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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以太板不好? 代言人都滑不好,這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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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以太板不好? 代言人都滑不好,這板子……

第五十八章

“很熱鬧。”裏奧說, 聲音裏帶著一點放松。

“沒錯,洲際杯不是要舉辦了嗎?就像是全美洲的人都在往這邊走。我幾天天天都會往這邊跑,生意非常好。”

司機把車拐進一條更窄的街道,停在了一棟老建築門口。

“到了。”他說, “這就是你們訂的酒店。”

這是一棟三層的老房子, 外墻是淺灰色的石材,窗戶漆成深綠色, 門口掛著一個小小的銅牌, 上面寫著酒店的名字。

不是大賽組定下的酒店,打電話過去,說是賽前的五天才會開放對參賽運動員的預訂, 散客暫時不接受預定,說是參賽選手就更不行,他們只能訂下其他的酒店。

不過在看見酒店的老舊後, 林雲還是揚了揚眉。

入駐手續很順利, 房間在三樓,電梯狹小, 只能放進一個人, 還有兩個行李,林雲自然坐電梯上樓的那一個。

“叮”的一聲, 電梯門打開。

哈爾已經等在電梯門口,臉不紅氣不喘:“走吧,環境是老舊了一點,但有驚喜,是我精挑細選的。”

林雲跟在哈爾的身後,走廊很窄,一直走到走廊盡頭, 最後站在顏色暗沈的房門前。

房門打開,房間也不大,好在幹凈。一張雙人床,鋪著白色的床品,靠窗的地方有一張小書桌,窗外能看見街道和對面的屋頂。

暖氣很足,房間裏暖洋洋的。

林雲環顧一圈,沒發現有什麽特殊的。

哈爾這時拉開陽臺門,冷空氣瞬間湧進來,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他,眼睛裏亮晶晶的。

“來。”

林雲走過去,站到他身邊。

然後他楞住了。

這個小小的陽臺,正對著城中心最熱鬧的那條大街。

從三樓的視角望下去,整條街盡收眼底。那些剛才在車上遠遠看見的人群,此刻就在他腳下流動。行人道上密密麻麻的人頭,商鋪櫥窗裏溫暖的燈光,路邊小攤冒著的熱氣,還有遠處教堂的尖頂,全都收在這一眼裏。

而正下方,是這座小城最有名的地標——那座古老的噴泉。

此刻正逢噴泉表演的時間。

溫泉水從地底抽上來,帶著蒸騰的白氣,從第一層那尊石獅子的嘴裏噴湧而出。水柱沖起三四米高,在半空中綻開,散成無數細碎的水珠,在路燈的照耀下閃著細碎的光。那些水珠落下來,落在第二層那三尊海獅石像上。

三只海獅的頭高高仰起,嘴裏也噴出水柱。那些水柱交錯著,在空中畫出優美的弧線,然後一起落入第三層。

那圈最寬最低的水池裏。

水池邊圍滿了人。

游客們裏三層外三層地擠在那裏,所有人都舉著手機,閃光燈此起彼伏。

硬幣被投進水池裏,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落進水裏時發出輕微的 噗通聲。

而林雲,只是這樣站在陽臺上,低著頭,就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冷風從陽臺外面吹進來,但他沒覺得冷。

哈爾從身後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也往下看。

“喜歡嗎?”他問,聲音就在耳邊,帶著一點笑意。

林雲點頭笑著:“喜歡。”

哈爾的手臂收緊了一點,把他整個人圈在懷裏,遠處教堂的鐘聲突然響起,沈沈的,在夜空中回蕩。

人群的喧嘩傳上來,林雲往後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嵌進那個暖烘烘的懷抱裏。

“這房間訂得不錯。”他說。

哈爾在他耳邊笑了一聲,沒說話,用臉蹭著他的耳廓,又親了親。

第二天早上,林雲是被窗外傳來的鐘聲叫醒的。

遠處教堂沈沈的鐘鳴,“鐺——鐺——”,在清晨的冷空氣裏傳得很遠,像是整個小城都在用它特有的方式道早安。

他睜開眼,躺了幾秒,才想起自己在哪兒。

窗簾沒拉嚴,一道細細的光線從縫隙裏透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淡淡的銀線。房間裏很安靜,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但枕頭還留著一點凹陷,被子裏也還殘留著那股熟悉的溫度。

林雲伸手摸了一下,涼的,哈爾起得很早,哪怕是換了個國家,住進陌生的旅店,也沒有阻擋他卷起來的勁頭兒。

林雲坐起來,靠在床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過三分,看來教堂的鐘聲響在八點鐘。

手機上消息提示亮著,林雲打開來看,是哈爾發來的消息。

【我去晨跑了,順便看看有什麽好吃的早餐店。你再睡會兒。親吻·JPG,愛心·JPG】

哈爾喜歡在家裏留下便簽紙,這是他戀愛的方式,在細節上的體現。

現在出了國,沒有便簽紙的他,看來找到了一個新的方法。

林雲笑了一下,把手機放下。

起床,洗漱,換好衣服,等他收拾完,正好八點半。

房門被推開,哈爾一身寒氣地走進來,手裏拎著兩個紙袋。

“醒了?”他眼睛一亮,走過來在林雲額頭上親了一口,“正好,趁熱吃。”

紙袋打開,裏面是一袋剛烤好的牛角包,金黃酥脆,表面還撒著一點杏仁片,還有一盒溫熱的楓糖漿,裝在透明的塑料罐裏。

另外還有個袋子裏裝著兩杯咖啡。

“早餐?”先將咖啡拿在手裏,然後又拿出牛角包。

“剛烤好的。”

林雲點頭,將牛角包撕下一小塊,蘸了一點楓糖漿送進嘴裏。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內裏柔軟溫熱,楓糖漿的甜味恰到好處。

哈爾坐在對面,一邊往牛角包上淋楓糖漿,一邊看他,“好吃嗎?”

“嗯。”

哈爾笑了,將一整個牛角包塞進嘴裏,還有餘力說話:“本地人都在排隊買,肯定正宗。”

林雲慢慢吃著,目光落在窗外。

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昨天那個噴泉廣場。白天的廣場和晚上完全不同,沒有了燈光和水霧的加持,那幾層石雕看起來有些普通。

但廣場上的人反而更多了,游客、本地人、還有穿著滑雪服的運動員,來來往往,熱鬧得很。

吃完早飯,正好九點,裏奧的電話打了進來。

“車租好了,裝備也拿上了,我現在開過來,你們在酒店門口等。”

十五分鐘後,一輛深灰色的皮卡車停在酒店門口。

裏奧從駕駛座探出頭,朝他們招手。哈爾拉開後車門,讓林雲先上去,自己繞到另一邊坐進來。後車箱裏,三副滑雪板用綁帶固定得整整齊齊,還有兩個裝著滑雪服的裝備包摞在旁邊。

“出發?”裏奧從後視鏡裏看他們。

車緩緩駛出老城區,穿過那條昨天走過的老街,噴泉廣場從車窗外掠過,往城外開去。

越往城外開,地勢就越往上走。道路兩側的房子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厚的積雪和越來越密的針葉林。

松樹和雲杉上掛滿了雪,有的枝條被壓得彎下來,像一個個白色的拱門。

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前方的視野突然開闊起來。

雪山。

林雲靠在車窗邊,微微仰頭,看著那座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座真正的高山,不是鐵杉城那種起伏的丘陵,而是從地平線上陡然拔起的巨大山體。山腳還覆蓋著茂密的森林,越往上植被越稀疏,到了半山腰以上,就只剩下一片純粹的白。幾條雪道從山頂蜿蜒而下,像是巨人用刀在山體上劃出的痕跡,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更遠處,還能看見幾座更高的山峰,連綿起伏,隱沒在雲霧裏。

“漂亮。”裏奧在旁邊感嘆了一聲,“冰川市的雪山也很氣派,不過這座山更險峻,就像被巨人硬生生拔高了似的。”

哈爾讚成:“完全不同的雪山啊。”

沒有開太久,也就是又開了20分鐘左右,十點鐘的時候,他們來到了山腳下的纜車站,這裏同時也是滑雪場的接待中心。

車在停車場停下來,哈爾和裏奧收回背後滑雪服,肩膀上扛著滑雪板,匯入同樣要上山的人群裏。

十點鐘滑雪場正式營業,游客和運動員差不多都這個時候到達,人是最多的時候。

林雲穿過停車場的時候,還看見了不少大巴車,以及從其中一輛車上下來的,穿著統一紅色羽絨服的運動員。

“那是楓葉國的國家滑雪隊。”哈爾註意到林雲落在後面,第一時間停下來,並且解釋說,“滑雪的項目很多,男隊女隊加在一起,能有超過150個人參賽,另外還有滑冰項目,就在我們下飛機的那座城市舉辦,有座體育館就行,可滑雪不一樣,必須要有山。”

這麽說的時候,哈爾很得意,似乎覺得滑雪比滑冰厲害。

他們走得慢,第一次來到這裏,註意力更多是放在觀察環境上,走走看看。

那群穿著紅色羽絨服的滑雪運動員從後面追趕上來,有男有女,手裏都沒有拿裝備,看起來滑雪板都留在了山上。

人很多,好幾車的人聚在一起,除了運動員,還有教練和其他的工作人員,有些看起來很年輕,但也有的人留著絡腮胡,年齡像是已經四五十歲了,但眼睛看著很年輕。

這時,一個亞洲面孔的年輕男人和林雲的視線對上。

他的表情從隨意掃過,再到定在林雲的臉上,最後就連腳步都停了下來。

他看看林雲,又去看哈爾,然後竟用著非常標準的夏國話問:“林雲,哈爾·格斯?”

林雲也叫出了他的名字:“鄭毅。”

“對,我是鄭毅。”鄭毅笑著對林雲伸出手,“前幾天才看過你們的視頻,今天就見面了,很高興在這裏看見你們。”

林雲笑,正要伸手握上去,但哈爾的手超過他,搶先握在了鄭毅的手上。

哈爾笑出尖利的犬齒,用著怪腔怪調的夏語說:“你好。”

鄭毅的目光這才從林雲的身上移開,看向自己的真正對手。

哈爾眼睛裏的神情,可算不上友善,尤其是那上前一步將林雲擋在身後的動作,更顯得占有欲十足。

“您好,格斯先生。”鄭毅的目光在林雲和哈爾身上轉了一圈,笑容裏帶著一點了然的意味。“一起上去?”他指了指前方的纜車站,“正好我也想找機會和格斯先生聊聊。”

哈爾點頭:“行。”

四個人一起往纜車站走。

林雲註意到鄭毅身上也穿著那套紅色的羽絨服,他父母移民楓葉國後,他現在也是楓葉國籍,這次將會代表楓葉國參加比賽,以後還會參加世界大賽。

此刻,他的隊友們都走到了前面,大家並沒有特意留下等他,會有人回頭好奇地看一眼,然後就收回了目光。

教練和團隊工作人員也保持著足夠的松弛,沒有開口命令,或者催促他。

就這樣,他們一直跟著隊伍往前走,一直來到閘機處,鄭毅亮出了脖子上戴著的證件。

裏奧這時候也掏出了三張證件,一個運動員證和兩個教練證,其中一張教練證上貼著林雲的照片,還印著他的名字。

工作人員拿過來依次核對,點點頭,把他們引到另一條隊伍。

那是運動員通道,隊伍要短得多,沒幾分鐘他們就站在了纜車候車室。

從這裏望上去,這座山遠比想象的更高、更陡。四條纜車線並行向上延伸,紅色的轎廂在鋼索上緩慢移動,像是懸掛在天空中的一串珠子,最終隱沒在半山腰的雲霧裏。

“纜車要坐十五分鐘。”裏奧拿著手機,邊看資料邊確認,“滑雪公園在半山腰,海拔兩千三百米,上面有11條雪道,其中包括四條高級雪道和兩條越野雪道,真正的山頂還要坐一次纜車才能到。”

鄭毅在這個時候自然地接上話:“你們訂的是哪個U型池?一號還是二號?”

“一號。”裏奧看了一眼手機。

“我在二號,很近的距離。”鄭毅笑了一下,目光從裏奧身上移開,又落回林雲臉上,“有空的時候可以聊聊,你最近一次什麽時候回國的?”

哈爾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這時,纜車調度員走過來,招呼他們:“上車吧。”

纜車沿著軌道滑過來,是八人座的密封艙式,面對面的座位,中間可以放腳,還有滑雪板。

林雲和哈爾坐一邊,鄭毅和裏奧坐另一邊,隨著纜車離開纜車站,艙門自動緊閉,世界好像一下子就變得狹小了。

窗外的視野逐漸開闊。

山腳下的停車場變成了一排排整齊的小方塊,那些背著雪板的人群像是螞蟻一樣沿著道路移動,遠處的森林覆著厚厚的積雪,一直延伸到天際線。

裏奧一直在和鄭毅打聽比賽的事,鄭毅也很熱情健談。

“井口飛鳥昨天來了。一大早就包了一號U型池,練了一整天。我這邊有人去看過,說是狀態很好,訓練裏跳了三個1440,兩個成了。”

裏奧臉上藏不住事,眉心馬上蹙緊:“三個成兩個?”

“嗯。”鄭毅看哈爾,目光忍不住往林雲那邊看,“井口飛鳥是被邀請過來的,他還要參加瑞士的世界杯,先過來試試場地和環境,好像過兩天又要走,然後和雅各布·米德差不多時候回來。”

林雲回想自己看過的,關於井口飛鳥的資料。

島國一線選手,今年25歲,身高一米七出頭,以靈活輕盈著稱。世界大賽最好成績是世錦賽第四名,世界杯分站賽拿過兩次獎牌。

所以才會特別提到他是被邀請過來,他的主戰場還是在世界大賽。

世界大賽級的一線運動員,參加洲際杯,完全就是降維打擊。

訓練裏能完成1440,並不意外。

鄭毅繼續說:“另外還有一個消息,諾蘭·科文,昨天也在訓練裏跳了1440。”他頓了頓,“而且落地站穩了。”

裏奧驚訝:“你是說袋鼠國的諾蘭·科文?”

“對,沒錯,他們一入冬就過來訓練了。期間一線隊員陸陸續續的離開去參加比賽,還剩下的都是二線,就內部選拔報名參加了這場洲際杯。諾蘭·科文是準一線,他本來就有訓練裏完成1440的能力。”

裏奧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在國內的時候,1260才能摸到領獎臺,1440可以穩拿冠軍。

也不過就是洲際賽,領獎臺的門檻就變成了1440,偏偏哈爾最近訓練都沒有完成過這個難度,裏奧愁壞了。

哈爾這時候說:“那你呢?”

鄭毅輕描淡寫:“我也可以啊。”但更快的,他又輕笑,“可是訓練裏的1440從來不算數,比賽是比賽,訓練是訓練。我翻了你的記錄,23歲那年,州際杯上你跳過一次1440。今年全美錦標賽,又一次。兩次正式比賽,兩次落地成功。

這個成功率,放在世界一線,也是能打的。”

他就像在說,哈爾·格斯,早就具備一線實力了。

二十三歲那年,當他第一次在州際杯賽場上完成1440的時候,那些如今活躍在世界賽場上的名字,有的還在青年組掙紮,有的還沒冒頭,有的甚至還沒開始練U型池。

可那之後呢?

極光雪翼不需要他在世界賽場上證明自己。他們只需要他在國內保持熱度,接代言,拍廣告,維持那個“鐵杉城之光”的人設。

一年六百萬的收入,足夠讓所有人閉嘴。

包括哈爾自己。

再後來,發生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了。

鄭毅收回目光,看向林雲。

“所以我很早就想認識你。”他說,這次用的是夏國語,“能把這個人從那種爛攤子裏撈出來,還能讓他重新跳起來,不容易。”

林雲笑了,點了一下頭。

哈爾聽不懂他們的交談,表情瞬間嚴肅,很不高興地開口:“說的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

鄭毅微笑:“我只是在說,你應該好好地愛他,你們的相遇或許是一場傳奇的開始。”

哈爾不信,看向林雲。

林雲微笑:“真的。”

哈爾嚴肅地想了想,最後抱住了林雲,說:“沒錯,我們就是命中註定的一對。”

好嘛,謠言就是這麽生產。

鄭毅甚至仔細地回想了一下,在剛剛的對話裏,有沒有聊到過“天造地設”“命中註定”類似的話題。

當然沒有。

結論是哈爾總結出來的,他總結出了一個自己喜歡的新方向。

纜車微微一震,速度慢了下來。半山腰的滑雪公園到了。

“到了。”鄭毅說。

從纜車上下來,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平臺,修建在半山腰的緩坡上。

幾棟木石結構的建築錯落分布,有餐廳、咖啡廳、雪具租賃店,還有一個掛著“游客中心”牌子的木屋。

平臺上人來人往,穿著各色滑雪服的運動員和游客混在一起,有人剛下纜車,有人正在整理裝備,熱鬧得像一個小鎮。

平臺邊緣往下一層,就是滑雪公園。

幾座U型池並排分布,像一只只巨大的白色貝殼,鑲嵌在厚雪鋪就的山谷裏,一號、二號、三號,每個池子旁邊都立著清晰的標識牌。

更遠處還能看見坡面障礙技巧的道具區和跳臺區,幾條雪道從高處蜿蜒而下,穿過那些鐵桿和箱子,最後匯入緩坡。

鄭毅站在平臺邊緣往下指了指:“三號是井口飛鳥的,他是世界一線,又是特邀選手,大賽組專門給他留的。我們隊在二號訓練。”他轉向二號池的方向,“你們那個,但那個池子會對外開放。”

林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一號池那邊,已經有人在排隊了。

七八個穿著不同滑雪服的運動員散落在出發點附近,有的一看就是職業選手,裝備專業,姿態放松,有的明顯是業餘愛好者,雪板上的貼紙花裏胡哨,正興奮地互相拍照。

“散客多,”鄭毅語氣平常,“排隊時間長,池子狀態也亂。井口飛鳥後天走,三號池會空出來,到時候你們可以申請轉過去。”

他說完,朝他們點點頭,扛起雪板往二號池的方向走去。

裏奧站在平臺邊緣,看著一號池那邊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心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這怎麽辦?”他已經後悔了,這個環境怎麽訓練?當初他就給極力阻止。

哈爾反倒很放松。他把雪板從肩上放下來,往地上輕輕一頓,轉頭看向林雲。

“那邊有咖啡廳。”他擡了擡下巴,指向二號池旁邊的一棟木屋,“這樣你就可以像以前一樣,點杯咖啡,坐著看。”

林雲點頭。如果讓他在雪山裏吹幾個小時的冷風,他會選擇回去,在溫暖的酒店裏,或者是城裏玩玩。

裏奧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咽回去了。

哈爾已經扛起雪板,沿著通往二號池的雪道走下去。裏奧拎著攝像機跟在後面,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林雲一眼,那表情像是在說“您真不去看著他嗎”。

林雲示意他跟過去,自己轉身往咖啡廳走去。

推開木門,暖氣和咖啡的香氣一起湧過來。咖啡廳不大,七八張木桌靠窗擺著,已經坐了大半。林雲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正對著二號池的方向。

服務員走過來,他點了一杯美式。

咖啡端上來的時候,窗外正好傳來一陣喧嘩。

林雲轉頭看去。

一號池的出發點上,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邊緣。黑白色的滑雪服,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旁邊幾張桌子的人也都轉頭看過去,有人低聲驚呼:“那是哈爾·格斯?”

“真是他!我看過他的比賽,全國錦標賽那個1440!”

“本人比視頻裏還帥啊……”

議論聲陸續飄進耳朵,林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跟著那道身影移動。

哈爾出發了。

第一跳,滑行,起跳,360度倒滑落地。

這是最簡單的熱身動作,但落地的瞬間,他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雪板在雪面上劃出一道歪斜的痕跡。

咖啡廳裏有人“咦”了一聲。

林雲的眉心動了一下。

哈爾滑向對面,第二跳。這次是720度正滑抓板,他起跳的高度還可以,但空中的姿態有點緊,落地的瞬間重心明顯靠後,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雖然勉強站穩,但看起來狼狽。

“這……”旁邊有人嘀咕,“不太對吧?不可能是哈爾·格斯。”

第三跳的時候,哈爾做了個職業運動很簡單的動作,但他落地的時候卻沒站穩,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膝蓋磕在雪面上。

隨之勢能也斷掉,沒辦法再滑了。

咖啡廳裏安靜了一瞬。

“摔了?”有人小聲說。

“是不是在熱身?”

“熱身也不至於這樣吧……”

“我看就不是哈爾·格斯。”

林雲有點擔憂地看了過去。

窗外,哈爾已經從雪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滑向U型池出口,退出了訓練。

咖啡廳裏的風向變了。

“就這?全國冠軍?”

“我還以為1440多厲害呢,結果就這水平?”

“是不是米國的比賽水分太大了……”

“聽說他之前酗酒破產,看來是真的廢了。”

“米國是沒人了嗎?”

林雲慢慢放下咖啡杯,從包裏拿出耳機,不緊不慢地戴上。

降噪功能開啟的瞬間,那些議論聲就像被一堵墻隔開,只剩下一片安靜的嗡鳴。

他拿起手機,點開股票軟件。

頂點材料,今日開盤價:25.03米元/股。

從22.80到現在,過去一周多了。每天漲一點,每天漲一點,像雪球慢慢滾,一周多時間,漲了兩塊二。

他持有95.7萬股,當前市值:2395萬米元。

浮盈:1220萬米元。

這個程度的漲幅說明品牌的號召力還在,宣傳也在持續跟上,而且現在全世界正在舉辦的各種滑雪比賽,都是推廣品牌的好機會,如果是他的話,就不會錯過。

這樣想著,林雲點開新聞頁面。

果然不出預料的,他在搜索了“山脊”的關鍵詞後,得到了相關的最新消息。

【山脊品牌成為本屆洲際杯官方讚助商】

新聞不長,大意是山脊公司與洲際杯組委會達成合作,將在比賽期間設立品牌體驗區,推廣“以太系列”新品。

新聞配圖裏,那個銀色的山脊線logo和洲際杯的官方標志並排出現,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品牌代言人哈爾·格斯將在比賽期間參與相關活動。

難怪昨天星光值突然又增加了三百點。

只是公布讚助消息的時候,連帶貼上了哈爾的名字,就迎來了星光值的增加,一旦哈爾的廣告出現在大賽的轉播頻道裏,只會更多。

也難怪極光雪翼只貪哈爾的商業價值,正常人都很難抵禦這種不斷天上掉錢的誘惑。

不過林雲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山脊公司的新聞提醒了他,哈爾訓練出問題,該不會用的就是“以太系列”的滑雪板吧?

這樣一想,林雲的臉色頓時緊繃,拿起手機就給裏奧去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裏奧就接了:“林先生?”

“裏奧,”林雲聲音壓得很低,“哈爾今天用的什麽板子?”

裏奧楞了一下:“以太系列啊,山脊公司寄來的那幾塊,怎麽了?”

林雲的眉心微微蹙緊:“滑得怎麽樣?”

“……”裏奧沈默了兩秒,聲音裏透著無奈,“您應該也看見了,不太理想。摔了兩次,第三次直接退出來了。我現在正在出發點那邊等他,一會兒還得繼續。”

“板子的問題?”

“沒錯,太快了,打破了哈爾的節奏。”裏奧說的很肯定,“我覺得他應該換回舊的板子,U型池最講究的就是細節,這個時候換板,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適應的。但現在問題是,讚助商要求哈爾必須在比賽的時候用以太。”

“裏奧。”林雲打斷他,聲音沈了幾分,“不管是什麽原因,有一件事你記住。”

裏奧那邊立刻安靜下來。

“哈爾可以用以太訓練,”林雲一字一句地說,“但不能向外透露訓練失敗的時候用的就是以太滑雪板。這是代言人對品牌的保護,明白嗎?”

裏奧倒吸一口氣,聲音明顯慌了:“明、明白!我這就去跟他說!剛才排隊的時候還有人問他板子的事呢,我、我現在就去——”

電話都沒來得及掛,但裏奧已經跑起來了。

終於到了U型池出口的排隊區,哈爾正站在那兒,身邊圍著幾個穿著滑雪服的年輕人,看裝備應該是業餘愛好者。

裏奧正從人群外往裏擠,喘個不停,臉色緊繃。

“格斯先生!”其中一個年輕人興奮地問,“您用的是以太系列嗎?就是山脊新出的那個?”

“對。”哈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雪板,語氣平常,“就是它。”

“好用嗎?我看廣告說摩擦降低10%,真的假的?”

裏奧這時候剛剛擠到哈爾身後,一口氣還沒喘過來,就聽見這個提問。

他的心臟都提到了喉嚨眼兒,緊張地看著哈爾。

“真的。”哈爾說,理所當然的語氣,“真的很快,完全不是吹噓。我可以用自己的名字發誓,降低10%都保守了,還能更快。”

那幾個年輕人眼睛都亮了。

“哇——!”

“我就說嘛,山脊的廣告應該不會騙人!”

“格斯先生都用這個,肯定沒問題!”

裏奧站在哈爾身後,臉上的表情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那幾個年輕人又聊了幾句,拍了合照,心滿意足地走了。

排隊區的人漸漸散開,只剩下哈爾和裏奧兩個人。

裏奧這才湊上去,壓低聲音將林雲打來的電話說了一遍。

“拿了錢,基本的職業素養吧。”哈爾把雪板從雪地上拎起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氣,“代言人不說自己代言的東西好,難道要說不好?”

裏奧小聲說:“可你用它一直在摔。”

哈爾去看雪板,表情有些覆雜,“板子是好板子,是我還沒完全適應而已。”

“要是適應不了呢?真的還要用嗎?”裏奧左右看了一眼,小聲道,“老板子換個logo呢?”

哈爾擺手:“我可以。裏奧,你不要總是回頭想,你該往前看,10%的速度代表了什麽?代表我不用再去壓距離,代表我有了沖擊更高記錄的可能,我只需要駕馭它,就都可以。”

哈爾看向以太滑雪板的眼神,就像看見了最高性能的跑車,最強的武器,他的眼裏充滿了挑戰欲。

和裏奧心中生出的畏懼感,完全不同。

那是如光般照耀的東西,坦蕩的,耀眼的,讓人心生鼓舞,充滿向往。

第一天的訓練結束得並不順利。

哈爾在U型池上待了整整一個下午,嘗試了十幾次起跳,沒有一次能完成一個像樣的動作。

最簡單的540度落地都晃,720度直接摔,900度更是連起跳都沒敢試。

裏奧在出發點旁邊架著攝像機,錄完了一整塊電池。

回酒店的路上,車裏很安靜。

哈爾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沒說話。

裏奧從後視鏡裏看了他好幾眼,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

第二天,情況沒有好轉。

上午的訓練,哈爾又摔了三次。

其中一次落地時重心完全失控,整個人橫著砸在U型池的冰壁上,悶響隔著老遠都能聽見。旁邊排隊的幾個散客都倒吸一口氣,但哈爾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繼續往出發點走。

下午繼續摔。

第三天,還是一樣。

裏奧站在出發點旁邊,看著哈爾又一次從U型池底部爬起來,手裏的攝像機都快捏出汗了。

三天了。

三天,哈爾沒有完成過一次完整的跳躍。別說1440,連1080都沒能站穩。那些最簡單的熱身動作,做出來都透著一種生澀的別扭感。

裏奧知道問題出在哪裏,板子太快,哈爾就是駕馭不了,每次問哈爾都說快了快了可以可以。

真的快了嗎?真的可以嗎?

再這樣摔下去,洲際杯就要開始了。

下午訓練結束的時候,他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勸哈爾換回原來的板子。他之前就說過,比賽的時候可以在舊板上貼以太的logo,反正比賽時候的速度那麽快,就算是高清照相機,也只能通過拍出logo確定滑雪板的品牌,塗的究竟是不是以太的塗層。

就在裏奧猶豫這怎麽開口的時候,旁邊排隊的人群裏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看見沒?又摔了。”

“這都第三天了吧?”

“不是說全國冠軍嗎?就這水平?”

“我聽說是板子的問題,以太系列,新出的那個。”

“新板子不適應也正常吧……”

“正常?代言人都滑不好,這板子能好到哪兒去?”

裏奧的臉擠在了一起,他愁的不行,找到哈爾直接說,又被哈爾拒絕了一次。

哈爾一副要和這滑雪板生死決鬥幹到底的表情。

裏奧沒辦法,只能給林雲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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