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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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信物
金碧輝煌的王宮大殿，光籌交錯的人群中，諾亞身著華而不奢的深色禮服，搭配著莉莉安為他精挑細選的珠寶點綴，整個人光彩照人。他與傑克走在一起，莉莉安與迪盧斯在另一邊，他們一齊環顧著周圍流動的人群。
諾亞有一種直覺，今晚一定有事發生，舞會處處透露著不尋常，除了身為主人公的維爾瑞和艾米莉全程在場，維爾瑞的家人也都在之外，皇室其他成員始終沒有出現，無論是傳聞中重病的國王，還是掌權的王後，又或是那位傻瓜王子，他們都不在。
訂婚宣布完後，舞會開場，全場的貴族踩著準確無誤的小腳步，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諾亞沒有女伴，他與朱利安偷偷躲到墻角，降低存在感，盡可能躲過這一流程。
在音樂的吵鬧聲中，傑克借機吐槽他，“有時候，我都不知道你的性取向究竟是什麽？”
諾亞的心慌了一下，裝作若無其事反問，“為什麽這麽問？”不過他說話有點卡頓，顯然心虛了。
“你長得明明是男女通吃的類型，情書和告白也不缺，為何偏偏從未有過。”傑克沒有察覺到他的慌張，依舊大大咧咧，眼神也漫無目的地飄著，像只是與諾亞談心一樣自然。
“若我…取向，”諾亞喉結滾了滾，猶豫片刻又支支吾吾說，“…和你們不一樣，你們會討厭我嗎？”
“說什麽話呢，就算你喜歡人妖也是我們的好朋友！”
也是哈，諾亞看著傑克毫不在意的傻樣子，嘲笑自己真是想多了，他們是重要的朋友，怎麽會在乎這點小事。
皇室前庭巨大的天鵝湖噴泉開始唱歌，噴發的水柱漫過城堡的屋頂，晶瑩的水珠隨風化雲，向遠方飄去。
頭頂是星河璀璨，腳下是不夜城，是艾瑞迪亞皇室龐大宏偉的城堡建築群。
角落裏，丹尼爾指引著一名哭泣的貴族進入一個房間。希婭的計劃開始了，他們需要利用黑暗的信仰，為神明帶來更多的信徒。這些貴族就是最好的選擇，他們貪婪，愚昧，比大多數偽君子都惡劣得多。
這是黑暗之神交給她的任務，為了偉大的黑暗信仰。
按照儀式流程，舞會結束後，就是自由社交環節，男主人公領著金發的公主游刃有餘穿梭在各個大貴族之間，全然沒有註意到宮殿大門開了，穿著華麗禮裙，打扮的貴氣而不誇張的伊莎貝爾提著裙擺，大搖大擺從紅毯走過，腳踩的高跟鞋發出“登登登…”的脆響。
已經有不少人發現她，認出她身份的紛紛行禮，沒認出來的還在發呆，但無一人阻撓。
她徑直朝著中央圓形高臺走去，自信大方，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終於有人意識到她的不對勁，想要伸手阻撓，結果被她一巴掌推開，眼睜睜看著她走到高臺之上，手裏還拿著一只水晶球。
“抱歉各位，今晚的盛宴，恐怕要從我上來這時才算正式開始。”小公爵嘹亮清麗的嗓音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眾人紛紛側目，維爾瑞慌張不已，他放開艾米莉的手，在對方無助的目光中，翻身上臺，指著伊莎貝爾的鼻子破口大罵，還喚來了衛兵。
“伊莎貝爾，你想做什麽！我警告你不要亂來，這裏是王宮，不是你的公爵府。”
伊莎貝爾自信一笑，用極其蔑視的目光掃了他一眼，一半嘲諷一半威脅道，“不如你猜猜我要做什麽？”
維爾瑞慌極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偏偏有一大堆把柄在別人手裏，此刻他只期待伊莎貝爾這裏還能談條件，不停的用眼神暗示對方。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小公爵對他的耐心早已耗盡，今天她來此地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讓維爾瑞身敗名裂。
“別急嘛，現在籠絡我？晚了。今晚，我來邀請大家看一場絕倫無雙的歌劇。”
眾目睽睽下，伊莎貝爾讓水晶球升起，絢麗的魔法光芒照耀整個舞廳，燈突然滅了，像是為水晶球的光照讓出舞臺。魔法光束打在大殿一面白墻上，很快就有了畫面，不知何時掛在樓梯扶手上的海螺跟著同步播放聲音。
眾人屏息，畫面上的人影迅速清晰，是維爾瑞。
各種暧昧的聲音不絕於耳，畫面中的另一位主角一直在切換，男女都有，唯一不變的是維爾瑞的臉。
其中最令人震撼的，是一個看著年紀不大的男孩子，一眼就讓艾米莉握緊拳頭別過眼去。畫面清晰的拍到他哭，拍的維爾瑞的輕哄，魔鬼之言，許諾一生一世的謊話。
艾米莉的指甲掐進肉裏，掐出道道血痕，無法形容的痛苦充斥著她，她只能仰頭，讓眼淚往喉嚨裏流去，小聲念叨著，“芬利…”
莉莉安認識他，靠到諾亞身邊，小聲對他說，“還記得那個慘死在諾瓦阿什校門口的窮人少年嗎，就是他。”
諾亞當然有印象，他聯想到艾米莉一直以來的反常，又聯想到在窮人鎮偷聽到的艾米莉與她母親的談話，有什麽答案滿滿浮出水面。
“艾米莉還會保維爾瑞。”他肯定的說。
“為何？既然已經知道了他不是個東西，為什麽一直包庇他。”莉莉安不解。
“因為，”諾亞閉上眼，再睜眼時目光堅韌而狠戾，“這點程度，太便宜他了。”
一出鬧劇，從熱鬧中開始，也從熱鬧中結束。
夜晚的露臺上，艾米莉在這裏無助的吹著風，她想讓寒風麻痹自己的痛覺，讓自己時刻記得自己要做什麽。
客人們已經散了，只有熙熙攘攘幾個貴族還沒走，剩下的就大多是與她有關的一些皇室簇擁者。
身後傳來推門聲，不知是誰，可惜她沒有心情去看，茫然的望著月光。
直到一件體溫殘存的貴族外套披到了她身上，她左眼餘光瞥見，滿臉不知所措但夾著一絲心疼目光的傑克，站到她身邊，與她一同眺望著月亮。
美中不足的是，今夜的他明明那麽溫柔，但一張嘴就是讓人拳頭發硬的話。
“就算維爾瑞是個渣男，你…也不要太傷心，天涯何處無芳草，你也可以找十幾個…或者二十幾個也可以。”
艾米莉真想打他。
這晚的鬧劇過後，維爾瑞身敗名裂。
與諾亞所預料的一樣，艾米莉仍然沒有放棄她這個未婚夫，盡管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渣滓。
婚約也沒有取消，王後聲稱艾米莉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人生，她不想管。王後說不想管大概率是真的，她只需艾米莉乖乖做皇室繼承人，無端的阻撓與爭吵只會影響他們之間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她們是合作者，合作並不代表她們有多少感情。
至於維爾瑞，他的壞名聲在整片王國流傳，但是他依舊可以通過不要臉橫行霸道。
這學期結束了，學生們可以選擇回家去。他們的揮手告別，相約秋天時再見，宿舍樓下一片熱鬧。
只是這些熱鬧，與諾亞無關，他沒有家，也不打算回去。
他不回去，傑克也不想回去了，打算在這裏陪著他。於是他寫了一封信，由勤勞的信使先生幫他送回薰衣草鎮，交由他的父親托馬斯老爺。
一周後，一封聞起來有薰衣草香的信件穿過星語森林，被送到傑克手裏。然後大少爺高高興興地舉著，朝著諾亞的房間飛奔來。
“諾亞，我爸他有東西要給你。”
諾亞一看，他手裏高高地舉著一枚閃閃發光的金徽章。
六芒星形狀，一面是一片精致的羽毛包裹著金蘋果，一面是蒼鷹，這不就是他們家族的第二件信物嗎？托馬斯老爺就這樣夾在信封裏，給他送過來了？
他有點後怕，還好沒丟，膽戰心驚地從傑克手裏接過。
徽章摸著有陽光的氣息，濃濃的光明之力在其中流淌，歲月沒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跡，它嶄新得就像剛剛從煉爐中鍛造，銀白色的金屬光澤亮晶晶的。
一日他將金徽章夾在手腕袖口處，在圖書館學習時，剛巧遇到木文薩女士。
木文薩的衣櫃不知道還有多少藏品，她今天穿著一件紅色格子連衣裙，頭頂的頭發梳成蝴蝶結，美麗俏皮宛若少女，誰看得出她年齡成謎，隨便估計都是百歲往上。
“小諾亞。”木文薩主動叫住他。
“木文薩女士？”諾亞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轉頭看見她，點頭問好。
某個瞬間，木文薩看見了他袖口處的家族徽章，笑容立馬落下，轉而換上嚴肅的表情。
“小諾亞，這件東西，如果你要將它放在自己身邊就一定要藏好。”
諾亞註意到她的目光所及是徽章，非常不解，“我能知道理由嗎？女士。”
木文薩又是嘆氣又是搖頭，又模棱兩可地說，“它會將你引至不好的未來，可能會讓你盡早失去一些東西。雖說，有些事情早晚會來，但我還是希望等你到成年。總之，你要麽將它交給別人，要麽自己把它藏起來。”
諾亞不明白她所說的是什麽，也不清楚未來可能發生的災禍，但木文薩絕不會在這些事情上跟他開玩笑，他已經有了決定。
“對了小諾亞，一直以來有一件事情我忘記了提醒你，不過我看你似乎也猜到了一大半。”
“什麽事？”諾亞突然捏住了戴在胸前的金蘋果吊墜。
他的動作被木文薩盡收眼底，魔女笑了笑，“我是想要告訴你一件事，我的母親說，遠古時期有個由高階神明自創的封印魔法。以強大珍貴的願器封印神明和他們的力量，再施加解咒條件為，被封印的神明需要實現器主的三個願望。”
“那這樣的封印不是很好解除嗎？”
“不不不，你要知道，在封印了神明的同時，也封印了他的力量。而人類的欲望是無窮無盡的，神明根本沒有力量去實現他們的願望，所以解除封印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那他們如何保證，封印不會松動呢，任何的物品都會有磨損，神明的力量洩漏會越來越多不是嗎？”
“你說的沒錯，所以，聽聞遠古時期眾神在封印黑暗之神的時候，疊加了另一位神器，名為時間。”
時間？諾亞突然想到那座高塔，他們家族世代守護的那座高塔，在塔頂的房間，物品時間流逝的速度很慢，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關聯。
難道說，那也是曾經鎮壓神明的一環。
“我知道了，謝謝你，木文薩女士。”他沒有問木文薩為什麽要告訴他這些，內心有一個答案在說，這件事情與他有關。
當天夜裏，他去找了朱利安，將族徽轉交給了他。
兄弟倆還沒和好，相處起來十分別扭。
當朱利安從諾亞手裏接過徽章時，他第一反應就是諾亞想要拋棄家族榮耀。
而諾亞接下來說的話，又間接讓他肯定了這個想法。
諾亞說，“朱利安，韋塞克斯家族的榮耀，就先保存在你這裏了。”
“為什麽？”朱利安的質問有史以來最大聲，“難得你想拋棄家族之名，當一個縮頭烏龜，你不想覆興家族了嗎？”
諾亞沒想那麽多，若他有的選擇，他更想安安靜靜平平安安過完一生。
他緘口不言，讓朱利安氣焰更大，拋下狠話，“行，哥哥，你等著，我會證明給你看。就算沒有你，韋塞克斯家族的榮耀，也有我來繼承。”
朱利安走後很久很久，諾亞才意識到自己又做錯了事，酸澀和難過再次將他填滿。
他都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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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煌的王宮大殿，光籌交錯的人群中，諾亞身著華而不奢的深色禮服，搭配著莉莉安為他精挑細選的珠寶點綴，整個人光彩照人。他與傑克走在一起，莉莉安與迪盧斯在另一邊，他們一齊環顧著周圍流動的人群。
諾亞有一種直覺，今晚一定有事發生，舞會處處透露著不尋常，除了身為主人公的維爾瑞和艾米莉全程在場，維爾瑞的家人也都在之外，皇室其他成員始終沒有出現，無論是傳聞中重病的國王，還是掌權的王後，又或是那位傻瓜王子，他們都不在。
訂婚宣布完後，舞會開場，全場的貴族踩著準確無誤的小腳步，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諾亞沒有女伴，他與朱利安偷偷躲到墻角，降低存在感，盡可能躲過這一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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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的心慌了一下，裝作若無其事反問，“為什麽這麽問？”不過他說話有點卡頓，顯然心虛了。
“你長得明明是男女通吃的類型，情書和告白也不缺，為何偏偏從未有過。”傑克沒有察覺到他的慌張，依舊大大咧咧，眼神也漫無目的地飄著，像只是與諾亞談心一樣自然。
“若我…取向，”諾亞喉結滾了滾，猶豫片刻又支支吾吾說，“…和你們不一樣，你們會討厭我嗎？”
“說什麽話呢，就算你喜歡人妖也是我們的好朋友！”
也是哈，諾亞看著傑克毫不在意的傻樣子，嘲笑自己真是想多了，他們是重要的朋友，怎麽會在乎這點小事。
皇室前庭巨大的天鵝湖噴泉開始唱歌，噴發的水柱漫過城堡的屋頂，晶瑩的水珠隨風化雲，向遠方飄去。
頭頂是星河璀璨，腳下是不夜城，是艾瑞迪亞皇室龐大宏偉的城堡建築群。
角落裏，丹尼爾指引著一名哭泣的貴族進入一個房間。希婭的計劃開始了，他們需要利用黑暗的信仰，為神明帶來更多的信徒。這些貴族就是最好的選擇，他們貪婪，愚昧，比大多數偽君子都惡劣得多。
這是黑暗之神交給她的任務，為了偉大的黑暗信仰。
按照儀式流程，舞會結束後，就是自由社交環節，男主人公領著金發的公主游刃有餘穿梭在各個大貴族之間，全然沒有註意到宮殿大門開了，穿著華麗禮裙，打扮的貴氣而不誇張的伊莎貝爾提著裙擺，大搖大擺從紅毯走過，腳踩的高跟鞋發出“登登登…”的脆響。
已經有不少人發現她，認出她身份的紛紛行禮，沒認出來的還在發呆，但無一人阻撓。
她徑直朝著中央圓形高臺走去，自信大方，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終於有人意識到她的不對勁，想要伸手阻撓，結果被她一巴掌推開，眼睜睜看著她走到高臺之上，手裏還拿著一只水晶球。
“抱歉各位，今晚的盛宴，恐怕要從我上來這時才算正式開始。”小公爵嘹亮清麗的嗓音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眾人紛紛側目，維爾瑞慌張不已，他放開艾米莉的手，在對方無助的目光中，翻身上臺，指著伊莎貝爾的鼻子破口大罵，還喚來了衛兵。
“伊莎貝爾，你想做什麽！我警告你不要亂來，這裏是王宮，不是你的公爵府。”
伊莎貝爾自信一笑，用極其蔑視的目光掃了他一眼，一半嘲諷一半威脅道，“不如你猜猜我要做什麽？”
維爾瑞慌極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偏偏有一大堆把柄在別人手裏，此刻他只期待伊莎貝爾這裏還能談條件，不停的用眼神暗示對方。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小公爵對他的耐心早已耗盡，今天她來此地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讓維爾瑞身敗名裂。
“別急嘛，現在籠絡我？晚了。今晚，我來邀請大家看一場絕倫無雙的歌劇。”
眾目睽睽下，伊莎貝爾讓水晶球升起，絢麗的魔法光芒照耀整個舞廳，燈突然滅了，像是為水晶球的光照讓出舞臺。魔法光束打在大殿一面白墻上，很快就有了畫面，不知何時掛在樓梯扶手上的海螺跟著同步播放聲音。
眾人屏息，畫面上的人影迅速清晰，是維爾瑞。
各種暧昧的聲音不絕於耳，畫面中的另一位主角一直在切換，男女都有，唯一不變的是維爾瑞的臉。
其中最令人震撼的，是一個看著年紀不大的男孩子，一眼就讓艾米莉握緊拳頭別過眼去。畫面清晰的拍到他哭，拍的維爾瑞的輕哄，魔鬼之言，許諾一生一世的謊話。
艾米莉的指甲掐進肉裏，掐出道道血痕，無法形容的痛苦充斥著她，她只能仰頭，讓眼淚往喉嚨裏流去，小聲念叨著，“芬利…”
莉莉安認識他，靠到諾亞身邊，小聲對他說，“還記得那個慘死在諾瓦阿什校門口的窮人少年嗎，就是他。”
諾亞當然有印象，他聯想到艾米莉一直以來的反常，又聯想到在窮人鎮偷聽到的艾米莉與她母親的談話，有什麽答案滿滿浮出水面。
“艾米莉還會保維爾瑞。”他肯定的說。
“為何？既然已經知道了他不是個東西，為什麽一直包庇他。”莉莉安不解。
“因為，”諾亞閉上眼，再睜眼時目光堅韌而狠戾，“這點程度，太便宜他了。”
一出鬧劇，從熱鬧中開始，也從熱鬧中結束。
夜晚的露臺上，艾米莉在這裏無助的吹著風，她想讓寒風麻痹自己的痛覺，讓自己時刻記得自己要做什麽。
客人們已經散了，只有熙熙攘攘幾個貴族還沒走，剩下的就大多是與她有關的一些皇室簇擁者。
身後傳來推門聲，不知是誰，可惜她沒有心情去看，茫然的望著月光。
直到一件體溫殘存的貴族外套披到了她身上，她左眼餘光瞥見，滿臉不知所措但夾著一絲心疼目光的傑克，站到她身邊，與她一同眺望著月亮。
美中不足的是，今夜的他明明那麽溫柔，但一張嘴就是讓人拳頭發硬的話。
“就算維爾瑞是個渣男，你…也不要太傷心，天涯何處無芳草，你也可以找十幾個…或者二十幾個也可以。”
艾米莉真想打他。
這晚的鬧劇過後，維爾瑞身敗名裂。
與諾亞所預料的一樣，艾米莉仍然沒有放棄她這個未婚夫，盡管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渣滓。
婚約也沒有取消，王後聲稱艾米莉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人生，她不想管。王後說不想管大概率是真的，她只需艾米莉乖乖做皇室繼承人，無端的阻撓與爭吵只會影響他們之間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她們是合作者，合作並不代表她們有多少感情。
至於維爾瑞，他的壞名聲在整片王國流傳，但是他依舊可以通過不要臉橫行霸道。
這學期結束了，學生們可以選擇回家去。他們的揮手告別，相約秋天時再見，宿舍樓下一片熱鬧。
只是這些熱鬧，與諾亞無關，他沒有家，也不打算回去。
他不回去，傑克也不想回去了，打算在這裏陪著他。於是他寫了一封信，由勤勞的信使先生幫他送回薰衣草鎮，交由他的父親托馬斯老爺。
一周後，一封聞起來有薰衣草香的信件穿過星語森林，被送到傑克手裏。然後大少爺高高興興地舉著，朝著諾亞的房間飛奔來。
“諾亞，我爸他有東西要給你。”
諾亞一看，他手裏高高地舉著一枚閃閃發光的金徽章。
六芒星形狀，一面是一片精致的羽毛包裹著金蘋果，一面是蒼鷹，這不就是他們家族的第二件信物嗎？托馬斯老爺就這樣夾在信封裏，給他送過來了？
他有點後怕，還好沒丟，膽戰心驚地從傑克手裏接過。
徽章摸著有陽光的氣息，濃濃的光明之力在其中流淌，歲月沒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跡，它嶄新得就像剛剛從煉爐中鍛造，銀白色的金屬光澤亮晶晶的。
一日他將金徽章夾在手腕袖口處，在圖書館學習時，剛巧遇到木文薩女士。
木文薩的衣櫃不知道還有多少藏品，她今天穿著一件紅色格子連衣裙，頭頂的頭發梳成蝴蝶結，美麗俏皮宛若少女，誰看得出她年齡成謎，隨便估計都是百歲往上。
“小諾亞。”木文薩主動叫住他。
“木文薩女士？”諾亞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轉頭看見她，點頭問好。
某個瞬間，木文薩看見了他袖口處的家族徽章，笑容立馬落下，轉而換上嚴肅的表情。
“小諾亞，這件東西，如果你要將它放在自己身邊就一定要藏好。”
諾亞註意到她的目光所及是徽章，非常不解，“我能知道理由嗎？女士。”
木文薩又是嘆氣又是搖頭，又模棱兩可地說，“它會將你引至不好的未來，可能會讓你盡早失去一些東西。雖說，有些事情早晚會來，但我還是希望等你到成年。總之，你要麽將它交給別人，要麽自己把它藏起來。”
諾亞不明白她所說的是什麽，也不清楚未來可能發生的災禍，但木文薩絕不會在這些事情上跟他開玩笑，他已經有了決定。
“對了小諾亞，一直以來有一件事情我忘記了提醒你，不過我看你似乎也猜到了一大半。”
“什麽事？”諾亞突然捏住了戴在胸前的金蘋果吊墜。
他的動作被木文薩盡收眼底，魔女笑了笑，“我是想要告訴你一件事，我的母親說，遠古時期有個由高階神明自創的封印魔法。以強大珍貴的願器封印神明和他們的力量，再施加解咒條件為，被封印的神明需要實現器主的三個願望。”
“那這樣的封印不是很好解除嗎？”
“不不不，你要知道，在封印了神明的同時，也封印了他的力量。而人類的欲望是無窮無盡的，神明根本沒有力量去實現他們的願望，所以解除封印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那他們如何保證，封印不會松動呢，任何的物品都會有磨損，神明的力量洩漏會越來越多不是嗎？”
“你說的沒錯，所以，聽聞遠古時期眾神在封印黑暗之神的時候，疊加了另一位神器，名為時間。”
時間？諾亞突然想到那座高塔，他們家族世代守護的那座高塔，在塔頂的房間，物品時間流逝的速度很慢，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關聯。
難道說，那也是曾經鎮壓神明的一環。
“我知道了，謝謝你，木文薩女士。”他沒有問木文薩為什麽要告訴他這些，內心有一個答案在說，這件事情與他有關。
當天夜裏，他去找了朱利安，將族徽轉交給了他。
兄弟倆還沒和好，相處起來十分別扭。
當朱利安從諾亞手裏接過徽章時，他第一反應就是諾亞想要拋棄家族榮耀。
而諾亞接下來說的話，又間接讓他肯定了這個想法。
諾亞說，“朱利安，韋塞克斯家族的榮耀，就先保存在你這裏了。”
“為什麽？”朱利安的質問有史以來最大聲，“難得你想拋棄家族之名，當一個縮頭烏龜，你不想覆興家族了嗎？”
諾亞沒想那麽多，若他有的選擇，他更想安安靜靜平平安安過完一生。
他緘口不言，讓朱利安氣焰更大，拋下狠話，“行，哥哥，你等著，我會證明給你看。就算沒有你，韋塞克斯家族的榮耀，也有我來繼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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