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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這樣,你會安心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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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這樣,你會安心一點嗎?”

距離出征還有四日。

深夜,扶青泱睜著滿是血絲的雙眸,盯著光腦中這兩日調查人員傳回的信息。

前日晚,有非隊伍成員駕駛機甲擊殺中央廣場作亂蟲族,一擊得手便退走。

昨日,有兩顆星球出現“誤入”的機甲身影。

到今夜,再未發現蹤影。

扶青泱這兩日一直在執行任務,不眠不休,身體透支的疲憊被找不見刕嘆的驚惶壓下,不看見人,她沒有辦法閉眼。

“嗚——”熟悉的警報聲再次拉響。

扶青泱回宿舍就沒換下制服,關閉光腦起身。

以為是外出任務,沒想到眾作戰部隊都出來了。

“蟲族襲擊。”

“……立即出動!”

尉級軍官領導的所有戰鬥部隊出動。

中型蟲族軍艦在星球外停了四艘,最強者“團長”級。

“小兵”眾多,雖說無法突破防線,但也累人。

一艘軍艦炸掉,又有新的軍艦通過蟲洞躍遷而來。

扶青泱本就兩日未眠,精神持續緊繃,精神力消耗巨大,當黎明到來時,她已然召不出荼月銀枝精神體。

但她一刻未停,好似用戰鬥來填滿因刕嘆產生的空洞。

到底在哪裏?

她的小貓不願意回家了嗎?

原來“被丟下”是如此驚慌失措,“一個人”是如此惶惶不可終日。

那好似能開天辟地的勇氣隨愛人不見蹤影而消散無影。

“噗嗤——”銀。槍。刺穿蟲族腦袋,銀光暗淡。

她為什麽總是在後悔呢?

這短短二十多年人生,她所有的悔恨都來自刕嘆。

黎明,蟲族的試探性進攻暫歇,眾人收隊。

扶青泱清理後換上新的制服,坐在破爛茶幾後面的沙發上,捂著眼深呼吸。

好累。

可無法入眠。

這是你對我的懲罰嗎?

扶青泱更希望刕嘆沖到面前來罵她、揍她,也好過隱藏蹤跡,讓她找不到人,終日惶恐不安。

午後,陛下和四位公爵帶隊到達基地,準備出征事宜。

扶詔忙裏偷閑來宿舍找扶青泱,被她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狼狽模樣嚇得眼皮直跳,壓著她上。床睡覺。

本來打算罵醒這蠢妹妹,現在看她這樣子,又心疼得說不出重話,只嘆息一聲便離開。

門關上,裝作入睡的人再次睜開眼,一雙漂亮的金眸布滿血絲,失了太陽的光亮。

夜晚,蟲族再次侵擾。

扶青泱再次帶隊迎敵。

一直沒下場的“團長”級高等蟲族突然進入戰場,直指幾位上尉軍官。

斥候部隊負責左右翼突破,但L11部隊的領導人不在,只能並入另一個部隊,行動上左右支拙。扶青泱被兩只“團長”級蟲族圍攻,她們收到支援的指令,咬碎一口牙,雖心有不滿也聽從命令去支援了。

服從命令是第一要義。

若全盛時期,扶青泱是不怕兩只“團長”級蟲子的,可她近乎四日不眠不休,精神和精神力都沒有完全恢覆,對戰中眼前竟有一瞬模糊,被一只蟲子抓到空子,砍壞了機甲左小臂。

“不要發呆!”

“雖然我很生氣你把我們老大搞丟了,但你也不能出事啊!”

L11部隊的人凝成一柄利劍刺入,攔住一只蟲族。

扶青泱用力閉了閉眼,眼前恢覆清晰,提。槍迎戰。

擊殺一只後,眼前再次一片模糊,巨大的嗡鳴聲刺入腦海——耳鳴到頭腦昏漲。

似乎有焦急的呼喊,可她聽不清。

回過神時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太陽穴刺痛不已。

“扶上尉!”

“上尉!”

“列陣!列陣!”

眼前是烏泱泱的機甲,扶青泱太陽穴一跳,正打算提。槍,卻發現她已經凝聚不出銀。槍,且機甲已經墜地。

“請立即撤退,扶上尉。”

“收到請回覆!”

扶青泱按了按額角:“我還能戰鬥。”

“機甲已經損壞,請立即撤退!”

“這是命令!”

指揮的聲音有些尖利,刺得神經抽疼。

扶青泱正打算說什麽,巨大的轟鳴聲沖擊得眼前再次模糊,前方機甲被沖開一道口子,氣勢磅礴的蟲族直直沖來。

“立盾!!!”

“扶上尉!立即撤退!!!”

“嘎啦——!!!”

蟲族在視線中不斷膨脹。

近了。

“轟!!!”

“團長”級高等蟲族的自爆掀飛周圍數百架機甲。

指揮的咆哮聲被轟鳴吞沒。

扶青泱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一架纖細機甲自天外踩著暴風沖入,扛起玄金機甲破開煙塵。

沈靜低磁的聲音自指揮鏈接傳入L11部隊成員腦海。

“L11部隊,刕嘆,歸隊。”

“中尉!!!”

“老大!”

“嗚嗚嗚你終於回來了!”

指揮疲憊的聲音頓時一振:“歡迎歸隊,刕嘆中尉。”

“這群蟲子又想跑!攔住它們!!!”

“讓它們有來無回!”

“沖啊!!!”

“攔住那只蟲子,她沖著老大去了,又想自爆!”

轟鳴被幾道精神力盾攔在刕嘆三米外。

“嘿嘿,小菜一碟。”

刕嘆將肩上的機甲用力丟在後方地面,也不管駕駛艙的人是否會被撞破頭,頭也不回加入戰場。

天光破曉,眾戰士全殲蟲族。

戰士們回到宿舍倒頭就睡,平日熱熱鬧鬧的基地異常寂靜,只有後勤部隊在戰場忙碌。

疲勞過多驟然昏睡的人,在午後才迷蒙睜眼。

她什麽時候回到的宿舍房間?

扶青泱眉頭一皺,想到戰場的爆炸,立即起身,下一刻猛地頓住,垂眸。

她手腳被乳白色精神力絲線綁在床的四角。

被綁成這樣,扶青泱第一反應卻不是慌,而是驚喜。

只有一個人會有這樣的精神力。

“刕嘆!”

“刕嘆你在嗎!?”

房門緊閉,房內只有她一人。

為什麽要綁著她?

為什麽不回答?

難道是又離開了!?

扶青泱猛地擡手,打算扯斷絲線,這種強度的精神力絲線束縛不了她。

“哢嚓。”

“斷一根,就多綁一星際時。”

扶青泱掙紮的動作頓時僵住,驚喜擡頭,“刕嘆!”

門口的正是多日不見的刕嘆。

穿著幹凈的制服,身上沒有傷,眉目清俊疏朗。

“你這幾日去——”

“砰!”

重重一拳擊中臉頰,扶青泱被打得偏頭,唇角被磕破。

她痛哼一聲,還沒完全恢覆精力,腦子再次被打得混沌。

“砰!”

“唔!”

柔軟腰腹被重擊,扶青泱咬緊牙咽下痛吟。

眼前一花,脖頸正中的信息素抑制頸環被扯起,勒得腺體有些疼。

扶青泱被揍了好幾下,兩邊嘴角都破了,頭腦昏漲,疼得太陽穴一抽,她眼前一片模糊,虛弱地被刕嘆扯著頸環拉起,舔了舔血漬,微喘道:“刕嘆……夠嗎?”

“不夠可以繼續。”

“唔——”脖頸突然被五指緊扣。

扶青泱被用力壓回枕上,窒息感並不強,模糊的視線緩慢恢覆。

扣緊脖頸的五指好冷,冷得不穩顫抖。

刕嘆揍的那幾拳完全沒收力,還專挑脆弱的地方,扶青泱感覺自己大概是內傷了,喉結一滾咽下一口血沫,快速眨眼,想盡快看清眼前人。

虛弱開口:“不繼續了嗎?”

“你可以更用力的懲……”

“滴答。”

滾燙砸到臉頰上的傷處,燙得神經抽疼。

扶青泱瞳孔一顫,心臟如被萬箭穿透,疼得她劇烈一喘。

“刕嘆?”

是淚嗎?

眨眼,視線終於清明。

“滴答。”

又是一滴滾燙砸落,自臉頰滑過嘴角傷口,鹹澀刺痛傷口,也刺穿她的心。

面對死亡都沒有紅過眼的小貓,惡狠狠掐著她脖子,卻落下兩滴淚。

扶青泱痛得渾身骨頭都被碾碎,顫抖著手想要擁住身上的人,卻又不敢掙斷。

“別哭……別哭。”

“對不起,對不起刕嘆。”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你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嗎?”刕嘆一雙灰眸猩紅:“你說,我們一起,不會比曾經更差。”

扶青泱似被重拳擊中鼻梁,鼻腔酸澀疼痛,哽咽一聲,眼眶瞬間濕潤。

“這就是你口中的‘不會比曾經更差’嗎?”

“拋下我一個人,更好嗎?”

刕嘆顫抖著收緊五指:“你的選擇,就是將風箏藏起來,也把風藏起來嗎!?”

淚水滑落,“我只有這個辦法……刕嘆……”

刕嘆怒斥:“怎麽可能只有這個辦法!我們一起出征,一起凱旋不可以嗎!?”

“我經歷過那麽多生死之間,殺過無數蟲族……”

扶青泱再次被恐懼攥緊心臟,近乎咆哮:“這不一樣!”

“我們是要去蟲星!那是蟲族的大本營!一旦你被一只蟲族發現,蟲星所有蟲族都會看見你!”

“若到那時,你出什麽——”

“那就在我身邊!!!”刕嘆抓緊扶青泱衣領,紅著眼怒吼:“就在我身邊!註視我!保護我!!”

“這才叫‘並肩’!而不是把我一個人拋下,藏起來!”

刕嘆驀地哽咽,似再也受不了,弓起背額頭抵在扶青泱肩頭,深深呼吸,將淚意壓下。

“抓緊我,在我身邊。”

她給出的是所有,要的也是所有。

她已經沒有辦法再孤獨前行。

“你要我永遠懷著‘下一刻就會被拋下’的不安走下去嗎!?”

“難道要系上項圈把你綁在身邊你才能明白嗎!?”

扶青泱呼吸驟然發顫,視線中的天花板水淋淋的模糊,她聽著愛人的責問與嘶吼,心臟早已四分五裂。

靈魂都被碾碎。

“刕嘆……”剛開口,扶青泱便哽咽到再說不出一個字。

纏住四肢的精神力絲線驟然崩斷,扶青泱終於能將受驚悲傷的小貓攬入懷。

刕嘆紅著眼推開,正想呵斥扶青泱擅自掙脫,扶青泱突然起身,筆直跪在刕嘆面前,眼眶通紅,淺金中還有疲憊的血絲,她似乎沒有任何辦法了。

一支荼月銀枝悄然冒出,長長一支花枝,近乎兩米。

花枝另一頭如項圈圈住扶青泱脖頸,扶青泱紅著眼扯出一個笑,將花枝另一頭遞給刕嘆。

“這樣,你會安心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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