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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真夠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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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真夠意思

蕭燃看他繃著臉,耳根卻悄悄泛起一點淡紅,頓時笑得更賊了,肩膀微微聳動,左手順勢往沙發扶手上一搭,整個人往裏歪了歪,拖長了調子。

“嘿,真就你自己去?我可不信!八成是洛小姐陪您一塊兒出差吧?聽說她上周剛拿下國際設計大賽金獎,這會兒正春風得意呢。傅總這趟,怕不是‘公幹’打頭陣,‘私情’埋後手?”

一聽見“洛舒苒”仨字,傅知遙眉頭立刻擰成一個清晰的“川”字,左手不自覺地攥緊,右手則無意識地摳了下西褲褲縫。

指腹反覆摩挲著那道筆直的折線,力道略重,仿佛想把什麽情緒強行按進布料深處。

他擡眼,目光沈沈地掃過去,聲音低而短促。

“有事說事。再啰嗦,我真走了。”

“得嘞得嘞!不耽誤您時間!大律師+大老板雙buff加身,今天幫人打官司,舌戰群儒。明天操心家族生意,運籌帷幄。誰看了不說一句。牛!”

話音剛落,書房裏“嗡”一聲響,低沈而持續的機械運轉聲倏然響起,打印機開始緩緩吐紙,紙張邊緣微微卷曲,帶著新鮮油墨特有的微澀氣味。

蕭燃立馬從沙發上彈起來,動作迅疾如離弦之箭,赤著雙腳踩在微涼的實木地板上,“噠噠噠”一陣急促脆響,腳掌與地面碰撞出清晰節奏,他箭步沖進隔壁書房,不到五秒又“噔噔噔”疾步跑回來,發梢微亂,額角沁出細汗,手裏緊緊捏著幾頁薄薄的A4打印紙,紙邊已被指尖攥得微微起皺。

他順手抄起茶幾上那罐冰鎮可樂,鋁罐外壁凝著細密水珠,“咕咚咕咚”仰頭灌了兩大口,氣泡在喉間炸開微辣的涼意。

“喏,拿好。”

他把紙往前一遞,指尖還沾著可樂水漬,“你要找的‘鑰匙’,就在這兒。”

“我要找的人?”

傅知遙一楞,眉峰微蹙,目光陡然銳利,伸手接過那疊薄紙,紙張輕飄卻似有千鈞之重。

他指腹迅速掠過紙面,飛快掃完三頁內容,旋即擡頭,視線直直釘在歪靠在沙發扶手上的蕭燃臉上,聲音低沈而緊繃,“這人是誰?”

“哎喲我的哥!”

蕭燃誇張地一拍大腿,直搖頭,額前碎發跟著晃動,“您不是讓我挖那只黑手嗎?兄弟我熬了整整倆通宵,眼底烏青都快掉到下巴了,名單上所有人。從保安隊長到後勤主管,從保潔領班到婚慶執行。全篩了一遍,翻爛了出入登記、排班表、工資流水,最後兜兜轉轉,就剩他一個漏網之魚。趙斌!寧城酒店總店工程部線路維修組的,幹了十年老電工,專管地下二層至主樓七層的電路檢修。”

“我把當天所有監控視頻。從下午三點布場開始,到淩晨一點清場結束。全部重新調取、逐幀回放。訂婚那晚,主廳吊燈晃得跟風中殘燭似的,明滅不定,刺得人眼暈。我翻來覆去查了十七遍,就他一個人,進出過配電間兩次!而且。”

他豎起一根手指,加重語氣,“壓根沒在訪客登記本上簽過一個字!連門崗攝像頭都只拍到他拎著工具箱刷卡進門的背影,根本沒拍清正臉!抓到他,幕後那只手還不自己伸出來?還想藏?”

傅知遙盯著照片上那張三十出頭的臉。

輪廓分明,鼻梁挺直,眼神平淡無波,左眉尾有道淺淡舊疤。

資料欄白紙黑字寫著。

本地戶籍,未婚,寧城酒店工程部正式員工,在崗十年零三個月,無違紀記錄,無社會糾紛,連物業費都按時交。

妥帖得近乎透明。

他腦中“哢噠”一聲,仿佛生銹多年的齒輪驟然咬合、豁然貫通。

之前死死盯著外邊來的人,排查每一張陌生面孔、每一輛可疑車輛、每一個臨時進場的供應商……

卻壓根沒往內部想!

名單上根本沒他名字,連門崗記錄員都可能把他當空氣。

誰會防一個天天擰螺絲、換燈泡、爬梯子、修插座的自家老電工?

對啊!

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宴會廳,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腳,還能不驚動半個人、不觸發任何警報、不留一絲痕跡的。

不就是那個穿著洗得發灰的藍色工裝、肩扛沈甸甸工具箱、胸前別著褪色員工證、腳步熟稔得像走過千百遍的自家員工嗎?

他怎麽一直沒想到這一層!

傅知遙小心翼翼地將那張薄薄的紙片對齊邊角,仔仔細細地折了三折,疊成方正整齊的小方塊,然後鄭重其事地塞進深灰色西裝左側內袋裏。

他站直身子,擡手輕輕拍了拍蕭燃寬厚結實的左肩,眼神沈靜如深潭,卻又透著一股灼灼發亮的光,“謝了,夠意思!等我回來那天,頓頓火鍋管夠。毛肚黃喉牛百葉,全給你上齊!”

蕭燃眼皮懶洋洋地一耷拉,眼尾微垂,嘴角卻不由自主往上一扯,露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行吧,祝你新婚旅行順順利利哈,一路平安、天天好心情,等你曬照片呢。朋友圈記得開權限啊。”

話音還沒落,傅知遙直接翻了個又大又響的大白眼,連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他,理都懶得理,轉身就走。

鋥亮的黑色牛津鞋鞋跟一下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又急促的“咚、咚、咚”聲,像一串毫不拖泥帶水的休止符。

……

整個下午,傅知遙壓根沒踏進律所半步。

前臺問了兩回,助理發了三條微信,連茶水間裏端著保溫杯的老王都探頭張望了一圈,最終只看見他空著的工位和攤開在桌面的《婚姻家事司法解釋匯編》。

一到下班點兒,洛舒苒立馬松了口氣,手指飛快地把散落在桌面的文件歸類裝袋,三兩下就把帆布包收拾妥當,拎起來就閃人,連電梯都沒等,轉身拐進了消防通道的樓梯口。

她坐公交晃晃悠悠地搖到小區門口,掏出鑰匙插進鎖孔,“哢噠”一聲旋開防盜門,推門進去後“噗”一聲癱進沙發,整個人徹底松懈下來。

四肢攤開呈標準的大字形,後腦勺墊著軟乎乎的米白色抱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泛著柔光的頂燈,腦子有點兒發蒙,嗡嗡作響,像塞了一團沒擰幹的棉花。

說好了躲著他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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