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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圖個樂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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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圖個樂呵

托關系、遞消息、三次親自登門、兩次調整行程遷就對方檔期,連妹妹那邊的抗拒情緒都提前做了兩個月的心理鋪墊。

結果自己剛離個眼,去處理一場突發董事會,前後不過三個小時,妹妹就把人得罪跑了。

喬淩臨走那幾句話聽著平靜,語調平緩,尾音甚至微微向下壓著,可細品卻透著一股火氣。

不是當面爆發的烈火,而是悶在灰燼底下的餘燼,灼燙、克制,又無可忽視。

怕不是兩人之間,早就埋了雷,只差一點引信,便轟然炸開。

老婆最近不理他,妹妹又添亂,這幾天他連喝口熱水都感覺燙嘴,喉嚨幹得發緊,舌尖泛著苦味,連咽口水都像吞砂礫似的難受。

等喬淩前腳出門,傅知遙後腳就撥通管家電話,聲音低沈得像壓了塊石頭。

“來書房一趟,立刻。”

門響得挺快,管家推門進來,步子放得很輕,卻一眼就瞧見傅知遙坐在那兒,背脊挺直卻僵硬,臉色比窗臺上的灰瓷杯還沈,眉心擰成一道深溝,眼底浮著兩團暗影,連呼吸都透著股沈悶的滯澀感。

“說吧,今天喬醫生來了之後,到底怎麽了?”

傅知遙指尖叩了叩扶手,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回避的壓迫感。

傅知遙靠進沙發裏,肩膀微塌,長嘆一口氣,氣息悠長而疲憊。

“我費老鼻子勁才請來的專家,托了三個人、打了五通電話、改了兩次行程,好不容易把她請進門……

結果呢?轉頭就被氣走了,連茶都沒喝上一口……

她倒好,一點不心疼,連句挽留的話都不說,甩手就走。”

管家垂手站在一邊,腰背微躬,老老實實把經過覆述了一遍,語速平緩,語氣克制。

其實就兩句話的事兒。

傅時顏一上來就質疑喬淩醫術不正、收錢辦事,話越說越難聽,句句往人軟肋上戳,什麽“您這履歷看著光鮮,實際怕是沒幾個真本事”,什麽“診費這麽高,該不會是沖著咱們家底來的吧”,字字帶刺,句句紮心。

管家自己聽了都臉熱,耳根子發燙,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更別說喬淩這樣有頭有臉的大夫,素來受人敬重,從沒被人當面這般折辱過。

你一句我一句嗆起來,誰也不讓步,一個咬定對方動機不純,一個強調自己問心無愧,火藥味越來越濃,空氣都繃得發緊。

最後喬淩被逼急了,臉色驟然冷下來,指尖攥緊包帶,直接甩出一句。

“少在這兒繞彎子!你根本就沒打算好好治!”

聲音清亮,卻像一把薄刃劃開死寂。

這話一出口,火藥桶直接炸了,轟地一聲,滿屋俱靜,連窗外的鳥鳴都斷了,誰也攔不住,誰也不敢再開口勸。

“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後頭的事兒,二少爺您自己都瞧見了。我真是豁出老命去拉喬醫生,追到玄關,又追到車前,鞠躬說了七八遍‘實在對不住’,可……”

管家長長地呼了口氣,胸口微微起伏,手一攤,掌心朝上,滿眼全是沒轍,眉頭擰得死緊,連眼角細紋都深了幾分。

“……”

傅知遙聽著直皺眉,眉頭越鎖越緊,下意識摸了摸耳朵。

指腹擦過耳廓,微涼,這還是他那個乖巧得像只小貓、從來不敢頂一句嘴、連大聲說話都怕嚇著別人的妹妹傅時顏嗎?

咋跟換了個人似的?

天剛擦黑,暮色如墨汁般緩緩洇開,樓宇間的光線一寸寸暗下去。

喬淩握著方向盤,略顯疲憊地駛進小區地下車庫,停好車後乘電梯上樓。

電梯門“叮”一聲輕響,剛一開啟,他便邁步踏出十四樓走廊。

幾乎同一秒,對面房門“哢噠”彈開,洛舒苒拎著一只鼓鼓囊囊、幾乎快被撐破的黑色大垃圾袋,正側身往外走。

塑料袋口繃得緊緊的,邊緣還露出半截揉皺的紙巾和幾縷枯黃的落葉。

兩人腳步霎時一頓,齊齊擡頭,目光撞個正著,又不約而同彎起眼睛,笑出了聲。

“喲,真趕巧!喬醫生忙完啦?”

打車到家後,洛舒苒把包往玄關櫃上一扔,連拖鞋都來不及換,直接撲進臥室,一頭栽倒在柔軟的床墊上。

可躺下才不到五分鐘,她就翻了個身,再翻個身,又翻個身……

眼皮沈得像壓了鉛塊,可腦子卻像被按了快進鍵,嗡嗡直響。

一合眼,眼前全是傅知遙那副又冷又硬、面無表情的模樣。

眉骨高聳,下頜線繃得死緊,薄唇微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仿佛她真的欠了他八百塊錢似的,連呼吸都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實在熬不住了,她“騰”地翻身坐起,趿拉著拖鞋沖進衛生間,抓起抹布,又抄起靠在墻邊的拖把,悶頭就開始收拾屋子。

手上有活兒幹著,心裏才不會空落落的,腦子才不會沒完沒了地胡思亂想。

“嗯……”喬淩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眼神晃了晃,像水面掠過一陣微風,很快又被他穩穩壓下,只留下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接了個特別棘手的主兒,來回折騰了整整六個小時,好在現在總算脫身了。”

洛舒苒一眼掃過去,就瞧見男人眼下泛著淡淡的青灰,像是熬夜熬出來的淤痕。

嘴角也往下耷拉著,眉心微微蹙著,整個人透著一股被反覆拉扯後的疲乏勁兒。

她點點頭,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麽似的。

“事兒過去了就翻篇,別老扒拉著想,一遍遍反芻,越想越堵心。”

“人嘛,圖個樂呵,別的都是浮雲。”

喬淩靜靜盯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眼尾微微上揚,瞳仁裏映著走廊暖黃的壁燈,像盛了兩小簇跳動的火苗。

再往下,是彎彎的、毫無防備的嘴角,自然舒展,帶著一點孩子氣的暖意。

他心口忽然軟了一下,像被溫水浸過的棉絮,軟乎乎、暖融融的。

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往上翹,連眼角都跟著舒展開來。

“對,不能讓幾個煩心蛋壞了好心情。”

他稍稍偏頭,瞥見她手裏那只快要撐破的垃圾袋。

袋身鼓脹變形,塑料薄膜被撐得發亮,袋口還歪歪扭扭地紮著一道松垮的活結,眼看就要散開。

他隨口問。

“這是要下樓倒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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