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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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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家嗎

紅房子的建築群風格迥異,時代差距太大。黑山工作室幹脆順勢而為,用從民國至今不同時代的科技,與建築肌理、園藝景觀深度融合,為整個園區空間敘事。

園區內兩棟紅磚老樓,便以 1920 年問世的經典紡織機械為裝飾符號。隨著建築年代不斷遞進,設計的機械質感與數字氛圍逐層升級,真正實現移步換景。到他們曾經工作過的一號館,玻璃光幕與金屬肌理交相輝映,直觀呈現百年間科技的跨越式躍遷,覆古肌理與未來美學碰撞出強烈視覺沖擊。

和仔細敘事的建築語言不同,服務性設計遵循明了簡約的風格。園區裏一切引導融合AI智能導覽,用地面發光燈帶指引方向。

展館內部設計也基本完成,在全工作室都榨幹腦細胞做整體布局的現狀下,只能說效果平平。

葛優癱在蛋殼椅裏的蘇丘伸出一只顫顫巍巍的手:“這我再想想吧,我做優化。”

重中之重,紅塔廣場的設計仍然懸而未決。宏大的,難免俗套;藝術的,難免抽象。

在做這個項目的所有公司都應該知道,這塊做好了,整個項目就有了一半的成功率。

大長桌上亂中有序地攤著建模稿、手稿、CAD圖紙……安濱精準地指著一張圖片,想開口又欲言又止,被短暫的思考打斷,最後還是說:“靈感就像海綿裏的水,咱們都把腦細胞再榨幹一下,再沒有別的點子,就用徐知這個。”

徐知從桌面上把她的手稿拿起來:“我的火箭升空已經是最好的了嗎?”

所謂“火箭升空”是他們四個人的戲謔比喻,這個方案預期是,開幕式一開始,紅色燈光從塔底一路沖上塔頂,燈光匯集到塔尖的同時燃放紅色煙花,燈光和燃放裝置做無縫銜接。

徐知一看演示效果,腦海裏就有“321點火”的幻聽,她說了之後,這套方案就有了火箭升空的名字。

安濱將全部電子稿件加密處理,分別備份至兩塊移動硬盤。指尖掐算日程,距正式比稿還有十天,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松弛。

紅房子的劉明會問他整怎麽樣了,安濱從手機裏翻出幾張半成品,截去重點部分發給了他。

零七八碎的,也沒什麽關鍵信息,沒想到劉明會還挺捧場,馬上回了一句:行啊安濱,功力不減當年啊。

安濱也跟他客氣:有劉總監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啊。

放下手機,安濱發表通知:“行了,今天散了吧,都回去休息吧。”

徐知站起身,開始整理桌子上的稿件。蘇丘打斷她:“你別整了,我讓郭子安收拾,你撤退吧。”

郭子安聽見有人叫他,從蘇丘工作間探出頭,迎上徐知的目光調皮地眨眨眼睛。

徐知點點頭,把發圈從後腦勺扯了下來,仰頭滴了兩滴眼藥水,又對鏡補了個口紅,把工作的緊張感和疲憊感壓縮進了身體裏不知名的角落,光彩熠熠地下了樓,細跟在一樓的木地板上留下清脆的“噠噠”聲。

徐知回到家樓下,先去快遞驛站取了個郵件。徐行上次回家,順便就把羽絨服脫在家裏了,爸爸穿他衣服早上出去遛彎,一摸兜發現一本護照,走到小區門口快遞站就給寄出來了,只不過寄到了徐知家裏。

徐知站在驛站門口拆開快遞檢查了一遍,沒缺頁沒折痕沒過期。給徐行拍了張照片:老爸快遞郵到了,我叫個同城給你拿過去吧。

徐行連發三個大拇指,分別表達自己的慶幸、滿意和開心。一周前就定下了明天去新加坡亞洲總部的行程,昨天他才發現自己的護照不見了,很難不想象這樣不專業的行為會給上司留下什麽樣的印象。

把家裏翻了個底朝天之後,徐行不報希望地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奇跡般得到了“哎呀你還知道問,我給你郵過去了”、“哎,怎麽是郵到你姐姐那去了”的驚人回覆。

幸虧提前郵到了,徐行鍵盤敲地劈啪作響,表達節後餘生的喜悅:你沒事就給我送過來唄,萬一同城給我弄丟了呢?

徐知反問道:那你怎麽不想我萬一坐地鐵讓小偷偷走了呢?

徐行發了一個小貓拿刀的表情,警告徐知:你給我撤回。

……

徐知出了地鐵,按照導航的指示過馬路,到達徐行指定的星巴克。

她坐在吧臺椅上,想把挎包放下,卻不由自主想萬一脫手真丟了呢,裏面可放著徐大少爺的護照。於是她寶貝一樣護著包,並且還時不時左顧右盼,看看徐行有沒有到,送個東西讓她活生生整成了地下黨接頭。

等了十多分鐘,徐行終於匆匆趕到,穿得依舊像是賣保險的,同一個行業甚至是同一家公司,怎麽就不能像那個誰一樣帥氣一點呢,徐知問:“你有沒有除了白色其他顏色的襯衣,和除了黑色其他顏色的西服?”

“沒有啊,上班穿那麽好看幹什麽,你快給我吧。”徐行接過護照快速翻了一遍,沒有任何破損,滿意地裝了起來,“咱爸至少有50%的靠譜,謝謝我偉大的家人,我出差回來請你吃飯。”

有個男人拿著咖啡從櫃臺往門口走,看見徐行問:“Leo,回公司嗎?一起走啊?”

徐行欣然應允,留下徐知,頭也不回地推開了門。

徐行聯系自己的普拉提私教,得到今天下午沒空位的回覆,又問胡雪儀要不要一起吃晚飯,胡雪儀反手發了一個定位,她在杭州。

這個空蕩蕩的下午或許還是看個紀錄片打發為妙,徐知決定原路返回,沿著幹凈的馬路感受春天的氣息。

轉個彎就到地鐵口,身旁停下一臺黑色轎車,徐知沒有理會繼續向前走,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喊她的名字。

徐知回頭才發現這車好生熟悉,後排車窗搖下露出寧斐俊朗的面容,好像怕徐知聽不見,半個腦袋已經伸出車窗,讓陽光晃得睜不開眼。

“徐知,你去哪?”寧斐問。

“我……回家啊。”

“上車,我送你。”

徐知坐到車上還驚訝於這個巧合,她也只不過是剛才不經意想到他,怎麽這就遇到了。

寧斐平時坐在車上,一半的時間閉目養神,一半的時間低頭看報表。今天上車的時候,司機說路上的花都開了,他擡頭望向街邊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徐知。

寧斐滿意於這場巧合,高興地開口:“你回家工作嗎?”

徐知搖搖頭:“我今天休息。回家看紀錄片吧,上周六看了一個紀錄片沒看完。”

提到上周六,徐知猛然噤聲,腦袋裏閃過一些不合時宜的畫面。

已經淡化的記憶重新變得鮮活。當時她的嘴唇和舌尖被反覆舔舐,呼吸裏的氧氣逐漸稀薄,直到徐知感覺自己的唇瓣已經變得酥麻,要融化在他的氣息裏。環在寧斐頸後的手臂換成了推搡他的肩膀,為這場失控踩下剎車。

寧斐松開禁錮著她的小臂,徐知看清他的面容後心下一驚,趕快默念十遍“心靜、心靜”。

寧斐泛紅的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她,就連眉眶都泛著妖冶的水紅,唇瓣上亮盈盈的是兩人交換的津液,一張一合地問她:“徐知,要給我加分嗎?”

徐知咬緊牙關,強迫自己把這些限制級畫面趕出大腦,用餘光輕輕掃視寧斐,他若有所思,臉上沒半分情緒,應該沒和她想到一處。

寧斐思考結束,問她:“要不要去我家?”

徐知一驚,真沒和她想到一處嗎?她結巴地問:“你……你家?你不是住酒店嗎,上……上你家幹嘛?”問完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這不明知故問嘛,上酒店還能幹嘛。

沒想到寧斐說:“我不住酒店了,我搬家了。作為我在中國唯一一個朋友,和我慶祝一下?”

啊……既然你說得光明正大,那也不是不行。

寧斐的新家從距離上就能看出精挑細選,距離陸家嘴距離不過十多分鐘車程,司機把車開進地下車庫,頭頂的燈光亮如白晝,還以為開進了哪家五星級酒店的大堂。

寧斐先刷臉進門,給徐知拿了一雙小羊皮的軟底拖鞋,規矩得擺在徐知腳前。

徐知穿上鞋子,打量著寧斐的屋子,幹凈整潔,目測客廳開間超過十米,窗外的黃浦江靜默地流淌。不經意間又透著細膩的奢華,就像徐知此刻踩在腳下的拖鞋上有兩個碩大的H。

“你隨便坐,我換個衣服。”寧斐說著,熟練地解開領口的兩顆扣子,等他再回來,已經換了一身黑色的家居服。

別說徐知只見過寧斐衣冠楚楚的樣子,她倒是也看過寧斐只穿著泳褲,只不過從來沒見過寧斐穿得這麽休閑。

寬大的領口隱隱約約露出鎖骨,兩個小臂肌肉線條流暢,像是一個剛從健身出來的男大學生。

徐知舒服地窩在沙發裏,半瞇著眼欣賞眼前的景色和人,恨不得吹個口哨,幸虧理智攔下了她。

徐知問:“你為什麽搬出來住啊?”住酒店管飯、管洗、管打掃,應該是比住家裏舒服吧,起碼不用操心那麽多。

“你猜不到?”寧斐問,看到徐知不解的眼神,他直接給她解答,“如果我有長期住在上海的打算,我總不能一直住在酒店。”

“我需要一個家,但是我的社保沒交夠一年,所以租房比較方便。”

徐知聽出來他的言外之意,感到無端的害羞,於是趕緊換個話題:“一個人住怎麽租這麽大的房子?”

寧斐快步走到徐知面前,彎下腰後兩個人面對面的直線距離不超過半米,徐知下意識往後退,她的身後就是柔軟的沙發靠背,根本就退無可退,只好直面寧斐的氣場侵襲。

“因為,”寧斐一字一頓,“萬一這裏要住兩個人呢,徐知,別告訴我,你這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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