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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此生唯有孟清涯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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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此生唯有孟清涯一人

“師尊,”孟清涯的聲音軟得像是要化開,“我真的不用喝藥。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一點事都沒有,就是……”

孟清涯頓了一下,在心裏飛快地組織了一下語言。他知道自己會暈過去大概是因為系統0621造成的,與他的身體沒有任何關系。

可是這些孟清涯不好告訴師尊,他總不能說“師尊其實我暈過去是因為一個叫系統的東西綁定了我,它還說你以後會走火入魔變成大反派”吧?

師尊聽了大概會覺得自己在說胡話。

“就是什麽?”容歸問。

孟清涯眨了眨眼,長睫撲扇兩下,腦子轉得飛快:“就是……就是我這幾天沒睡好,對,沒睡好!師尊你閉關去了我一個人睡不著所以才暈過去的,真的沒什麽大事,不用喝藥的。”

他說完還用力地點了好幾下頭,十分誠懇的樣子。

容歸看著他,沈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沈默裏,孟清涯清清楚楚地看見容歸眼底那層尚未散盡的陰翳又濃了幾分。

淺珀色的眼睛像是被什麽東西蒙住了,變得幽深而晦暗,底下藏著的東西幾乎要溢出來,卻又被他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不喝便不喝吧。”容歸將藥放下。

孟清涯眼神亮了幾分,沒想到師尊這麽輕易的就答應了。

他攤開掌心,容歸的視線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怎麽了?”容歸挑眉道。

“師尊我知道你為了哄我喝藥肯定準備了蜜餞,雖然藥沒喝,但是蜜餞我還是要吃的。”孟清涯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即便現在看不到孟清涯的臉,容歸也能想象出他那傲嬌的小表情。

容歸的大掌握住孟清涯的手。孟清涯的手生得小巧玲瓏,掌心溫軟,指腹帶著一點淺淡的薄紅,看著便覺乖巧又好捏。

“你倒是得寸進尺。”容歸伸出食指戳了戳孟清涯的腦袋,語氣裏滿是無奈與寵溺。

孟清涯順著他的動作搖頭晃腦了幾下,捂著頭就開始撒潑:“哎呀好痛,師尊你戳痛我了,你的寶貝徒弟生氣了,需要蜜餞才能哄好!”

容歸失笑,從手上的儲物戒指中拿出一小碟蜜餞遞給孟清涯。

孟清涯高高興興地接過。他自小就愛吃這些甜膩的東西,幼時甚至還因此蛀過牙,雖然這種小事對於容歸來說不過一個術法的事,可孟清涯疼得滿地打滾的模樣還是讓容歸升起了警惕心,從此便嚴格管控他吃甜食。

拿到手後孟清涯便窩在容歸懷裏小口小口地啃著蜜餞,腮幫子微微鼓起來像一只偷到了松果的松鼠。

他吃東西的樣子向來乖巧,不急不緩,先是伸出舌尖舔一舔那層糖霜,嘗到甜味了才瞇起眼睛用門牙一點一點地啃下來,細嚼慢咽慢慢品味。

容歸低頭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沒有打擾孟清涯吃東西,只是將碟子又往孟清涯手邊推近了一些。

孟清涯立刻擡頭看了他一眼,眼睛裏亮晶晶的像是盛了兩汪小小的泉眼,裏面映著容歸的倒影。

他嘴裏還含著半塊蜜餞,說話便有些含含糊糊的,聲音黏糊糊地裹著一層甜意:“師尊最好了。”

容歸沒有應聲,只是擡手準備將他嘴角沾著的一粒糖霜輕輕抹去。

指尖觸到那片柔軟的唇角時,孟清涯下意識地舔了一下把那粒糖霜含進唇縫裏,舌尖飛快地蹭過容歸的指尖。他自己倒是沒什麽,容歸卻不由得僵了僵。

恰逢此時,容歸察覺到院外多了三道氣息,他便壓下了那股怪異的感覺,將註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

整個寒鏡山都在容歸的掌控之下,他自然清楚來人是誰。

“有人來了。”容歸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孟清涯楞了一下,順著容歸的視線往門外望去。

他修為尚淺自然感知不到院外的氣息具體是誰,只是連忙把嘴裏的蜜餞嚼了嚼咽下去,又從袖中摸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理了理被自己蹭亂的頭發,規規矩矩地坐好。

倒不是他有多在意來客,只是他不想在外人面前失了師尊的顏面。

不過孟清涯也不會料到,以他和容歸目前的姿勢,坐得再規矩也正經不到哪去。

容歸倒是知道兩人現在這個樣子不是待客的模樣,但他毫不在意,比起在乎旁人的想法,還是抱小徒弟更重要一點。

片刻之後,院外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仙尊,東脈峰主喻修謹攜弟子沈驚蟄、寧塵淵前來探望孟公子。”

容歸沒有立刻應聲,見孟清涯點了點頭後他微微擡了擡下巴,殿門無風自開。

天光從門外傾瀉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三個人影逆著光站在門檻外,為首的是東脈峰主喻修謹,他身後左側是沈驚蟄,右側則站著寧塵淵。

喻修謹約莫四十來歲的模樣,面容端正,眉宇間帶著冷峻與肅穆。

他今日穿了一件深青色的道袍,腰間懸著一柄古樸的長劍,整個人站得筆直,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劍。

沈驚蟄跟在他身後,面容清俊溫和。他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落在孟清涯身上,眼底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寧塵淵走在最後面。他今日沒有穿那日收徒大典上的玄色勁裝,換了一身更深沈的墨色長袍,襯得他的神色越發冷冽。

三人走到殿中齊齊站定。喻修謹率先拱手行禮,姿態恭敬而端正:“喻修謹攜弟子見過仙尊。”

容歸微微頷首,面上沒有什麽表情。

喻修謹將目光轉向孟清涯,面色緩和了幾分:“孟公子,身子可好些了?”

孟清涯眨了眨眼,乖巧地點頭:“好多了,多謝峰主掛念。”

喻修謹點了點頭,又轉頭看了寧塵淵一眼。

寧塵淵會意,往前踏了一步。他的動作有些僵硬,一步一步走到孟清涯面前然後站定。

沈默。

那一瞬間,殿內的氣氛微微凝滯了一下。沈驚蟄在身後輕輕咳了一聲,像是在提醒什麽。喻修謹的目光落在寧塵淵背上,帶著一種無聲的催促。

“孟公子,咳……”寧塵淵的聲音有些生硬,說話磕磕絆絆的,“那日是我不對,不該出言不遜害你暈倒。”

他說完便垂下眼睛不再看孟清涯。

孟清涯坐在容歸懷裏看著面前這個低著頭的少年,他心裏其實很清楚自己暈過去跟寧塵淵沒有半點關系,是系統0621綁定時造成的沖擊,可他還是不高興。

為什麽不高興呢?

孟清涯想起那日在高臺上,寧塵淵站在臺下,目光越過四位峰主望向更高處的寒鏡山方向,一字一句地說“晚輩想拜入的,是浮淵仙尊容歸門下”。

那副模樣,那副語氣,那副志在必得的姿態,讓孟清涯現在想起來都覺得牙根發癢。

那是他的師尊。從兩歲起就是他的師尊,是他一個人的師尊。孟清涯不要什麽師弟,不要什麽同門,他只要師尊只看著他一個人,只寵他一個人,只有孟清涯一個徒弟。

孟清涯抿了抿唇把臉別過去,下巴擱在容歸的肩窩裏,只留給寧塵淵一個後腦勺。

殿內的氣氛十分微妙,寧塵淵站在那裏看著孟清涯的後腦勺,沈默了片刻。

再開口,寧塵淵的聲音比方才平靜了許多:“孟公子,我已經拜入東脈峰主門下,是東脈的弟子了。”

孟清涯的後腦勺微微動了一下。

寧塵淵繼續說:“我並非有心想害你,寧某如今既已拜入東脈,便不會再有當日的心思。”

孟清涯的後腦勺又動了一下。這一次他慢慢地把臉從容歸的肩窩裏轉出來,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地看了寧塵淵一眼。

那只眼睛水潤潤的,長睫毛撲扇兩下,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在確認對方說的是不是真話。

寧塵淵正好對上了那只眼睛,楞了一下。

孟清涯似乎也發現自己偷看被抓住了,連忙把臉又埋回去整個人縮在容歸懷裏,像一只受了驚的蝸牛把自己縮回殼裏。

可他埋得太急,鼻尖磕在容歸的鎖骨上疼得“嘶”了一聲,眼眶立刻泛了一層薄紅。

容歸低頭看他,眉頭微微蹙起,擡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鼻尖。那樣子與他平日裏清冷出塵的模樣判若兩人。

喻修謹別開了眼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沈驚蟄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發呆。

“真的嗎?”孟清涯悶悶的聲音從容歸的頸窩裏傳出來,帶著一點鼻音,聽起來可憐巴巴的。

寧塵淵回過神來,點頭:“真的。”

孟清涯又沈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什麽。然後他慢慢地把臉從容歸的頸窩裏擡起來,露出一張已經多雲轉晴的小臉。

他的眼睛彎成兩道好看的月牙,嘴角翹起來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整個人像是被太陽曬開了的花,燦爛又明媚。

“那就好,”孟清涯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我還以為你要跟我搶師尊呢。”

寧塵淵看著孟清涯那張笑得毫無陰霾的臉,忽然覺得這人的實力雖然配不上浮淵仙尊之徒的名頭,但好像也沒有那麽討厭。

“不搶,”寧塵淵說,“我並無那個資格。”

孟清涯徹底高興了。他從容歸懷裏坐起來一些,伸手從碟子裏拈了一顆蜜餞遞給寧塵淵:“那這個給你吃,很好吃的。”

寧塵淵看著那顆被遞到面前的蜜餞,楞了一下。他猶豫了一瞬,伸手接過來。

“多謝。”寧塵淵說。

孟清涯彎起眼睛笑,又轉頭從碟子裏拈了一顆遞給沈驚蟄:“沈驚蟄,你也吃。”

沈驚蟄笑著接過,道了聲謝。

孟清涯又拈了一顆遞給喻修謹,喻修謹擺了擺手,他便也不勉強,自己把那一顆塞進嘴裏,腮幫子又鼓了起來,像一只存糧食的小倉鼠。

容歸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此生只收一個徒弟。”

幾人的目光瞬間投過來,容歸卻仍然十分平靜。

“喻修謹,你把這個消息放出去吧,也絕了其他人的心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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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治牙齒的術法在現實世界普及,我很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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