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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不懷好意鏡中妖(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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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不懷好意鏡中妖(44)

一旁的白鶴越唯有心疼。

被親生父親那樣對待怎麽不痛心?

同樣能見鬼經歷過懷疑與異樣眼神的他很有發言權,若不是徹底失望,怎會有現在的淡然?

白鶴越不是愛流淚的,正相反,除了幼時控制不住情緒掉過眼淚,細數五歲過後哭的次數屈指可數,安靜乖巧的孩子才受歡迎,哭鬧除了惹來厭煩外什麽都不會有。

現在看著黑發妖鬼神色冰冷時,熟悉的水汽再次彌漫,模糊了視野內的身影。

不過兩句話的功夫,再轉頭時就見白鶴越眼淚滑落的白清霧來不及打出問號,不假思索擡手抹了一把對方的臉,在青年迷茫時輕嘖,“愛哭鬼都沒你能哭,一天天眼淚流個沒完。”

白鶴越抓著黑發妖鬼手腕不撒手,小聲反駁,“我是在為你哭。”

不叫您了?

白清霧挑眉,並不在意細微的稱呼變化,“省省眼淚吧,我不需要。”

該哭的早在當年的被窩裏哭完了,他漫不經心想。

世上沒有生而知之的人,又不是前世忘了喝孟婆湯,在剛會走時他學會了疼,說出的第一個字是不。

‘不要打我。’

那人望著他的眼神只有冰冷和審視,做好了沒有誇獎,原地踏步將迎來斥責與拳腳。

‘白清霧,你的禮儀被狗吃了嗎?把腰給我彎下去!’

‘白清霧,我告沒告訴過你一道菜只能吃三口?如此貪圖口腹之欲,這個月每日一餐,長長記性!’

‘白清霧,聽說你最近的功課沒有絲毫進步,看來日後只睡三個小時便足夠了。’

‘白清霧……’

從有記憶起,那人只喚他的大名,每一次斥責過後必定伴隨疼痛,簡單上藥後第二天仍要學習,對白清霧來說,‘父親’是一個稱呼,代表不了任何含義。

仔細回想,他幼年的記憶是一片暗色,數不清的黑白畫面一遍遍播放著挨打的情景,在回憶組成的灰色長廊深處,唯一紅到發黑的屏幕上是死不瞑目的自己。

他忘記了那時的心情,不過想來是平靜且早有預料的。

樓下兩人還在繼續談論關於他的事,聽著是站在他這邊,那也改變不了他憎恨白家人的事實,頂多……讓你們多活兩天。

白清霧大發慈悲頷首,未看見被白鶴越隨身攜帶的古鏡中,升騰翻滾的濃郁紅霧悄然散去一些。

感知敏銳,時刻註意懷中古鏡情況的白鶴越垂眸,忽然攥緊了妖鬼的手,“以後,我會陪著你的。”

手指動了動,並未用力,免得折斷人類脆弱的骨頭,白清霧瞇眼,道出殘酷一個事實,“妖鬼壽命無窮無盡,你用什麽陪我?”

言語輕佻,“用你那不知能否活到百歲的命?”

“您說過,我死後會化為厲鬼。”白鶴越又喚起了這個稱呼,“到時我會繼續留在您身邊。”

白清霧第一時間不是對他的話發表看法,“別您來您去的,聽著別扭。”

之前不覺得,現在總覺得‘您’帶了點距離感。

然後才是嘲諷剛才的話,空閑的手拽了下白鶴越的長發,“厲鬼是那麽簡單的?以你的陰氣程度,到時能不能記得我還不一定。”

一山不容二虎,見到他更大可能是發起攻擊,你死我活的罷了,以後不就是敵人?

想到這點的白清霧沒有提前下手解決白鶴越的念頭,一是對實力的絕對自信,二的話……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

“會記得。”白鶴越眼中的執著令白清霧也不由心驚,“哪怕忘了自己,我也會記得你。”

話裏蘊藏的感情他心知肚明,無需得到回應,主動轉移話題,“你現在還想殺掉我們嗎?”

“什麽你們,我想殺的是白——”脫口而出更能反應真實內心,白清霧擰眉,壓下心中不自在,“你套我話?”

“只是想確認一下妖鬼先生的真實想法。”白鶴越放輕的聲音進了耳朵莫名有幾分軟,“請不要生氣。”

指縫被另一種溫度蹭了蹭,似無聲撒嬌,白清霧冷笑,他堂堂大妖鬼能吃這套?

“再有下次別怪我堵住你的嘴。”大妖鬼惡狠狠威脅。

白鶴越眼睛微不可察一亮,牙印未消的唇動了動,“用什麽?”

發覺白鶴越的視線落點,白清霧嘴角一抽,突然意會了他的想法,沒好氣道,“用手!”

覺得不夠兇狠,又加了一句,“再胡思亂想用抹布!”

盯著氣急敗壞的妖鬼,白鶴越含笑點頭,“好。”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又來了。

白清霧面無表情正頭,化為紅霧,從消散的速度來看頗有種‘惹不起但躲得起’的感覺。

在不遠處匯聚身形,沒等說什麽,被人從身體中穿行而過。

“……”

身體突然一陣發涼的許黛星下意識抖了抖,“奇怪。”沒開空調啊。

“鶴越,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

低頭掩去眼底笑意,白鶴越接過她抱著的東西,“正要下去,這些是?”

許黛星活動下肩膀,邊下樓邊道,“好不容易有空,收拾了下放雜物的房間,居然發現不少有用的東西。”

“不過少了一樣。”

已經結束交談的父子倆正看著他們,白輕引稍有恍惚,還沒從父親的話中反應過來,白蔣好奇,“剛才聽你說少了東西?”

“那房間平時一直上鎖,鑰匙在你那,丟是不可能,是不是一時沒找到?”

“不會。”許黛星搖頭,“我可是仔仔細細整理了一遍,挨個對著單子勾的。”

一張紙放在茶幾上,遞了過來,許黛星在唯一沒有畫對號的物品上點了點,“沒的就是這個。”

白輕引在看清後一瞬間楞住,一旁的白蔣拿起一看,眉心不自覺一皺,“這鏡子……我記得是祖宗留下來的傳家寶?”

“啊?”許黛星驚訝,“你可從沒跟我說過!”

白蔣擺了擺手,“不用緊張,祖先留下來的東西又不是沒被我們摔過賣過,一面鏡子而已,不重要。”

許黛星猶豫,“到底不太好,我一會兒再去找找吧,興許藏在哪個角落沒發現呢。”

說話的夫妻二人沒看見兩個兒子一瞬間不自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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