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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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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將至

珀爾修斯只是展示最簡單的火球術就惹得女孩們尖叫連連,他又變出一只銀水盆,點名學生上去嘗試控水術。

他的課程內容緊湊,只是第一堂的展示課,他就已經教出去好幾個咒語。不過他全程沒有點過諾亞,讓諾亞有些失落,眼色肉眼可見的頹靡。

“眾所周知的元素是水火土之類的自然元素,但是實際上,元素魔法的包含意義要更加廣泛,純粹的力量魔法,還有光暗魔法,他們也能作為元素魔法的一種。”

就在進行下一輪的力量魔法練習時,他正欲點人,諾亞主動站了起來。

“諾亞·韋塞克斯先生?”

珀爾修斯沖他微微點頭,那疑惑的小表情,在諾亞看來實在可愛。

“我想試試,可以嗎教授。”

珀爾修斯楞了一下,諾亞又問了一遍,用他無辜的眼睛和懇求的語氣,“可以嗎?教授。”

“當然可以。”珀爾修斯讓出身後突然出現的鐵球,站到三米開外。“現在,用魔法控制這只木桶,然後狠狠砸向我。”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紛紛捏了把汗。有人甚至小聲討論,聲稱別人都是簡單點個火或許引個水,為何到了諾亞這裏就要如此玩命,還要人懷疑諾亞與信教授是不是有過節。

然而只有諾亞才知道,這是珀爾修斯給予他的專屬試煉。

讓他控制著這只木桶,毫無保留的砸向珀爾修斯,這對他來說確實是個難題。他心中那些自認為齷齪的,還沒見光的想法,只有對上珀爾修斯的眼睛時才有片刻喘息。

似乎是擔心諾亞下手太輕,珀爾修斯還特地貼心提醒道:“咒語,就用我剛剛教你的。”

他剛剛教的是炸彈變換術和力量魔法中撞擊魔法,也就是說,他讓諾亞將這只鐵球變成炸彈,然後砸向他。

就連莉莉安也擔憂起來,心提到嗓子眼。

再身強體壯的人,也經受不住炮彈的轟炸,更何況這是在教室裏,萬一把這裏給炸了。

見他猶豫,珀爾修斯那雙會發光的眼睛緊緊的註視著他,語氣哄著,“你只管砸向我,其餘的,我來。”

他期望諾亞做得到,他也相信諾亞做得到。

這一次,那雙眸子裏沒有了別人,諾亞沒法拒絕。他念出咒語,手裏拿著莉莉安的舊魔杖,據說是地母樹的枝椏所制。後莉莉安有了一根新的,就將這個贈予了諾亞。

怪不得都喜歡用魔杖,在不限制魔法媒介的情況下,它的確方便,還好攜帶,諾亞心裏已經盤算著弄一根給朱利安。

鐵球卡頓了兩下,之後如同新星般升起。在空中時,它的顏色逐漸發紅,越來越紅,越來越燙,終於熱氣滾滾,燒的通紅。

有些膽子小的學生已經躲到諾亞身後,膽子大的也快坐不住,逐漸向諾亞身後的人群靠攏。

珀爾修斯眨了眨眼睛,銀色睫毛抖落一抹星光,他依舊看不出任何的畏懼,淡淡的說:“砸。”

鐵球如同炮彈砸下,氣勢磅礴,聲音也振聾發聵,“轟……”一道巨響過後,整個教室滿是嗆人的濃煙,化作一雙雙手,蒙住了所有人的視線,讓大家什麽也看不見。

中了諾亞一擊的珀爾修斯究竟如何了?他們慢慢地,輕手輕腳地向他靠近。煙霧在消散,已經隱隱能看見教室後墻破了一個大洞,濃煙正從那裏翻湧出去。

即便知道珀爾修斯沒有事,諾亞的心,依舊揪了一下,很疼。

煙還沒散,他就朝著正前方珀爾修斯剛剛的位置撲了過去。撲了個空,他差點眼淚都要流出來了,開始低聲呢喃著:“珀爾修斯…”

直到一只手輕輕的拍了拍他肩膀,珀爾修斯果然沒事。

他趕緊擦幹眼淚,以免讓其他人看出來,鬧笑話。

“你做的很好,能夠靈活運用各種元素魔法,天賦很高。但是…”珀爾修斯頓了一下,捏住下巴像在思考,“我總覺得這些都不太適合你。”像是在笨拙的解釋為何在課堂上沒有點名他。

夜深後,珀爾修斯這句話依舊在諾亞腦子裏回蕩。

課程結束後,木文薩小姐也過來了,她看見現場慘不忍睹,一句指責的話都沒說。

有學生膽戰心驚地問她,會不會因此開除新教授,他們想為珀爾修斯求情。

結果木文薩挑了挑眉,說了句,“我哪敢,放心吧孩子們。”

珀爾修斯的風衣連一絲灰塵都沒粘上,走時他同木文薩小姐說,“女士,您之前說教室會按照新教授的風格進行裝修的話,應該還算數吧。”

“當然。”木文薩勉強禮貌笑了一下。

木文薩的態度很奇怪,諾亞仔細觀察了,她對珀爾修斯的態度,自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敬畏感。

是什麽樣的存在,要讓一位不老不死的強大魔女都感到敬畏,諾亞不敢想。

還有珀爾修斯所說,覺得力量魔法和教的那些元素魔法都不適合他。

難道,適合他的方向,真的是風嗎?

月光爬進諾亞宿舍那扇小窗,熱情的同他打著招呼,微風的照拂下,身側的迪盧斯已經發出規律的呼吸聲,而諾亞今晚註定失眠。

諾亞的宿舍樓上一層,再往左第三間房是朱利安的宿舍房間,他現在是一個人住。他也本該有一個室友的,但是據說他室友開學這段時間請了假,要推遲入學。

朱利安也睡不著,但不是因為課程,也不是因為奇怪的人,而是他的魔鏡,那個叫希婭的魔女一直在吵。

“這種時候你居然還睡得著,那個羅伯特一直在騷擾你哥哥,難道你就不想讓他好看嗎?”

她說得對,但是並不意味著朱利安就要照做,諾亞已經找過他聊關於鏡子的問題,他答應過諾亞不會隨便亂來。

希婭這種擅長蠱惑人心的魔女哪裏能是什麽好人,朱利安對希婭的壞人身份深信不疑,被吵的實在是煩了,他故意對著希婭威脅道:“你在吵,我就把你扔了!”

“歡迎嘗試~”希婭不以為然,甚至壓低了嗓子,賤兮兮的挑釁。

於是朱利安毫不猶豫的將鏡子朝窗外扔去。“走你!”

鏡子劃過一道拋物線,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

他本以為這輩子都不用再看見希婭那張臉了,結果第二天在諾亞那裏碰了壁的羅伯特怒火中燒找到朱利安。

他剛剛跟人喝了酒,他這人平時就高傲,在家裏是出了名的酒品差,被人刺激幾句,說他花了這麽多功夫追求那個平民,居然連手都沒摸到。他一下子被酒精沖昏了頭腦,踢開了朱利安的房門。

羅伯特將一些金幣塞到朱利安手裏,他喝的爛醉,眼中已經火苗燃燒,態度十分不友善,“明天禮拜天,讓諾亞去星語森林一號入口等我,我要跟他約會,知道了嗎?你必須做到,不然…”

他掐住朱利安的脖子,兇神惡煞,雙手逐漸用力,他的雙眼也逐漸瘋魔。

朱利安用力的想要拉開對方的手,奈何他力氣沒有對方大,怎麽掙脫也逃不掉。

“放開…”

對方充耳不聞。

他只能感受著湧入肺中的空氣越來越少,越來越少,窒息感裹挾著刺痛,喉嚨發緊發脹,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連聲音都擠不出半分,只剩本能的恐慌。

他拼命的伸手想要留住什麽,伸出雙手,他仿佛都看見了一束光,神明正在向他招手,引領他進入幸福的彼岸。他被光芒刺的眨了眨眼,再睜眼,神明變成了黑袍的死神,正要向他獻上一個吻。

他拼了命的想要跑,竟使出了牛的力氣,推開羅伯特逃走了。

身後還有羅伯特喝醉酒的咆哮,“記得幫我約諾亞,你若是做不到,就等著瞧吧!”

眼淚擦幹,朱利安打算為自己做的孽而承擔後果,他去宿舍後門那片綠地被自己丟掉的魔界。

丟的時候多決絕,找的時候就有多狼狽。他在雨裏不知找了多久,雨越來越大,蒙在他綠色的眼睛上,模糊不清。

直到宿舍樓即將鎖門,宿管教授將他召回,依舊沒有找到。

入夜後雷雨交加,微涼的夜風裹著濕意輕輕擦過諾亞的頸肩角,帶來它在隆冬前的最後一絲溫柔。

他與迪爾斯正要熄燈前,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房門被人拍了三下,力度不大,帶著隱忍與克制。

迪爾斯嘴裏咕噥著,“誰啊這麽無聊。”結果還是乖乖翻身下床去給人開門。

宿舍門開,一股涼風竄了出來,全身濕漉的朱利安眼角含淚,正委屈巴巴的望著諾亞。

諾亞的心揪了一下,站在門口的迪盧斯也不知所措,兩個年紀稍長得男孩子擰著眉頭對視一眼,最終以迪盧斯將朱利安拉進房間收尾。

諾亞拿出一條毛巾,輕輕的擦拭著朱利安的濕發。晶瑩剔透的水珠沿著朱利安的綠發根根滑下,伴隨著瑟瑟發抖的身體滾落在地面,砸出一朵朵水晶花,開在黎明之前的永夜。

朱利安脖子上暗紅色的勒痕看的諾亞膽戰心驚,身為哥哥,怎麽會不心疼。可無論他與迪盧斯怎麽問,朱利安都不肯說。

兩個人都沒了睡意,迪盧斯泡了一杯牛奶給朱利安,諾亞則輕輕的抱著他,讓他的小腦袋枕在自己肩膀上。

哥哥的肩膀小小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曬幹海鹽味,長得也瘦瘦弱弱,這樣一個人,卻支撐起朱利安活著的一切。

就算朱利安不說,聰明如諾亞,一下子就猜的七七八八,“跟我有關是不是?”他的語氣沒有絲毫責備,只像是在陳述。

朱利安將頭往諾亞懷裏埋得更深,淚水的濕涼透過諾亞的睡衣,沾濕了諾亞的胸脯,還有諾亞的心。

他抱著朱利安輕拍著,小聲的哄著,“是不是羅伯特做的,跟哥哥說說好嗎?”

朱利安哭的更兇,無聲的眼淚一直流。自從兩人離開家後,就算在姨媽那裏受了欺負,朱利安也沒這麽哭過。

諾亞更心疼了,摸著他的頭,兄弟倆靠在一起。

朱利安將羅伯特發酒瘋的事情一一說給諾亞聽,迪盧斯也找了把椅子,坐在他們身邊安靜聆聽。

眼看著諾亞臉色越來越難看,迪盧斯不知從哪掏出一個壓力球讓他捏,說要是太生氣了忍不住就捏球,別折騰自己的手骨。

結果,壓力球被諾亞捏爆了。

爆炸的瞬間,朱利安不哭了,諾亞擡起頭,迪盧斯倒吸一口涼氣,幸好捏爆的只是只球,不是他幻痛的某個東西。

諾亞眉頭緊鎖,捏碎一只球還不足以平息他的憤怒,“星語森林是吧!朱利安,下次見到羅伯特,告訴他我答應了。”

“可是…哥哥!!”朱利安擔憂的捏緊了諾亞的雙臂不肯撒手,像只小貓瞪著卡姿蘭淚汪汪的大眼睛,滿臉憂慮。

“朱利安,相信我。”諾亞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撫,然而這一次,朱利安說什麽也不肯同意。

坐在一旁思考的迪盧斯一直沒說話,但當諾亞同意前往星語森林時,他突然想到什麽,從書架上翻翻找找,拿出一本插畫書,“我有個消息,不知道能不能幫到你們。”

他翻開書,那是一本記錄了諾瓦周邊設施與奇妙建築的說明,他翻到第四十三頁,插畫上一座挺立的黑色高塔立於紙上。

“這是…?”諾亞看著眼熟,問迪盧斯道。

“它沒有名字,但是後人一般叫它餘燼之塔。原本只是一座普通的塔也不至於特別到需要被人銘記,但是它的特別之處在於,在它附近的土地,無論哪一個時間的歷史中,它都存在。”

“也就是說,這座塔的歷史,比流傳下來的已知歷史時間都要長?”諾亞愕然問道。

“理論上來說,正是你想的那樣。”

朱利安拍了下自己的額頭,他恍然大悟,像是有光突然照進眼底,他指著插畫上的他,有些興奮地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扯著諾亞衣角,嘴裏咕噥著,“蒼鷹,蒼鷹…”

諾亞見他的反應,自己也好像明白了什麽,他猛地捧起那本書看了又看,目光與朱利安相接片刻,兄弟倆一拍即合。

“我知道那是什麽了,有辦法了,朱利安,約羅伯特星語森林見,我們把他引到高塔。”

諾亞看了朱利安一眼,小貓立馬會意。這一次,他沒有再拒絕諾亞,而是從諾亞床上爬下,穿著諾亞的拖鞋跑到書桌旁去寫信,打算明天轉交給羅伯特。

“你們這是?”這下,輪到迪盧斯疑惑了。

“那座塔,上面有我們家族的標志,應該是我們家族的禁地。”諾亞指著白塔斑駁脫落的墻皮上隱隱約約出現的一只蒼鷹圖案說道。

朱利安邊寫邊補充道:“我們家族世代守護著星語森林的一座高塔,家族標志是盤旋的蒼鷹,到了我們這一代已經流失了高塔的位置,沒想到居然在星語森林的另一邊。”

迪盧斯的腦子過載,他還是沒想明白,“可是,這跟你們約羅伯特在星語森林見面有什麽關系?”

諾亞擡起頭,朱利安也擡起了頭,諾亞說,“迪盧斯,你要不要猜猜那座塔是做什麽的,塔下又是什麽東西?”

空氣中夾雜著一絲涼氣,迪盧斯突然覺得有點冷,打了個寒戰。

“什麽東西?”

朱利安說,“是韋塞克斯家族三千多萬年的英魂,按照族史記載,應該都是骨頭。”

“啊!?”迪盧斯嚇得脊椎骨一涼。

“人的。”諾亞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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