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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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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越界

利落地坐到傅知遙身邊,發梢還沾著窗外吹進來的幾縷微風,襯衫袖口卷至小臂,腕骨分明,指節修長。

他這才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眼睛睜大了一點。

原來剛才傅律師心不在焉、魂兒都飄了,是在等她啊!

他忍不住脫口而出,語氣熱絡又帶點促狹。

“洛律師和傅律師關系真鐵啊!你們倆……

是一對兒吧?”

話音剛落,傅知遙就清晰感覺到身旁的人身子明顯一僵,脊背瞬間繃成一道筆直而克制的線條,連搭在椅背上的左手都下意識蜷了一下。

他擡眼一看,洛舒苒臉色有點發緊,下頜線微微收著,嘴角也繃得平直,連呼吸都慢了半拍,仿佛時間在那一瞬被悄然掐住。

她這是……

連承認一下,都不願意?

洛舒苒之所以遲疑,並非因為心虛,也不是刻意回避,而是她壓根兒不想在這個時候、在旁人面前,亮出自己的家底。

她早就跟家裏把話說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

財產我一分不要,路我自己走。

婚約我不認,名字我自己改。

苦要自己吃,光也要自己掙。

現在,她就靠著自己多年苦學磨煉出來的真本事吃飯。

想讓客戶打心底裏信任她、認可她,靠的是紮實的專業能力、嚴謹的法律素養和經得起推敲的實務經驗,而不是靠“我爸是誰”這種虛浮無根的背景光環與空洞名頭。

所以,她始終如一地堅持一條清晰堅定的原則。

公事公辦,界限分明。

私事歸私事,絕不混為一談。

這事兒,她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一口回絕。

可誰能想到……

“不是。”

“是的。”

倆人幾乎同時張嘴開口,脫口而出就是一句簡短答覆,偏偏答得截然相反、南轅北轍,連半分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洛舒苒瞬間一楞,反應極快,立刻斜睨過去,目光銳利如刀,直直戳向對面坐著的傅知遙。

那眼神裏明明白白寫著。

你發什麽瘋?

誰準你擅自越界?

王亮亮聽見這兩個完全矛盾的答案,當場傻了眼,嘴巴微張,眼睛睜大,手還下意識地停在半空,一時竟忘了該往哪兒放。

傅知遙卻像壓根沒看見洛舒苒的眼神似的,神情淡然,甚至略帶一絲漫不經心,只低頭端起咖啡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以前他喝黑咖,向來不加糖、不加奶,從不覺得苦,反而覺得那份純粹的焦香與回甘格外提神醒腦。

可今天這一口下去,舌尖泛起的卻是滿嘴幹澀,喉頭發緊,連帶著整條食道都像被一層薄薄的粗砂輕輕刮過。

他緩緩放下杯子,瓷杯底與木質桌面相碰,發出一聲輕微卻清晰的“嗒”聲。

隨即擡眼,視線不疾不徐地掃向對面那位局促不安、正一邊撓著後腦勺一邊訕笑的王亮亮,聲音不高,語調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一樣穩穩砸在空氣裏。

“王先生別擔心,我和洛律師確實是男女朋友關系,但在工作場合,職業邊界清清楚楚,責任劃分明明白白,絕不會因私人關系影響專業判斷。”

話聽著平和客氣,表面波瀾不驚,裏頭卻透著一股沈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勁兒,仿佛一道無形的墻,把公與私牢牢隔開。

王亮亮連忙擺手,動作略顯慌亂,臉上堆起的笑容有點僵硬,又帶點討好。

“哎喲,真沒那意思!真沒那意思啊!我信得過兩位,真的,你們辦事特靠譜,特別認真,效率高、態度好、邏輯還特別清楚!”

洛舒苒悄悄呼出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眼睫輕眨兩下,迅速穩住心神,嘴角揚起一抹得體又克制的微笑,趕緊把話題穩穩拉回正軌。

“那……

王哥今天約我們來,主要是想談什麽事?”

“實在不好意思啊!”

王亮亮又急忙起身,朝著兩人誠懇地鞠了個小躬,腰彎得恰到好處,語氣裏滿是歉意,“昨天爽了你們的約,真不是故意的。

臨時有個急事必須趕回老家,連機票都是淩晨搶的。我保證,今天一定把事情說清楚、談明白!”

他頓了頓,微微停住話頭,略顯局促地搓了搓自己發燙的耳朵,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嘴唇翕動幾次,滿臉糾結、欲言又止,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肩頭。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牙關一咬,目光低垂,聲音有些發緊卻異常清晰地說道。

“不瞞二位,昨天我本打算去律所的,結果剛要出門,我舅舅和姑姑就堵在家門口開批鬥會了……”

啊?

昨天他根本沒到律所?

洛舒苒心頭一跳,下意識偏過頭,飛快地瞟了眼傅知遙的側臉。

線條冷硬如刀削,下頜線繃得極緊,眉目沈靜,神色淡漠,連一絲細微的表情波動都尋不見。

她心裏咯噔一下,立刻收回視線,指尖悄悄攥緊衣角,重新將目光牢牢盯住王亮亮,神情認真而專註。

“王哥不用道歉,咱們直接說重點吧。您說,他們上門鬧啥了?”

“對!”

王亮亮猛地點頭,動作幅度大得幾乎帶起一陣風,嗓門陡然拔高了兩度,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懣,“太離譜了!你們猜怎麽著?他們當著我的面。

就站在我家樓道口,指著我老婆的鼻子破口大罵,說什麽‘裝賢惠’‘圖的就是我家那套房’,還喊她‘算計人的狐貍精’!”

他越說越氣,臉色漲紅,額角青筋微微跳動,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指節捏得泛白。

“我跟他們當場就吵翻了,可他們死咬著不松口。

一口咬定我老婆休想進我家戶口本,更別提房產證改名!還拍著我家防盜門的鐵皮吼。

那房子是我爸媽一把土一把汗掙來的,磚是他們一塊塊搬的,瓦是一片片蓋的,三十年熬白了頭才換來的,輪不到我做主送人!”

說到這兒,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驟然發緊,像被砂紙磨過似的,眼圈一圈圈泛起薄紅,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而沈重。

“我媳婦昨晚上抱著枕頭,縮在陽臺小沙發上,哭了一整宿……

斷斷續續,抽抽搭搭,連哄都哄不住。”

一聽這話,傅知遙和洛舒苒齊齊皺起了眉,眉頭深深蹙起,眼神凝重而銳利,彼此交換了一個極短卻意味深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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