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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少年與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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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少年與渴望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三人,直接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他需要武器。

需要力量。

現在。

吉田秋話音一落,法倫斯立刻挺直腰板,麗斯碧眼放光似乎想搶答,連黑澤木子沈靜的眼神都銳利了幾分。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

“你現在拿到東西又能做什麽?丟著玩嗎?”

一個冰冷、帶著金屬質感的低沈嗓音,毫無預兆地在病房門口響起;那聲音不高,卻像冰錐瞬間刺穿了房間內所有的聲音和空氣,帶著一種來源於強大氣場的威壓。

時間仿佛凝固了。

病房的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一條縫,成年版的雲雀恭彌就站在那裏,他依舊穿著一件黑色西裝,修長挺拔的身影幾乎堵住了整個門口。

鳳眸微瞇,視線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緩緩掃過房間內的三個“入侵者”。

那目光所及之處,溫度驟降。

法倫斯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瞬間從單膝跪地的姿勢彈了起來,站得筆直,像一桿標槍,紅棕色的瞳孔裏充滿了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他垂下眼,不敢與雲雀對視。

黑澤木子反應最快,在雲雀聲音響起的剎那就已經猛地後退一步,遠離了吉田秋的病床。

她迅速收斂了臉上所有細微的表情,包括之前那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興奮,只剩下絕對的恭敬和警惕。

她微微低頭,雙手垂在身側,姿態是標準的服從,碧綠的眼眸低垂,盯著地面,大氣不敢出。

而最誇張的是麗斯,前一秒還像只興奮的小鳥嘰嘰喳喳、試圖靠近吉田秋的她,在聽到那個聲音、感受到那道冰冷視線的瞬間,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猛地一僵!她那雙總是閃閃發光的碧眼瞬間瞪得溜圓,裏面寫滿了純粹的、動物般的恐懼。

她幾乎是觸電般地縮回了還停留在半空中、試圖指向自己的手,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嗖”地一下躲到了法倫斯魁梧的身後,只敢露出一縷耀眼的金發和半只寫滿驚恐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那尊煞神。

她身上那股張揚的熱情和香水味仿佛被瞬間凍住了,只剩下瑟瑟發抖的氣息。

雲雀的目光,在麗斯那縷金發和她驚恐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裏沒有任何情緒,卻讓麗斯感覺自己下一秒就會被無形的浮萍拐抽飛出去,沈入冰冷的西西裏海。

她猛地縮回了法倫斯背後,徹底消失了。

病房裏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沈默,以及吉田秋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他能感覺到雲雀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自己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怒意?是因為他被吵醒了?還是因為麗斯剛才的“上下其手”?

“雲、雲守大人!”

法倫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打破了死寂,

“我們……我們只是聽說小……隊長大人醒了,前來探望!絕無打擾之意!”

他試圖解釋,聲音卻有些發幹。

“探望?”雲雀的薄唇吐出兩個字,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群聚,喧嘩,未經允許觸碰我的……”

他頓了一下,那個關鍵的詞似乎在他舌尖打了個轉,最終變成了一個更冰冷的陳述,

“所有物。草壁沒告訴你們這裏的規矩?”

“我們知錯了!雲守大人!”黑澤木子立刻接口,聲音清晰而快速,帶著絕對的認錯態度,“是我們考慮不周!這就離開!吉田大人需要靜養!”

她反應極快,立刻找到了最合適的理由和臺階。

“對對對!靜養!小老大……隊長大人要靜養!”麗斯的聲音悶悶地從法倫斯背後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非常抱歉,雲守大人!隊長大人!”法倫斯再次深深鞠躬,然後幾乎是用眼神示意木子和麗斯快走。

黑澤木子毫不猶豫地轉身,動作迅捷無聲地朝門口移動,經過雲雀身邊時,更是屏息凝神,將存在感降到最低。

法倫斯也迅速跟上,還不忘把幾乎要黏在自己背後的麗斯“拖”走,麗斯幾乎是閉著眼,貼著墻根,像一陣風一樣“飄”了出去,全程不敢再看雲雀或者吉田秋一眼。

三人如同被猛獸驅趕的羚羊,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走廊盡頭,病房門被黑澤木子離開時輕輕帶上。

病房裏再次恢覆了安靜,只剩下消毒水的氣味和……那股屬於雲雀恭彌的、冷冽而強大的壓迫感。

吉田秋靠在枕頭上,感覺胸口因為剛才的緊張和雲雀的突然出現而隱隱作痛,他看著門口那個身影。

成年雲雀緩緩走了進來,步伐無聲,鳳眸鎖定在他身上,那眼神深邃難辨,仿佛在評估一件失而覆得卻又變得陌生的物品。

“你倒是很受歡迎。”

雲雀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吉田秋本能地感覺到一絲不悅,尤其是針對麗斯。

吉田秋抿了抿幹澀的嘴唇,壓下心頭因“所有物”這個詞泛起的波瀾和因部下倉皇逃離而升起的覆雜情緒——尷尬、一絲身為“隊長”的無力感,以及對雲雀這種絕對掌控的抵觸。

他迎上雲雀審視的目光,沒有回答關於“受歡迎”的諷刺,而是固執地、清晰地重覆了剛才被打斷的問題,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持:

“我的指環和匣子,在哪裏?”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身上蓋著的那件屬於雲雀的黑色西裝外套的邊緣,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熟悉的東西。

他需要力量,不是被這樣保護在羽翼下,而是能夠站起來,面對屬於他的責任和血債的力量。

雲雀恭彌的腳步停在病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吉田秋,那件被吉田秋無意識攥緊的、屬於他的黑色西裝外套邊緣,似乎並沒有引起他額外的關註。

吉田秋固執的問題在安靜的病房裏顯得格外清晰,帶著少年特有的執拗和不甘。

然而,雲雀並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針,掃過吉田秋蒼白的面孔、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繃帶、以及那雙燃燒著堅持卻難掩虛弱和困惑的眼睛。

那眼神裏沒有嘲諷,沒有怒意,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仿佛在評估一件物品是否達到了最低的使用標準。

“明天,”雲雀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直接跳過了吉田秋的問題,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流程,“醫生會來檢查。”

他的視線落在吉田秋胸口纏著的繃帶上,那裏曾經是致命的貫穿傷。

“如果他說你死不了,”雲雀的用詞帶著他特有的、不加修飾的冷硬,“你可以下床。”

吉田秋的呼吸一窒......這算什麽?!施舍許可嗎?

他剛想反駁,雲雀的目光卻重新擡了起來,精準地捕捉住他眼中翻騰的怒火和急於證明自己的沖動。

“至於你想要的東西……”

雲雀的語調依舊平緩,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幾乎可以忽略的停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確認某個事實,

“等你真正能‘活動’了,我自然會告訴你它們在哪。”

他刻意加重了“活動”這個詞,像一把無形的尺子,冷冷地丈量著吉田秋此刻的狀態——

一個連坐直都牽動傷口、被部下闖入病房都無力阻止的“隊長”,一個需要他親自從戰場邊緣抱回來、蓋上外套守護的“所有物”。

吉田秋感覺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混合著強烈的屈辱和挫敗感;雲雀恭彌的話像一盆冰水,將他剛剛因部下犧牲而點燃的責任感和急迫澆了個透心涼。

對方甚至沒有直接拒絕,而是用這種近乎蔑視的態度,將他的需求與他的“活動能力”掛鉤,仿佛他現在連碰觸自己武器的資格都沒有!

“我不是你的……”吉田秋的聲音因為壓抑的怒火和傷口的抽痛而發顫,“我不是需要你批準才能拿到自己東西的囚犯!”

他幾乎想掀開被子站起來,證明自己並非他口中那般無能,但胸口尖銳的刺痛立刻讓他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手指更緊地摳住了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

雲雀看著他因疼痛而瞬間失血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身體,鳳眸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吉田秋的憤怒和反抗,在他眼中似乎只是虛弱者無力的掙紮,甚至不值得他多費口舌去糾正或安撫。

“好好休息。”

雲雀丟下這句毫無溫度的話,仿佛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他甚至沒再看吉田秋一眼,徑直轉身,黑色的西裝外套下擺隨著他利落的動作劃過一個冷硬的弧度,無聲地走向門口。

那姿態,如同巡視完領地、確認了所有物狀態後便毫不猶豫離開的孤高王者。

病房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他冷冽的氣息,卻留下了更沈重的壓抑和令人窒息的寂靜。

吉田秋僵硬地靠在枕頭上,急促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冷汗沿著額角滑落,不是因為傷口,而是因為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混合著憤怒、屈辱和深深無力感的覆雜情緒。

雲雀恭彌的態度是如此清晰,如此殘酷地將他定位——一個需要被保護、被監管、甚至連自己力量的象征都需要“監護人”批準的弱者,一個……“所有物”。

這個認知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自尊。

他猛地閉上眼,試圖將那張冰冷的臉孔和那雙毫無波瀾的鳳眸從腦海中驅逐出去,卻只是徒勞。

身體深處傳來的陣陣虛弱感,更是無時無刻不在嘲笑著他剛才那番虛張聲勢的反抗。

他需要力量……迫切地需要!不是為了戰鬥,甚至不是為了那犧牲的四名部下,而是為了擺脫此刻這種被完全掌控、被輕蔑對待的處境!

為了在雲雀恭彌面前,至少能挺直脊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然而,冰冷的現實擺在眼前,他現在連下床都做不到;雲雀的話像一道冰冷的閘門,將他所有的急迫和憤怒都無情地攔截了下來。

明天……檢查……活動……

這些詞在他混亂的腦海裏反覆撞擊,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翻湧的情緒死死壓回心底深處,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需要時間,需要恢覆。

至少……至少雲雀沒有徹底否認他擁有指環和匣子的事實,只是……時機未到。

吉田秋緩緩松開緊攥著黑色西裝外套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酸痛,他睜開眼,眼神裏之前的火焰被一種更深的、冰冷的沈郁所取代。

他必須盡快好起來,必須!

不是為了向雲雀恭彌證明什麽,而是為了奪回對自己命運的掌控權,哪怕只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武器這第一步。

他需要力量,不是為了成為別人口中的“小老大”或“吉田大人”,而是為了不再被任何人——尤其是雲雀恭彌——如此輕易地定義為“所有物”和“無能者”。

病房裏只剩下他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以及消毒水氣味中,那件黑色西裝外套殘留的、若有若無的冷冽氣息,無聲地提醒著他此刻的處境。

第二天清晨,病房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沖淡了一些,但空氣中依舊殘留著屬於雲雀恭彌的那份冷冽氣息,提醒著吉田秋昨日的屈辱和無力。

門被準時推開,不帶一絲猶豫。

雲雀恭彌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位穿著白大褂、表情嚴肅的中年醫生。

雲雀依舊是那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仿佛這身衣服已經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他的目光掃過病床,在吉田秋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依舊是評估式的,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仿佛在確認一件物品是否按時“到場”。

吉田秋強迫自己迎上那道目光,一夜的沈澱並未完全澆滅他心頭的火,反而將那份屈辱和急迫淬煉得更加冰冷而堅硬。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醫生走近。

檢查的過程沈默而高效,醫生手法專業,動作利落,仔細查看了吉田秋胸口的傷口愈合情況,測量了體溫和血壓,又詢問了一些關於疼痛和活動受限的問題。

吉田秋一一作答,聲音平靜,目光卻時不時越過醫生的肩膀,落在站在醫生身後、背對著他們的雲雀身上。

那個挺拔而孤高的背影,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黑色屏障。

醫生收起聽診器,轉向雲雀恭彌,語氣恭敬地匯報:

“雲守大人,吉田大人的恢覆情況比預期要好很多,傷口愈合良好,炎癥已經消退,沒有感染跡象,生命體征穩定。”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吉田秋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疲憊,補充道,

“可以正常下床活動了,飲食也可以恢覆正常。不過……”

醫生的聲音變得謹慎,

“近兩天內,絕對禁止進行任何高強度的戰鬥訓練或者劇烈運動,傷口雖然表面愈合,但內部組織還很脆弱,需要時間鞏固。

另外,繃帶需要每天更換一次,我會留下藥物。”

吉田秋的心跳在聽到“可以正常下床活動”時猛地加速了一下,隨即又被“禁止高強度訓練”和“絕對禁止戰鬥”這兩盆冷水澆下。

他需要的是力量,是能夠驅動指環和匣子的力量,而不僅僅是“下床活動”!

雲雀聽完醫生的匯報,只是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他甚至沒有回頭,仿佛醫生的話只是確認了他早已預料到的結果。

“辛苦了。”雲雀的聲音毫無波瀾。

“是,雲守大人,我這就去準備更換的藥物和新的繃帶。”

醫生恭敬地欠身,迅速收拾好器械,離開了病房。

門輕輕關上,房間裏只剩下吉田秋和那個依舊背對著他的身影,陽光在雲雀黑色的西裝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病房裏安靜得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那股無形的壓力再次彌漫開來,比消毒水的味道更令人窒息。

吉田秋的手指在被單下微微蜷縮,醫生的話在耳邊回響:

可以活動了。

他獲得了基本的自由,但也清晰地被畫下了紅線——不能戰鬥。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即使他現在知道了指環和匣子的下落,雲雀恭彌也絕不會允許他觸碰它們。

那句“丟著玩嗎?”的冰冷嘲諷仿佛又在空氣中回蕩。

他必須做點什麽,他不能就這樣被動地等待雲雀所謂的“時機”;那份被壓抑的、想要掌控自己命運的迫切感,如同即將破土的種子,在胸腔裏瘋狂地鼓脹。

吉田秋深吸了一口氣,牽扯到傷口帶來細微的刺痛,但這痛楚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他看向雲雀的背影,那個象征著絕對掌控和冰冷距離的背影,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因為一夜的沈默和壓抑而顯得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沈舟般的清晰:

“你說過,等我‘能活動了’,就告訴我東西在哪裏。”他刻意強調了“能活動了”這幾個字,目光緊緊鎖住雲雀的側影,“現在,醫生說我‘能活動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蓄力量,又像是在觀察雲雀的反應;然而,雲雀依舊紋絲不動,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黑色雕塑。

吉田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繼續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挑釁的堅持:

“所以,我的指環和匣子,現在可以給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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