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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異的療養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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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異的療養院(完)

當天下午三點。

寧沂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坦明:“今晚速戰速決,我需要進入地下室的那個研究所,不出意外的話會有少數守夜的NPC來阻攔,而且我行動的過程中也會被很多附身在護士NPC身上的小孩纏住。”

其他人認真地聽著。

“我需要到時候你們一起和我去地下室認個路,順便把那群小孩引到地下室那裏去對付那些守夜的NPC。”

“如果成功的話,我就可以進去識別認證改代碼,把我的備用方案錄入進去,你們則抓緊時間把療養院的其他病人NPC帶到地下室。”

“然後我啟動機器,開啟逆方案,消除實驗影響。”

鐘亦絢疑惑:“你怎麽保證你可以識別認證成功?”

寧沂笑笑:“那人把我丟進來只是想讓我長個教訓,又不是存心不讓我出去。”

不然他的回溯實驗可就沒法進行到底了。

況且這是根據他自己生成的副本,他都認證不了,那還有誰能認證。

“那那些受實驗影響死去的小孩怎麽辦?”

“燒掉。”寧沂沒什麽表情,“引那些小孩的時候別真弄傷他們,抓開就行。”

這會輪到紀珂疑惑了:“燒掉?”

“不然怎麽安息?現在都不興土葬了,那就只能火葬。”

紀珂吃驚:“你不會……要把這療養院燒了吧……”

“嗯。”寧沂沒有任何負擔的點頭,“有問題麽?”

紀珂閉嘴。

還真沒有。

“如果沒有什麽問題的話,今晚就速戰速決。”

許暮吟卻不解:“你為什麽這麽著急?”

非要在今晚就把所有事情解決掉。

“因為這三件事情必須一個晚上昨晚,但凡分開場面就會失控。”

那群小孩剛好對付守夜的NPC,他剛好有時間錄入數據,而且小孩全被他引到地下室了,把醫院那些病人帶到地下室不是很輕松?

聽話的就直接帶走,不聽話的打暈帶走。

再所有任務都完成之後,這家療養院就沒有留著的必要了,直接燒掉出去,順便安息亡靈才是最好的。

所以才這麽著急。

而且他也等不起了。

***

【啟動逆回溯實驗方案中……】

寧沂看著那兩個小孩臉上的皺紋,慢慢褪去,他們的皮膚變得光滑,是普通小孩該有的模樣。

他們在變得正常。

此時溫辭他們已經跑了七八趟,所有療養院的病人NPC全都在地下室了。

“怎麽樣?”溫辭握住寧沂發抖的手,問他,“這樣算成功嗎?”

“算。”寧沂嗓音啞的不像話,手也抖得不成樣,“一批一批來。”

鐘亦絢和許暮吟把那兩個已經恢覆的小孩抱下來,然後組織眾人一個一個上去。

但是場面其實很混亂。

附身在護士NPC身上的小孩也想要上那臺機器卻被攔下,只能委屈地哭叫,同時還隨便拽著人;守夜的NPC躺在地上沒刷新也沒被數據回收,頗有些占地方;許多人蜂擁而上,都期待自己能消除實驗影響,生怕漏掉自己,晚了就沒有了。

寧沂狀態有點差,他等一批人進入機器後,再次啟動程序。

【逆回溯方案啟動中……】

然後是再一批……

整整十二次,療養院所有的病人才算消除影響。

但是溫辭,紀珂,許暮吟,陳予以及寧玥他們還沒躺進去。

最後一次啟動機器。

寧沂臉色白的幾乎透明,他抖著手,按下啟動鍵。

這一批全是真人。

不能有任何差錯。

他檢查了千百遍數據。

陳予臉上的皺紋漸漸褪去,再次變回曾經那樣好看的模樣,反之,寧玥臉上緩緩爬滿皺紋。

這一幕似乎和科幻片一樣神奇,卻是寧沂長久以來的噩夢。

他害怕有人會因為這個不可能的實驗死去,也害怕有人會因為這個實驗逝去大好年華。

因為事情是他造成的,所以他會更愧疚,因為受傷的是最親近的人,所以他會更慌張。

說不出是什麽原因,但他看著那些人漸漸消除影響,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怕,但他也不得不做這些事。

好在他不必困在過去,很多事情來得及,也可以挽回。

寧沂控制住手抖,把地下室的應急通道打開,示意那些病人NPC先出去。

眾人蜂擁而上,寧沂順手攔住幾個混在裏面的亡靈,臉色蒼白的不像話:“等一會兒好嗎?”

他們出不去。

因為他們的冤魂困在這裏,也困在過去,無論如何都出不去。

寧沂把啟動完畢的機器打開,轉身問溫辭:“東西呢?”

溫辭指了指機器角落,咳嗽幾聲:“怎麽說?”

“你們先出去。剩下的我來。”

他不能跟著出去,因為他是“罪人”,他必須利用自己是“罪人”的特點把那群附身在護士NPC身上的小孩穩在原地。

溫辭沒再多說什麽,示意紀珂和他一起,一人背陳予,一人背寧玥,和其他人一同跑向剛剛疏散完的應急通道。

還有幾個小孩要追上去,被寧沂叫住了。

“你們想結束麽?”

幾個小孩點頭。

寧沂笑了笑,耐心拖時間。

“結束掉吧……一直在這樣子折騰,很難受吧?”

反正要結束了,那些不和旁人說的東西跟這些數據說說也沒有關系的,對吧?

“我前幾年晚上上編程課的時候,也對自己說,要不結束吧。”

寧沂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渾身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他爬起來,坐著,和那些小孩講述著。

前兩年過得有多累,現在就有多愧疚,他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一個不切實際的實驗,所以反過來看才是崩潰。

休學的時候他其實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撥動,他很平靜,也很冷靜地辦了休學手續,那時候應該在學校裏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吧?

寧氏游戲公司董事長的獨生子突然退學,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然後是那不切實際的研究。

如果做天才就是要遭受這些的話,他寧願自己不是天才。

天才的背後是無數待挽回的遺憾。

天才的背後是藏在暗處的累累傷痕。

做個天才也……好難啊……

他慢慢地說著藏在心裏的許多事,好多好多,感覺說不完。

說小時候父親待他很好,游山玩水是常有的事,那時候他家還只是個小企業,但是因為他喜歡玩游戲,他父親就努力把家裏的小企業做大,為了簽約更好的游戲給他玩。

游戲他永遠可以做第一個試用人員,他可以玩好多好多好玩的游戲,他不用擔心成績不好,因為他是天才。

但是,人總會變的,不是麽?

會變好,會變壞,會變活潑,會變高冷,會變成形形色色,這這那那的人,對吧?

所以寧父他變了。

回溯麽?

他一直覺得這很可笑,怎麽可能回溯?

但是當那東西真的被他做出來之後,他第一反應是茫然的。

【小沂啊……

他父親笑著看他的研究手稿,說。

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他那時候眼底是藏不住的茫然,為即將參與正式實驗的家人,也為真的把這十惡不赦的東西研究出來的自己。

他應該立馬毀掉手稿的,但他沒有。

因為他賭不起。

他總是會做噩夢,夢裏是他無法挽救的結局,也是他解不開的心結。

好在,他現在可以解開了,不是麽。

他身體不算很好,超負荷的工作會使他像現在一樣渾身發抖,怎麽也控制不住的那種。

他常常會在研究時摔倒在地,然後自己爬起來繼續。

沒人會去扶他。

寧沂講了很多很多,小時候的幸福生活,長大後的種種不順……

似乎他也本該是這樣,會哭會笑,會因為很多不順心的事情而煩惱。

而不是現在這樣連和別人說事情都要再三斟酌,小心翼翼的,生怕走錯了一步,就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他實在是賭不起。

“你們知道我為什麽叫寧沂麽?”他笑得漫不經心,不像溫辭那樣笑意盡達眼底,眼底全是冷漠和淡然,“因為臨沂是她永遠回不去的地方。”

臨沂對陳予而言是故土,卻也只是故土。

她回不去,所以只能寄托在孩子身上。

寧沂,臨沂。

多麽可笑啊。

“她為什麽回不去呢?”

寧沂自問自答。

“因為家裏人都不在啦,所以不會有人期待她回去,寧董事長也不會帶她回去的。”

說是怕睹物思人。

“好笑麽?”寧沂笑得癲狂,手抖的提不起石油。

時間差不多了。

他把石油潑下去,打火機點火。

大火燃燒的那一刻,無數鬼靈在尖叫。

痛嗎?

很痛吧。

不然怎麽會叫的這麽慘……這麽淒厲……

對吧。

寧沂靜靜地看著熊熊烈火燃燒起來,眼角是剛剛笑出來的眼淚。

怎麽辦……

他不想出去了。

他好像直接躺下去……也和他們一樣被大火燒死啊……

但是不行啊………

外面還有人在等他。

溫辭說會陪著他,紀珂說還想和他玩好多好多游戲,林卿樂還想和他請教問題……

太多人在等他了,他也不是從前那個孤身一人的寧沂了。

“對不起啦。”他笑著道歉,“我還是得出去的。”

就不在這裏陪你們啦。

反正……他渡罪成功了。

他渡了自己心中過不去的坎,也渡了從前犯下的錯誤。

渡罪,渡人,亦渡心。

他把打火機扔下去,在重物即將堵住應急通道的時候飛跑過去!

然後他看見了一直躲在應急通道裏等他的溫辭。

他們身後是火光沖天,他們身前是還在等待他們的隊友。

他笑著拉著溫辭瘋跑,躲避身後火舌。

他不再逃避,也不再害怕。

他是寧沂,而不是為了“臨沂”而存在的寧沂。

沖出療養院的那一刻,寧沂就要重重摔在地上……

此前超負荷的工作讓他的身體有些吃不消,好在這次有人接住了他。

療養院在大火中坍塌。

“要結束了嗎?”

許暮吟在怔楞中開口。

“快了吧。”

下一瞬——

“系統提示:玩家寧沂完成渡罪,即將前往遣送處,休息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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