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帶病求歡 病中美人，別有一番風情。
關燈
小
中
大
第62章 帶病求歡 病中美人，別有一番風情。
大理寺正吳風站在大殿中央, 手中捧著幾寸厚的供詞，恭敬地說道：“皇上，叛將沈雲青歸案後, 大理寺審出其在朝中的朋黨餘孽七十餘人，罪證確鑿，請皇上過目。”
曲淩滄點頭，示意疾霆將供詞拿上來。
姜太師不禁汗顏。從沈雲青被捕到現在, 滿打滿算也才兩天，大理寺如今的人手與皇上剛登基時相比, 銳減了三分之二, 竟然這麽快就審完了。
盡管這七十幾人中大多是在宮門前請命的那一批, 可以算是自己跳出來的, 費不了多少功夫審問。但擱在以前, 半年也未必能審完七十多人。
畢竟這七十多人牽扯了太多世家之人，大理寺也不敢輕易得罪。
倒是吳風這種沒有家族靠山的平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幹起活來大刀闊斧，無需考慮人情世故。
姜太師看了看周圍的同僚。自從考試法推行以來, 朝中越來越多的新面孔, 恐怕用不了多久, 她也不用再考慮人情世故了。
曲淩滄快速翻閱一遍供詞, 問道：“諸位以為這些叛黨餘孽該如何判罰？”
吳風道：“按大楚律，罪行較輕的，可抄沒家財, 剝去官職，罰作勞工。罪行重者，則應流放乃至斬首。還請皇上定奪。”
一名大臣說道：“這其中有不少人出自王家, 乃是太後母家之人，還請皇上看在太後面上寬容一二。”
曲淩滄冷冷看了她一眼，“就按吳風說的做。王家雖是朕的父家，但也不可因私廢公，否則律法有何意義？”
朝堂上頓時無人敢在反駁。
曲淩滄頓了頓，“這裏面怎麽沒有沈雲青的供詞？”
吳風解釋道：“沈雲青態度十分惡劣，不知悔改。臣與各位同僚還在審問。必讓其在七日之內吐露全部罪狀。”
曲淩滄並未責怪，沈雲青不肯配合在她的意料之中。
吳風又道：“沈雲青乃是太傅之女，不少事情與太傅有所牽連，不知皇上可否允準臣等入太傅府調查。”
朝堂上不少大臣倒抽了一口涼氣。盡管在曲淩滄的不斷打壓下，世家在朝中式微，但仍有不少人出自世家或是尊崇世家理念。
無論如何，太傅都是皇上的老師，先皇遺命的輔政大臣，若是對師長輕言懷疑，之後卻什麽都沒有查出來，不免有大不敬之嫌，還會失了天下讀書人的心。
沈家雖然不似四大世家那般底蘊深厚，可因著沈太傅的存在，在讀書人之中的影響力遠不是其他世家能夠相提並論的。
曲淩滄並未猶豫，“允了。”
下朝後，大臣們三三兩兩地離開了大殿。
幾名相熟的世家之臣走在一起。
“皇上讓吳風那個鐵面閻羅去查沈家，是真打算動沈家了？”
“沈雲青犯得可是謀逆的大罪，要抄家滅族的，沈家怎能幸免？”
“皇上先前封了沈家那麽久，沈太傅都毫發無損，跟做戲似的。沈家那位公子聽說深得皇上寵愛，說不定吹吹枕邊風，皇上就網開一面了呢？”
“王家還是太後母家呢，也不是多大的罪，皇上對王家那幾個可是一點沒心軟。”
“寵侍和父家那可不一樣啊。你也是有九房小侍之人，難道不懂？”
曲淩滄下朝後便去了沈玉清房中。
沈玉清安安靜靜地躺在床榻上，沒有半點聲息，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一雙長眸緊緊閉著，纖長的睫毛垂在面頰上，像枯萎的草，不覆往日那般卷翹。
曲淩滄摸上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太醫可看過了？”曲淩滄問道。
和風答道：“陸院首早上來看過了。沈公子受了風寒，身上的傷口又潰爛了，才會發燒。陸院首開了方子，我已經命人熬了藥，給沈公子服下了，外傷也上了藥。”
“那他怎麽還不醒？”曲淩滄煩躁地問道。
“陸院首說恐怕得過一日才會醒。”和風勸道，“有我在這裏看著，皇上先回去吧，他一醒，我就去告訴皇上。”
曲淩滄站著沒動，死死盯著沈玉清蒼白的面頰，心中不免生出一個陰暗的想法。
他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把自己弄病，以求躲開她？
和風又道：“沈公子病重，恐過了病氣給皇上。為龍體著想，還請皇上先離開這裏吧。”
曲淩滄知道和風說得有道理，朝事繁忙，她絕不能在此時病倒，給世家餘孽喘息的機會。
曲淩滄轉過身，正要離開，手腕忽然被拽住。
“別走。”
一道微弱的聲音在她腦後響起。
曲淩滄攥住拳頭，掐緊手心。
她回過頭，沈玉清仍如先前那般安靜，灰白的唇上看不見一絲血色。
若不是手腕仍被握著，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曲淩滄骨節咯咯作響，“沈玉清，你在喊誰？”
“淩滄，別去北境。”沈玉清的眼角滑下一滴淚，沒入烏黑的鬢發中。
曲淩滄楞住，心中最柔軟的那處被轟然擊中。
他很少稱呼她的名字。
少時喊她王姬，後來喊她皇上。
印象裏，只有寥寥幾次，他被她捉弄得受不了了，撒嬌求饒時，才會越矩地喊她淩滄。
和風拿來一卷濕毛巾，“沈公子燒得說胡話了，皇上先……”
曲淩滄奪過他手中的毛巾，說道：“你出去。”
和風只好依言退下，臨走前又聽曲淩滄吩咐道：“把停霜放了，往後讓停霜過來照顧他。”
殿門合上，廂房裏只剩下兩人相對。
曲淩滄拭去他眼角的淚痕，輕聲說道：“我不去，就在這裏陪著你。”
她用涼毛巾擦著他滾燙的面頰，忽然想起昔年母皇答應讓她出征後，她興沖沖地去沈府找沈玉清，第一時間告訴了他這個消息。
沈玉清聽完滿面愁容，欲言又止。
當時她少年意氣，滿腦子都是建功立業，大殺四方，只當沈玉清在擔心自己，從未想過他不願意她去。
這句話他沒有在她面前說出，卻在發燒時夢囈，應該在心裏想過很多回吧？
曲淩滄在床邊坐下，怔怔地看著他。
如果三年前她不去北境，沈玉清是不是就不會與曲淩雲有瓜葛了？
三年的分離，徹底改變了她們的命運，她們再也無法像從前那般親密無間。
即便她可以不在意他與曲淩雲的過往，但現下沈雲青被她關在牢中，她於公於私都不可能放過。然而沈玉清與沈雲青兄妹情深，一旦她殺了沈雲青，沈玉清絕不可能再與她重歸於好。
更何況，她要除去的遠遠不止沈雲青。
曲淩滄長嘆了一口氣，狠心推開沈玉清的手，塞回被子中。
她的手剛要抽離，沈玉清忽然緊緊地皺起眉，雙手一齊拉住她的手。
他斷斷續續地說：“別退婚，你答應過的……娶我。”
明明病得話都說不清，身上燙得跟燒著一樣，卻不知哪來的力氣，倔強地拉著她的手，她怎麽都抽不出來。
約莫過了半晌，曲淩滄說：“好。”
沈玉清緊皺的眉頭終於松開，又變得安靜，只是手掌仍然緊拉著她，不願放開。
曲淩滄只好命人將折子搬來側殿，坐在床邊，陪著沈玉清。
這一陪便是幾個時辰。
這兒畢竟不如主殿和禦書房敞亮，到了傍晚，房中的光線便昏暗到看不清奏折上的字跡。
曲淩滄放下折子，突然對上沈玉清的視線。他睜著眼睛望著她，不知有多久。
“你醒了。感覺好點了嗎？”曲淩滄問道。她的聲音幹巴巴的，連燒幾日的怒火驟然褪去，讓她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沈玉清。
沈玉清眨了下眼睛。
他揭開被角，中衣敞開著，僅附著一層薄肌的胸膛微微起伏著。
他直直地望著曲淩滄，喉結滾動，“皇上，來吧。”
曲淩滄楞了楞，才意識到他在向自己邀寵。
燒了一頓，沒燒糊塗，倒是燒明白了？
曲淩滄不免覺得好笑，“你病成這樣子怎麽行？”
就算沈玉清惹她生氣，她倒也沒有欺負病人的想法。
等病好了，再慢慢欺負也不遲。
沈玉清沒有退縮，拉起她的手貼在臉上，沿著脖頸向下拽去，“皇上還有忌諱嗎？不是怎麽樣的都行嗎？”
“你……”曲淩滄臉色登時難看起來。他在譏諷她。
譏諷她在馬車上不顧顏面地強幸他，還譏諷她連秦承暉這等貨色也寵幸。
她才是燒糊塗的那一個。聽他胡亂囈語兩句，就原諒了他，還在這陪他一下午。
曲淩滄掀開被子，欺身壓了上去。
既然他自己都不顧，她又何必顧及他的身子？
病中美人，別有一番風x情。
沈玉清的身體已經恢覆正常溫度，但很快又重新燒了起來。
他渾身像是要散架一般，做不出任何動作，只能被動地承受帝王毫無節制的索取。
他不再似前幾次那樣壓抑自己的聲音。
她喜歡看他這樣吧，她高興了，就會留下來，不會再去翻秦承暉的牌子了。
曲淩滄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沈玉清終於撐不住闔上眼睛，昏了過去。
“沈玉清？”曲淩滄興頭過了，才發現身下的人不知何時暈了過去。
她摸向他的額頭，又變得跟火燒一般燙。
他故意激怒她，是為了找死？
他想以死保全自己的名節？
先前的歡愉頓時沒了蹤影，曲淩滄合衣下榻，大吼一聲，“來人！”
和風立刻帶著幾名宮侍走進來。
曲淩滄怒不可遏地說道：“把他看住了，讓太醫院每日兩次過來把脈，決不能讓他死了。他要是死了，朕拿你們是問。”
*
沈玉清覺著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沼澤間，被淤泥拽住了手腳，掩住了口鼻。他不斷地掙紮，不知掙紮了多久，眼中才透出一片曙光。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
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床邊，驚喜地望著他，“主子，你終於醒了。”
“停霜。你怎麽會在這裏？”沈玉清張了張唇，並沒有想象中的幹澀，想來他病著的時候，停霜將他照顧得很好。
“是皇上讓我來照顧主子的。”停霜端來碗筷，遞到沈玉清手中，“公子，你病了半個多月，一定餓壞了吧。”
沈玉清，摸了摸臉頰，凹進去一大片。他果真病了這麽久。
他低下頭，飯菜上均勻地撒著芫荽。
他將碗放到床邊，問出心中最關心的事，“皇上呢？”
停霜欲言又止，磨蹭了一會才說道：“東南首戰告捷，剿滅近半數海寇，皇上這些日子龍顏大悅。”
沈玉清的病容上浮起喜色，“太好了。東南沿海的百姓久受海寇侵擾之苦，這一勝是久旱逢甘霖。”
停霜應和道：“是啊，公子，還是快些吃飯吧，晚些就涼了。”
沈玉清抓起手邊的一縷頭發，絞了絞，又問道：“我病著的時候，皇上可曾來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大理寺正吳風站在大殿中央, 手中捧著幾寸厚的供詞，恭敬地說道：“皇上，叛將沈雲青歸案後, 大理寺審出其在朝中的朋黨餘孽七十餘人，罪證確鑿，請皇上過目。”
曲淩滄點頭，示意疾霆將供詞拿上來。
姜太師不禁汗顏。從沈雲青被捕到現在, 滿打滿算也才兩天，大理寺如今的人手與皇上剛登基時相比, 銳減了三分之二, 竟然這麽快就審完了。
盡管這七十幾人中大多是在宮門前請命的那一批, 可以算是自己跳出來的, 費不了多少功夫審問。但擱在以前, 半年也未必能審完七十多人。
畢竟這七十多人牽扯了太多世家之人，大理寺也不敢輕易得罪。
倒是吳風這種沒有家族靠山的平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幹起活來大刀闊斧，無需考慮人情世故。
姜太師看了看周圍的同僚。自從考試法推行以來, 朝中越來越多的新面孔, 恐怕用不了多久, 她也不用再考慮人情世故了。
曲淩滄快速翻閱一遍供詞, 問道：“諸位以為這些叛黨餘孽該如何判罰？”
吳風道：“按大楚律，罪行較輕的，可抄沒家財, 剝去官職，罰作勞工。罪行重者，則應流放乃至斬首。還請皇上定奪。”
一名大臣說道：“這其中有不少人出自王家, 乃是太後母家之人，還請皇上看在太後面上寬容一二。”
曲淩滄冷冷看了她一眼，“就按吳風說的做。王家雖是朕的父家，但也不可因私廢公，否則律法有何意義？”
朝堂上頓時無人敢在反駁。
曲淩滄頓了頓，“這裏面怎麽沒有沈雲青的供詞？”
吳風解釋道：“沈雲青態度十分惡劣，不知悔改。臣與各位同僚還在審問。必讓其在七日之內吐露全部罪狀。”
曲淩滄並未責怪，沈雲青不肯配合在她的意料之中。
吳風又道：“沈雲青乃是太傅之女，不少事情與太傅有所牽連，不知皇上可否允準臣等入太傅府調查。”
朝堂上不少大臣倒抽了一口涼氣。盡管在曲淩滄的不斷打壓下，世家在朝中式微，但仍有不少人出自世家或是尊崇世家理念。
無論如何，太傅都是皇上的老師，先皇遺命的輔政大臣，若是對師長輕言懷疑，之後卻什麽都沒有查出來，不免有大不敬之嫌，還會失了天下讀書人的心。
沈家雖然不似四大世家那般底蘊深厚，可因著沈太傅的存在，在讀書人之中的影響力遠不是其他世家能夠相提並論的。
曲淩滄並未猶豫，“允了。”
下朝後，大臣們三三兩兩地離開了大殿。
幾名相熟的世家之臣走在一起。
“皇上讓吳風那個鐵面閻羅去查沈家，是真打算動沈家了？”
“沈雲青犯得可是謀逆的大罪，要抄家滅族的，沈家怎能幸免？”
“皇上先前封了沈家那麽久，沈太傅都毫發無損，跟做戲似的。沈家那位公子聽說深得皇上寵愛，說不定吹吹枕邊風，皇上就網開一面了呢？”
“王家還是太後母家呢，也不是多大的罪，皇上對王家那幾個可是一點沒心軟。”
“寵侍和父家那可不一樣啊。你也是有九房小侍之人，難道不懂？”
曲淩滄下朝後便去了沈玉清房中。
沈玉清安安靜靜地躺在床榻上，沒有半點聲息，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一雙長眸緊緊閉著，纖長的睫毛垂在面頰上，像枯萎的草，不覆往日那般卷翹。
曲淩滄摸上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太醫可看過了？”曲淩滄問道。
和風答道：“陸院首早上來看過了。沈公子受了風寒，身上的傷口又潰爛了，才會發燒。陸院首開了方子，我已經命人熬了藥，給沈公子服下了，外傷也上了藥。”
“那他怎麽還不醒？”曲淩滄煩躁地問道。
“陸院首說恐怕得過一日才會醒。”和風勸道，“有我在這裏看著，皇上先回去吧，他一醒，我就去告訴皇上。”
曲淩滄站著沒動，死死盯著沈玉清蒼白的面頰，心中不免生出一個陰暗的想法。
他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把自己弄病，以求躲開她？
和風又道：“沈公子病重，恐過了病氣給皇上。為龍體著想，還請皇上先離開這裏吧。”
曲淩滄知道和風說得有道理，朝事繁忙，她絕不能在此時病倒，給世家餘孽喘息的機會。
曲淩滄轉過身，正要離開，手腕忽然被拽住。
“別走。”
一道微弱的聲音在她腦後響起。
曲淩滄攥住拳頭，掐緊手心。
她回過頭，沈玉清仍如先前那般安靜，灰白的唇上看不見一絲血色。
若不是手腕仍被握著，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曲淩滄骨節咯咯作響，“沈玉清，你在喊誰？”
“淩滄，別去北境。”沈玉清的眼角滑下一滴淚，沒入烏黑的鬢發中。
曲淩滄楞住，心中最柔軟的那處被轟然擊中。
他很少稱呼她的名字。
少時喊她王姬，後來喊她皇上。
印象裏，只有寥寥幾次，他被她捉弄得受不了了，撒嬌求饒時，才會越矩地喊她淩滄。
和風拿來一卷濕毛巾，“沈公子燒得說胡話了，皇上先……”
曲淩滄奪過他手中的毛巾，說道：“你出去。”
和風只好依言退下，臨走前又聽曲淩滄吩咐道：“把停霜放了，往後讓停霜過來照顧他。”
殿門合上，廂房裏只剩下兩人相對。
曲淩滄拭去他眼角的淚痕，輕聲說道：“我不去，就在這裏陪著你。”
她用涼毛巾擦著他滾燙的面頰，忽然想起昔年母皇答應讓她出征後，她興沖沖地去沈府找沈玉清，第一時間告訴了他這個消息。
沈玉清聽完滿面愁容，欲言又止。
當時她少年意氣，滿腦子都是建功立業，大殺四方，只當沈玉清在擔心自己，從未想過他不願意她去。
這句話他沒有在她面前說出，卻在發燒時夢囈，應該在心裏想過很多回吧？
曲淩滄在床邊坐下，怔怔地看著他。
如果三年前她不去北境，沈玉清是不是就不會與曲淩雲有瓜葛了？
三年的分離，徹底改變了她們的命運，她們再也無法像從前那般親密無間。
即便她可以不在意他與曲淩雲的過往，但現下沈雲青被她關在牢中，她於公於私都不可能放過。然而沈玉清與沈雲青兄妹情深，一旦她殺了沈雲青，沈玉清絕不可能再與她重歸於好。
更何況，她要除去的遠遠不止沈雲青。
曲淩滄長嘆了一口氣，狠心推開沈玉清的手，塞回被子中。
她的手剛要抽離，沈玉清忽然緊緊地皺起眉，雙手一齊拉住她的手。
他斷斷續續地說：“別退婚，你答應過的……娶我。”
明明病得話都說不清，身上燙得跟燒著一樣，卻不知哪來的力氣，倔強地拉著她的手，她怎麽都抽不出來。
約莫過了半晌，曲淩滄說：“好。”
沈玉清緊皺的眉頭終於松開，又變得安靜，只是手掌仍然緊拉著她，不願放開。
曲淩滄只好命人將折子搬來側殿，坐在床邊，陪著沈玉清。
這一陪便是幾個時辰。
這兒畢竟不如主殿和禦書房敞亮，到了傍晚，房中的光線便昏暗到看不清奏折上的字跡。
曲淩滄放下折子，突然對上沈玉清的視線。他睜著眼睛望著她，不知有多久。
“你醒了。感覺好點了嗎？”曲淩滄問道。她的聲音幹巴巴的，連燒幾日的怒火驟然褪去，讓她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沈玉清。
沈玉清眨了下眼睛。
他揭開被角，中衣敞開著，僅附著一層薄肌的胸膛微微起伏著。
他直直地望著曲淩滄，喉結滾動，“皇上，來吧。”
曲淩滄楞了楞，才意識到他在向自己邀寵。
燒了一頓，沒燒糊塗，倒是燒明白了？
曲淩滄不免覺得好笑，“你病成這樣子怎麽行？”
就算沈玉清惹她生氣，她倒也沒有欺負病人的想法。
等病好了，再慢慢欺負也不遲。
沈玉清沒有退縮，拉起她的手貼在臉上，沿著脖頸向下拽去，“皇上還有忌諱嗎？不是怎麽樣的都行嗎？”
“你……”曲淩滄臉色登時難看起來。他在譏諷她。
譏諷她在馬車上不顧顏面地強幸他，還譏諷她連秦承暉這等貨色也寵幸。
她才是燒糊塗的那一個。聽他胡亂囈語兩句，就原諒了他，還在這陪他一下午。
曲淩滄掀開被子，欺身壓了上去。
既然他自己都不顧，她又何必顧及他的身子？
病中美人，別有一番風x情。
沈玉清的身體已經恢覆正常溫度，但很快又重新燒了起來。
他渾身像是要散架一般，做不出任何動作，只能被動地承受帝王毫無節制的索取。
他不再似前幾次那樣壓抑自己的聲音。
她喜歡看他這樣吧，她高興了，就會留下來，不會再去翻秦承暉的牌子了。
曲淩滄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沈玉清終於撐不住闔上眼睛，昏了過去。
“沈玉清？”曲淩滄興頭過了，才發現身下的人不知何時暈了過去。
她摸向他的額頭，又變得跟火燒一般燙。
他故意激怒她，是為了找死？
他想以死保全自己的名節？
先前的歡愉頓時沒了蹤影，曲淩滄合衣下榻，大吼一聲，“來人！”
和風立刻帶著幾名宮侍走進來。
曲淩滄怒不可遏地說道：“把他看住了，讓太醫院每日兩次過來把脈，決不能讓他死了。他要是死了，朕拿你們是問。”
*
沈玉清覺著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沼澤間，被淤泥拽住了手腳，掩住了口鼻。他不斷地掙紮，不知掙紮了多久，眼中才透出一片曙光。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
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床邊，驚喜地望著他，“主子，你終於醒了。”
“停霜。你怎麽會在這裏？”沈玉清張了張唇，並沒有想象中的幹澀，想來他病著的時候，停霜將他照顧得很好。
“是皇上讓我來照顧主子的。”停霜端來碗筷，遞到沈玉清手中，“公子，你病了半個多月，一定餓壞了吧。”
沈玉清，摸了摸臉頰，凹進去一大片。他果真病了這麽久。
他低下頭，飯菜上均勻地撒著芫荽。
他將碗放到床邊，問出心中最關心的事，“皇上呢？”
停霜欲言又止，磨蹭了一會才說道：“東南首戰告捷，剿滅近半數海寇，皇上這些日子龍顏大悅。”
沈玉清的病容上浮起喜色，“太好了。東南沿海的百姓久受海寇侵擾之苦，這一勝是久旱逢甘霖。”
停霜應和道：“是啊，公子，還是快些吃飯吧，晚些就涼了。”
沈玉清抓起手邊的一縷頭發，絞了絞，又問道：“我病著的時候，皇上可曾來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