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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唱歌的骨頭與玻璃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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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唱歌的骨頭與玻璃城堡

從萬物盛放的初夏到微露金黃的初秋,在夏天的最後一朵玫瑰雕零前,九月悄然來臨。【1】

諾瓦阿什是艾瑞迪亞帝國唯一一所魔法學校,它的位置位於薰衣草鎮以南,從鎮子邊緣穿過星語森林密集的原生喬木,再穿過森林外圍低矮的樺樹和藤蔓,還有獵人放下的捕獵裝置,就能看到遠方城堡聚集的偉大城邦。

那是諾瓦,整個帝國的首都,也是政治與權利中心。

諾瓦的含義是“新星”,由四百年前的女王伊洛溫·斯圖亞特遷都而至,名字也是她取的。

而諾瓦阿什的含義是“新星崛起”,同樣的,這所擁有大約四百年建校歷史的學校也是由這位女王所建。

在此之前,魔法師歷經了被迫隱姓埋名的時代。

所幸,結果是好的,就像諾亞看過的童話,公主與魔女一起拯救了王國,從此開創了一個魔法存在被認可的新時代。

諾亞沒什麽好準備的,他手上從珀爾修斯那裏得到的金幣都拿來還債了,剩下的,就是他從原來那個家裏帶走的八十二塊金幣用剩餘的,還有五十四塊,連學費都不剩。

但是托馬斯老爺這只鐵公雞難得為諾亞拔了一次毛,他主動承擔了他與朱利安這學年的全部學費。

離開之前,他又回了一趟老宅。這次他沒有進去,也沒有帶上朱利安,只是一個人呆呆的站在屋前,在秋風席卷的落葉中佇立了許久。

此次離去,他有預感,自己可能以後都很難回到這個家了。

“爸爸,我會照顧好朱利安。”

他對著風起誓,願千風流轉,將他的諾言飄向大海。讓腐爛在海中的亡魂,也能聽見他的呼喚。

“爸爸,晚安。”

“我愛你。”

去往諾瓦的路是曲折的,或許獨角獸來拉車的話能夠快上不少,但那是獨屬於高等貴族的奢侈品,千金不換。三人只能乘坐馬車,諾亞和朱利安坐在車頭,傑克一人坐在車廂。

因為沒有買到獨角獸,托馬斯老爺的認知也因此更新了,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金錢買不到的東西。

不過據說強大的法師能夠任意移動位置,只要魔力足夠強大,他們就能夠到達大陸的任意角落。

大少爺傑克冷哼一聲,勉強在仆人殷切的忙碌和依依不舍中,暫且接納了諾亞和朱利安作為他的陪行。

送別隊伍中沒有他那個“後媽”勞埃德,所以他心情尤為美麗。

三匹小馬蹬了個蹬,馬車在第九天傍晚時到達諾瓦,遠遠望去,諾亞看見了高高的黑色城墻。莊嚴巍峨的堡壘式防禦建築將整座城邦圈在保護圈內,哪怕從高處也望不到城邦的盡頭。

諾瓦阿什位於諾瓦城的東邊,進了城門以後不需要多久就能找到。這裏真的是魔法的天堂,即使沒有經歷過系統的學習,有的普通人也能擁有魔法媒介,能夠使用一些簡單的咒語,這是在別處生活的人民不能想象的。

他們使用的魔法媒介多是魔杖和簡單的魔法書,就像諾亞的父親曾經說過,這是庸者的玩具。

魔法天賦是有極其森嚴的等級劃分的,即使擁有魔法媒介,這也並不意味著就能使用高深的魔法,甚至大多數人,是利用了媒介也無法使用魔法。

而更高階的魔法師,會選擇與自己擅長的魔法種類更加匹配的魔法媒介,以強強聯合,增強自己的力量。更有另一個說法,聲稱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魔法媒介,其實是神遺物,也就是神明曾經使用過的物品。這與神之聖物不同,聖物是神明曾經使用過的武器或者隨身攜帶的擁有他部分力量的裝飾,而神遺物可能只是偶然被神明觸摸,沾染到一絲神明氣息的器皿。

不過這種說法並沒有得到驗證,大家普遍認為神遺物就是一件擁有潛力,但是目前仍處於收藏價值大於使用價值的裝飾品,他們可能或多或少有一些特別的作用。

教會與皇室花了好幾百年研究其中的奧秘,目前他們研究出來的主流觀點就是血脈論,魔法天賦存在於這片大陸居民的血脈中,一代傳向一代。

諾亞的特殊,讓他在剛踏入校園大門時就受到了校長的接見。

他由一名學生引導著,穿過厚重的金屬大門,走上一條延綿不絕的漆黑環形樓梯,最終在巨大的黑色城堡群建築最高樓停下腳步。

古樸精致的房間大門為他而開,他站在門外,走廊上的壁燈忽明忽暗,裏面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而房間內,明亮的燭火照在寬大的辦公桌上,黑色長發,穿著黑絲絨長裙的年輕女士正笑瞇瞇的托著頭,遠遠的望著他。

諾亞被盯得有些尷尬,他先是微微躬身行禮,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對方,便禮貌地自報家門,“您好,美麗的女士,我是諾亞·韋塞克斯,很高興認識您。”

女士回以他最真摯的微笑,她對諾亞自報家門的名字沒有投以任何思考,就像她一開始就知道一切。

“進來吧,孩子。”奇怪的是,她看起來那麽年輕,聲音也年輕,說話的口吻卻像個老太太。

諾亞踩著她的尾音進門,就在他停下腳步的一瞬間,身後的門自動關上,像被施了魔法。

她說:“孩子,我也很高興見到你。你真漂亮,尤其是這盎然的發色,我仿佛窺見了生機勃勃的春天,我要是有孩子,他一定像你一樣惹人憐愛。

我是木文薩·高泰爾,這所學校的校長,你可以叫我木文薩小姐。”

“好吧木文薩小姐,請問您私下找我,是有什麽事?”

諾亞被誇的不好意思,加上心系朱利安,他有點坐立不安。他們初來乍到,他擔心弟弟會亂跑。

美麗的女士像是讀懂了他心中所想,“無需擔心,我已經讓人帶你弟弟去往宿舍,這時候他應該已經安頓好了。”

諾亞驚訝的不知該說什麽,腦子都在這一瞬間停止了思考。

直到木文薩調笑的語氣傳開來,“親愛的,你不會以為我能讀心吧?”

“您…”諾亞想要說的話如同炸開的煙花,在再見她的下一秒,驟然熄滅,忘卻。

諾亞註視著她,她也正註視著諾亞。更具體些的話,她註視的地方,應該是諾亞的領口處,那裏有諾亞的金蘋果吊墜,“別擔心孩子,我找你來,只是想幫你隱藏自己的使徒身份。”

她見諾亞滿臉懷疑,又接著說道,“孩子,你知道使徒存在的意義嗎?它並非強大那麽簡單,它能夠喚醒一位神明的力量,它的存在,是神明留在這片荒蕪土地上的一枚鑰匙,用來打開那個寫著未知的魔盒。使徒即始徒,也就是當神明的信仰塵封後,能夠重新開啟信仰的第一位信徒。”

諾亞蹙起眉,腦子有點遲鈍,又有點不敢置信,再次問道:“什麽意思…”

木文薩始終保持著十足的耐心,她端起手邊的咖啡,咖啡已經沒了熱氣,她喝起來卻絲毫沒有嫌棄,再次解釋道:“聖物賜予人們使用魔法的能力,而使徒,擁有擦亮聖物的能力,很簡單。”

“擦亮聖物?聖物不是本就蘊含著磅礴的神明力量嗎?為何還需要擦亮?”

他不理解。

木文薩扶著額頭有些無奈,“再光亮的瓷器也會因為蒙塵而暗淡,神明的力量也一樣,隨著神的沈睡或者封印,他們的力量也會減退,就需要活水註入。現在的三大教廷,地母教廷,光明教廷,還有信仰智慧之神的真理教廷,他們能夠傳播信仰,都是因為聖物被激活而存在。”

“那使徒可以開啟一個信仰是怎麽回事?據我所知,人們有時候對神明的信仰,並不求回報,只是尋求一絲精神支柱。”

他有聽說過這個說法,但也只是道聽途說,並無史料記載。

“這一堆問題,我們慢慢說。”木文薩嗤笑一聲,“你說的不求回報,這當然可以了,我的孩子。只是信仰需要形成規模,就必須有神跡,不是說推崇一位神,就能形成信仰。”

“好吧…”他癟嘴,興致缺缺,目光走神。

木文薩註意到他走神,但也沒停下,“據我所知,地母教廷以月光森林的地母之樹為聖物,地母使徒出現在四百年前。而真理教廷,它的開創使徒來自九百年前,他們的時代背景有一個共通之處。”

她故意向諾亞走近,卷來一陣清新的薄荷香,清人心脾,諾亞一下子就回神來。

“是什麽?”他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戰亂哦。”木文薩咪咪笑,像得逞般故意強調,“不可避免。”

他心裏咯噔一下。

“光明教廷就有意思了,他們從未擁有過使徒,卻因為對光明之神的信仰與神明特賜的神遺物,從古延續至今。這也回答了你的問題,如果信仰足夠,也是能夠形成規模的。不過,隨著時局動蕩,他們的信仰已經開始減退,再沒有聖物,恐怕他們將會失去神跡。”

她笑著指向諾亞。

“就會需要…像你這樣的,來為他們擦亮聖物。”她繼而轉身,“如今的教廷,你別看他們吹的天花亂墜,實則他們之中,一位現役使徒都沒有。之所以對外宣稱自己有,只不過是為了擴大影響力,順便稀釋使徒的珍貴性,改變人們的認知。當大家以為使徒就是教廷權利的集中者,能夠為家族換取更多利益時,使徒的存在,才會更容易浮出水面。”

“他們也不能強迫我…”

“你會跟一群教會的瘋子講道理嗎?我的孩子。”她聲音漸漸收斂了玩味,嚴肅起來。

“即使神明不在,但只要有神之聖物,神明的力量依舊能夠被人們使用,能夠降下神跡。而有了神跡,就會有信仰。光明教廷統治大陸千萬載,你以為他們會甘心落幕?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他們甚至不惜對外宣稱神明附身論,立神子以供神降。”

光明之神,傳聞他在神戰中封印了黑暗之神,從此長眠於世界的某個角落。

木文薩說的話信息量巨大,甚至涉及到教廷的核心秘密,砸得諾亞腦子暈乎乎的。

不知為何,他心臟的抽疼了一下,就像心裏缺了一塊,空落落的。

他的視線不知不覺望向窗外,天已經黑了,天地一片祥和,多少勞作的百姓得到了這片刻的安寧,這是黑暗的祝福。

但史詩曾經記載,那場毀滅了眾神家園的紛爭,以黑暗被封印結束。

“如果史詩記載真實的話,封印黑暗之神幾乎耗空了整個神國,光明之神想必也是拼盡了所有陷入沈睡,應該不會那麽輕易醒來,又怎麽會有神降。”

“說得沒錯,可文明發展不夠,愚昧的大多數都不知道這些。表揚你答對了,我有獎勵給你。”木文薩讚賞的點點頭,她彎腰從桌子底下掏出一只精致的小木盒。

她主動打開,裏面是一枚雕刻著羽毛紋路的銀戒指。

“這是一枚魔法媒介,你可以戴著它,在你使用魔法時,它會像正常的魔法媒介那樣亮起,完美的掩蓋你身上的特殊點。上面的羽毛紋是鴉羽,是我猜測你或許會喜歡這樣的樣式,才特地設計的。當然,如果你想搭配魔杖或者魔法書使用也是可以的,也沒人規定只能有一件魔法媒介對吧。”

諾亞並不喜歡鴉羽,也不討厭,只是覺得那羽毛紋路與自己脖子上金蘋果吊墜上所鐫刻的有些相似。他疑惑更甚,不敢去接,轉而問道,“木文薩小姐,我們今日也是第一次見面,你為何要幫我?”

“不過很遺憾,似乎你並不喜歡這個款式。”木文薩微微笑,語氣遺憾又乖張,“預言的鐘聲很快就會停止轟鳴,可我們還沒能夠完全將這個時代變成我們所期望的樣子,只能有勞你們這些後輩多加費心了,喜歡與否都不重要,我還是希望你能收下。”

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看出自己不喜歡的,諾亞還是偏向於認為她會讀心,只是他也不打算拆穿了,刨根問底有時候也沒什麽好處。

他不愛多問的性格讓木文薩十分滿意,她身後隨意堆放的魔法書開始一本一本自己往書架上趕,連她辦公桌上的羽毛筆和紙都自動整理起來。

木文薩打了個哈欠,這是要趕人的節奏。當她打哈欠,伸出手掌擋嘴時,諾亞看見她手指上與盒中那枚相差無幾的戒指。

他頓時明白了。

最終,諾亞還是收下了木文薩的好意,他並不相信天上有掉餡餅的好處,無論是珀爾修斯讓他許願,還是木文薩的幫助,他都覺得對方別有目的。只是相較之下,他被珀爾修斯那雙藏著星空的灰色眼睛深深吸引,很多時候容易忽略這個事實罷了。而木文薩,他會想辦法在有朝一日報答她。

他臨走前,木文薩還告誡道:“記得小心你的教授們,很抱歉我能力有限,所以他們也不全是友好的。”她聳了聳肩,又語氣峰回路轉,“但是車到山前必有路,對吧。”

諾亞將木文薩送的戒指戴在了右手食指上,他攤開雙手,看著手上突然多出來的東西陷入沈思。他之所以選擇右手,是因為他覺得左手距離心臟最近的位置,它應該用其他東西來點綴,具體是什麽他又說不清楚,決定先留著。

走下環形樓梯時,壁燈的幽藍火焰似乎在跟著他晃動。

諾瓦阿什的宿舍位於城堡最東邊,據說這裏是整個學校最先能夠看見日出的位置,寓意著希望與美好。

宿舍環境很好,兩人寢。雙人份的床和書桌,窗戶剛好開在兩人的床榻中間,灰色錦緞的窗簾嚴嚴實實地遮住了明天的日出。

他的室友是迪盧斯·埃克斯利,一名長著熱情張揚紅發的藍眼睛男孩,是個貴族。目測非常富有,他最喜歡的東西是各種與學習無關的書籍,涵蓋天文地理哲學,就是跟魔法半點關系都沒有,各種各樣的書擺滿了宿舍的書架。

迪盧斯的性格與他本人一樣,熱情且張揚,總是充滿活力,他與諾亞的第一次見面,用一罐來自家鄉的火曲奇,差點將諾亞的被子點著。

諾亞行李少,來的時候就幾件衣服,行李加起來也只能裝滿半個箱子,被子若是點著了,那便更什麽都沒有了。

誰家的曲奇是吃了能噴火的,諾亞也是見識到了。

迪盧斯聽聞諾亞提及木文薩小姐,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說道:“我想起來了,木文薩小姐,已經畢業的前輩們聲稱她是一名不老不死的強大魔女,還說她會在夜晚拖著巨大的鐮刀在校園內走來走去,若是遇到不聽話的孩子,就把他關進諾瓦阿什的神秘水牢。”

諾亞聽他這麽說,繼而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心裏突然感覺有點發毛。

“不老不死,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夠做到嗎?”他問向迪盧斯。

“誰知道呢?沒準已經有人突破了魔法的極限,追求到了永生。《會唱歌的骨頭與玻璃城堡》的童話你應該也看過,我還帶了一本來。國王為了追求永生用女兒性命獻祭給詭計之神,最後公主和魔女聯手拯救了國家的故事。”

他故作神秘,靠近諾亞,四處檢查確定隔墻無耳才賊兮兮的說,“我還聽過一個說法,有人說這根本不是童話,而是真實事件。伊洛溫女王大家都知道,她結束了魔法不被認可的黑暗時代,遷都諾瓦,才有了如今的艾瑞迪亞。可關於她的大部分過往,史詩都沒有記載。據說就是因為這則童話的國王是她的父親,這是一樁匪夷所思的皇室醜聞,才連同女王的功績一起被剔除了。”

諾亞將信將疑的說,“可是童話中的國王,也沒能獲得永生。”

“沒錯。”迪盧斯又吃了一塊火曲奇,說話說到一半嘴裏噴出火焰和濃煙,他自己還被嗆了一下,喝了口水才緩過來,繼續說道:“可我覺得永生也沒什麽好的,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死去,難道不是一種悲哀嗎?如果是我的話,我寧願安靜的生老病死,我認為這是死神的祝福。”

熄燈後,諾亞借著月色再次翻閱那本童話。書是迪盧斯的,他拿來了。

從前從前,會唱歌的骨頭居住在一座透明的玻璃城堡,它的塔尖在月光下像冰一樣閃爍。

有一天,骨頭想要出去走走,於是她跟城堡說。“我的溫暖壁爐,我的好眠港灣,我想要出去看看,在海的那一頭有什麽,是展翅的巨龍,還是英勇的王子。”【2】

城堡卻說,“我的小安吉拉,我的琉璃瓦,你要去海的那頭,他有風暴,他有迷霧,讓你的船迷失,你最好還是不要有離開的想法,只有我才能給你溫暖和愛。”

“那好吧,我以後再想。”

秋去春來,骨頭學會了唱歌,她站在窗戶邊上唱歌,兩只南歸的大雁停下歇腳,他們停在骨頭前面的枯樹上。骨頭問他們,“海的那邊有什麽,是風暴,是迷霧,還是巨龍。”

大雁說,“你再給我們唱一首歌,我們就告訴你,我們要聽國王和他三個女兒的歌謠,你的聲音那麽好聽,唱起來一定很甜蜜。”

小骷髏犯了難,她並不會唱這個。“可我並不會唱這首歌,能不能教教我。”

“聽好了,我只教一遍。”

大雁說,“長臉的國王,長臉的國王,他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有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做王後,還有三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女兒。長臉的國王,長臉的國王,他已經擁有的幸福的家庭,但是他還想要得到永生,所以他向詭計之神的黑盒子許願……”

骨頭跟著他唱,“長臉的國王……”她越唱越難過,可是她只是一具骷髏,哭不出眼淚,也沒有心。

“你唱得很好,小骨頭,我決定告訴你海的那邊有什麽?”大雁聽了她的歌聲,心滿意足的說,“海的那邊,可比城堡說的有意思多了。有不結冰的海,有會發光的花,還有…能讓骨頭長出溫度的東西。”

“能讓骨頭長出溫度的東西,是什麽?”骨頭問。

另一只大雁的聲音洪亮磅礴如史詩,“國王的三個女兒,一個長出了魔鬼的羊蹄,一個腦袋變成了羊頭,還有一個被埋在玻璃色的水晶骷髏樹下。長出羊蹄的公主求助遠道而來的魔女,願以靈魂交換,請求她的幫助。魔女只是揮揮手,就將腦袋變成羊頭的公主覆原,將埋在水晶樹下的骨頭挖出,還為被打成女巫的王後平反。魔女帶走了魔盒,公主留下了靈魂,海晏河清,當最後一縷陽光照在骨頭上時,她變回了公主,這就是愛與溫暖。”

骨頭又問,“那麽我呢,我也能變成公主嗎?”

……

她變回了公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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