濱把手機捂住，警惕地一點點漏出來：“不行了，怎麽這麽緊張呢，我高考都沒這麽緊張。”
安濱、蘇丘、徐知三個人，小心翼翼守護這場揭秘儀式，剛要看到關鍵點，被吉米一個釜底抽薪把手機抽走了。
“先別說”、“你幹嘛”、“等一下”、“通過了”，四個聲音同時響起。
平靜一秒之後，像是水滴進沸騰的油鍋裏，前所未有的一陣慶賀聲音爆發出來。
……
張璐著急簽合同，安濱讓法務會計帶著公章往這趕，四個人上午來的時候心神不寧，現在一個個意氣風發。
日本來的建築師要趕飛機，張璐下樓送人，徐知看見寧斐也從一個辦公室出來，跟著往出走。
“你也看他呢？腰細、肩寬、腿長，這麽帥，就應該是個窮鬼大學生，這麽有錢真是他的缺點。”蘇丘幽幽的聲音在徐知耳朵邊響起，炸得她耳朵一熱，內心不為人知的秘密被誤打誤撞揭開。
徐知支吾兩聲，別開了目光。
正巧，張璐的助理給他們泡了茶送過來，和他們幾個閑聊兩句：“我以為今天是百花齊放呢，沒想到一家獨大。”
“他們十分鐘就投出來了，璐姐說，決定做這麽快是不是顯得很草率，硬是拖到半個小時才通知你們。”
大家聽見這話心裏都舒服，哈哈大笑起來。
安濱問：“我們幾票？是不是七票滿票？”
助理猶豫一下：“反正你們也過了，我跟你說也無所謂，你們得了六票。”
六票也非常完美，徐知沒話找話，隨意問：“哦，誰沒投我們？”
沒想到獲得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嗯，是那個投行的寧總。”
徐知以為自己聽錯了，大腦像一個生銹的鎖，很久才僵硬地打開，她聽清楚了，是寧斐。
她心裏蒸騰起瘴氣，幾乎腐蝕心肺，讓她吸不進空氣，也呼不出。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嗎？
徐知猛然起身，撞倒了茶水，匆匆向外走去，對身後的呼喊充耳不聞。
在樓外的停車場，她看見了寧斐，明明已經刻在眼睛裏的身影，卻顯得那麽陌生。
“寧斐！”
寧斐回頭，在他的推算裏，徐知應該在準備工作下一項了，出現在他面前有點意料之外，更何況是怒目圓睜。
他唇瓣分開，剛要張口，被徐知憤怒的聲音打斷：“寧斐，你是在耍我嗎？你沒有投給我是嗎？”
給她安全感、拉著她入局，然後再驟然一擊，這是你的一場游戲嗎？
寧斐靠近她，徐知觸電一樣後退，不知道是氣的傷心，還是再開口聲音有隱藏不住的顫抖：“你快說！”
寧斐快步向前，徐知來不及閃躲，兩個人的距離被他強硬地拉近，柑橘的香氣裏苦澀都快要溢出來了。
寧斐承認：“是，我沒投給你。”
得到了結果，徐知轉頭就要走，寧斐沒有挽留她，只是告訴她一個實情：“事實上，我誰都沒投，我沒有參與點評，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啊？
徐知回頭，眼睛裏有疑問。
寧斐看到她的遲疑，眉間舒展，挑起嘴角：“徐知，你聰明、堅韌，有很高的創造力和執行力，你能拿到今天的項目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以後會有更大的成就，如果我能站在你的身邊，我不希望今天我對你感情，成為以後別人攻擊你的武器。”
“很抱歉沒為你錦上添花，但是，還生氣嗎？”
晃眼的日光，把他的眼珠照得像璀璨的寶石。
徐知的心跳錯一拍，她的命運好像被哪條線拉動，轟隆隆墜在面前，從此便由不得她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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