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少年與鬼畜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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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少年與鬼畜老師
“這份‘禮物’……確實來自那位‘熱心市民’先生。”
他沒有說出川平的名字，但“熱心市民”這個稱呼，在此刻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吉田秋坦然承認了力量的來源，臥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雪球在主人頸窩裏發出細微而均勻的鼾聲。
裏包恩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如同探照燈般審視著吉田秋，帽檐下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份探究和凝重幾乎化為實質。
“哼，”
裏包恩輕哼一聲，打破了沈默，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蠢秋，你似乎並不意外他的存在和力量？”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
“你似乎……很在意他？你是不是知道他是誰？”
吉田秋看著裏包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裏包恩，你好像……比我更在意這位‘熱心市民’先生的存在？”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雪球溫暖的羽毛，
“從你的語氣裏，我聽到的不僅僅是好奇，還有一種……非常熟悉的不爽？”
裏包恩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向下撇了一下，聲音低沈而肯定：
“熟悉的不爽？哼，確實。”
他周身的氣場似乎都冷冽了幾分，
“在我漫長的生命裏，能讓我有這種‘熟悉不爽’感覺，並且有能力做到這種匪夷所思之事的男人……只有一個。”
他擡起小小的手指，指向天花板的方向，仿佛在指向某個無形的存在，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
“就是那個把我們七個人，變成這副可笑嬰兒模樣的男人——伽卡菲斯”
這個名字如同一個禁忌的符號，帶著沈重的詛咒和深不可測的力量，被裏包恩清晰地吐露出來。
吉田秋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點了點頭：“嗯，那確實……很不爽呢，把別人變成嬰兒什麽的，確實不是人幹的事。”
他認同了裏包恩的不爽，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點無奈的自嘲，
“不過，裏包恩，這次接觸可不是我主動找上門的哦。”
他迎著裏包恩審視的目光，坦誠地說道：
“在這個計劃裏，我更像一個……被提前安排好的‘快遞員’？或者說，一個參與演出的演員？
包括潛入米奧菲奧雷的計劃，甚至包括在關鍵時刻‘接收’這份力量……都是未來的‘我’，和那位...伽馬菲斯，他們兩個提前做好的決定。
我只是按照劇本，走了一遍流程而已。”
他將自己定位成了一個被動的執行者，而非主導者，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事實。
裏包恩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他緊緊盯著吉田秋：
“那個男人……，他為什麽要幫你？為什麽要給你這麽強大的力量？據我所知，他可不是什麽樂善好施的‘熱心市民’，他的行動背後必然有他的目的！
你和他……究竟做了什麽交易？！”
世界第一殺手的直覺告訴他，與伽卡菲斯做交易，代價絕非尋常。
吉田秋看著裏包恩嚴肅緊張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無奈。
他放松了身體，靠在床頭，肩膀上的雪球似乎被輕微的動作驚擾，不滿地“呼嗚”嘟囔了一聲，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交易？”
吉田秋嘴角勾起一個略帶狡黠和荒誕的弧度，他看著裏包恩，眼神裏帶著一絲“你懂的”的意味，
“說到這個嘛……據說，當時的情況相當大膽呢。”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用一種分享秘密般的、帶著點戲謔的語氣說道：
“未來的‘我’，好像把‘這個世界的原作故事’——也就是阿綱他們所有人的命運軌跡—當作一份‘禮物’，打包送給了他。”
吉田秋特意加重了“原作故事”和“命運軌跡”這幾個詞，並且意味深長地看著裏包恩。
因為他知道，裏包恩是知曉這個核心秘密的少數人之一——
阿綱[吉田春]早已將這個世界的“漫畫”本質，以及他們身處其中的事實，告知了這位他最信任的家庭教師。
果然，聽到“原作故事”這個詞，裏包恩的黑眸猛地一縮，帽檐下的陰影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他沒有表現出震驚，但那份了然和隨之而來的荒謬感卻清晰地寫在臉上。
他完全理解了吉田秋的意思——未來的吉田秋，把這個世界作為一部“作品”的完整設定集，送給了伽卡菲斯！
吉田秋看著裏包恩的反應，笑著繼續道：
“然後呢……據那位說，在‘看’完了這份‘禮物’之後，覺得……”他模仿著一種輕松愉快的語氣，“嗯，劇情發展還挺有趣的？至少比他自己一個人默默守著世界基石、旁觀無數平行世界無聊的循環要有意思得多？所以嘛……”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又慶幸的樣子：
“他心情一好，就順手送了我這份‘小禮物’咯，大概算是……觀眾給精彩演出的演員一點打賞？”
這個解釋，充滿了荒誕感，卻又奇異地符合川平那超然物外、喜歡觀察“有趣”事物、甚至可能有點惡趣味的性格。
對於知曉世界真相的裏包恩來說，這個理由雖然聽起來離譜，卻比任何覆雜的陰謀論都更有可能！
裏包恩沈默了，小小的身體仿佛籠罩在一種極度無語又不得不接受現實的覆雜情緒中。
他看著吉田秋肩膀上那只睡得沒心沒肺的霧炎小雪鷗，又看看吉田秋那張帶著點狡黠笑容的臉，最終，從帽檐下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沈、混合著無奈、荒謬和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的冷哼：
“哼……把世界的劇本當禮物送人……蠢綱的弟弟，果然也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蠢貨。”
這句評價，雖然帶著“蠢貨”的毒舌，但那份緊繃的、對交易的擔憂和敵意，卻在得知這荒誕的“禮物”真相後，悄然消散了大半。
伽卡菲斯出手的理由，有時候就是這麽……任性。
而吉田秋這膽大包天的“送禮”行為，某種程度上，也確實是“蠢”得可以，卻又“蠢”得恰到好處。
臥室裏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雪球細微的呼吸聲。
裏包恩跳上了旁邊的一張椅子，抱著手臂，似乎在消化這離奇卻又合理的解釋。
窗外的月色，靜靜流淌。
然後過了許久，臥室內關於“熱心市民”和“世界劇本”的荒誕話題似乎告一段落，裏包恩雖然接受了吉田秋的解釋，但那股被伽卡菲斯戲耍的不爽顯然並未完全消散。
吉田秋看著坐在椅子上、抱著手臂、帽檐低壓的裏包恩，感覺氣氛有點過於凝重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肩膀上的雪球不滿地“呼嗚”了一聲，小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衣領。
“好了，雪球，先回去休息吧。”
吉田秋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雪球的小腦袋，聲音溫柔，心念微動，那枚小雪鷗戒指泛起柔和的青光。
雪球似乎有些不舍，但還是化作一道青色的霧氣，輕盈地鉆回了戒指中，消失不見。
“下去喝點東西吧，裏包恩。”
吉田秋轉向小嬰兒，臉上重新掛起輕松的笑容，試圖打破沈默，
“這麽嚴肅的話題，消耗腦細胞也消耗體力，我猜渡邊叔一定已經在樓下準備好上好的咖啡了。”
他特意提到裏包恩愛喝的咖啡，也試圖將話題拉回日常。
裏包恩擡起頭，黑眸掃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轉移話題的意圖，但並未拒絕，他輕輕“哼”了一聲，算是默許。
畢竟，吉田家的咖啡確實值得期待。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旋轉樓梯，來到寬敞而布置奢華典雅的一樓客廳，果然，空氣中彌漫著頂級咖啡豆特有的濃郁醇香。
渡邊叔如同精準的鐘表般，早已在沙發旁的小圓桌上準備好了精致的骨瓷杯具。
“裏包恩先生，少爺，請慢用。”
渡邊叔微微躬身，動作一絲不茍，他將一杯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濃郁黑咖啡放在裏包恩面前的小幾上，尺寸剛好適合他。
另一杯則是溫熱的、散發著奶香的牛奶，放在了吉田秋面前。
他本人則如同最忠誠的騎士，無聲地站到了吉田秋的沙發後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表情依舊嚴肅而恭謹。
“謝謝渡邊叔。”
吉田秋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坐下，端起溫熱的牛奶杯，舒服地呼了口氣，醇厚的奶香讓他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不少。
客廳裏只剩下咖啡勺偶爾輕碰杯壁的細微聲響，吉田秋小口啜飲著牛奶，感受著暖流滑入胃中，他正打算找個輕松點的話題，比如問問阿綱的狀況——
“對了，蠢秋。”
裏包恩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寧靜。
他小小的手優雅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動作老練，放下杯子，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極其細微、帶著點惡劣趣味的弧度，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看向吉田秋，語氣異常平靜：
“忘了恭喜你了。”
吉田秋端著牛奶杯的手頓住，疑惑地看向裏包恩，
“恭喜？恭喜什麽？”
他最近有什麽值得恭喜的事？打敗白蘭？那不是大家一起的功勞嗎？還是指這份新力量？
裏包恩剛才還在不爽呢。
裏包恩的目光意有所指的上下掃描一眼他的身體，又擡眼直視他，慢悠悠地說道：
“恭喜你和雲雀恭彌……終於確認關系了。”
“噗——！！！”
吉田秋一口溫熱的牛奶，毫無預兆地、結結實實地噴在了面前的茶幾上！奶白色的液體呈放射狀濺開，弄濕了精美的桌布，甚至有幾滴濺到了裏包恩面前的咖啡杯碟上！場面一度十分狼狽。
“咳咳咳……！”
吉田秋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臉瞬間漲得通紅，一半是嗆的，一半是……驚的！
他手忙腳亂地放下杯子，抓起旁邊的紙巾胡亂擦拭著狼狽的嘴角和一片狼藉的茶幾。
而就在他咳嗽的間隙，他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
站在他身後，一直如同雕像般嚴肅的管家渡邊叔，那張古板的臉龐上，肌肉極其罕見地、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睛裏，此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一絲茫然，以及……一種仿佛世界崩塌般的覆雜情緒。
畢竟，在他眼中，自家少爺和那位並盛兇名赫赫、生人勿近的風紀委員長……？！
渡邊叔甚至下意識地挺直了本就筆直的脊背，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仿佛這樣就能消化掉這個驚天動地的“喜訊”。
裏包恩仿佛沒看到眼前的混亂和渡邊叔的失態，他氣定神閑地拿起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杯碟上濺到的幾滴牛奶，火上澆油般地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對自家其他學生的“恨鐵不成鋼”：
“相比之下，蠢綱那個廢柴就太不像話了，到現在連向京子告白都不敢，磨磨蹭蹭，瞻前顧後，呵……真是慢得讓人火大。”
吉田秋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臉還微紅著，他一邊繼續擦拭著狼狽的茶幾，一邊猛地擡起頭，用一雙因為嗆咳而微微泛紅、帶著水汽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那個坐在對面、一臉“我只是陳述事實”表情的小嬰兒。
他咬牙切齒，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控訴：
“裏包恩……你……”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翻騰的情緒和尷尬，眼神裏充滿了“我看穿你了”的意味，特意強調了那個稱呼：
“你就那麽生氣我和那位‘熱心市民’先生的接觸嗎？至於這麽……公報私仇？！”
他特意加重了“公報私仇”四個字，眼神直指裏包恩，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因為伽卡菲斯的事情不爽，又不能直接當面沖他發火，所以就故意挑這種時候、當著我家管家的面，爆我的猛料來報覆我？！
幼稚！太幼稚了！而且時機選得也太“好”了！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極其微妙....奶漬未幹的茶幾，嗆紅了臉的少爺，石化般僵硬、內心驚濤駭浪的管家，以及那個悠哉擦著杯子、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小嬰兒殺手。
裏包恩迎著吉田秋控訴的目光，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又向上彎了那麽一絲絲。
他放下紙巾，重新端起咖啡杯，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才慢條斯理地說道，聲音帶著點無辜的惡劣：
“公報私仇？蠢秋，你在說什麽？我只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順便關心一下學生的感情生活進度而已。”
他抿了口咖啡，補充道，
“而且，作為阿綱的家庭教師，我關心他師弟的人生大事，確保他感情順利，以免影響彭格列未來的和諧穩定，也是我的職責所在，不是嗎？
至於那位‘熱心市民’……”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我有什麽好生氣的？交易已經結束了。”
“……”
吉田秋被這厚顏無恥、避重就輕的狡辯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狠狠地瞪著裏包恩，感覺拳頭都硬了。
而渡邊叔，在經歷了最初的石化後，終於憑借著強大的職業素養找回了些許定力。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剛才聽到的所有爆炸性信息連同世界觀碎片一起咽下去，然後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用無可挑剔的動作開始收拾吉田秋噴濺牛奶的狼藉現場。
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和比平時更顯僵硬的背影，還是暴露了他內心遠未平息的驚濤駭浪。
窗外的月色，似乎也因為這客廳裏突如其來的“感情風暴”和幼稚的報覆劇，而帶上了一絲……看戲般的清冷光芒。
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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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禮物’……確實來自那位‘熱心市民’先生。”
他沒有說出川平的名字，但“熱心市民”這個稱呼，在此刻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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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包恩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如同探照燈般審視著吉田秋，帽檐下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份探究和凝重幾乎化為實質。
“哼，”
裏包恩輕哼一聲，打破了沈默，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蠢秋，你似乎並不意外他的存在和力量？”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
“你似乎……很在意他？你是不是知道他是誰？”
吉田秋看著裏包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裏包恩，你好像……比我更在意這位‘熱心市民’先生的存在？”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雪球溫暖的羽毛，
“從你的語氣裏，我聽到的不僅僅是好奇，還有一種……非常熟悉的不爽？”
裏包恩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向下撇了一下，聲音低沈而肯定：
“熟悉的不爽？哼，確實。”
他周身的氣場似乎都冷冽了幾分，
“在我漫長的生命裏，能讓我有這種‘熟悉不爽’感覺，並且有能力做到這種匪夷所思之事的男人……只有一個。”
他擡起小小的手指，指向天花板的方向，仿佛在指向某個無形的存在，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
“就是那個把我們七個人，變成這副可笑嬰兒模樣的男人——伽卡菲斯”
這個名字如同一個禁忌的符號，帶著沈重的詛咒和深不可測的力量，被裏包恩清晰地吐露出來。
吉田秋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點了點頭：“嗯，那確實……很不爽呢，把別人變成嬰兒什麽的，確實不是人幹的事。”
他認同了裏包恩的不爽，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點無奈的自嘲，
“不過，裏包恩，這次接觸可不是我主動找上門的哦。”
他迎著裏包恩審視的目光，坦誠地說道：
“在這個計劃裏，我更像一個……被提前安排好的‘快遞員’？或者說，一個參與演出的演員？
包括潛入米奧菲奧雷的計劃，甚至包括在關鍵時刻‘接收’這份力量……都是未來的‘我’，和那位...伽馬菲斯，他們兩個提前做好的決定。
我只是按照劇本，走了一遍流程而已。”
他將自己定位成了一個被動的執行者，而非主導者，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事實。
裏包恩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他緊緊盯著吉田秋：
“那個男人……，他為什麽要幫你？為什麽要給你這麽強大的力量？據我所知，他可不是什麽樂善好施的‘熱心市民’，他的行動背後必然有他的目的！
你和他……究竟做了什麽交易？！”
世界第一殺手的直覺告訴他，與伽卡菲斯做交易，代價絕非尋常。
吉田秋看著裏包恩嚴肅緊張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無奈。
他放松了身體，靠在床頭，肩膀上的雪球似乎被輕微的動作驚擾，不滿地“呼嗚”嘟囔了一聲，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交易？”
吉田秋嘴角勾起一個略帶狡黠和荒誕的弧度，他看著裏包恩，眼神裏帶著一絲“你懂的”的意味，
“說到這個嘛……據說，當時的情況相當大膽呢。”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用一種分享秘密般的、帶著點戲謔的語氣說道：
“未來的‘我’，好像把‘這個世界的原作故事’——也就是阿綱他們所有人的命運軌跡—當作一份‘禮物’，打包送給了他。”
吉田秋特意加重了“原作故事”和“命運軌跡”這幾個詞，並且意味深長地看著裏包恩。
因為他知道，裏包恩是知曉這個核心秘密的少數人之一——
阿綱[吉田春]早已將這個世界的“漫畫”本質，以及他們身處其中的事實，告知了這位他最信任的家庭教師。
果然，聽到“原作故事”這個詞，裏包恩的黑眸猛地一縮，帽檐下的陰影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他沒有表現出震驚，但那份了然和隨之而來的荒謬感卻清晰地寫在臉上。
他完全理解了吉田秋的意思——未來的吉田秋，把這個世界作為一部“作品”的完整設定集，送給了伽卡菲斯！
吉田秋看著裏包恩的反應，笑著繼續道：
“然後呢……據那位說，在‘看’完了這份‘禮物’之後，覺得……”他模仿著一種輕松愉快的語氣，“嗯，劇情發展還挺有趣的？至少比他自己一個人默默守著世界基石、旁觀無數平行世界無聊的循環要有意思得多？所以嘛……”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又慶幸的樣子：
“他心情一好，就順手送了我這份‘小禮物’咯，大概算是……觀眾給精彩演出的演員一點打賞？”
這個解釋，充滿了荒誕感，卻又奇異地符合川平那超然物外、喜歡觀察“有趣”事物、甚至可能有點惡趣味的性格。
對於知曉世界真相的裏包恩來說，這個理由雖然聽起來離譜，卻比任何覆雜的陰謀論都更有可能！
裏包恩沈默了，小小的身體仿佛籠罩在一種極度無語又不得不接受現實的覆雜情緒中。
他看著吉田秋肩膀上那只睡得沒心沒肺的霧炎小雪鷗，又看看吉田秋那張帶著點狡黠笑容的臉，最終，從帽檐下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沈、混合著無奈、荒謬和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的冷哼：
“哼……把世界的劇本當禮物送人……蠢綱的弟弟，果然也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蠢貨。”
這句評價，雖然帶著“蠢貨”的毒舌，但那份緊繃的、對交易的擔憂和敵意，卻在得知這荒誕的“禮物”真相後，悄然消散了大半。
伽卡菲斯出手的理由，有時候就是這麽……任性。
而吉田秋這膽大包天的“送禮”行為，某種程度上，也確實是“蠢”得可以，卻又“蠢”得恰到好處。
臥室裏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雪球細微的呼吸聲。
裏包恩跳上了旁邊的一張椅子，抱著手臂，似乎在消化這離奇卻又合理的解釋。
窗外的月色，靜靜流淌。
然後過了許久，臥室內關於“熱心市民”和“世界劇本”的荒誕話題似乎告一段落，裏包恩雖然接受了吉田秋的解釋，但那股被伽卡菲斯戲耍的不爽顯然並未完全消散。
吉田秋看著坐在椅子上、抱著手臂、帽檐低壓的裏包恩，感覺氣氛有點過於凝重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肩膀上的雪球不滿地“呼嗚”了一聲，小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衣領。
“好了，雪球，先回去休息吧。”
吉田秋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雪球的小腦袋，聲音溫柔，心念微動，那枚小雪鷗戒指泛起柔和的青光。
雪球似乎有些不舍，但還是化作一道青色的霧氣，輕盈地鉆回了戒指中，消失不見。
“下去喝點東西吧，裏包恩。”
吉田秋轉向小嬰兒，臉上重新掛起輕松的笑容，試圖打破沈默，
“這麽嚴肅的話題，消耗腦細胞也消耗體力，我猜渡邊叔一定已經在樓下準備好上好的咖啡了。”
他特意提到裏包恩愛喝的咖啡，也試圖將話題拉回日常。
裏包恩擡起頭，黑眸掃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轉移話題的意圖，但並未拒絕，他輕輕“哼”了一聲，算是默許。
畢竟，吉田家的咖啡確實值得期待。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旋轉樓梯，來到寬敞而布置奢華典雅的一樓客廳，果然，空氣中彌漫著頂級咖啡豆特有的濃郁醇香。
渡邊叔如同精準的鐘表般，早已在沙發旁的小圓桌上準備好了精致的骨瓷杯具。
“裏包恩先生，少爺，請慢用。”
渡邊叔微微躬身，動作一絲不茍，他將一杯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濃郁黑咖啡放在裏包恩面前的小幾上，尺寸剛好適合他。
另一杯則是溫熱的、散發著奶香的牛奶，放在了吉田秋面前。
他本人則如同最忠誠的騎士，無聲地站到了吉田秋的沙發後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表情依舊嚴肅而恭謹。
“謝謝渡邊叔。”
吉田秋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坐下，端起溫熱的牛奶杯，舒服地呼了口氣，醇厚的奶香讓他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不少。
客廳裏只剩下咖啡勺偶爾輕碰杯壁的細微聲響，吉田秋小口啜飲著牛奶，感受著暖流滑入胃中，他正打算找個輕松點的話題，比如問問阿綱的狀況——
“對了，蠢秋。”
裏包恩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寧靜。
他小小的手優雅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動作老練，放下杯子，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極其細微、帶著點惡劣趣味的弧度，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看向吉田秋，語氣異常平靜：
“忘了恭喜你了。”
吉田秋端著牛奶杯的手頓住，疑惑地看向裏包恩，
“恭喜？恭喜什麽？”
他最近有什麽值得恭喜的事？打敗白蘭？那不是大家一起的功勞嗎？還是指這份新力量？
裏包恩剛才還在不爽呢。
裏包恩的目光意有所指的上下掃描一眼他的身體，又擡眼直視他，慢悠悠地說道：
“恭喜你和雲雀恭彌……終於確認關系了。”
“噗——！！！”
吉田秋一口溫熱的牛奶，毫無預兆地、結結實實地噴在了面前的茶幾上！奶白色的液體呈放射狀濺開，弄濕了精美的桌布，甚至有幾滴濺到了裏包恩面前的咖啡杯碟上！場面一度十分狼狽。
“咳咳咳……！”
吉田秋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臉瞬間漲得通紅，一半是嗆的，一半是……驚的！
他手忙腳亂地放下杯子，抓起旁邊的紙巾胡亂擦拭著狼狽的嘴角和一片狼藉的茶幾。
而就在他咳嗽的間隙，他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
站在他身後，一直如同雕像般嚴肅的管家渡邊叔，那張古板的臉龐上，肌肉極其罕見地、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睛裏，此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一絲茫然，以及……一種仿佛世界崩塌般的覆雜情緒。
畢竟，在他眼中，自家少爺和那位並盛兇名赫赫、生人勿近的風紀委員長……？！
渡邊叔甚至下意識地挺直了本就筆直的脊背，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仿佛這樣就能消化掉這個驚天動地的“喜訊”。
裏包恩仿佛沒看到眼前的混亂和渡邊叔的失態，他氣定神閑地拿起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杯碟上濺到的幾滴牛奶，火上澆油般地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對自家其他學生的“恨鐵不成鋼”：
“相比之下，蠢綱那個廢柴就太不像話了，到現在連向京子告白都不敢，磨磨蹭蹭，瞻前顧後，呵……真是慢得讓人火大。”
吉田秋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臉還微紅著，他一邊繼續擦拭著狼狽的茶幾，一邊猛地擡起頭，用一雙因為嗆咳而微微泛紅、帶著水汽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那個坐在對面、一臉“我只是陳述事實”表情的小嬰兒。
他咬牙切齒，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控訴：
“裏包恩……你……”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翻騰的情緒和尷尬，眼神裏充滿了“我看穿你了”的意味，特意強調了那個稱呼：
“你就那麽生氣我和那位‘熱心市民’先生的接觸嗎？至於這麽……公報私仇？！”
他特意加重了“公報私仇”四個字，眼神直指裏包恩，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因為伽卡菲斯的事情不爽，又不能直接當面沖他發火，所以就故意挑這種時候、當著我家管家的面，爆我的猛料來報覆我？！
幼稚！太幼稚了！而且時機選得也太“好”了！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極其微妙....奶漬未幹的茶幾，嗆紅了臉的少爺，石化般僵硬、內心驚濤駭浪的管家，以及那個悠哉擦著杯子、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小嬰兒殺手。
裏包恩迎著吉田秋控訴的目光，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又向上彎了那麽一絲絲。
他放下紙巾，重新端起咖啡杯，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才慢條斯理地說道，聲音帶著點無辜的惡劣：
“公報私仇？蠢秋，你在說什麽？我只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順便關心一下學生的感情生活進度而已。”
他抿了口咖啡，補充道，
“而且，作為阿綱的家庭教師，我關心他師弟的人生大事，確保他感情順利，以免影響彭格列未來的和諧穩定，也是我的職責所在，不是嗎？
至於那位‘熱心市民’……”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我有什麽好生氣的？交易已經結束了。”
“……”
吉田秋被這厚顏無恥、避重就輕的狡辯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狠狠地瞪著裏包恩，感覺拳頭都硬了。
而渡邊叔，在經歷了最初的石化後，終於憑借著強大的職業素養找回了些許定力。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剛才聽到的所有爆炸性信息連同世界觀碎片一起咽下去，然後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用無可挑剔的動作開始收拾吉田秋噴濺牛奶的狼藉現場。
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和比平時更顯僵硬的背影，還是暴露了他內心遠未平息的驚濤駭浪。
窗外的月色，似乎也因為這客廳裏突如其來的“感情風暴”和幼稚的報覆劇，而帶上了一絲……看戲般的清冷光芒。
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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