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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與安翠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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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與安翠歐

基地餐廳內。

吉田秋放下手中剪到一半的、形狀略顯扭曲的“歡迎迪諾師兄”字樣的紅紙,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

歡迎會的氣氛逐漸升溫,但他感覺之前高強度訓練留下的疲憊感尚未完全消散,尤其是之前被裏包恩一拳震傷的地方,隱隱還有些悶痛。

他悄無聲息地站起身,對旁邊正努力剪出一個完美“跳馬”圖案的山本武低聲道:

“我去下洗手間。”

走廊的燈光比熱鬧的餐廳要清冷許多,吉田秋剛解決完個人問題,推開洗手間的門,迎面就看到一個碧綠色的影子,如同被強力彈簧射出,帶著破風聲,張開巨大的龜嘴,直直朝他面門噬咬而來!

是迪諾師兄的匣兵器,安翠歐!看這速度和氣勢,顯然處於極度“饑餓”狀態!

吉田秋瞳孔微縮,但身體反應快過思考。

幾乎在龜嘴即將合攏的瞬間,他整個人“砰”地一聲化作一團青色的、毫無攻擊性的柔韌霧氣!

安翠歐巨大的吸力卷過,只吸走了一縷逸散的霧炎氣息,那團核心的霧氣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瞬間消散在原地,無影無蹤。

監控室內,數個屏幕正顯示著基地不同區域的畫面。

裏包恩站在主控臺前,帽檐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似乎正專註地看著某個區域的能量讀數。

空氣中一陣輕微的、帶著霧屬性特有凝滯感的波動傳來,青色的霧氣在他身側迅速凝聚,顯露出吉田秋的身形。

“裏包恩,”

吉田秋的聲音帶著一絲確認和剛才瞬間閃避留下的微喘,

“那是迪諾師兄的安翠歐吧?它看起來餓瘋了。”

雪球也從他肩頭顯形,發出警惕的“呼嗚”聲,小眼睛盯著屏幕上那個正疑惑地左右張望的碧綠烏龜。

裏包恩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屏幕上,只是那豆豆眼似乎瞥了一眼吉田秋略顯疲憊的狀態和他下意識按了下肋下的動作,那裏正是之前訓練被重擊的地方。

他低沈的聲音在安靜的監控室響起:

“你也去吧。”

吉田秋微怔:“我?”

“嗯。”

裏包恩的語氣平靜,

“安翠歐的體內,儲藏了極高純度的大空屬性調和火炎,以及被其活性化、蘊含強大生命力的晴屬性火炎,對修覆身體損傷、補充透支的能量、穩固火炎本源有奇效。”

他終於微微側過頭,帽檐下銳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吉田秋的衣服,落在他身上那些訓練留下的、深淺不一的舊傷疤上,

“順便,你身上那些積累下來的舊傷疤,只要不是涉及規則層面的永久性損傷,應該都能被徹底撫平,恢覆如初。”

“真的嗎?”

吉田秋的瞳孔猛地放大,身體的疲憊和隱痛,還有那些如同烙印般記錄著過往戰鬥或訓練的疤痕,這些都是實打實的負擔。

裏包恩給出的信息,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尤其是那句“恢覆如初”。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等裏包恩再說什麽,吉田秋的身影再次“砰”地化作那團青色的霧氣。

這一次,霧氣帶著一種奇特的、主動獻祭般的柔順感,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直接出現在走廊上那只還在四處嗅探的安翠歐面前!

安翠歐綠豆般的眼睛瞬間亮起!它感受到了比剛才更純粹、更龐大的能量聚合體!巨大的龜嘴猛地張開到一個誇張的角度,喉嚨深處仿佛產生了一個小型的空間漩渦,發出強勁的吸力!

咻——!

青色的霧氣連同其中的雪球,毫無抵抗地被安翠歐一口吞入腹中!巨大的龜嘴滿足地合攏,發出“咕咚”一聲吞咽的悶響。

安翠歐愜意地瞇了瞇眼,慢悠悠地轉身,飄向餐廳的方向,似乎準備尋找下一個“點心”。

時間在能量的沖刷與重塑中悄然流逝。

基地餐廳內,擺著幾個謎之巨蛋。

其中一個蛋殼頂端率先出現一道細密的金色裂紋,如同蛛網般迅速向下蔓延。

緊接著,一只骨節分明、膚色白哲的手猛地從內部破殼而出!五指張開,帶著一種新生的力量感,穩穩抓住了蛋殼邊緣。

那手背上,曾經一道淺淺的訓練劃痕已徹底消失,皮膚光潔緊致。

幾乎是同時,另一只手也奮力伸出!然而,就在雙手抓住蛋殼邊緣準備發力時——

“呼嗚——!!!”

一道靛青色的流光帶著歡快和急切的清鳴,從蛋殼內部激射而出!正是雪球!它顯然也承受了龐大能量的洗禮,體型似乎凝練了一絲,微微燃著靛青色的白色羽毛流轉著內斂的光華,帶著一股初生牛犢般的沖勁,毫不猶豫地、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蛋殼那已經出現裂紋的內壁上!

砰!

這一撞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本就布滿裂紋的蛋殼再也承受不住內部能量的膨脹和雪球這奮力一撞,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

嘩啦——!

堅韌的能量蛋殼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瞬間裂成無數碎片!碎片並沒有四濺傷人,而是在脫離主體的剎那就化作金橙色光塵,如同無數細小的螢火,帶著暖意迅速湮滅在空氣中,不留一絲痕跡。

蛋殼碎片四散飛濺、光塵彌漫的中心,吉田秋的身影徹底顯露。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深色長褲,衣物完好無損,仿佛那能量重塑只作用於他的身體本身,精準地避開了外物。

他微微弓著腰,一手還下意識地保持著向上舉起、似乎想要推開頭頂蛋殼的動作——

此刻他手裏正抓著半塊尚未完全消散、邊緣流淌著金橙色火焰光暈的蛋殼碎片。

另一只手則下意識地按在自己胸口。

吉田秋猛地擡起頭,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眸此刻帶著一絲剛經歷奇異旅程的恍惚,隨即被純粹的驚異所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白色T恤下的皮膚,曾經盤踞的所有或深或淺的傷疤——

刀痕、灼痕、訓練撕裂的舊傷——此刻全都消失了!指尖隔著薄薄的棉質布料按壓在胸口,觸感是前所未有的平滑、緊致,充滿了新生的彈性。

肌肉深處殘留的酸痛和隱隱作痛的淤塞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充盈力量感和前所未有的輕松通透。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抓著蛋殼碎片的手,又隔著衣服按了按手臂、腰腹。

真的……全都沒了!

如同時光倒流,回到了傷痕累累之前的狀態,這感覺……簡直脫胎換骨!

碎裂的光塵尚未完全消散,如同舞臺落幕時飄散的餘燼。

吉田秋還沈浸在身體煥然一新的奇異感中,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光潔無痕的胸口,感受著那久違的、毫無阻滯的平滑觸感。

吉田秋聞聲轉頭。

獄寺還有他的那只貓,藍波,了平等也依次從蛋裏冒頭出來,大家的狀態都變得很好。

“哈哈突然感覺精神百倍?!”藍波開心的跳出蛋殼跑走。

“藍波!不要亂跑!”一平利落地鉆出蛋殼,習慣性地喊道。

“喵嗷!”瓜優雅的跳出蛋殼。

餐廳門口,端著湯碗的京子和小春徹底石化,小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群剛剛從奇幻蛋殼裏“孵化”出來的夥伴。

短暫的驚愕過後,是巨大的釋然和隨之而來的、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歡樂。

“哈哈,怎麽回事?!”山本武第一個爆發出爽朗的大笑,,“感覺自己精神很好的樣子?”

“吵死了!棒球笨蛋!”獄寺說道。

“藍波大人餓了!”

藍波立刻被餐廳長桌上堆滿的美食吸引了註意力,瞬間忘了剛才的迷茫,像顆小炮彈一樣沖向餐桌。

“藍波!洗手!”

一平立刻追了上去,小臉上滿是認真。

“哈哈哈,看來大家都精神百倍啊!”

迪諾看著活力四射的孩子們,心情大好,

京子和小春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鬧哄哄又充滿生機的景象,臉上也露出了溫暖的笑容,連忙將手中香氣四溢的湯端上餐桌。

誘人的食物香氣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食欲。

歡迎會的氣氛在迪諾的到來和這場奇異的“重生”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長桌上擺滿了京子和小春精心準備的料理,大家圍坐在一起,笑聲、碰杯聲、藍波吵著要甜點的聲音、瓜不滿的喵喵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人間煙火的熱鬧。

幾杯清酒下肚,迪諾白皙的臉上漸漸染上了紅暈,那雙總是帶著點優雅笑意的藍眼睛也變得迷蒙起來,平日裏跳馬迪諾的沈穩氣場蕩然無存。

“阿綱!”

迪諾一手端著酒杯,另一只手用力地拍著旁邊澤田綱吉的肩膀,力道之大讓綱吉差點把臉埋進面前的湯碗裏,

“要加油啊!守護同伴的心意……嗝……是最強的力量!不要怕!師兄……師兄罩著你!”

他說得豪氣幹雲,舌頭卻有點打結。

綱吉被拍得齜牙咧嘴,又不敢躲開,只能紅著臉連連點頭:

“是、是!迪諾師兄!謝謝你!”

迪諾的目光又轉向了坐在綱吉另一側、正安靜地給雪球餵一小塊烤魚的吉田秋。

他搖搖晃晃地探過身子,幾乎把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綱吉身上,努力聚焦著有些渙散的目光,語氣突然變得異常認真,甚至帶著點長輩的語重心長:

“還有你,秋!”

迪諾的聲音因為醉意而顯得有些含糊,但那份關切卻很清晰,

“不要……不要總是一個人扛著!有夥伴在……夥伴就是用來依靠的!你看裏包恩那家夥……”

他打了個酒嗝,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匯,

“雖然整天板著臉……下手又黑……但他……嗝……他比誰都關心你們!所以……所以別太勉強自己了!有什麽……有什麽心事就說出來!”

吉田秋拿著烤魚的手微微一頓。

迪諾的話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了他原本因為身體恢覆和眼前歡樂氣氛而暫時平靜的心湖。

裏包恩帽檐的破損、西裝肩頭的撕裂口、以及那句聽不出情緒的“今天表現也不錯”……這些畫面瞬間閃過腦海。

他下意識地抿了抿唇。

然而,這份剛剛湧起的、被點破心事的微澀,還沒來得及沈澱,就被眼前更加洶湧的歡樂浪潮瞬間沖散了。

“藍波!不許搶我的炸蝦!”了平充滿元氣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

“極限的炸蝦是我的!”藍波抱著一個比臉還大的炸蝦球,靈活地鉆到了桌子底下。

“藍波!快出來!太失禮了!”一平試圖把他拽出來。

“哈哈哈,獄寺,來比試一下誰吃的多吧?”山本舉著筷子,笑容燦爛地發出挑戰。

“誰要跟你這種笨蛋比啊!……不過,我是不會輸的!”獄寺嘴上嫌棄,筷子卻已經精準地夾向了最大的那塊肉。

“喵嗷!”瓜趁著眾人不註意,敏捷地跳上餐桌邊緣,叼走了一條烤魚,得意地甩著尾巴。

“瓜!你這家夥!”獄寺立刻轉移目標。

“噗……哈哈哈!”

看著這雞飛狗跳又無比鮮活的一幕,看著迪諾醉醺醺卻無比真誠地拍著綱吉和自己肩膀的樣子,看著夥伴們毫無陰霾的笑臉……

吉田秋胸腔裏那股被迪諾話語勾起的心事,如同冰雪消融般,徹底被一種溫暖而輕松的情緒取代。

緊繃的神經不知何時已經放松下來,一種久違的、純粹的愉悅感從心底升起,自然而然地流淌到了臉上。

他低下頭,看著肩頭因為吃到美味烤魚而滿足地蹭著他臉頰的雪球,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和光潔的皮膚下蓬勃的生命力,再擡眼看向這滿室喧鬧卻無比溫暖的景象。

一抹清淺卻無比真實的笑容,如同初春破冰的溪流,緩緩地、不受控制地在他嘴角漾開。

那笑容裏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帶著對眼前這混亂又美好畫面的純粹欣賞,也帶著一絲被這真摯歡樂所感染的暖意。

“呵……”

一聲極輕的、帶著愉悅氣息的嘆息從他唇邊溢出,消散在餐廳鼎沸的歡聲笑語和食物的香氣中。

他舉起手邊的杯子,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仿佛也帶走了最後一絲沈郁。

明亮的燈光下,杯壁反射著點點光芒,映亮了他眼底那份難得的、徹底舒展的欣慰笑意。

餐廳裏的喧囂——

藍波的吵鬧、獄寺與山本的拌嘴、迪諾醉醺醺的豪言壯語、杯盤清脆的碰撞——

仿佛一層溫暖的、帶著食物香氣的薄紗,輕輕籠罩著他,隔絕了外界的冰冷與沈重。

身體裏奔湧著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皮膚下是光潔平滑、毫無滯澀的新生感,連呼吸都帶著一種雨後初晴般的清透。

直到夥伴散去,熱鬧的餘韻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

吉田秋獨自回到屬於自己的那間簡潔房間,基地特有的、帶著金屬氣息的冷清空氣重新包裹上來。

但這一次,那冷清並不刺骨。

他脫下外衣,換上柔軟的睡衣,動作間,指尖無意識地再次隔著薄薄的棉質衣料,輕輕撫過胸口、手臂。

那裏曾經盤踞的、記錄著數次戰鬥和數次訓練的凹凸痕跡,此刻只剩下平滑的溫熱。

一種奇異的、帶著點陌生的輕松感從指尖傳遞到心間。

他掀開被子躺下,床鋪柔軟地接納了他煥然一新的身體,幾乎在他躺穩的瞬間,枕邊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和熟悉的重量感。

雪球輕盈地飛了上來,它那燃著靛青色火炎的墨色尾羽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內斂的光澤,小家夥熟練地在他枕邊尋了個最舒適的位置,將柔軟溫暖的腹部緊貼著他的鬢角,小小的腦袋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耳朵,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帶著濃濃睡意的低鳴:

“呼嗚……”

吉田秋側過頭,臉頰能清晰感受到雪球羽毛的柔軟和它傳遞過來的、安穩平和的體溫。

他擡起手,指腹極其輕柔地、帶著一種近乎珍視的力道,緩緩撫摸著雪球光滑溫暖的背羽,雪球舒服地瞇起眼,喉嚨裏發出細微的呼嚕聲,像一臺微小的、令人安心的暖爐。

黑暗中,只有彼此清淺的呼吸聲交織,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雪球安穩的依偎,身體深處那份微微的緊繃徹底消失後的松弛感……

這一切都像最溫和的溶劑,將他心頭那些盤踞的心事悄然化開。

迪諾醉醺醺卻無比真摯的話語:“不要總是一個人扛著……”

餐廳裏夥伴們毫無保留的笑鬧和生機。

還有此刻,枕邊這小小的、溫暖的、全然信任的依靠。

這些畫面,這些溫度,這些聲音,在寂靜的黑暗中清晰浮現,匯聚成一股沈甸甸的暖流,沈入心底。

白蘭?

那又如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過如此。

一種前所未有的豁達和近乎平靜的篤定,取代了之前的焦慮和隱憂。

這不是盲目的樂觀,而是經歷了一場由內而外的“重生”,在夥伴的喧鬧與陪伴中,在身體煥發出的純粹力量感裏,在枕邊這份微小卻堅實的溫暖守護下,自然滋生出的勇氣。

他不需要再去反覆思量那些無法預知的恐怖,不必再讓沈重的憂患提前壓垮當下的肩膀。

他只需要,在每一次訓練中傾盡全力,在每一次並肩時守護同伴,

像雪球守護他此刻的安眠一樣,守護住這些他珍視的人和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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