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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少年與吃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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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少年與吃癟

一個囂張跋扈、如同金屬摩擦般刺耳的大嗓門突然從廢墟另一側的濃煙中響起,

“這就是並盛最強的那個小鬼嗎?看起來……嗯,還算有點意思嘛!”

斯庫瓦羅!瓦利亞的作戰隊長,他高大的身影扛著標志性的長劍,也從煙塵中顯現出來,臉上帶著狂放不羈的、如同看到獵物般的興奮笑容。

他顯然也是被爆炸吸引,或者是為了確認貝爾的情況而來。

斯庫瓦羅那充滿挑釁意味的話語和毫不掩飾的強者氣息,如同火上澆油!

雲雀恭彌冰冷的視線瞬間鎖定了斯庫瓦羅,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即將被撕碎的垃圾。

他沒有任何廢話,腳下猛地發力,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目標直取斯庫瓦羅!那架勢,就是要將這個膽敢在他被破壞的地盤上還如此囂張的家夥,當場咬殺!

“餵餵!等等!”

一個身影猛地插入了雲雀和斯庫瓦羅之間!是山本武!他不知何時也趕到了現場,臉上帶著慣有的爽朗笑容,但眼神卻無比認真和銳利。

他雙手緊握時雨金時(竹刀形態),橫在身前,擋住了雲雀的去路。

“雲雀前輩!這家夥——”山本武用下巴點了點後面一臉“來啊來啊”表情的斯庫瓦羅,

“——是我明天的對手!請把他留給我吧!”

雲雀的動作驟然停下,距離山本武的竹刀僅一步之遙。

他冰冷的鳳眸死死盯著山本武,又越過他看向後面笑容越發猙獰的斯庫瓦羅。被打斷的怒火和被挑釁的殺意在他眼中瘋狂交織,

現場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仿佛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中帶著點慣常調侃的聲音,清晰地打破了這片凝固的殺意:

“哎呀呀,雲雀學長,”

吉田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他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深棕色的眼眸看著被山本武攔下、明顯怒火中燒的雲雀恭彌,臉上竟然擺出一副極其做作的、仿佛受到巨大傷害的委屈表情,甚至還微微蹙起了眉頭,一只手輕輕撫上胸口:

“我們剛剛還在上面‘親密交流’。怎麽一轉眼,學長你就看上別人了?”

他刻意加重了“親密交流”和“打得火熱這兩個詞,語氣帶著濃濃的、被“拋棄”的哀怨,“你這樣三心二意……可不太好哦。”

他頓了頓,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裏閃爍著純粹的、惡作劇得逞般的光芒,對著雲雀恭彌那張已經陰沈得能滴出水的俊臉,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我會很傷心的。”

這句故作姿態的“傷心”,配上他那副誇張的、仿佛被負心漢辜負的表情,在此刻劍拔弩張、殺氣四溢的廢墟現場,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欠揍。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山本武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認真表情,嘴角可疑地抽搐了一下。

獄寺隼人剛從生死邊緣爬回來,腦子還有點懵,此刻更是被吉田秋這突如其來的“表演”驚得目瞪口呆,連咳嗽都忘了。

Reborn站在樹枝上,黑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像是在欣賞一出好戲。

連扛著劍、一臉狂氣的斯庫瓦羅都楞了一下,隨即發出了更加響亮的、帶著看好戲意味的“嘻嘻嘻”怪笑。

而被調侃的中心人物——雲雀恭彌,周身的戰意猛地一滯!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那雙冷淡又在瞳孔內倒映著光點的鳳眸死死釘在了吉田秋那張帶著“受傷”表情的臉上。

那眼神裏蘊含的覆雜情緒,瞬間從對斯庫瓦羅的鎖定,轉移了百分之兩百到吉田秋身上,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殺意、被戲耍的怒火、以及一種更深沈難辨的東西在其中翻湧。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位風紀委員長下一秒就要暴起,將浮萍拐狠狠砸向那個作死的家夥時——

雲雀恭彌臉上那幾乎要凍結一切的冰寒,竟然……奇異地、緩緩地……消融了一絲?

不,不是消融,是轉化。

那緊抿的薄唇,極其緩慢地向上勾起了一個微小到幾乎看不見、卻足以讓所有熟悉他的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周身的低氣壓依舊恐怖,但那份純粹的殺意,卻詭異地收斂了。

那雙冰冷的鳳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銳利、近乎玩味的光芒,緊緊鎖住吉田秋故作姿態的臉。

他用一種低沈得如同耳語,卻清晰得讓每個人都能聽到的語調,緩緩開口:

“哦?”那聲音裏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危險的探究,“你……真的會‘傷心’?”

雲雀恭彌微微歪了下頭,動作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優雅,那個微小的弧度在他唇邊加深,變成了一種……近乎愉悅的、令人心底發寒的冷笑。

“那我可真高興。”他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這幾個字。

空氣瞬間再次凝固!這次不是因為殺意,而是因為……驚悚!

吉田秋臉上那副誇張的“受傷”表情瞬間僵住,深棕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錯愕,顯然沒料到對方會這樣接招。

山本武的嘴角徹底失控地抽搐起來。

獄寺隼人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斯庫瓦羅的怪笑聲卡在喉嚨裏,變成了一個古怪的“呃?”。

連Reborn帽檐下的眉毛都幾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

雲雀恭彌仿佛很滿意自己這句話造成的效果,他不再看表情微僵的吉田秋,而是將目光轉向Reborn。

那股迫人的壓力瞬間轉移。

“餵,小嬰兒。”雲雀的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冰冷,但少了那份狂暴,“這堆垃圾,”他用浮萍拐隨意地指了指還在燃燒冒煙的圖書館廢墟,

“明天之前,能清理幹凈,恢覆原狀嗎?”

Reborn抱著雙臂,黑色的大眼睛平靜無波:“當然。並盛中學的修覆工作,彭格列會負責到底。明天太陽升起之前,這裏會煥然一新。”

“哼。”雲雀得到滿意的答覆,冷冷地哼了一聲。

他最後將目光轉回吉田秋身上。那目光不再是純粹的殺意或怒火,而是帶著一種更深沈、更難以捉摸的……審視和意味深長。

仿佛在說:你的“傷心”,我記下了。

他沒有再說一個字,也沒有再看斯庫瓦羅或其他人一眼。仿佛剛才那場劍拔弩張的沖突和那番驚掉所有人下巴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他利落地收起浮萍拐,轉身,黑色的制服下擺在夜風中劃過一個冷硬的弧度,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孤狼,悄無聲息卻又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迅速消失在廢墟邊緣的黑暗之中。

直到雲雀恭彌的氣息徹底消失,現場凝固的空氣才仿佛重新開始流動。

“呼……”山本武長長地、誇張地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苦笑道,

“嚇死我了,還以為真的要打起來了……雲雀前輩最後那句話,殺傷力比他的浮萍拐還大啊!”

獄寺隼人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和震驚:“剛……剛才……雲雀那家夥……他說‘高興’?我是不是被炸得出現幻覺了?!”

斯庫瓦羅也收起了看好戲的表情,扛著劍,看著雲雀消失的方向,難得地沒有發出怪笑,只是低聲嘟囔了一句:“……嘖,這小鬼,比情報裏說的還邪門。”

澤田綱吉看著雲雀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廢墟前表情已經恢覆平靜、但眼神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被反將一軍後微妙不爽的吉田秋,再回想剛才那番驚世駭俗的對話,內心如同被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只剩下一個巨大無比的彈幕在瘋狂刷屏:

『阿秋!雲雀前輩!你們倆……剛才那是在說什麽啊?!好……好騷啊!!!(╯°□°)╯︵┻━┻』

吉田宅。

夜色深沈,吉田宅一片寂靜。

吉田秋泡了個漫長的熱水澡,試圖洗去圖書館廢墟沾染的煙塵味、爆炸的硝煙氣息,以及……那一整天高強度戰鬥和後續戲劇性場面帶來的精神疲憊。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皮膚,卻沖不散腦海中某些頑固的畫面。

他換上柔軟的睡衣,站在奢華寬敞的臥室落窗前;窗外是來自別墅區夜晚近乎荒涼的寂靜,綠化帶中的花草在夜風中婀娜搖曳。

一切都似乎快塵埃落定。

然而,吉田秋卻罕見地無法立刻進入那種戰鬥後的徹底放空狀態。

他拿起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半幹的黑發,動作卻在不經意間停頓下來。

指尖無意識地撚著毛巾柔軟的纖維,深棕色的眼眸失焦地望著窗外的一點虛空。

腦海裏,不受控制地、無比清晰地回放著圖書館廢墟前,雲雀恭彌那張冰冷俊美的臉,以及他唇邊那一抹……近乎愉悅的、令人心悸的冷笑。

『哦?你……真的會‘傷心’?』

『那我可真高興。』

那低沈得如同耳語,卻又清晰得刻骨銘心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雲雀說這話時的眼神——不再是純粹的、想將他打敗的殺意,而是一種更深沈、更銳利的玩味,一種……洞悉了他惡作劇本質後,帶著點惡劣的、反將一軍的得意?

那種被看穿、甚至被對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微妙感覺,讓吉田秋此刻回想起來,心頭依然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滯澀感。

他當時確實被噎住了。

那份錯愕是真的,但這一次並不是他跟雲雀第一次這樣對話?但這次卻....

吉田秋微微蹙起眉頭。

他試圖分析自己當時的反應,以及現在這種揮之不去的異樣感。

是挫敗?被反殺的惱怒?還是……別的什麽?

更讓他心煩意亂的是,當那個畫面在腦海中定格時——雲雀微微歪著頭,唇邊勾著那抹冰冷又帶著奇異魅惑力的弧度,那雙狹長的鳳眸在廢墟的火光映照下,仿佛跳動著幽暗的火焰,專註地、玩味地鎖定了自己……他心底深處,一個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的聲音冒了出來:

『……他那個樣子……居然……有點好看?』

這個念頭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他心湖中激起一圈圈漣漪,讓他自己都感到猝不及防和荒謬。

好看?用“好看”來形容雲雀恭彌?那個行走的冰山、人形兵器庫?

吉田秋猛地甩了甩頭,試圖將這個荒唐的念頭驅逐出去;他把毛巾扔到一邊,走到床邊坐下。

一定是今天太累了,精神消耗過度,才會產生這種詭異的幻覺。

和雲雀打了那麽久,又被爆炸畫面沖擊,還看了場瓦利亞和守護者的大戲,最後還被雲雀來了那麽一出精神攻擊……嗯,對,一定是這樣。

大腦需要休息,所以開始胡言亂語了。

他躺進柔軟的被褥,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清空思緒。

然而,黑暗並未帶來預期的寧靜。

雲雀那句帶著冷冷笑意的“那我可真高興”,和他當時那種掌控全局、反客為主的姿態,依舊頑固地盤踞在意識深處。

那份被反將一軍後的微妙不爽,似乎慢慢發酵,混合著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隱秘的、難以言喻的心緒?

這感覺陌生而覆雜,像一團找不到線頭的亂麻,纏繞在心頭。

吉田秋在黑暗中無聲地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裏。

算了……不想了。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情。

帶著這份連自己都無法厘清的、莫名覆雜的心緒,以及腦海中那個揮之不去的、帶著冷笑的俊美側影,吉田秋終於在疲憊和混亂的思緒中,沈沈地陷入了睡眠。只是,那微蹙的眉心和略顯僵硬的睡姿,似乎洩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世界。

某些東西,似乎在慢慢滋生,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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