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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中跳舞的女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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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中跳舞的女孩(四)

林卿樂的房間內。

她在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後頓住了,但是很快恢覆正常,把紙張收拾好,然後打開衛生間的門。

“我從來就沒有怕過你們啊。”林卿樂難得沒有露出冷漠的表情,笑得異常溫和,“畢竟,你們從來不值得我去害怕。”

那兩個黑影十分端莊地站在門外,沒有任何動靜。

所以這就是常言留下來的東西嗎?

潛意識地認為她可能會恐懼的東西,幻化出來給她看看麽?

有點低智。

她怎麽可能害怕這兩個人呢?

林卿樂又恢覆平日裏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毫不猶豫地出手,揪住其中一個人的頭發。

“不要亂動哦。”

她把人狠狠地往墻上撞!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響起。

等溫辭和寧沂來的時候,林卿樂已經把人解決得差不多了。

床上攤著那兩個人,她還有閑情逸致去看線索。

看到溫辭和寧沂來了,也只是淡淡地打聲招呼:“吵到你們了嗎?不好意思,我沒想到他們會叫的這麽大聲。”

寧沂:……

是這個問題麽?

“為什麽會出現這個情況?”他單刀直入。

“噢,你說這個啊。”林卿樂語氣和平時不太一樣,“不知道啊,可能常言覺得我會害怕這些吧,不過很可惜。”

她的腔調慢條斯理的,與平日裏那狠厲直接的語氣完全不同:“我不怕他們,看到他們,就想到了一位……故人。”

所以才沒忍住把這兩人給揍了一遍。

寧沂稍加思索,察覺出問題所在。

“為什麽常言會認為你害怕自己的父母呢?”他呢喃著,“因為她害怕自己的父母,所以也會認為別人害怕,對麽?”

溫辭沒出聲。

“那為什麽常言會害怕自己的父母呢?”寧沂依舊是方才那平淡的語調,“我覺得紀珂可以給出答案。”

林卿樂饒有興致地挑眉:“怎麽說?”

寧沂笑了一下,晃了晃手中的手機,屏幕上亮著的赫然是他與紀珂的聊天記錄,上面是紀珂發來的求救信息:“去紀珂的房間,估計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然後這個副本就差不多可以結束了。”

林卿樂:……我怎麽記得這個副本才剛剛開始。

就要……結束了?

***

紀珂和林卿樂一樣收拾東西就去衛生間待著了。

他是沒膽,又不是沒腦,在爺爺奶奶過來敲門的時候迅速給寧沂發消息。

“小珂啊。”

老人慈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把紀珂嚇得一激靈。

“你還不睡嗎?”

他沒答應。

“已經這麽晚了呢……”老人聲音嘶啞,沙沙聲有種奇異的怪異。

紀珂篡緊了手機,四下尋找一些可以防衛的東西。

不過還沒等他找出些什麽,他的房間門就被人敲響了。

與此同時,寧沂回覆他了:【我們已經在門口了,你方便開門麽?】

不過看樣子是不方便了,因為站在衛生間門外的爺爺奶奶已經移開步伐,轉去開門了。

然後就被還在暴戾狀態的林卿樂毫不留情地敲暈了。

只是去開個門的爺爺奶奶:……無妄之災!

寧沂笑了一下:“行了,我去把他從衛生間裏帶出來。”

不然以紀珂那樣害怕靈異副本的性子,不到非常情況,他絕對不會從裏面出來。

紀珂出來的時候臉都嚇白了,但還不忘第一時間交代自己的發現。

“那什麽……我剛剛猜了一下,常言這個想法應該就是自己害怕什麽就覺得別人害怕什麽,我不會害怕自己的爺爺奶奶……”他緩過來後又補充道,“當然也不排除她知道我害怕靈異事件啊……”

“那應該不是了。”溫辭終於出聲,“林卿樂也有類似的情況,不太可能是你害怕靈異事件。”

那常言為什麽會害怕自己的家人呢?

寧沂有些意外地看向溫辭:“我還以為你會很抗拒。”

溫辭表情很平靜,心裏已經消化完剛剛所獲得的所有消息,目前接受良好。

就像是和他無關一樣。

“沒什麽好抗拒的。”

他淡聲回答,隨後問道:“今晚怎麽辦?”

這不是他應該問出的問題,但是他既然問出來了,就是在咨詢寧沂的意見了。

察覺到溫辭暫時不太想處理這些事情,寧沂果斷做出決定:“還是按照原來方式回房間休息,紀珂你行麽?”

雖然感覺常言不會在下半夜做出什麽,但他還是禮貌地問一下。

“行吧,沒鬼就行。”

寧沂點點頭:“那先把下半夜熬過去吧,明天再說。”

林卿樂疑惑:“不管這些冒出來的東西麽?”

寧沂:“不用,這些沒什麽用,現在應該關註怎麽活下來。”

因為自始至終,常言都沒給他們提供過有用信息。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四只鬼怪被丟在外面,紀珂終於睡了場好覺。

合著他們之前找的線索都沒用唄。

溫辭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麽,末了才問:“為什麽說找線索沒用?”

他們明明現在什麽都不知道了。

“因為我已經把劇情猜的七七八八了,就沒必要浪費時間精力去找線索了吧。”

“已經最後一個副本了,可是我到現在都不認為這些副本比我之前試玩過的游戲難。”寧沂沒有立即告訴溫辭他推測的本次副本的故事線,而是自顧自地說起了別的,"溫先生你沒計的游戲……真的有那麽簡單麽"

溫辭溫和地笑了,他眉眼柔和,語氣也稱得上是溫柔的,說出來的話卻有些殘忍:“因為那些受害者的怨念其實沒有那麽強大。他們認為其它人對他們來說罪不至死,至於罪人……”

他輕笑一聲,語氣有些諷刺:"不是誰都有聖母心。"

他的游戲之所以前期對那些不是"罪人"的玩家那麽松散,是為了讓他們活到自己是"罪人"的副本,完成真正意義的渡罪。

“紀珂和你是例外,從你母親和奶奶那般聽話就知道了。"溫辭的語調十分漫不經心,似乎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但眼底的茫然是藏不住的。

如果他這些年苦苦追求的東西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那現在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他設計這個游戲的初衷從來都是為了自己渡罪,找別人來渡罪也不過是為了讓《罪人篇》的框架有支撐。

到頭來,別人的罪都渡了。

只剩下他.....

"真相是什麽"

他其實也猜得七七八八了,但還是問出口,為了印證那荒謬的猜想。

“真相你猜不到”寧沂反問。

見溫辭遲遲不回答,寧沂無所謂地躺回床上,重新把自己團成一團,往溫辭那靠:"先睡吧,我困了。"

他不久後呼吸便平穩下來,留下溫辭一個人在那沈思。

沒過多久困意襲來,他勉強掙紮了一下,也睡著了。

閉上眼,意識模糊的那一瞬,房門被打開了。

常言抱著一大桶東西進來,看著熟睡的兩人,悄無聲息地將桶裏的液體均勻地倒滿房在地,那液體濃稠,味道刺鼻,那是一桶石油。

在常言重新關上門的那一瞬,地上的石油又消失不見。

常言又抱著一桶石油走向紀珂的房間。

阿辭。

她面無表情地把石油傾倒向下。

我知道你讓我重新"活"過來是為了什麽,也知道你現在著急出去。

她再次關上門。

我會幫你,也會支持你。

她抱起石油向林卿樂的房間走去。

因為我沒被支持過,所以更希望有人能的支持你。

石油傾倒間下,常言臉色自始至終都未改變。

你不該被困在過去,你應該向往未來。

她關上門,冷眼看著被打暈扔在房間外面的四只鬼。

這也不是你該留的地方,我也從來沒有恨過你。

她走近那四只鬼,手裏拿著平時她練舞用的舞扇。

我討厭跳舞,也恨他們。

常言折斷舞扇,用尖銳的部分抵住他們。

但我不恨你。

他們明明是鬼,卻有實體,鮮血飛濺的那一瞬讓她微微楞怔了一下。

多諷刺啊...

惡釀成者始終不認為自己有罪,無辜受害者卻始終被困在過去。

解決完那四人,常言擡眸,望向漸漸變亮的天際,輕聲嘆息。

阿辭,該向前看了,錯不在你,你卻受困,這本身就不公平。

***

溫辭起床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寧沂不在身旁,周圍靜得可怕。

他簡單地洗漱過後到外面找人,就見寧沂坐在客廳那快散架的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麽,看到他後站起來,問:“你餓了麽?”

"什麽"溫辭沒反應過來,“有點餓。"

“常言準備了點早餐在桌子上,你要是餓了就去吃點。"

寧沂言簡意賅:"最好吃多點,今天是第二天了,肯定不太平,最好吃多點補充體力。"

溫辭聞言有些意外,他拿起一杯豆漿,回應:"怎麽感覺你今天話有點多。"

寧沂無語片刻,選擇閉嘴。

紀珂和林卿樂還沒起,常言就出來了。

"昨晚睡得好麽"她笑吟吟地問道。

"挺好。"溫辭說起瞎話來面不改色,和寧沂有的一比。

常言依舊笑吟吟的。

"阿辭,你什麽時候這麽會說謊了?。”

這個稱呼出來,溫辭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叫我什麽"

他不可置信地反問。

"阿辭啊。"常言笑容不變,和十三年前如出一轍。

"別人或許會忘記,但你..."她停頓一瞬,聲音輕得縹渺,“你不會忘記我的,對吧”

“不然你什這個游戲來做什麽呢"

***

兩個小時前。

寧沂醒的時候還早,他看向身旁熟睡的人,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洗漱過後出門,看見了早就在等他的常言。

"昨晚睡得怎麽樣呀寧沂小同學。"

不愧是姐弟,他們連說話的語氣都很相似,只不過溫辭的聽著更舒服,也許是聽習慣了的緣故。

"你說呢"

寧沂冷淡的回答,頗有種你現在惹我我馬上弄死你的沖動。

昨晚半夜一堆事,鬧到快淩晨三點,好不容睡著了就被常言倒石油的動靜弄醒,驚奇的發現溫辭竟然沒醒,早上七點又被副本機制強制叫醒,睡不到四個小時的寧大少爺頂著濃重的起床氣想刀人。

"看樣子你睡得不太好哦。"始作俑者收斂了一下笑容,終於認真起來,"不過你最好打起精神哦,接下來我們要聊的東西可是事關整個游戲的,不單只是現在個副本。"

寧折擡眼,細細地打量眼前這個和溫辭過分相似的女孩,語調平靜:"所以你確實從一開始就覺醒終級NPC意識了。"

常言依舊不慌不忙:"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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