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偏我來時不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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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偏我來時不逢春
扶青泱從第一次測試副本時就察覺到不對勁。
刕嘆和柳佑莫名的熟稔不對勁，那是時光壘砌的親密與信任。
副本中的楊虹和黑袍人不對勁，柳佑有那麽多的參考模板使用，卻非要花費大力氣去跑兩個高智能NPC。
對副本來說，NPC的作用就是引導，不需要太高智能。
可兩個人所制作的副本都使用了相同的NPC模型，甚至她經常發現刕嘆望著二者發呆，灰眸中似墜著一聲嘆息久久無法落地。
扶青泱推測刕嘆和柳佑以及這位楊虹曾經相識，可刕嘆才十八九歲，她們相識又是何年歲？
前段時間她調用外祖母的人調查，結果卻加重迷霧。
帝國登記過的星民中有很多“楊虹”，可沒有任何一個“楊虹”是登記過的獵人，更和刕嘆柳佑沒有任何交集。
至於柳佑，她來自E42邊緣星，和刕嘆出身E55邊緣星相距很遠，在入學前別說交集，甚至互不相識。
扶青泱知道刕嘆有秘密，曾經認為這個秘密來自兇險過往，而這些年幼過往與柳佑和楊虹有關。
然而調查結果駁斥了她的推測。
刕嘆和柳佑都是從默默無聞突然一鳴驚人，鬼魅速度、環環相扣的陷阱，天才制藥師、令天驕們哀嚎遍野的副本。
她們進入他人視野的方式太突然，突然到仿佛換了個人。
而在扶青泱對刕嘆傾註過多註視時，偶爾望著刕嘆的背影，會產生一種遙遠感。
如同那飄搖的鉛灰雲層，離天地遙遠，隨時都可能消散。
刕嘆和柳佑交談時，眼神交流間總有幾分外人不可知更無法貼近的默契，仿佛她們才是“同類”，是同行者，而扶青泱，只是旁觀者。
這讓扶青泱感覺糟透了。
種種異常糅雜，扶青泱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如今，她要驗證這個推測。
她註視著刕嘆親自構建的副本中端坐輪椅的女人，試探。
“她是虛構的嗎？”
刕嘆沈默，她知曉殿下的聰穎，更清楚她的驕傲，大多時候扶青泱只會在調查並知曉全貌後，帶著答案發問。
殿下是習慣掌控的上位者。
刕嘆其實沒想過藏，因為這個世界的確有一個叫“刕嘆”的後勤系Beta炮灰，她的過往毫無疑點。
但她被扶青泱註視，展露出的一切有太多疑點，更別說柳佑也來到此間。
要欺瞞嗎？
端坐輪椅的女人褲管空蕩，托著下巴笑盈盈註視刕嘆。
刕嘆不願否定其存在。
“不是。”
扶青泱得到答案後第一時間升起的情緒是荒謬。
她的推測荒謬，答案更荒謬不堪。
良久，扶青泱低啞開口：“你來自哪裏？”
刕嘆歪頭：“嗯……E55邊緣星？”
“資料上沒寫嗎？”
扶青泱啞然，註視那雙平靜到冷淡的鉛灰眼眸：“離中央星很遠。”
刕嘆勾唇：“是啊，很遠。”
扶青泱：“也不算遠，星艦可以到達。”
刕嘆笑了笑，在楊虹身前蹲下：“是嗎？”
“殿下應該更喜歡自己解謎？”
扶青泱一滯，沈默。
仿佛處在待機狀態的楊虹突然動了，她笑著拍了拍刕嘆發頂。
“小貓。”
“又在撒嬌。”
刕嘆垂眸，良久，笑了一聲。
柳佑這家夥，又改了智能。
刕嘆起身笑說：“沒撒嬌。”
楊虹鳳眼上挑：“嗯，不是撒嬌。”
“只是累了。”
刕嘆笑笑，轉過身，註視面無表情的殿下：“要跑一遍這個副本嗎？”
“兩個人很難做任務，沒什麽訓練價值。”
死太快根本沒什麽可訓練的。
扶青泱閉了閉眼：“走吧。”
二人登出副本，登入熟悉的枯林場地，這次刕嘆手裏有了武器——價值三千萬的短刀。
刕嘆還是沒贏，殿下此前未用全力，在精神體運用上她目前比不過。
不過有些奇怪，刕嘆感覺自己的精神力貌似卡在了什麽階段，只有身法在慢慢撿起來，精神力卻沒有向“曾經”靠近的意思。
蘇浮所說“阻抑”，原因是什麽？
刕嘆離開機房，扶青泱卻沒走。
柳佑對制作副本熱情高漲，短時間又制作出一個，但扶青泱捏著權限，只有她和制作者能登入。
這是她第一次進入這個新副本。
登入地是野外，不遠處五人圍坐篝火旁，黑袍人和楊虹在其中。
一位寸頭女性沖扶青泱招手：“先別收拾了，來吃點東西。”
扶青泱放下手裏的異獸屍體，登入身份是“隊友”嗎？
後方帳篷門簾撩開，個子小小，瞧著不過十四五歲的柳佑端著串好的肉出來。
扶青泱坐在黑袍人身邊，盯著幾人烤著肉笑談。
柳佑撲進楊虹懷裏，聽著同伴對她手藝的讚揚，得意地沖黑袍人笑。
除去柳佑還多了三位新的NPC，一名寸頭女性，兩名著作戰服戴著獵人徽章的女性。
吃飽喝足，寸頭大咧咧道：“那群貴族的鷹犬追得真緊，進了沙漠應該就能甩掉了吧？”
楊虹如今雙腿健全，且比之前副本瞧著年輕，鳳眼淩厲，神采奕奕：“怕什麽，追上來就殺了。”
另外兩位同伴笑了笑，問黑袍人。
“聽說那片沙漠吃人，真能有礦？”
“隨便踩一腳都可能是流沙，我們真要去？”
黑袍人刕嘆瞧著二十出頭，眉眼溫和：“他們不敢進，避開後再考慮找礦的事，目前狩獵到的異獸已經回本了。”
寸頭：“這倒是，不虧！”
扶青泱其實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做什麽，她似旁觀者，看不知何年歲的刕嘆與同伴笑談，看年幼的柳佑向楊虹和刕嘆撒嬌，看他們在追殺中歡笑。
時間跳轉，扶青泱跟隨隊伍進入沙漠，因流沙與異獸群隊伍分散，楊虹帶著柳佑和兩位獵人同伴，扶青泱則跟著刕嘆與寸頭。
扶青泱跟著刕嘆二人奔逃，甩開異獸群卻入了貴族護衛隊的陷阱，帶隊的竟有三位2S級軍人，扶青泱和寸頭不敵，被捕獲。
而刕嘆則被護衛隊引來的S級異獸阻礙，當顧過來時扶青泱與寸頭已成為人質。
這是很新鮮的體驗，扶青泱從未如此屈辱，被當做威脅他人的人質。
“跟我們走，便放了你的同伴。”
扶青泱註視著背脊筆挺的少年，在如此情形下也沒有彎曲哪怕一厘。
眼前的一切恍然似夢，她見寸頭掙脫束縛反擊，卻被丟向異獸，刕嘆去救卻被咬碎右肩，被護衛隊救出後壓在地面，眼看著同伴被吞噬。
扶青泱窺見兜帽下猩紅的灰眸，卻未聞一聲痛嚎。
而下一個染紅那雙眸的是扶青泱，護衛隊並未完全束縛異獸，而是在外圍限制，當扶青泱被丟在異獸面前時，刕嘆動了。
她頂著血淋淋的右肩沖向異獸，拉起扶青泱抱著異獸滾入後方流沙地。
扶青泱在被流沙吞沒後死亡登出。
自全息艙坐起時扶青泱依然有一種夢醒後的迷蒙。
這場副本並未達成訓練目的，反而令她再次認識到自己的弱小無力。
踩著夜色回到宿舍，淋浴打濕銀發，恍惚的頭腦終於清明。
淅淅瀝瀝的水聲淋濕一聲嘆息。
扶青泱捂著臉，似從喉嚨中擠出一句。
“你在做什麽？”
你在做什麽啊，扶青泱？
耽擱一日訓練，只是為了去見一場舊夢？
刕嘆的身份就那麽重要？
那推測還不夠荒謬嗎？
而狡詐的小貓模棱兩可，留她一人思緒紛亂。
翌日，扶青泱整理好心情恢覆如常，加入合作訓練。
她們保持著一日訓練室一日全息艙的訓練節奏，只是柳佑制作的新副本一直沒有啟用。
入夏後學校宿舍區的霖樹開花了。
純白如雪的花瓣綴滿枝頭，正好在一棟宿舍樓窗外就有一棵百年霖樹，龐大樹幹，遮天蔽日的枝條，密集如雲層的霖花。
扶青泱第一次註意到時腦海中閃過的竟然是副本中刕嘆與同伴歡笑的畫面。
臨近期末考，眾人降低了訓練頻率，有空就跑圖書館或圍在宿舍裏啃書，一個個每天起床都半死不活，黑眼圈能砸死人。
刕嘆上學期只求及格轉系，這學期還是想展望一下獎學金，平生第一次經歷恐怖的期末，成為黑眼圈大隊中的一員。
扶青泱和扶詔接受的皇室精英教育，期末考這等知識量對她們來說並不難，因此這兩位最輕松的學霸被迫擔任送飯員。
期末前一周訓練已經全面停止，刕嘆幾人下課就圍在墨途宿舍背書刷題，柳佑後勤系比較輕松，但要考的也不少，老師竟然還不劃重點，她連副本都沒心思做了，成天抱著書哀嚎。
期末考倒計時三天，秦灼和墨途突然甩開筆趴在茶幾上齊齊哀嚎。
“這知識它不進腦子啊！”
“我寧願直接和教官打一架！”
秦灼一把攬過墨途的肩：“走！我倆去打一架！我要憋瘋了！”
二人說走就走，風風火火撞開帶飯歸來的兩位殿下沖去訓練室。
扶青泱望著仿佛被吸幹精氣的刕嘆和柳佑，晃晃手裏的袋子：“先吃飯？”
柳佑一腦袋砸茶幾上：“快……讓我……吃口飯……”
刕嘆揉了揉眼，無比慶幸“上一世”她沒有上學，不然她很多美好品質都會不見。
獎學金……算了，不掛科就行吧。
痛苦的文考結束，最後一場是全息模擬考，刕嘆和秦灼幾人瞬間感覺活過來了。
還是動手比較簡單。
所有人都被期末折磨得不輕，一進全息場地跟脫韁野馬似的，開場就混戰。
刕嘆被牽連，第三個趕到終點，扶青泱和扶詔並列第一。
回寢路上，霖花飄落刕嘆發間，扶青泱望著恢覆神采的少年，腦中閃過什麽。
“你什麽時候接任務？”
刕嘆楞了一下，意外：“你能離開中央星嗎？”前段時間才出了事，陛下能放人？
扶青泱：“可……”
“你們在說什麽？”秦灼撲到刕嘆背上：“你們暑假要去其他星玩嗎？帶我一個帶我一個！”
扶青泱面無表情。
秦灼最終加入隊伍，甚至還捎上了墨途。
扶青泱臉冷如冰。
刕嘆打算留校休息幾天再看任務，眾人拉了個群隨時聯系。
扶青泱收拾完東西，拉窗簾時再次瞧見那繁茂的霖花。
霖花開在春去夏來時。
眼前閃過猩紅灰眸，痛意淹沒歡笑。
扶青泱垂眸，長睫快速翕動，似要揮去蔓延至心口的酸澀。
春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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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青泱從第一次測試副本時就察覺到不對勁。
刕嘆和柳佑莫名的熟稔不對勁，那是時光壘砌的親密與信任。
副本中的楊虹和黑袍人不對勁，柳佑有那麽多的參考模板使用，卻非要花費大力氣去跑兩個高智能NPC。
對副本來說，NPC的作用就是引導，不需要太高智能。
可兩個人所制作的副本都使用了相同的NPC模型，甚至她經常發現刕嘆望著二者發呆，灰眸中似墜著一聲嘆息久久無法落地。
扶青泱推測刕嘆和柳佑以及這位楊虹曾經相識，可刕嘆才十八九歲，她們相識又是何年歲？
前段時間她調用外祖母的人調查，結果卻加重迷霧。
帝國登記過的星民中有很多“楊虹”，可沒有任何一個“楊虹”是登記過的獵人，更和刕嘆柳佑沒有任何交集。
至於柳佑，她來自E42邊緣星，和刕嘆出身E55邊緣星相距很遠，在入學前別說交集，甚至互不相識。
扶青泱知道刕嘆有秘密，曾經認為這個秘密來自兇險過往，而這些年幼過往與柳佑和楊虹有關。
然而調查結果駁斥了她的推測。
刕嘆和柳佑都是從默默無聞突然一鳴驚人，鬼魅速度、環環相扣的陷阱，天才制藥師、令天驕們哀嚎遍野的副本。
她們進入他人視野的方式太突然，突然到仿佛換了個人。
而在扶青泱對刕嘆傾註過多註視時，偶爾望著刕嘆的背影，會產生一種遙遠感。
如同那飄搖的鉛灰雲層，離天地遙遠，隨時都可能消散。
刕嘆和柳佑交談時，眼神交流間總有幾分外人不可知更無法貼近的默契，仿佛她們才是“同類”，是同行者，而扶青泱，只是旁觀者。
這讓扶青泱感覺糟透了。
種種異常糅雜，扶青泱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如今，她要驗證這個推測。
她註視著刕嘆親自構建的副本中端坐輪椅的女人，試探。
“她是虛構的嗎？”
刕嘆沈默，她知曉殿下的聰穎，更清楚她的驕傲，大多時候扶青泱只會在調查並知曉全貌後，帶著答案發問。
殿下是習慣掌控的上位者。
刕嘆其實沒想過藏，因為這個世界的確有一個叫“刕嘆”的後勤系Beta炮灰，她的過往毫無疑點。
但她被扶青泱註視，展露出的一切有太多疑點，更別說柳佑也來到此間。
要欺瞞嗎？
端坐輪椅的女人褲管空蕩，托著下巴笑盈盈註視刕嘆。
刕嘆不願否定其存在。
“不是。”
扶青泱得到答案後第一時間升起的情緒是荒謬。
她的推測荒謬，答案更荒謬不堪。
良久，扶青泱低啞開口：“你來自哪裏？”
刕嘆歪頭：“嗯……E55邊緣星？”
“資料上沒寫嗎？”
扶青泱啞然，註視那雙平靜到冷淡的鉛灰眼眸：“離中央星很遠。”
刕嘆勾唇：“是啊，很遠。”
扶青泱：“也不算遠，星艦可以到達。”
刕嘆笑了笑，在楊虹身前蹲下：“是嗎？”
“殿下應該更喜歡自己解謎？”
扶青泱一滯，沈默。
仿佛處在待機狀態的楊虹突然動了，她笑著拍了拍刕嘆發頂。
“小貓。”
“又在撒嬌。”
刕嘆垂眸，良久，笑了一聲。
柳佑這家夥，又改了智能。
刕嘆起身笑說：“沒撒嬌。”
楊虹鳳眼上挑：“嗯，不是撒嬌。”
“只是累了。”
刕嘆笑笑，轉過身，註視面無表情的殿下：“要跑一遍這個副本嗎？”
“兩個人很難做任務，沒什麽訓練價值。”
死太快根本沒什麽可訓練的。
扶青泱閉了閉眼：“走吧。”
二人登出副本，登入熟悉的枯林場地，這次刕嘆手裏有了武器——價值三千萬的短刀。
刕嘆還是沒贏，殿下此前未用全力，在精神體運用上她目前比不過。
不過有些奇怪，刕嘆感覺自己的精神力貌似卡在了什麽階段，只有身法在慢慢撿起來，精神力卻沒有向“曾經”靠近的意思。
蘇浮所說“阻抑”，原因是什麽？
刕嘆離開機房，扶青泱卻沒走。
柳佑對制作副本熱情高漲，短時間又制作出一個，但扶青泱捏著權限，只有她和制作者能登入。
這是她第一次進入這個新副本。
登入地是野外，不遠處五人圍坐篝火旁，黑袍人和楊虹在其中。
一位寸頭女性沖扶青泱招手：“先別收拾了，來吃點東西。”
扶青泱放下手裏的異獸屍體，登入身份是“隊友”嗎？
後方帳篷門簾撩開，個子小小，瞧著不過十四五歲的柳佑端著串好的肉出來。
扶青泱坐在黑袍人身邊，盯著幾人烤著肉笑談。
柳佑撲進楊虹懷裏，聽著同伴對她手藝的讚揚，得意地沖黑袍人笑。
除去柳佑還多了三位新的NPC，一名寸頭女性，兩名著作戰服戴著獵人徽章的女性。
吃飽喝足，寸頭大咧咧道：“那群貴族的鷹犬追得真緊，進了沙漠應該就能甩掉了吧？”
楊虹如今雙腿健全，且比之前副本瞧著年輕，鳳眼淩厲，神采奕奕：“怕什麽，追上來就殺了。”
另外兩位同伴笑了笑，問黑袍人。
“聽說那片沙漠吃人，真能有礦？”
“隨便踩一腳都可能是流沙，我們真要去？”
黑袍人刕嘆瞧著二十出頭，眉眼溫和：“他們不敢進，避開後再考慮找礦的事，目前狩獵到的異獸已經回本了。”
寸頭：“這倒是，不虧！”
扶青泱其實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做什麽，她似旁觀者，看不知何年歲的刕嘆與同伴笑談，看年幼的柳佑向楊虹和刕嘆撒嬌，看他們在追殺中歡笑。
時間跳轉，扶青泱跟隨隊伍進入沙漠，因流沙與異獸群隊伍分散，楊虹帶著柳佑和兩位獵人同伴，扶青泱則跟著刕嘆與寸頭。
扶青泱跟著刕嘆二人奔逃，甩開異獸群卻入了貴族護衛隊的陷阱，帶隊的竟有三位2S級軍人，扶青泱和寸頭不敵，被捕獲。
而刕嘆則被護衛隊引來的S級異獸阻礙，當顧過來時扶青泱與寸頭已成為人質。
這是很新鮮的體驗，扶青泱從未如此屈辱，被當做威脅他人的人質。
“跟我們走，便放了你的同伴。”
扶青泱註視著背脊筆挺的少年，在如此情形下也沒有彎曲哪怕一厘。
眼前的一切恍然似夢，她見寸頭掙脫束縛反擊，卻被丟向異獸，刕嘆去救卻被咬碎右肩，被護衛隊救出後壓在地面，眼看著同伴被吞噬。
扶青泱窺見兜帽下猩紅的灰眸，卻未聞一聲痛嚎。
而下一個染紅那雙眸的是扶青泱，護衛隊並未完全束縛異獸，而是在外圍限制，當扶青泱被丟在異獸面前時，刕嘆動了。
她頂著血淋淋的右肩沖向異獸，拉起扶青泱抱著異獸滾入後方流沙地。
扶青泱在被流沙吞沒後死亡登出。
自全息艙坐起時扶青泱依然有一種夢醒後的迷蒙。
這場副本並未達成訓練目的，反而令她再次認識到自己的弱小無力。
踩著夜色回到宿舍，淋浴打濕銀發，恍惚的頭腦終於清明。
淅淅瀝瀝的水聲淋濕一聲嘆息。
扶青泱捂著臉，似從喉嚨中擠出一句。
“你在做什麽？”
你在做什麽啊，扶青泱？
耽擱一日訓練，只是為了去見一場舊夢？
刕嘆的身份就那麽重要？
那推測還不夠荒謬嗎？
而狡詐的小貓模棱兩可，留她一人思緒紛亂。
翌日，扶青泱整理好心情恢覆如常，加入合作訓練。
她們保持著一日訓練室一日全息艙的訓練節奏，只是柳佑制作的新副本一直沒有啟用。
入夏後學校宿舍區的霖樹開花了。
純白如雪的花瓣綴滿枝頭，正好在一棟宿舍樓窗外就有一棵百年霖樹，龐大樹幹，遮天蔽日的枝條，密集如雲層的霖花。
扶青泱第一次註意到時腦海中閃過的竟然是副本中刕嘆與同伴歡笑的畫面。
臨近期末考，眾人降低了訓練頻率，有空就跑圖書館或圍在宿舍裏啃書，一個個每天起床都半死不活，黑眼圈能砸死人。
刕嘆上學期只求及格轉系，這學期還是想展望一下獎學金，平生第一次經歷恐怖的期末，成為黑眼圈大隊中的一員。
扶青泱和扶詔接受的皇室精英教育，期末考這等知識量對她們來說並不難，因此這兩位最輕松的學霸被迫擔任送飯員。
期末前一周訓練已經全面停止，刕嘆幾人下課就圍在墨途宿舍背書刷題，柳佑後勤系比較輕松，但要考的也不少，老師竟然還不劃重點，她連副本都沒心思做了，成天抱著書哀嚎。
期末考倒計時三天，秦灼和墨途突然甩開筆趴在茶幾上齊齊哀嚎。
“這知識它不進腦子啊！”
“我寧願直接和教官打一架！”
秦灼一把攬過墨途的肩：“走！我倆去打一架！我要憋瘋了！”
二人說走就走，風風火火撞開帶飯歸來的兩位殿下沖去訓練室。
扶青泱望著仿佛被吸幹精氣的刕嘆和柳佑，晃晃手裏的袋子：“先吃飯？”
柳佑一腦袋砸茶幾上：“快……讓我……吃口飯……”
刕嘆揉了揉眼，無比慶幸“上一世”她沒有上學，不然她很多美好品質都會不見。
獎學金……算了，不掛科就行吧。
痛苦的文考結束，最後一場是全息模擬考，刕嘆和秦灼幾人瞬間感覺活過來了。
還是動手比較簡單。
所有人都被期末折磨得不輕，一進全息場地跟脫韁野馬似的，開場就混戰。
刕嘆被牽連，第三個趕到終點，扶青泱和扶詔並列第一。
回寢路上，霖花飄落刕嘆發間，扶青泱望著恢覆神采的少年，腦中閃過什麽。
“你什麽時候接任務？”
刕嘆楞了一下，意外：“你能離開中央星嗎？”前段時間才出了事，陛下能放人？
扶青泱：“可……”
“你們在說什麽？”秦灼撲到刕嘆背上：“你們暑假要去其他星玩嗎？帶我一個帶我一個！”
扶青泱面無表情。
秦灼最終加入隊伍，甚至還捎上了墨途。
扶青泱臉冷如冰。
刕嘆打算留校休息幾天再看任務，眾人拉了個群隨時聯系。
扶青泱收拾完東西，拉窗簾時再次瞧見那繁茂的霖花。
霖花開在春去夏來時。
眼前閃過猩紅灰眸，痛意淹沒歡笑。
扶青泱垂眸，長睫快速翕動，似要揮去蔓延至心口的酸澀。
春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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