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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家有美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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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家有美妻

禦花園裏的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 隨後古槐樹下多了一個人。

那人身量頎長,眉眼間帶著溫和與悲憫,他看著容歸和孟清涯, 露出了一個帶著幾分苦澀的笑。

“浮淵仙尊果然名不虛傳。”牧津舟開口, 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

容歸沒有松開攬著孟清涯的手, 微微側了側身將他半護在身後, 淺珀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牧津舟,目光裏帶著審視和防備。

牧津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苦笑了一下:“仙尊不必如此防備,在下並無惡意。若真要有惡意, 仙尊也不會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了。”

容歸不置可否,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更何況牧津舟現在不過瀕死之人,自然傷不了他,但有孟清涯在,容歸肯定也不會掉以輕心。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容歸開口。

牧津舟沒有立刻回答容歸的問題, 而是說起了其他的話題:“仙尊方才說, 那一夜的雨是苦的, 我也曾有過一個雨夜。”

他將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趟, 最後落在孟清涯臉上。

“二位方才經歷的一切, 其實都是我的故事。”

孟清涯楞了一下,隱隱有些明白牧津舟身上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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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就如二位所經歷的那般, 我在雨夜撿到了一只小貓, 給它取名阿念。”

“後面阿念化形, 我與他相愛。我愛他愛得發瘋,可我是皇帝,他是貓妖, 朝堂上沒有人能容得下他。大臣們說他妖妃禍國,說他不該活在這世上,在當時的大炎王朝,皇家一直被壓得很厲害。”

牧津舟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

“我沒有仙尊那樣的實力,我不能在太廟裏一劍斬三臣,不能讓滿朝文武閉嘴。我只能……一點一點地周旋,小心翼翼地護著他。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總能護住他的。”

牧津舟頓了一下,聲音啞了下去:“可我錯了……”

“丞相發動了宮變,”牧津舟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阿念為了救我,犧牲了自己。”

“他的身體當場就散了,我只來得及攏住幾縷殘魂。那幾縷殘魂弱到連轉世投胎都做不到,只能被封在這枚玉簡裏,日覆一日地沈睡。”

牧津舟低頭看著掌心裏那枚瑩白的玉簡,目光溫柔得像是在看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阿念死後,我拼命修煉,從一個被人壓制的傀儡皇帝變成了大炎王朝有史以來修為最高的君主。”

“然後我開始覆仇。”

“當年參與宮變的我一個都沒有放過,丞相、將軍、尚書、侍郎,以及他們的族人、門客、仆從。我不分男女,不論老幼,但凡與那場宮變沾邊的,統統處死。”

牧津舟說到這裏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笑容裏帶著殘忍的快意。

“史書上說我暴虐成性、濫殺無辜,說我是大炎王朝最昏聵的暴君。我不在乎。他們害死了阿念,我就要他們償命,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孟清涯靠在容歸懷裏,手指攥著容歸的衣襟。他聽出了牧津舟話語裏的瘋狂和絕望,那種失去了摯愛之後什麽都不在乎了的瘋狂,那種寧可背負萬古罵名也要為愛人報仇的決絕。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看了容歸一眼,好像明白容歸為什麽會黑化了。

容歸的面色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可攬著孟清涯腰的手卻收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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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完那些人之後,我以為我會好受一些,”牧津舟擡起頭望著夜空,“可惜沒有,阿念沒有回來,那些人的血換不回阿念的一根頭發,我殺再多人他也醒不過來。”

“於是我開始尋找覆活他的方法。”

牧津舟的聲音變得更加輕了,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走遍了所有聽說過的秘境,試了無數種方法。我什麽都試過,什麽都做過,只要能覆活阿念,我什麽都願意做。”

“那些年我殺了很多無辜的人,做了很多喪盡天良的事。暴君之名越來越盛,朝臣怕我,百姓恨我,整個大炎王朝都在罵我,可我不在乎。他們罵他們的,我做我的,只要阿念能回來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恨我我也認了。”

牧津舟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可我試了那麽多年阿念始終沒有回來,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我偶然來到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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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的主人叫齊明昭,”牧津舟的目光落在容歸臉上,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不過如今的世界應該已經沒有人記得他了,齊明昭曾經是大齊王朝的太子,後來不知為何被逐出了皇室,從此銷聲匿跡。”

“那座墓不知道是誰為他所設,其實它並不是墓而是一座招魂陣,背後的人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布下了修真界最頂級的招魂陣法,試圖召喚齊明昭的魂魄回來,可惜並未成功,反倒讓我撿了漏。”

“我把那座墓占為己有,在原來的基礎上加以改良、擴充,投入了更多的天材地寶,甚至不惜以自身精血為引,日覆一日地為陣法註入靈力。”

“在那漫長的數千年裏,我一邊布置陣法,一邊慢慢地拼湊出了齊明昭的故事。”

“我很敬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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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津舟轉過身,眼神覆雜地看著容歸:“之前我一直以為齊明昭死了,直到那日仙尊出現在秘境入口。”

“原來容歸便是齊明昭,即便被逐出大齊王朝,你依舊能絕境逢生混得風生水起,甚至還成了如今威名赫赫的浮淵仙尊,難怪招魂陣一直招不到你的魂,其實是因為你壓根沒死。”

“在墓中我了解到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你太優秀了,世界上真的會有如此完美的人嗎?我實在是好奇若是仙尊遇到和我同樣的境遇會如何做?”

“事實證明,仙尊不愧是仙尊,我不如你。”

容歸搖了搖頭:“我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厲害。”

他緊扣住孟清涯的手:“不過是因為家有美妻,為夫則剛。”

孟清涯臉頰滾燙,悄悄在容歸腰間擰了一下,這個師尊到底在說什麽羞人的渾話啊?!

容歸面不改色,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被擰的不是他的肉。

牧津舟:“……”傳聞中的浮淵仙尊原來是這樣一個人嗎?

但是他也明白,歸根結底容歸在幻境中能那麽輕松地就解決丞相那些人是因為他有實力傍身。在修真界,實力才是硬道理。

話說到這裏,容歸也想起了另一件事。

容歸:“這裏面到底有什麽東西是值得上清宗如此覬覦的?”

牧津舟想了想,擡起右手在指尖凝出一縷極細的靈力,於虛空中緩緩畫了一個圈。

圓圈仿佛一面鏡子,鏡中是一間墓室。墓室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陣法,陣紋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地面,最中心懸浮著一枚珠子。

“這是固魂珠。”牧津舟說。

固魂珠——修真界最頂級的寶物之一,傳聞此珠有固魂定魄之效,可將瀕臨消散的魂魄穩固住,使其不至於魂飛魄散。此物早已絕跡數萬年,修真界只聞其名不見其形,沒想到竟然藏在這裏。

“上清宗想要的,大概是這枚固魂珠。”牧津舟收回手,再一眨眼,那珠子便憑空出現在牧津舟手中,牧津舟將珠子遞給容歸。

容歸沈吟了片刻:“既是如此,你為何不自己用?你要覆活阿念固魂珠應該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牧津舟低下頭看著掌心裏那枚瑩白的玉簡,沈默了很久。

“固魂珠確實是至寶,可惜它只能固魂,對招魂作用不大。”

“這珠子是我偶然所得,用了仙尊的地方那麽多年總要給點報酬,仙尊便收下吧。”

“你確定?”容歸問,“數千年心血說放下就放下?不管怎麽說,有這珠子在總還能多一份希望。”

牧津舟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有苦澀,有釋然,更多的是疲憊。

“仙尊,我不信你看不出來我壽元將近,”牧津舟平靜地說,“最多還有三五年我就要徹底消散了,阿念的殘魂還沒有凝聚,我已不抱有任何期望。”

牧津舟轉過身走回古槐樹下,燈罩上蜷著身子睡覺的小貓在乳白色的光暈中顯得格外柔軟。透過容歸所畫的孟清涯,牧津舟仿佛看到了自家阿念伸個懶腰,睜開眼睛沖他“喵嗚”一聲撒嬌的樣子。

“仙尊,”牧津舟背對著容歸,“你和孟公子,一定要好好的。”

容歸將固魂珠收入袖中,低下頭與孟清涯相視一笑,眼眸流轉間滿是繾綣愛意。

“會的。”容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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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事情已經弄明白,牧津舟也沒了繼續和兩人說話的念頭,他們不想在這裏多留。孟清涯把臉埋進容歸懷裏蹭了蹭:“師尊我們回家吧。”

容歸點了點頭,牽起孟清涯的手轉過身往出口走去。

牧津舟站在原地目送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片刻後他低下頭,看著掌心裏那枚瑩白的玉簡。

“阿念,你看到了嗎?他們多幸福啊。”

玉簡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有什麽人在輕輕地回應。

牧津舟的嘴角翹了起來,將玉簡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再等等我,很快我就能來陪你了。”

在孟清涯與容歸即將踏出墓穴的前一刻,身後忽然傳來牧津舟的聲音。

“仙尊且慢。”

兩個人停下腳步轉過身,牧津舟本人並未出現,只有聲音傳了過來。

“我突然想起來,當年我初次打開墓穴之際,有一縷黑影溜了出去,可惜我並未看清那縷黑影是什麽,但還是給仙尊提個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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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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