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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風流多情小白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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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風流多情小白臉(完)

海底比想象中的更美。

晴如琉璃的藍白,幾只透明水母慢悠悠從他的眼前飄過,粼粼沙地碎金,各色珊瑚叢生,銀白魚群在水流中自如穿梭,繞過他的身體。

某一刻,悠哉游蕩的魚群分向兩側,水母停在半空,細長觸手條帶亂舞,白清霧竟覺察出了興奮。

銀藍鱗光晃了他的眼,張口無聲,那是人類見到美好時的驚艷——

他看見了鮫人。

鮫人在對他笑,一雙藏蘊了深海風光的眸泛起柔情漣漪,卷曲的長發垂在胸前,瑩潤的膚比日光耀眼,濕潤的唇微啟,輕聲訴說。

“清……”

白清霧徐徐睜眼,精神從未有過的舒適,茶幾倒轉,撐起身體,回想之前發生了什麽。

昨晚跟白於喝酒,對方用珍珠的事威脅他幫忙找工作,他喝得半醉,白於忽然離開,半夜下樓發現月鱗非人……

畫面飛閃,停留在今天,剛剛他在跟月鱗閑聊,因為沒休息好睡過去了,白清霧捏了捏眉心,記憶很正常,但,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輕巧的腳步聲在靠近時加重,似在提醒他的到來,一杯水遞到面前,白清霧的視線在圓潤的指尖停留一刻。

“我睡著了?”

月鱗半攏手指,錯開視線,“嗯,你太累了,昨晚沒休息好嗎?累的話可以再睡一會兒。”

難得一大段,白清霧不覺得月鱗是一個話多的人。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白清霧向外走去,月鱗心中一慌,“……還回來嗎?”

他站在原地,沒了邁步的勇氣。

穿上半截外套袖子,白清霧半回眸,“不回來我能去哪?”

“不是你說的,把這裏當成家。”白清霧理了下衣領,“後悔了?”

“沒有!”得到肯定,月鱗快步上前,伸出去的手猶豫半天,退而求其次勾住了男人的手指,小心翼翼蹭了蹭。

“我會等你回來。”

他補充道,“一直。”

幻視在家等待主人的某種小動物,不,或許是黏黏魚,白清霧用力握了下黏黏魚的手,轉而松開。

門板切斷身影,身後的視線一直未離開。

記憶流暢,毫無破綻,白清霧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他需要確認一下笨魚做了什麽,好為其善後。

劇情判斷通過的提示拋到腦後,灰色未完成部分剩下了一項。出租車內,窗外行駛的風撞亂額發,灰色橋梁映入眼簾,白清霧似聽見了水聲,未等細想,清風帶走橋影,遠遠將其拋在身後。

……

“我這是……怎麽了?”

白於按著太陽穴,頭痛欲裂,被自己嘶啞的聲音嚇了一跳,跌跌撞撞來到洗漱間,脖頸上,一條血線刺目。

“嘶。”

每次試圖回想,腦袋裏仿佛有東西在翻攪,白於恨不得把頭顱敲碎。

不對,有什麽不對……

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是什麽?必須想起來,一定要想起來!

冥冥中,一聲嘆息。

最後一次打破屏蔽,失去的一段記憶流水般閃現,白於呆楞在地,一瞬間接收大量信息致使短暫宕機,清醒後左腳絆右腳摔倒在地,手臂磕到堅硬地板,疼到麻木。

‘咚、咚、咚’

三聲敲門,白於魂不守舍。

門外的人很有耐心,喚醒了白於的神智,他爬又跌倒,雙目在見到白清霧時有了焦距。

“你、你究竟知不知道在跟什麽東西在一起!?”

白於釋放恐懼,壓抑怒吼,“他不是人!是個怪物!你跟他在一起不會有好下場!!!”

拉下衣領,一條血線暴露在空氣中,“他遲早殺了你!不,吃掉你!”

白清霧歪頭,“他不是。”

接收模糊的記憶,他風輕雲淡。

白於意識到什麽,瞳孔驟縮,“你早就知道?”

那還和他在一起!?

一句話梗在喉嚨,白於忽然覺得沒必要提醒,白清霧愛怎麽做都是對方的選擇,死了也跟他沒關系。

他厭惡道,“你真是瘋了。”

白清霧從他的眼裏看見了憐憫,覺得好笑,月鱗長得好看,脾氣好,又乖又聽話,一點呆笨只會顯得可愛,明明是海中鮫人,卻為了他學會了洗衣打掃衛生……不會有比月鱗更好的戀人。

他喜歡月鱗的愛,喜歡身為鮫人的月鱗——當然,這些話沒必要對白於說。

理清了記憶,他沒心情再和白於聊下去,家裏還有只黏黏魚在等他回去,正要來一句永遠的道別,見到了白於越過他肩膀的驚恐視線。

嗯?

誘人的清甜香氣襲來,白清霧眼皮沈重,在倒在熟悉的懷抱前強撐著吐槽,“下一次——”能不能別來這招了。

話未說完,被輕捂住了嘴,再也撐不住陷入沈眠。

跟了一路的月鱗收緊懷抱,以永不放手的珍視力道,與之對應的,是冷若霜刃的眼。

那是非人的、屬於頂尖狩獵者的眼睛,身處其中的白於被殺機捏住了喉嚨,發出難聽的‘嗬嗬’聲。

月鱗手指一甩,白於撞到墻壁,五臟六腑恨不得嘔出來,疼得要死,痛苦碎進血液,順著張大的嘴巴流下。

“你,真的該死。”

月鱗的聲音很輕,無波的海下積攢無盡的怒。

“我不會殺你。”

月鱗笑了下,極美的一張臉在白於眼裏比惡鬼更可怖。

“來到人類世界,我學到了不少東西。”白於在暈死過去前,聽見了一句話。

“比死更痛苦的事,有太多。”

……

無盡的深海蘊藏奇珍異寶,富麗堂皇的海之宮殿內,一間與別墅同樣布置的房間,貝殼床上的人緩緩翻了個身。

手腕即將脫離掌心時,恢覆真身的月鱗默默收緊了手,良久,他趴在床上,呢喃開口。

“如果我不去,你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如今,他學會了人類的患得患失。

“鮫人一生只有一個伴侶,認定了便不會放手。”月鱗閉目,輕輕在白清霧唇邊落下一吻,“失去伴侶的鮫人,終將回歸海神的懷抱。”

傳承記憶中,上一任,上上一任,很多很多任鮫人仿佛命中註定會愛上一個人類,經歷痛苦與磨難後迎來死亡。

一次又一次。

無形的枷鎖困得他們郁郁不得終。

鮫人壽命悠久,又無一鮫人能活到永久,月鱗抗拒那樣的命運。他始終不解為何明知愛情能要了命,鮫人前輩們依舊奮不顧身。

現在,他明白了。

月鱗抿著溫暖的氣息慨嘆。

——愛情毒藥之所以無解,就在於它會讓人心甘情願吞吃入腹,並親手將唯一解藥送進別人手中。

從此,命不由己。

“親夠了嗎?”

月鱗一驚,擡眸,對上一雙調侃含笑的眼,裏面的縱容讓他一瞬停滯的心臟恢覆跳動,試探搖頭。

“不夠。”

永遠不夠。

想融入伴侶的骨血,永不分離的欲望在不斷升騰,溫涼的身體開始向高溫轉變。

白清霧捏了下月鱗的臉,指尖擦過唇角,“好歹對自己多一點信心。”

餘下的話消失在相觸的唇齒。

“我沒理由不喜歡你。”

渾身的細胞在雀躍,月鱗壓下躁動,忍不住彎了眼睛,“喜歡你,愛你。”

頓了頓,後知後覺疑惑,“你知道?”

白清霧哼笑,“對,知道你把鮫人自帶的冷香說成香水,知道你半夜偷偷進我房間做壞事,知道你一直跟著我。”

“也知道你把我弄暈了兩次。”

確認白清霧並無討厭後,月鱗手指互捏,小聲喃喃,“我只是,太喜歡你了,怕你知道我是鮫人後會離開我。”

“我不想和你分手。”

白清霧輕嘆,把鮫人圈在懷裏,“不會,不會分手的。”

他早就把分手的選項刪去了。

“不過……你的身體是不是在發熱?”

月鱗紅著臉,慢半拍‘啊’了一聲,“嗯,是發情期到了。”

他摸了摸腹部,漂亮的魚尾蜷縮。

“有點……奇怪。”

白清霧瞇眼,倏而一笑。

“沒事,很快就不奇怪了。”

“……”

藍色輕紗帷幔落下,銀藍色的魚尾掃過水波,月鱗迷迷糊糊想:清清騙他,明明更奇怪了。

耳邊一聲輕笑。

“別哭了,珍珠掉了一地。”

月鱗也不想的,但他克制不住。

真美啊。

白清霧抵住鮫人的額頭,被全身心依賴的感覺真的很不錯,後背輕輕一動能撕碎獵物的利爪害羞收攏,從始至終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痕跡。

粼粼水波蕩漾,清透的海底風光旖旎,白清霧從未想過有一天會遇到一只心甘情願被他騙的鮫人。

“……清清,在想什麽?”

“唔,在想為什麽有人會喜歡上一只笨蛋魚。”

月鱗想了很久,直到一天在收集自己掉落的小珍珠時才猛然反應過來。

笨蛋魚,指的是他。

……

深海的鮫人逃不過愛上人類的命運,躲不掉死亡的歸宿,但,有一只笨蛋鮫人幸運地脫離了詛咒,得遇清風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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