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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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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有孕

心裏像被一根輕盈柔軟的羽毛悄然掃過,又癢、又暖、又脹,仿佛有春水緩緩漲滿心岸。

他嘴角不自覺往上翹,弧度極淺,卻溫柔得不像話。

牽起她冰涼微涼的手指,十指相扣,指腹輕輕摩挲她手背細滑的肌膚,聲音壓得低低的、柔柔的,像怕驚擾了這一刻的靜謐。

“謝啦。”

“……”

她剛想脫口說“才不是專門給你買的”,可話還沒來得及出口,目光便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眼下淡淡的青影,和眼尾處怎麽也遮掩不住的深深倦意。

那一瞬間,舌尖上滾燙的反駁竟像被什麽無形的東西猛地一堵,硬生生卡在喉嚨裏,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心口毫無預兆地揪了一下,又緊又澀,像被一根細線猝然勒住,牽得她呼吸都滯了一瞬。

“昨晚沒睡踏實?”

他聽見了她的輕問,順勢挑了挑眉,唇角微微揚起,笑得有點痞、有點懶,又帶著點藏不住的漫不經心。

“嗯。”

頓了頓,他喉結輕輕滑動一下,聲音低沈,卻格外清晰。

“光想你了。”

遠處,幾頭黃牛慢悠悠地低頭嚼草,尾巴悠閑地甩來甩去。

幾只白絨絨的羊羔忽而蹦跶著跑開,忽而又湊成一團,歪著腦袋啃食嫩草,毛茸茸的身影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看著確實挺養眼,也確實讓人心頭一松。

她歪著頭看了會兒,新鮮勁兒才剛冒個頭,便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一樣,倏地就沒了蹤影。

緊接著,一股說不上來的乏味感便悄無聲息地爬上來,迅速裹住了她整個人。

車廂裏空氣黏糊糊的,沈甸甸地壓著胸口,悶得人發慌,仿佛那裏真塞進了一團吸飽了潮氣的舊棉絮,又厚又重,堵得呼吸都不暢快。

她皺了皺鼻子,伸手攥住窗沿,用力把車窗掰開一條窄窄的小縫,“呼”一下,一股清冽的冷風便猛地灌了進來,毫不客氣地撲在她臉上,冰涼刺骨,激得她眼皮一跳。

可她卻反而長長舒了口氣,肩膀微沈,眉心舒展,整個人像是從一層看不見的繭裏掙脫出來,一下子輕松了、清醒了。

風也吹亂了傅知遙額前的碎發,幾縷黑發被氣流卷起,淩亂地貼在他蒼白的額角上。

他眼皮掀了掀,睫毛顫了兩下,緩了幾秒,才徹底睜開眼,眼神還有些渙散。

接著,他慢慢坐直身子,脊背靠向椅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側過臉,目光安靜而專註地落在旁邊那個瘦瘦小小的背影上。

單薄的肩線、紮得松松垮垮的馬尾辮、校服袖口微微蹭出的一截細白手腕。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嗓子幹澀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剛才……

謝了。”

洛舒苒“哎”一聲,飛快地轉回頭,視線直直撞上傅知遙的臉。

可只一眼,她眉頭就“唰”地皺了起來。

那臉色,比剛上車那會兒差多了,白得沒一絲血色,皮膚底下隱隱透出青灰的底子,眼下還浮著兩小片濃重的烏青,深深淺淺,像被人狠狠按過似的,活脫脫就是熬了整整三天三夜、通宵打游戲連眼睛都沒合過的頹敗模樣。

“你這臉色……

不太對啊?”

她下意識往前探了探身子,鼻尖幾乎要碰到他手背,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擔憂和一點試探,“該不會……

是坐車犯惡心了吧?”

暈車?

傅知遙楞了一下,眼神微怔,眉頭隨之微微擰起,眉心處浮現出一道淺淺的褶皺。

他垂眸沈思片刻,細細一琢磨,心頭頓時一跳。

果然沒錯。

太陽穴隱隱發脹,一陣陣暈眩感從後腦勺向上蔓延。

胃裏翻江倒海,泛著酸澀的苦意,喉頭還不斷湧上一股欲嘔的灼熱。

額角和手心更是滲出細密的冷汗,黏膩微涼,連指尖都泛著一絲虛軟……

這些癥狀,樣樣都對得上,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他剛想開口說話,嘴唇才動了動,手裏便突然被塞進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瓶身溫潤,還帶著人體自然散發的一點暖意,像剛從衣袋裏取出來似的。

他下意識順著那只遞水的手緩緩擡眼望去,視線甫一擡起,便正正撞上洛舒苒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亮澄澈,瞳仁裏映著窗外流動的光影,更盛滿了毫不掩飾的關切與擔憂,明明白白,半點也沒藏著、掖著。

“喏,喝點水。”

她聲音輕快卻帶著不容推拒的體貼,一邊說,一邊把瓶子往他手心裏又輕輕按了按,仿佛生怕他拿不穩,“我以前也這樣,坐這種大車最遭罪,車廂密不透風,空氣渾濁,還老是晃悠,晃得人腦仁嗡嗡直響、疼得厲害。咱換下座吧,你坐窗邊,吹點自然風,呼吸順暢些,說不定能好受點。”

其實暈車這事兒,真不是一刀切就能說清的。

有人坐小轎車穩如泰山,閉著眼都能打盹兒,可一上那種車身高、底盤軟、拐彎時晃得像搖篩子的大巴車,立馬扶著椅背幹嘔不止。

也有人坐高鐵飛飛機談笑自如,行程再長也不帶皺一下眉頭,偏偏見了鄉鎮裏那種老舊的城鄉公交,還沒起步就臉色發白、手心冒汗,恨不得當場下車走路。

洛舒苒想起剛才傅知遙一頭栽在她肩膀上的事。

頭重腳輕,身子一歪就靠了過來,呼吸急促而滾燙,額角貼著她頸側皮膚時,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那層薄汗下的微顫……

八成就是那時候開始不對勁的。

而她一伸手把旁邊的小窗推開一條縫,清冽的山風立刻溜進來,拂過他額前碎發,他深深吸了兩口氣,胸膛起伏漸緩,臉色也慢慢從蒼白轉為略帶血色,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她心裏差不多有數了,只是沒點破,只默默記下他的反應。

傅知遙低頭,指節微曲,擰開瓶蓋的動作幹脆利落,“哢噠”一聲輕響。

他仰頭,咕咚咕咚灌下兩大口溫水水溫適中,不涼不燙,順著幹澀發緊的喉嚨滑下去,胃裏那股翻騰攪動的惡心勁兒,竟真的像是被這股溫潤悄然壓住了一角,松動了些洛,不再那麽咄咄逼人。

他比洛舒苒大幾歲,從前總是他在前頭替她拎包、撐傘擋太陽、抽紙巾遞過去擦汗……

可今天,卻是她率先伸出手來,條理清晰、動作麻利地安排著他,照顧得周全妥帖。

他心裏難免有點別扭,像一根繃太緊的弦,忽被松開一截,反而發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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