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自欺欺人 她什麽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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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自欺欺人 她什麽都答應
陸院首原本請了假回家探親, 恰在臨川附近，又被疾霆奉命征召，才及時出現在這裏。
驛站客房中, 陸院首拔出沈玉清肩頭的匕首，迅速包紮好，目光凝重地移向洞穿他腹部的長劍。
“皇上，沈公子肩上的傷不重。可要拔劍的話……生死難料啊。必得先將露出的劍刃剪去, 否則拔劍時他會受更多傷。”
為避免體內剪劍刃時震傷內臟，須得兩個力氣大的人摁住劍刃兩端。
疾霆握住劍柄一端, 只待曲淩滄摁住另一端, 黎天便可鉗斷劍刃。
曲淩滄望著眼前安靜的男人, 心亂如麻。劍刃洞穿處仍在滲血, 她試著捏住劍刃, 可手抖得連劍刃都碰不到。
她跌坐在椅子上，臉上寫滿從未有過的懦弱，“不行，朕做不到，朕一點力氣也沒有。”
黎天嘆了口氣, 只得又喊了個粗壯的侍衛進來協助。
曲淩滄閉上眼睛, 不多時, 一道金鐵折斷聲響起, 曲淩滄心臟驟然一縮，手心滿是汗水，根本握不住座椅扶手。
“怎麽樣了？”曲淩滄小心翼翼地問道。
回答她的是淩厲的抽劍聲。
噗——
曲淩滄的心猛縮了一下, 只聽沈玉清嚶嚀一聲，又沒了聲息。
陸院首命令道：“安北侯，疾大人, 快一起按住他的傷口。”
曲淩滄靠在椅子上，汗水濡濕了她的後背，她連往病床上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生怕入眼的是沈玉清了無生氣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聽到黎天說：“皇上，他還沒死。”
曲淩滄眨了眨眼睛，勉強回過神。
陸院首擦了擦手上的血，走到她的面前說道：“皇上，沈公子的血止住了。但他傷勢很重，之後恐怕會發燒，只要熬過去了，就能活。”
“好好。”曲淩滄一直懸著的心稍稍放了放，她僵硬地站起身，看著床上像睡著了一樣的人，說道，“辛苦你們了，都下去歇著吧，朕親自守著他。”
曲淩滄走到床前，脫去他的鞋襪，抱起床角的被子，小心翼翼地鋪在沈玉清身上，生怕被子太過沈重以至於壓傷他。
她坐到床邊，捧著他的手，在掌心撫摸。她的視線流連在他清雋的眉眼上，怎麽都看不夠。
沈玉清雖然在外人面前向來不假辭色，但在她面前其實很少掩飾神態，嬉笑怒罵，喜怒哀樂，她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他鮮活的模樣，從少男到人夫乃至人父，都深深刻在她的腦海裏。
此時此刻，她才明白前些日子的雲淡風輕實在是自欺欺人。她一次次地推開他，阻止他的靠近，是因為她害怕再次沈溺進他編織的幻夢中。帝王的自尊不允許她為一個男人一次次傷情。
她是如此的愛他，以至於根本無法忍受他不愛自己。
曲淩滄看著他說道：“玉清，醒過來。朕什麽都知道了，不會再讓你離開朕了。你真是個笨蛋，受了委屈也不說出來，別人說的話你都信，怎麽就不信朕呢？”
沈玉清靜靜躺著，無法回應她。
“為什麽偏偏這一次又不信停霜了呢？都怪我沒有早點提醒你，朕明明知道身邊有奸細，一直提防著，可實在沒想到曲淩雲會把一個小侍男當做底牌。你平常反應那麽慢，怎麽這一次比朕的劍還快？”
曲淩滄漸漸語無倫次，腦海中不斷重覆著刺出的那一劍，若是她當時反應慢些該多好？她坐在床邊看著他，從白天到黑夜，直到秦琪琪端著膳食走進房中。
曲淩滄聽到聲響，轉頭看向他，“你怎麽來了？”
秦琪琪道：“皇上，該用晚膳了。您再擔心沈玉清，也不能不顧念龍體。否則等他醒了，發現您病倒了，也會自責的。”
疾霆說皇上有令，讓所有人都退下。沒有人敢違命，玉郎也不敢。可是他敢。他九族都被曲淩滄斬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秦琪琪不懼曲淩滄的嫌惡，舀了一勺飯，像餵孩子x一般伸到曲淩滄嘴邊，哄道：“皇上，吃一口吧。”
曲淩滄臉色從未有過的可怕，聲音極輕卻無比嚇人，“滾，擾著玉清朕會讓你陪葬。”
秦琪琪退了一步，放下飯盒，對曲淩滄道：“臣卿先退下了，您有什麽吩咐盡管吩咐，萬勿累著龍體。”
他說完恭敬地往房門外退去。
“且慢。”曲淩滄叫住了他，“川兒今日恐怕受了不小的驚嚇，朕現在顧不上她，你讓黎天替朕去陪陪她。”
秦琪琪道：“臣卿和幾個宮侍陪她玩了一下午呢。皇上別擔心，疾大人及時將川兒送到後方，她還不知道沈玉清的狀況。”
曲淩滄審視道：“你有這般好心？”
秦琪琪正色道：“川兒是皇上的女兒，我本就該視她作親女。她遭逢大難，我也心疼。再說我身為承暉，此時必得穩固好後方，不叫皇上分心，哪有心思爭風吃醋呢？況且皇上的親衛一直看護著她，皇上著實不必擔心。”
曲淩滄對他改觀幾分時，秦琪琪又道：“不過沈玉清好起來後，要是還想像現在這樣霸著皇上，我可不依，還得跟他繼續爭個高低。”
他說完也不等曲淩滄回答，快步退出房間，關上了房門，仿佛晚走一步就會挨一頓訓斥。
曲淩滄無奈地搖了搖頭。她轉頭看向沈玉清，說道：“聽到了嗎？你要是不好起來，一堆人搶著伺候朕，搶著給川兒當爹爹，到時候你就是個孤魂野鬼，醋缸子砸爛了也沒人聞得見。你好起來，朕天天寵著你，你想怎麽樣朕都依著你，朕都聽你的，好不好？”
沈玉清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他回到十八歲那年，在城樓上目送著曲淩滄出征北境。
此後，日子在日覆一日的思念中度過，直到一年後，他得到曲淩滄得勝歸朝的消息。
皇上龍顏大悅，封曲淩滄為太子，親自主婚聘他入東宮為太子卿。
大婚那日，曲淩滄撥開珠簾，熱烈地吻了下來。
整整三日，除去敬茶，他幾乎沒有下過床，沾過地。
七年後，母皇駕崩之時，他與曲淩滄已經育下四女，各個聰慧體貼。
世家每每欲往後宮獻男郎，都被曲淩滄一口回絕。她子嗣眾多，朝臣連開枝散葉這個借口都用不上，所有針對他的惡語中傷都會被曲淩滄嚴厲駁斥。
他擁有著古往今來獨一份的帝王偏寵。
他時時在想，自己上輩子做過多少好事，才能積下這等福緣。
生活偶爾也會有小波折，譬如皇上登基後沒幾年，一向沈默寡言的寧王被告發賣官鬻爵，貪贓枉法，皇上下令查辦之時，她竟然勾結世家謀反。
好在寧王並沒有掀起多大風浪，很快就被捉了回來，後來在府中圈禁至死。
曲淩滄在位期間風調雨順，百姓和樂。日子順遂地過著，她們一起看著孩子長大，陪著彼此從少年意氣走向白發蒼蒼。
生同衾，死同穴。
一世妻夫，既無生離，亦無死別。
一滴滴淚從從沈玉清眼角滑落。
“陸院首，快喊陸院首過來。”曲淩滄眼中爆發出驚喜，急忙朝房門外喊道。
她守了沈玉清整整一夜，這一夜他身體先是燒得滾燙，又漸漸變涼，可無論如何變化，都沒有絲毫反應。而現在他至少流淚了。
“別哭，朕在這裏，沒人能欺負你。”曲淩滄執著他的手放在心口，讓他感受著自己熾熱的心跳。
仿佛有一股偉力迫著沈玉清快要抽離的魂魄重新回到體內，沈玉清擡了擡眼皮，光線照進他的眼眸，讓他漸漸看清面前的帝王。她眼下烏青，雙目布滿血絲，無比憔悴。
“你終於醒了。”曲淩滄俯下身，親吻著他的額頭。
“就是你欺負我。”沈玉清聲音嘶啞，委屈地說道。
“朕錯了。”曲淩滄拉起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打著，“只要你好起來，隨便你怎麽打。”
沈玉清連忙抽回手，不慎牽扯著傷口，面容一陣扭曲，曲淩滄連忙放開他的手，“別動怒，其他事以後再說，先把你的傷養好，好不好。”
“你不許不要我。”沈玉清傷勢稍緩，咬著唇說道。
曲淩滄連忙點頭。
“也不許把川兒給別人養，喊別人爹爹。”
曲淩滄接著點頭，“不，絕不，往後我們還要生更多的孩子，讓她們天天圍著你叫爹爹，好不好？”
沈玉清想起夢中的孩子們，心下一片柔軟，問道：“你沒有騙我？”
“我騙你，你就拿劍刺回來，我絕不躲。”曲淩滄認真道。
“我可舍不得孩子沒有娘。”沈玉清斜了她一眼，眼中一片期待，“我們會有多少孩子？”
“你想要多少要多少！”
這時，陸院首提著藥箱走了進來。
她看見沈玉清皸裂帶血的唇，說道：“沈公子要記得多喝水，會恢覆得快些。”
“是朕疏忽了。”曲淩滄想起昨夜她只顧著看著沈玉清，一刻也不敢離，以至於連水都沒給他餵過，急忙起身去倒水。
沈玉清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唇角扯出一抹笑。她出身尊貴，何曾伺候過人，竟然照顧他一夜還屈尊給他倒水。
陸院首把過脈，沈吟片刻，起身道：“沈公子的脈象平緩，傷勢暫無大礙。不過臣有幾句話想跟皇上單獨說，還請皇上移駕。”
曲淩滄餵了沈玉清一杯水，正要起身跟陸院首離開，沈玉清卻拽住了她的衣角，懇求道：“可否請陸院首明言，我想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
陸院首為難地看向曲淩滄。
曲淩滄看出他眼中的堅持，經歷了這麽多，她心知沈玉清心志之堅，絕非尋常男子能及，她握著他的手，堅定地說道：“告訴他吧。玉清，無論怎樣朕都會與你一起面對。”
一股暖流淌過沈玉清胸口，腹部的傷口仿佛也沒有那麽痛了。他朝著曲淩滄眨了眨眼睛，緊緊地回握住她的手。
陸院首說道：“既然如此，臣就直說了。沈公子受的傷貫穿腹部，雖然沒有傷到要害，可往後恐怕再難育子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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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站客房中, 陸院首拔出沈玉清肩頭的匕首，迅速包紮好，目光凝重地移向洞穿他腹部的長劍。
“皇上，沈公子肩上的傷不重。可要拔劍的話……生死難料啊。必得先將露出的劍刃剪去, 否則拔劍時他會受更多傷。”
為避免體內剪劍刃時震傷內臟，須得兩個力氣大的人摁住劍刃兩端。
疾霆握住劍柄一端, 只待曲淩滄摁住另一端, 黎天便可鉗斷劍刃。
曲淩滄望著眼前安靜的男人, 心亂如麻。劍刃洞穿處仍在滲血, 她試著捏住劍刃, 可手抖得連劍刃都碰不到。
她跌坐在椅子上，臉上寫滿從未有過的懦弱，“不行，朕做不到，朕一點力氣也沒有。”
黎天嘆了口氣, 只得又喊了個粗壯的侍衛進來協助。
曲淩滄閉上眼睛, 不多時, 一道金鐵折斷聲響起, 曲淩滄心臟驟然一縮，手心滿是汗水，根本握不住座椅扶手。
“怎麽樣了？”曲淩滄小心翼翼地問道。
回答她的是淩厲的抽劍聲。
噗——
曲淩滄的心猛縮了一下, 只聽沈玉清嚶嚀一聲，又沒了聲息。
陸院首命令道：“安北侯，疾大人, 快一起按住他的傷口。”
曲淩滄靠在椅子上，汗水濡濕了她的後背，她連往病床上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生怕入眼的是沈玉清了無生氣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聽到黎天說：“皇上，他還沒死。”
曲淩滄眨了眨眼睛，勉強回過神。
陸院首擦了擦手上的血，走到她的面前說道：“皇上，沈公子的血止住了。但他傷勢很重，之後恐怕會發燒，只要熬過去了，就能活。”
“好好。”曲淩滄一直懸著的心稍稍放了放，她僵硬地站起身，看著床上像睡著了一樣的人，說道，“辛苦你們了，都下去歇著吧，朕親自守著他。”
曲淩滄走到床前，脫去他的鞋襪，抱起床角的被子，小心翼翼地鋪在沈玉清身上，生怕被子太過沈重以至於壓傷他。
她坐到床邊，捧著他的手，在掌心撫摸。她的視線流連在他清雋的眉眼上，怎麽都看不夠。
沈玉清雖然在外人面前向來不假辭色，但在她面前其實很少掩飾神態，嬉笑怒罵，喜怒哀樂，她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他鮮活的模樣，從少男到人夫乃至人父，都深深刻在她的腦海裏。
此時此刻，她才明白前些日子的雲淡風輕實在是自欺欺人。她一次次地推開他，阻止他的靠近，是因為她害怕再次沈溺進他編織的幻夢中。帝王的自尊不允許她為一個男人一次次傷情。
她是如此的愛他，以至於根本無法忍受他不愛自己。
曲淩滄看著他說道：“玉清，醒過來。朕什麽都知道了，不會再讓你離開朕了。你真是個笨蛋，受了委屈也不說出來，別人說的話你都信，怎麽就不信朕呢？”
沈玉清靜靜躺著，無法回應她。
“為什麽偏偏這一次又不信停霜了呢？都怪我沒有早點提醒你，朕明明知道身邊有奸細，一直提防著，可實在沒想到曲淩雲會把一個小侍男當做底牌。你平常反應那麽慢，怎麽這一次比朕的劍還快？”
曲淩滄漸漸語無倫次，腦海中不斷重覆著刺出的那一劍，若是她當時反應慢些該多好？她坐在床邊看著他，從白天到黑夜，直到秦琪琪端著膳食走進房中。
曲淩滄聽到聲響，轉頭看向他，“你怎麽來了？”
秦琪琪道：“皇上，該用晚膳了。您再擔心沈玉清，也不能不顧念龍體。否則等他醒了，發現您病倒了，也會自責的。”
疾霆說皇上有令，讓所有人都退下。沒有人敢違命，玉郎也不敢。可是他敢。他九族都被曲淩滄斬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秦琪琪不懼曲淩滄的嫌惡，舀了一勺飯，像餵孩子x一般伸到曲淩滄嘴邊，哄道：“皇上，吃一口吧。”
曲淩滄臉色從未有過的可怕，聲音極輕卻無比嚇人，“滾，擾著玉清朕會讓你陪葬。”
秦琪琪退了一步，放下飯盒，對曲淩滄道：“臣卿先退下了，您有什麽吩咐盡管吩咐，萬勿累著龍體。”
他說完恭敬地往房門外退去。
“且慢。”曲淩滄叫住了他，“川兒今日恐怕受了不小的驚嚇，朕現在顧不上她，你讓黎天替朕去陪陪她。”
秦琪琪道：“臣卿和幾個宮侍陪她玩了一下午呢。皇上別擔心，疾大人及時將川兒送到後方，她還不知道沈玉清的狀況。”
曲淩滄審視道：“你有這般好心？”
秦琪琪正色道：“川兒是皇上的女兒，我本就該視她作親女。她遭逢大難，我也心疼。再說我身為承暉，此時必得穩固好後方，不叫皇上分心，哪有心思爭風吃醋呢？況且皇上的親衛一直看護著她，皇上著實不必擔心。”
曲淩滄對他改觀幾分時，秦琪琪又道：“不過沈玉清好起來後，要是還想像現在這樣霸著皇上，我可不依，還得跟他繼續爭個高低。”
他說完也不等曲淩滄回答，快步退出房間，關上了房門，仿佛晚走一步就會挨一頓訓斥。
曲淩滄無奈地搖了搖頭。她轉頭看向沈玉清，說道：“聽到了嗎？你要是不好起來，一堆人搶著伺候朕，搶著給川兒當爹爹，到時候你就是個孤魂野鬼，醋缸子砸爛了也沒人聞得見。你好起來，朕天天寵著你，你想怎麽樣朕都依著你，朕都聽你的，好不好？”
沈玉清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他回到十八歲那年，在城樓上目送著曲淩滄出征北境。
此後，日子在日覆一日的思念中度過，直到一年後，他得到曲淩滄得勝歸朝的消息。
皇上龍顏大悅，封曲淩滄為太子，親自主婚聘他入東宮為太子卿。
大婚那日，曲淩滄撥開珠簾，熱烈地吻了下來。
整整三日，除去敬茶，他幾乎沒有下過床，沾過地。
七年後，母皇駕崩之時，他與曲淩滄已經育下四女，各個聰慧體貼。
世家每每欲往後宮獻男郎，都被曲淩滄一口回絕。她子嗣眾多，朝臣連開枝散葉這個借口都用不上，所有針對他的惡語中傷都會被曲淩滄嚴厲駁斥。
他擁有著古往今來獨一份的帝王偏寵。
他時時在想，自己上輩子做過多少好事，才能積下這等福緣。
生活偶爾也會有小波折，譬如皇上登基後沒幾年，一向沈默寡言的寧王被告發賣官鬻爵，貪贓枉法，皇上下令查辦之時，她竟然勾結世家謀反。
好在寧王並沒有掀起多大風浪，很快就被捉了回來，後來在府中圈禁至死。
曲淩滄在位期間風調雨順，百姓和樂。日子順遂地過著，她們一起看著孩子長大，陪著彼此從少年意氣走向白發蒼蒼。
生同衾，死同穴。
一世妻夫，既無生離，亦無死別。
一滴滴淚從從沈玉清眼角滑落。
“陸院首，快喊陸院首過來。”曲淩滄眼中爆發出驚喜，急忙朝房門外喊道。
她守了沈玉清整整一夜，這一夜他身體先是燒得滾燙，又漸漸變涼，可無論如何變化，都沒有絲毫反應。而現在他至少流淚了。
“別哭，朕在這裏，沒人能欺負你。”曲淩滄執著他的手放在心口，讓他感受著自己熾熱的心跳。
仿佛有一股偉力迫著沈玉清快要抽離的魂魄重新回到體內，沈玉清擡了擡眼皮，光線照進他的眼眸，讓他漸漸看清面前的帝王。她眼下烏青，雙目布滿血絲，無比憔悴。
“你終於醒了。”曲淩滄俯下身，親吻著他的額頭。
“就是你欺負我。”沈玉清聲音嘶啞，委屈地說道。
“朕錯了。”曲淩滄拉起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打著，“只要你好起來，隨便你怎麽打。”
沈玉清連忙抽回手，不慎牽扯著傷口，面容一陣扭曲，曲淩滄連忙放開他的手，“別動怒，其他事以後再說，先把你的傷養好，好不好。”
“你不許不要我。”沈玉清傷勢稍緩，咬著唇說道。
曲淩滄連忙點頭。
“也不許把川兒給別人養，喊別人爹爹。”
曲淩滄接著點頭，“不，絕不，往後我們還要生更多的孩子，讓她們天天圍著你叫爹爹，好不好？”
沈玉清想起夢中的孩子們，心下一片柔軟，問道：“你沒有騙我？”
“我騙你，你就拿劍刺回來，我絕不躲。”曲淩滄認真道。
“我可舍不得孩子沒有娘。”沈玉清斜了她一眼，眼中一片期待，“我們會有多少孩子？”
“你想要多少要多少！”
這時，陸院首提著藥箱走了進來。
她看見沈玉清皸裂帶血的唇，說道：“沈公子要記得多喝水，會恢覆得快些。”
“是朕疏忽了。”曲淩滄想起昨夜她只顧著看著沈玉清，一刻也不敢離，以至於連水都沒給他餵過，急忙起身去倒水。
沈玉清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唇角扯出一抹笑。她出身尊貴，何曾伺候過人，竟然照顧他一夜還屈尊給他倒水。
陸院首把過脈，沈吟片刻，起身道：“沈公子的脈象平緩，傷勢暫無大礙。不過臣有幾句話想跟皇上單獨說，還請皇上移駕。”
曲淩滄餵了沈玉清一杯水，正要起身跟陸院首離開，沈玉清卻拽住了她的衣角，懇求道：“可否請陸院首明言，我想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
陸院首為難地看向曲淩滄。
曲淩滄看出他眼中的堅持，經歷了這麽多，她心知沈玉清心志之堅，絕非尋常男子能及，她握著他的手，堅定地說道：“告訴他吧。玉清，無論怎樣朕都會與你一起面對。”
一股暖流淌過沈玉清胸口，腹部的傷口仿佛也沒有那麽痛了。他朝著曲淩滄眨了眨眼睛，緊緊地回握住她的手。
陸院首說道：“既然如此，臣就直說了。沈公子受的傷貫穿腹部，雖然沒有傷到要害，可往後恐怕再難育子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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