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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讓它像一顆太陽一樣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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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讓它像一顆太陽一樣升起。

兩個世界在動搖。

鉛灰被太陽刺透,灰不再沈寂,成為一片承載著日落的暮色天空。

淺金被鉛灰吸盡,金不再灼燒,成為一縷終於找到歸處的餘暉。

那對太陽以更熱烈的姿態撐起脊梁,骨頭的悲鳴不再是悲鳴,是對少年風骨的讚頌。

蟲族憤怒的咆哮被讚頌吞沒,鉛灰與淺金久久凝望,某一刻,刕嘆無聲啟唇。

‘鏈接。’

‘鏈接我。’

精神力加劇,骨裂聲中那無聲的話語如黎明時分天空的靜默嘶吼,在腦海震響。

扶青泱沒有遲疑,平生第一次探出並不熟稔,甚至有些顫抖的精神力,與她人鏈接。

相連的一瞬間,似天與地相通。

兩個世界沒有聲音,卻仿佛已經將日升月明道盡。

乳白色精神力絲線悄然探出,在男爵兒子咆哮中纏住它翅膀。

“嗯?”精神力……在流失。

它轉頭,千絲如巨浪拍下,將它瞬間吞噬。

洶湧蓬勃的精神力通過鏈接傳入扶青泱體內。

飛廉盛怒的腦子一頓,就在這一秒,精神力絲線卷起雙刀綁在手掌。

“嗡——”

銀白如月的花枝在月輝下鋪滿雪地,纏裹飛廉雙足。

“砰!!!”

重拳落上飛廉正臉。

“噗嗤——”

刀刃銀枝纏繞,攜裹蓬勃精神力刺穿甲殼入肉三分。

“螻蟻竟敢!!!”飛廉暴怒:“我要殺了你們!!!”

攥緊到微顫的拳頭再次砸下,後面等著它的是銀/槍與雙刀。

“滾!!!”

兩道身影被甩飛。

“吼!!!”漆黑巨獸出現在飛廉身後,深淵巨口咬向腦袋——咬空。

“竟敢傷我!”飛廉盛怒爆發,精神力瞬間壓得兩人嘔出一口血,靠武器撐地才沒趴下。

“憑你們也想反抗,我可是比肩黎明的進化者!”

鋒利光影閃至刕嘆脖頸,扶青泱瞳孔緊縮,顫抖著手提起銀/槍。

“就憑你?”

“轟!”

一團灼目火焰撞開鐮刀。

烈焰纏繞的機甲如天火降臨二人身前,雙拳火焰跳躍。

“你這醜東西也配碰瓷黎明?”

“嗡——”

一架重裝機甲自上空降落。

“十秒後出弱點結論。”

“這種嘍啰,不需要。”烈焰機甲沖向飛廉。

團滅暗衛,將這群天驕壓得喘不過氣的蟲族“團長”竟被此人打得連連躲避慘叫。

扶青泱認識這兩架機甲,一直被攥緊的心臟終於能正常搏動,她立即看向刕嘆,眸光倏然碎裂。

清俊的少年渾身沒有一塊好皮,肌膚和血管被不可承受的精神力迅速破壞,崩裂又修覆,染紅雪夜。

扶青泱立即起身,腿骨與脊骨斷裂的疼痛襲來,她連槍都握不住,直直倒下,艱難伸長手想觸摸,卻顫抖著頓住。

不敢碰,怕一碰就碎,又怕碰到的是冰冷。

“咳!”沈寂的血人胸膛劇烈起伏一瞬,咳出一口血,艱難擡手,浸泡在血中的指尖點上臉側顫抖的手,在手背緩慢寫下三個字——

‘死不了’。

在機甲出現時刕嘆便收起乳白色精神力絲線和精神體,扶青泱也斷開鏈接。但一旦吸取不能停下,男爵兒子被她吸得只剩幹癟甲皮,那龐大的精神力只通過鏈接導給扶青泱很少一部分。

她無法消化這樣磅礴的精神力,精神海有精神體苦苦支撐,身體卻只能被精神力一點點摧毀。

百分之八十的精神力會通過摧毀/修覆的過程洩出,只要她抗住,就死不了。

【……深淵被太陽與烈火灼燒,少年脊梁頂天立地。扶青泱與重要之人擊碎“命運”】

【然“命運”不可捉摸,如影隨形】

【當“命運”降臨,陰影籠罩,少年們是會被吞噬,還是成為初升的太陽?】

【第三幕,完】

刕嘆緩慢眨眼,手指無力下滑,扶青泱猛地一顫,握住這只血手,不斷收緊五指。

她們靜默交握,時間仿佛被月色吸走,不知多久,飛廉被雙拳轟成碎塊。

駕駛艙開啟,紅發紅眸的強壯女人和黑發綠眸的清冷女人來到二人身邊。

秦家、玄家家主。

秦家主去查看其他人情況,玄家主掃描兩人身體,看眼時間:“再堅持十分鐘玄家和秦家軍艦就會到達。”

“還活著。”秦家主小心翼翼抱著秦灼放在二人身旁,眼眶微紅:“不知道吃了什麽藥,還吊著一口氣。”

秦灼四人受的傷幾乎都能一擊斃命,但神奇的是都吊著一口氣,只要能及時送進醫療艙就還有救。

玄家主冷眸微緩,詢問扶青泱和刕嘆感受,等飛船到了能第一時間治療。

但不管她問身體還是問發生了什麽,這兩個人都閉緊嘴不開口。

她推測是遭遇如此重創精神太過緊繃,打算治療後安排心理醫生。

疼痛中二人聽清了玄家主的提問,開口的力氣也還有,但——增幅藥劑的副作用還在。

就算死,也不能以流口水的傻樣死!

最後的體面!

軍艦到達時,二人撐著的最後一口氣終於散去,雙手緊握暈了過去。



刕嘆醒過來已經是九日後。

秦灼四人比她早醒兩日,但還得躺大半個月。

那黑色藥劑能吊一口氣,一星際時內送入醫療艙就能活,但此後一月都無法動用精神力,且渾身酸軟無法下地。

刕嘆看著是最嚴重的那個,送進醫療艙時整個一血人,醫療艙和精神力搶人,剛修覆好就裂開,持續一周才將那些精神力完全洩出,當沒有精神力在體內搞破壞,兩日便治療完畢。

如今刕嘆反而是最活蹦亂跳的那個。

換好衣服外出後才得知她們都被送進皇宮治療了,如今就在宮內醫療區。

每個人都是單獨病房,都在三樓,刕嘆先去最近的病房看了秦灼,正好遇到秦家主,對方十分熱情,比秦灼還大力地拍她肩背,差點給她再拍回醫療艙。

秦家主事情多,和兩位少年聊了會兒便離開。

門關上,秦灼一改半死不活的虛弱狀,激動抓住刕嘆,小聲道:“你是不是覺醒了精神體?”

“應該不是我被揍暈了的幻覺吧?”

刕嘆笑笑:“你認為是,那就是。”

秦灼湊近,小心翼翼:“你放心,我不會亂說的。”

“我們可是出生入死的摯友,我從不出賣朋友!”

刕嘆笑,其實這會兒暴露也無所謂了。

只要最大的秘密不暴露……好像暴露給某人了。

看過秦灼,又去隔壁看應朔蝶,“請進”一聲後刕嘆推門而入,粉色長發透粉雙眸的女人正在床邊哄應朔蝶吃病號餐,應朔蝶苦著臉咽下。

女人是應家主,刕嘆見家長在,只關心幾句便離開。

隔壁是墨途,進去時就她一人,身上趴著一只墨黑毛發大狼,一見到刕嘆就激動炫耀:“我覺醒精神體了!”

“墨狼!可以隱匿於陰影!”

果然是犬科。

刕嘆笑了:“厲害。”

“那還是比不過你啦。”墨途星星眼:“你簡直是奇跡!”

不等刕嘆回答,她又左看右看,做賊似的小聲說:“我不會亂說的,我奶奶說過,樹大招風。”

刕嘆挑眉,笑著拍拍墨狼腦袋。

最後一間住著柳佑,進去時她正在逛星網看電視劇,樂得直顫。

刕嘆關上門:“你倒是舒服。”

“姐!”柳佑拍拍床邊:“坐呀!”

“剛生死逃難,娛樂一下轉換心情嘛。”

“你怎麽樣啦?前兩日我們想去看你都不行。”

“誒對了,你知道嗎,王後來看過我們誒!”

“可漂亮了!簡直是神女!”

她一個人嘰裏咕嚕說了許多,刕嘆安靜聽完,拍拍她腦袋:“應家想招攬你,你怎麽想的?”

柳佑:“我怎麽不知道?”

刕嘆點點手環:“剛才看到,應朔蝶給我發信息了。”

柳佑扭來扭去:“唉,我這麽優秀真是令人苦惱。”

“別裝模作樣。”刕嘆給她一腦蹦:“自己去談。”

柳佑捂著腦門,撇撇嘴,想到什麽:“店裏沒材料了。”

刕嘆倒吸一口涼氣:“幾十萬星幣的材料你就霍霍完了?”她賺錢沒這麽快!

“這……這怎麽能只看到金錢呢!要不是靠我的藥劑,大家命都保不住呢。”柳佑怕被揍,往墻角縮,理不直氣也壯:“而且我還沒收錢呢!收了錢一下就補回來了!”

刕嘆捂住心口離開病房。

正好午飯點,她去吃了飯,在前臺附近溜了幾圈,還是去問了。

“請問扶青泱殿下住在哪個病房?”

前臺記得這位少年,畢竟王後親自交代,不能怠慢,恭敬道:“七殿下在月枝殿靜養。”

刕嘆撓撓臉:“她傷勢嚴重嗎?”

“其他傷勢經過治療已經恢覆,腿骨斷裂還需靜養一段時日。”

“哦……謝謝。”

月枝殿。

靜養中的人躺在後花園躺椅上享受王後梳發,銀發在日光下如星光躍動。

荼忱輕撫銀發,柔聲道:“泱泱,我看過錄像了。”

飛廉拿來錄制的手環在二人反抗時便落在雪地,只拍到扶青泱被威脅下跪的內容。

當時陛下和荼忱都被氣得發抖,但荼忱看到的不止這點。

她悉心照料長大的孩子,她再了解不過。

“有什麽想和母後說的嗎?”荼忱擱下木梳,輕撫扶青泱臉頰:“想不明白的事也可以和母後說。”

扶青泱抿緊唇,忽然如幼時撒嬌那般牽住母後衣角,低聲說:“我不明白我對刕嘆的想法。”

“一開始我想招攬她。”

“後來我不滿於君臣關系。”

而如今,她發現刕嘆的存在有一瞬間大過自我生命與尊嚴的重量。

“泱泱。”荼忱溫柔牽起女兒的手,輕笑:“人們總會害怕孤獨,從而去尋找世界的聲音。”

“母後希望你和詔詔能無憂無慮的長大,不曾感受孤獨,也不會被世界的浪潮推著向前。”

“可你們從小肩上便有責任。”

“母後不希望你們被‘責任’攜裹著向前。”

荼忱輕撫女兒那頭漂亮的銀發,日光落入那雙金眸,仿若晨曦的天光。

“母後只希望,在擔起‘責任’時,你們身邊能出現對你們來說,比‘責任’更有意義的東西,哪怕只是一株普通的野草。”

“讓它像一顆太陽一樣升起。”

“開啟你的一天,讓你期待著明天的到來。”

“那顆太陽的明亮會照出你的軟肋,但它的熾熱也會化為鎧甲撐起你的一切。”

“當你發現這顆同時給予你脆弱與勇氣的‘太陽’時,去擁抱它。”

“你會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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