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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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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八(完)

於昏在爬進來的那一瞬就被寧訴制住了,青年也笑著拿出一條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麻繩跟著捆嚴實了。

寧沂抓著繩子打結的地方,把人拖拽到那三個"罪人"面前,冷淡地回答剛剛陳予的驚叫:"不把他放進來怎麽推動游戲進展"

於昏在見到那三個"罪人"的時候就開始蠢蠢欲動,他扭幼著身體嘴裏嗚咽著,眼神帶著憎惡。

陳予他們在看到於昏的那一刻就開始瘋狂後退,但都被姜若涵和紀珂給堵了回去,幾平米的空間,他們想跑也跑不到哪裏去。

寧沂在剛剛制住於昏的時候就把他全身上下都搜了一遍,但卻沒有像之前那樣輕而易舉就拿到鑰匙。

看來,送人頭的環節要來了。

青年笑得十分溫柔,他對著另外兩個人說道:"你們找個角落躲一下,等會兒局面可能會有一點混亂哦。”

寧沂松手,青年輕輕一扯,繩子散開,於昏嗚咽著朝陳予他們三個撲過去!

姜若涵和紀珂就地一滾.和寧沂他們擠到一起,最後幾人蹲在紙箱上,看著底下的混戰。

寧沂把濕透的外套脫了往下一扔,剛好絆倒郭譯,三人又摔在一塊,慘叫聲不斷。

這大概就是所謂以數以百計的方式報覆吧……

他們下面有多狼狽,上面這邊就有悠閑。

肩上突然一沈,青年將一件寬大的校服外套披在他肩上。

“身上都濕成這樣了,披著會好點。”

寧沂沈默片刻,把外套穿上了。

底下還是鬼哭狼嚎,寧沂聽了一會,碰了碰青年:“就這樣幹等著嗎?”

青年笑眼溫柔:“是呀,最好不要貿然下去哦,小心被誤傷哦~”

寧沂被他的嗓音激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蹙眉:“你確定?”

紀珂插話說道:“最好等著吧,畢竟‘終極NPC’發起瘋來不是常人能應付的,而且他們都算自作自受吧。”

姜若涵一直冷眼看著,沒出聲。

紀珂註意力倒是不在下面,他一直隔著寧沂觀察著青年,似乎在確認什麽。

寧沂察覺到幾道視線,轉過頭來:“你怎麽了?”

紀珂悄聲問:“那個……你旁邊那位叫什麽名字啊……”

寧沂小聲說道:“不知道,要不你自己問他?”

青年也小聲說道:“欸,你們在密謀什麽?”

寧沂:“……”

紀珂:“……”

“他問你叫什麽名字。”他滿臉鎮靜,“所以你叫什麽名字呢?”

青年笑道:“我不是說過了麽,姓溫,隨便叫。”

寧沂蹙眉。

這人已經被問了那麽多次名字,每次都只透露姓。

“職業是什麽?”他又問。

青年笑笑:“高中教師。”

算了,不管了,別人叫什麽關他什麽事。

寧沂冷漠地看著下面那堆人,莫名有些擔憂:“他們會不會被弄死啊……”

紀珂也有些擔憂:“不知道啊……”

弄死了之後怎麽送人頭……

青年說道:“應該不會,起碼要讓他們再受幾天折磨,這才星期一呢。”

他們又等了一會兒,直到那三人筋疲力盡,再也跑不動,於昏的視線才慢慢轉向他們。

寧沂頭皮發麻,被這種直勾勾的視線盯著,換誰都不會好受。

在於昏撲過來的那一刻,他迅速翻下箱子,幾下躲過於昏笨拙的攻擊,隨後將外套脫了,拉鏈頭對準他,往死裏抽!

這個於昏簡直就是前面幾個的升級版,饒是寧沂體力夠好,都有點招架不住。

但是……為什麽感覺他只針對自己呢……

寧沂一邊躲過於昏的襲擊,一邊思考,順便拽起郭譯幫忙擋一下!

電光火石間,他驟然明白了什麽。

他頓了一下,也就只頓了一秒,就給了於昏可乘之機,他一下被掀翻在地上!

紀珂呆了一瞬,立馬跳下箱子幫忙!

他之前一直看著是因為寧沂本身足夠厲害,一個NPC幾分鐘就對付完了。

但他忘了,寧沂這次是被扔進來的,連最基本的游戲機制規則都不知道,更何況他面對的可是“終極NPC”!

這次副本正式進入高潮了,紀珂一腳踹在於昏腰上,一把拉起寧沂,問:“你怎麽樣?”

“他的目標只會是我,你們三個沒事。”寧沂答非所問地回答,“躲好,別給自己惹事。”

他抓住於昏的頭發,把他的頭往地上瘋狂砸!

為什麽目標會是自己呢?

因為他是銘於一中的學生!還是銘於一中的權貴學生!在這個意識不清醒的於昏眼裏,他早就被歸到了霸淩者那一方!

所以,非要算的話,他就是半個“罪人”!

因為他在於昏被霸淩的時候沒有出現,因為太多人在於昏被霸淩的時候選擇了袖手旁觀,在於昏心裏,那些旁觀者又何嘗不是“罪人”呢?!

紀珂手一空,他呆楞了好幾秒,又上前追問:“為什麽說他目標只是你啊?”

他在寧沂的示意下摁住已經被砸的半死不活的於昏,就見寧沂已經熟練地上手摸了。

他四處翻找幾下,拿出了一把早就生銹了的鑰匙。

“沒門。”他平息了一下氣息,示意紀珂先松手,把人放了。

“什麽沒門?”青年笑眼盈盈,從箱子上翻下來,後面跟著依舊冷臉的姜若涵。

“沒什麽。”他隨口回了一句,註意力重新放到於昏身上。

這次門沒有說在哪,周圍也沒有可以開鎖的地方,剛剛進來那扇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不見了。

“認得我麽?”他低聲問於昏。

於昏頂著一張被揍得鼻青臉腫的臉,表情猙獰,莫名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憐。

“你是……”他瞇了瞇那只已經腫的看不見的眼睛,回答,“寧沂……學弟……”

“嗯。”寧沂淡淡地應了一聲,“剛剛有點控制不住你,抱歉使用了一些迫不得已的手段,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麽?”

於昏垂眸,低低地笑了起來:“可以。”

哪怕眼睛已經腫到看不太見了,他笑起來的模樣依舊讓人眼前一亮。

“想找門是吧?”他開門見山。

寧沂點頭。

於昏無奈道:“不是我不告訴你,是我也不知道門在哪。不然我早就自己出去了。”

寧沂楞住了:“你……不知道?”

於昏點了點頭。

寧沂突然想起過星期三的時候,於昏那只瞎掉的眼睛。

“你不知道……是因為……看不見麽?”

這是一個游戲系統,從剛剛經歷了這麽多來看,這個游戲設計師很顯然是站在受害者的立場設計的,不然這游戲裏就不會有這麽多有利於受害者的機制了。

那麽感官視角也有可能是根據受害者的視角設計的。

而且於昏曾經瞎過一只眼。

反正除了這點,寧沂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釋了。

“對呀……”於昏嘶啞的聲線響起,“被關進來的時候我總是看不見門在哪,只能瞎摸,有時候運氣好摳的到門鎖,可以扒在門鎖那求救,但好像也沒什麽用,就算有人聽到了我的求救聲,也不會有人來救我的。他們總是害怕那些人……也沒人會願意為一個陌生人犯險的……”

“這裏好黑啊……我都不知道多久沒看見有光的地方了……”

眾人默然。

他們沈默了好一會兒,直到於昏再次開口:“你們都看得見吧,幫我找找門,好不好?我好想出去啊……”

“這裏太黑了……我已經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時候可以像現在這樣依舊保持清醒了……幫幫我好不好?我帶你們出去……”

寧沂驟然發話:“你要出去哪?”

學校,宿舍,家裏,都沒有一個容得下於昏的地方,他出去了,又能去哪?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想出去而已……就是出去而已……”他低聲呢喃,“可是連這個我都做不到……我怎麽這麽廢物啊……”

青年也收斂了笑意,正色問道:“那他們三個你打算怎麽處理?”

於昏掃了那三個“罪人”一眼,語氣冷漠了一些:“就讓他們待在這裏吧,我也不想再去報覆了,恨一個人好累啊……更何況我還要恨三個呢……”

他仰頭,望著那窗口瀉下來的月光,眼角有淚滑過:“就這樣吧……我出去了,不恨誰了,我只要出去就行了……”

曾經執念太深,恨意太深,讓他死後殘存的意識被這個游戲系統捕捉到,從此他就被困在這裏,神智清醒的時候太少了,但他也不想害人,他只是想讓罪人有惡報罷了。

循環太多次了,他也累了。

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可是……他到死都沒見到所謂的惡報。

他記得寧沂曾給過他一套校服,他記得幫助過他的人,他記得許多東西,唯獨這個不那麽美好的回憶,他不想再記恨下去了。

“走吧。”他在寧沂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等下。”一直沒出聲的姜若涵突然叫住他,“傷口處理一下吧,剛剛那位同學打你都是下的死手,你這樣還能走嗎?”

說完她就從她那白大褂口袋裏拿出幾粒消炎藥:“別的沒有,起碼消炎。”

於昏轉頭,終於笑著哭出來了:“謝謝……”

姜若涵有些不自在:“你哭什麽。”

她熟練地處理傷口,順帶撕了一點白大褂的衣料幫忙包紮止血。

紀珂也脫了身上的校服外套,披在他身上,有些擔心:“你走得了嗎?要不我還是背你吧……”

“不用啦……”於昏嘶啞地說,“謝謝你們,我能走的。”

看著他們真的要拋下自己直接離開,陳予他們終於忍不住了,他們涕泗橫流地撲過去,叫喊著:“於昏!於昏!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錯了!我們該死!能不能也把我們帶走?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於昏看向他們,居高臨下地說道:“對啊,你們該死。”

他們不再理會那三個“罪人”,四處摸著墻壁找門鎖。

最後鑰匙被放到於昏手上。

“我麽?”他楞楞地問。

“嗯。”寧沂淡聲催促,“快開。”

於昏深吸一口氣,把鑰匙插進去!

“吱呀”一聲,門轉動發出酸掉牙的聲音,同時外面的陽光也隨之瀉進來。

於昏瞇了瞇眼,真情實意地笑了起來:“真好啊……好亮啊……”

終於不再是需要被霸淩的星期一或是星期幾,而是一個全新的星期。如果不知道怎麽稱呼這個全新的一天,那就叫它——星期八吧。

那三個“罪人”在“終極NPC”機制壓制下,被死死地摁在原地,動也動不了,只能在原地鬼哭狼嚎。

他們是“罪人”,或許真的罪不至死,卻也真的害死過人。

“走吧。”

寧沂最後看了他們一眼,率先踏出門,隨後一道白暈襲來,他被刺激的閉了閉眼,隨後於昏嘶啞的聲線響在耳側。

“終於出來了啊……”

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忘記年歲。

所幸,他終於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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