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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少年與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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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少年與約定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掃過雲雀恭彌被迫仰起的、線條優美而脆弱的脖頸時,動作卻微微一滯。

雲雀的皮膚在室內光線下顯得異常白皙,頸部的線條流暢而有力,此刻因微微仰頭而繃緊,喉結的輪廓清晰可見。

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的、帶著淩厲美感的存在,如同精雕細琢的藝術品,卻又蘊含著不容侵犯的力量感。

吉田秋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一絲極其細微的、不該在此刻出現的異樣情緒悄然滑過心間。

分神!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

“哼!”

雲雀發出一聲冰冷的輕哼,那並非完全是被制服的惱怒。

吉田秋在戰鬥中展現出的、那份不同於平日內斂的銳利鋒芒,那精準狠辣又帶著獨特美感的刀術,以及此刻……那短暫卻真實存在的、因他而起的走神,都像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冰冷的眼底激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心緒。

這心緒並非好感,而是一種純粹的、對“有趣獵物”的探究和一絲被打斷興致的……不悅。

這零點幾秒的停滯和那聲冷哼,如同驚雷般在吉田秋腦海中炸響!

要糟!

幾乎是本能反應,吉田秋強行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悸動和瞬間的慌亂,眼神瞬間恢覆清明銳利!但他知道,剛才的破綻足以讓雲雀翻盤!他必須立刻行動,在雲雀反擊之前!

抵在雲雀咽喉的刀尖非但沒有向前刺入,反而以一種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閃電般撤回!同時,吉田秋空閑的左手如同鬼魅般探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雲雀的反應何其迅速,在刀尖撤離的剎那,他身體肌肉瞬間繃緊,浮萍拐已然蓄勢待發,準備給予這個膽敢分神的對手雷霆一擊!然而,吉田秋的目標並非攻擊!

只見吉田秋的左手精準無比地掠過雲雀敞開的立領制服前襟,手指靈巧地一勾、一拉!

一條帶著古樸指環的掛鏈,被吉田秋從自己的褲兜裏掏出,在雲雀反擊動作成型的前一剎那,極其流暢且不容拒絕地套在了雲雀的脖頸上!冰冷的金屬指環貼著溫熱的皮膚滑落,最終安靜地懸垂在雲雀的胸口。

“叮鈴。”掛鏈發出細微的輕響。

雲雀的動作驟然停住。他低頭,看著胸前突然多出來的這枚半邊指環—

他緩緩擡起頭,那雙冰冷的鳳眸中瞬間凝聚起一絲即將發作的風暴,眼神死死鎖住吉田秋,神色了然的問道:

“這就是你故意遲到一秒,引我註意,甚至主動來陪我打架的理由?”

雲雀的聲音低沈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冰渣,帶著寒意,“和那個小嬰兒一樣,是來當澤田綱吉的說客,勸我加入那無聊的彭格列?”

他認出了這枚指環。

不悅的情緒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幾乎要將空氣凍結!雲雀的手指已經重新握緊了浮萍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顯然下一秒就要爆發!

面對這足以讓普通人崩潰的怒意,吉田秋卻反而收起了短刀,後退一步,拉開一個安全的距離。

他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坦蕩、甚至帶著點狡黠的笑容,仿佛剛才那生死一線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當然不止這個,雲雀學長。”吉田秋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

“我知道你討厭群聚,更討厭被束縛。彭格列?家族?守護者?那些無聊的稱號和束縛,對你來說一錢不值。”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異常明亮,仿佛燃著火焰,直直看向雲雀那雙充滿怒意和審視的鳳眸:

“但是,我知道你喜歡什麽——你喜歡和真正的強者打架!喜歡挑戰那些能讓你熱血沸騰的對手!”

雲雀的眼神微微一動,那沸騰的殺意似乎凝滯了一瞬。

吉田秋捕捉到這細微的變化,立刻乘勝追擊,語氣帶著強烈的蠱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個消息。一個關於‘樂子’的消息。一群強大到……連我都會受傷了的‘樂子’!”

他刻意側身,讓雲雀能更清楚地看到他手臂上那幾塊深紫色的、由斯庫瓦羅造成的淤青,語氣變得凝重而充滿誘惑力。

“足以傷到你的……樂子?”

雲雀重覆著這句話,聲音依舊冰冷,但尾音裏那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興奮卻如同投入油鍋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他眼底深處壓抑的、純粹的、對巔峰戰鬥的渴望!那是對強大獵物的極致興趣!他低頭,再次看向胸前那枚冰冷的半邊指環,這一次,眼神中沒有了被算計的怒意,只剩下一種審視和……衡量。

這枚指環,似乎不再是無聊的束縛象征,而更像是一張……通往最強戰場的入場券?

雲雀沈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浮萍拐。

房間裏的殺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充滿戰意的寂靜。

吉田秋知道,他的話,已經像種子一樣,種進了這頭孤高浮雲的心裏。

就在雲雀的手指似乎要收緊,將那枚指環徹底攥入掌心,默認收下這“入場券”的剎那——

吉田秋卻突然開口了,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殘酷的冷靜,如同冷水澆頭:

“不過,雲雀學長,我得提醒你一句。”

雲雀的動作頓住,冰冷的目光瞬間刺向吉田秋,帶著被打斷興致的極度不悅。

吉田秋毫不畏懼地迎上那銳利的視線,指了指雲雀胸前的指環,又點了點自己手臂上的淤青,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現實感:

“以你現在的實力,就算去了,也打不過他們。”

“轟——!”

剛剛消散的寒氣如同被引爆的炸藥桶,瞬間再次充斥了整個房間!雲雀的鳳眸中燃起被徹底激怒的火焰,仿佛要將眼前這個膽敢質疑他實力的家夥燒成灰燼!浮萍拐發出危險的嗡鳴!

“你說什麽?”

雲雀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殺意。

面對這足以凍結靈魂的怒意,吉田秋卻只是微微聳了聳肩,臉上甚至帶著點“我只是陳述事實”的無辜,繼續用那種平靜到欠揍的語氣說道:

“別急著生氣,學長。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那片深紫色的淤青,

“傷到我的人,屬於一個叫‘瓦利亞’的組織。他們是彭格列最強的暗殺部隊,每一個成員都是身經百戰、沐浴鮮血的怪物。他們使用的力量,不僅僅是體術和武器……”

雲雀周身的寒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冰刃,浮萍拐的嗡鳴聲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整個空間都因為他的怒火而顫抖。吉田秋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幾乎要將自己碾碎的殺氣,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氣,拋出了那個提議。

這一次,他的語氣少了幾分之前的“欠揍”,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只有雲雀才能察覺到的、不易察覺的關切底色:

“所以,在你想不開去找死之前,”他頓了頓,迎上雲雀幾乎要將他撕碎的目光,

“讓我來幫你。”

“……”

雲雀的嗤笑沒有立刻響起,冰冷的戰意中,似乎有一絲極其細微的凝滯。

那雙燃燒著怒火的鳳眸深處,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能清晰捕捉的、對眼前這個人的判斷——判斷他話語裏的分量,判斷他眼底那份超越挑釁的篤定。

吉田秋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了小半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一個極其危險卻又充滿某種默契的臨界點。他直視著雲雀的眼睛,聲音清晰而有力:

“讓我做你的陪練。我見過他們的戰鬥方式。”

“用你的戰意,”

吉田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寒冰的銳利,“用盡全力攻擊我。”

他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無比,眼神灼灼,如同燃燒的星辰投入了暴風雪,

“我也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句話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雲雀冰冷的鳳眸驟然收縮了一瞬。

吉田秋的姿態——那種在絕對壓迫下依然挺拔如松的站姿,那雙直視著他、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燃燒著純粹戰意與承諾的眼睛,那指向他武器、主動要求“用盡全力攻擊”的堅定手勢——在雲雀眼中構成了一幅極具沖擊力的畫面。

這不是卑微的祈求,也不是居高臨下的施舍,而是一個戰士向另一個戰士發出的、賭上自身全部實力的挑戰書。

那份在生死威壓下展現出的、近乎孤高的漂亮姿態,像一道無聲的閃電,瞬間劈開了雲雀心中翻騰的暴怒。

那份“特殊”的羈絆,在這一刻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共鳴。

時間仿佛在兩人之間凝固。房間裏只剩下浮萍拐低沈的嗡鳴和兩人無聲對峙的氣場碰撞。

吉田秋維持著那個姿勢,眼神沒有絲毫閃爍,耐心地等待著雲雀的回答。

他知道,雲雀的沈默本身就代表著一種可能性。

幾秒鐘的寂靜,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終於,雲雀恭彌動了。

冰冷卻驚艷的鳳眸只是牢牢鎖定著吉田秋的眼睛,那裏面翻騰的一些寒氣沈澱下來,化為一種純粹的、對眼前獵物的專註。

“放學後。”他頓了頓,視線如同實質的冰棱掃過吉田秋,

“天臺,遲到的話,咬死。”

說完,他甚至沒有等待吉田秋的回應,仿佛這已經是最終的、不容更改的旨意。他利落地轉身,黑色校服的衣擺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徑直朝著門口走去,將那股壓抑的、充滿戰意的氛圍留在了身後。

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明確的“同意”,但“明天”、“訓練場”、“咬殺”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就是雲雀恭彌式的承諾。他答應了。

吉田秋看著雲雀離去的、決絕而孤高的背影,緊繃的神經終於微微松懈下來。

他緩緩放下指著對方的手臂,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一個極淺的、帶著疲憊卻無比明亮的弧度。

成功了。

他回到教室門口,踩著輕松愉悅的步伐,推開教室門。午休時間的喧囂撲面而來,吉田秋無視了周圍投來的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阿秋。”一個帶著明顯擔憂的聲音立刻響起。沢田綱吉幾乎是跑到了他的桌邊,結結巴巴的問道:

“我聽裏包恩說,你去勸雲雀學長了?成功了嗎?”

吉田秋拉開椅子坐下,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帶著一種放松下來的遲緩感。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聲音帶著點剛經歷過風暴的沙啞:

“啊,阿綱。嗯,去找他了。”

“那…那件事……”阿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身體前傾,緊張得幾乎要趴在桌子上,“就是…關於那個…瓦利亞的事,還有我們這邊需要…呃…需要雲雀學長……”

他有點語無倫次,似乎覺得直接說出“需要雲雀學長加入守護者陣營”這種話本身就是一種褻瀆和找死的行為。

吉田秋擡眼看著阿綱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雲雀學長從天而降咬殺的表情,嘴角那抹極淺的笑意又加深了一點,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微妙的、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成就感。

“說服了。”吉田秋言簡意賅地吐出三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作業寫完了”。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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