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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這也不吃,那也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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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這也不吃,那也不吃。”

裴見夏在別墅裏轉了一圈,最終還是回到了客廳。

劉姨正在擦拭角落的一只白瓷花瓶,見她進來,笑著問:“夫人要喝茶嗎?”

裴見夏輕輕搖搖頭,猶豫了片刻,還是把心裏的疑問問出口:“劉姨,家裏平時就您一個人嗎?”

劉姨手上動作不停,只是點頭:“是,平時就我一個人,小姐不太喜歡太多人在家裏走動,園丁和保潔都是定期來,做完就走。”

裴見夏低低哦了一聲,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

這麽大的一個房子,阮聽雪一個人住著,不會覺得孤單嗎?

劉姨卻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邊擦著花瓶一邊輕聲開口:“小姐從小就這樣,不喜歡熱鬧。”

“先夫人在世的時候還好些,後來先夫人走了,小姐遣散了一批人,這房子就越來越安靜了。”

先夫人。

裴見夏知道這個人。

沈筠,沈氏集團大小姐,那是真正的名門閨秀,溫婉清麗。

二十五歲時卻下嫁阮正山,背靠著沈氏,阮正山才得以將阮氏發展到如今如日中天的地步,後來她卻因身體原因香消玉殞。

彼時的阮聽雪,也不過方才16歲。

“沈夫人……”裴見夏斟酌著開口,“是個很好的人吧。”

劉姨點點頭,眼神柔和了幾分,“是,她是個頂好的人,長得漂亮,性子也溫柔,就是……”

話說到一半,她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

裴見夏沒再追問,看到劉姨臉上的神色,直覺告訴她,這大概是阮聽雪不願提及之事。

涉及到旁人的隱私,裴見夏也不再多問,只是心裏有些泛軟。

阮聽雪當初就是自己一個人,獨自面對那麽一大堆對她虎視眈眈的人的嗎?

“夫人……”劉姨看著她,欲言又止。

裴見夏回過神:“怎麽了?”

劉姨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小姐……這些年過得不容易,外頭那些人說的,您別全信。”

裴見夏沈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知道。”

短短一日,她就親眼見識了阮聽雪不同的樣子。

冷硬的、強勢的、溫柔的……

她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阮聽雪,又或許全都是。

但不管哪一面,是這個人在她無處可歸的時候,給了她一個庇護所。

裴見夏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她想了想,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置頂的那個名字分外醒目。

她怕阮聽雪在忙,沒敢打電話,只給她發了短信。

指尖下意識敲了個您,想了想,還是刪掉,[你什麽時候回來?]

她本以為這種大忙人,大概率要很久才能看到消息,結果消息剛發出去,就收到了回信。

[阮聽雪:七點。]

裴見夏算了算時間,回了句好。

阮聽雪沒再回覆。

裴見夏放下手機,扭頭問:“劉姨,您知道她有什麽忌口的嗎?”

劉姨一楞,不明白她問這做什麽,但還是回答,“小姐不挑食的。”

裴見夏剛想松一口氣,就聽到劉姨補充道:“也就是心情好的時候什麽都吃點,心情不好的時候這也不吃,那也不吃。”

裴見夏:“……”

她沈默良久,評估了一下阮聽雪今天心情。

出門的時候主動親了她,還說晚上見。

大概可能也許心情不算太差。

她安心了些,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著裏面琳瑯滿目的食材,開始盤算做什麽。

劉姨見她的動作,這才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麽。

“夫人……怎麽能讓您親自下廚呢,這些事會有專門的廚師負責的。”

裴見夏手上動作沒停,把食材一樣樣拿出來,頭也不回地說:“沒事兒,反正我也沒什麽事做。”

劉姨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還是覺得有些不妥。

裴見夏拿起一顆西紅柿,扭頭看著她,“不用擔心,我廚藝應該還是不錯的。”

她還是從媽媽那裏學到的,因為她總是很忙,擔心自己照顧不好自己,只要有空就教她做飯。

劉姨想說自己不是擔心這個,但最後還是沒說什麽,“那就麻煩夫人了。”

阮氏集團大樓,頂層會議室。

長方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阮氏集團董事,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阮聽雪坐在主位上,眉眼疏離。

她手中掌握著集團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是集團絕對的話事著。

董事們交換著眼神,誰都沒先開口。

“阮總,”坐在左側的一個中年男人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試探,“關於針對季氏的方案安排,我們還有些不同的意見。”

在座的董事們都知道,季禾安和阮聽雪向來不對付。

兩家企業在多個領域都有競爭,關系緊張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阮聽雪擡起眼,看向說話的那個中年男人——張董。

她的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說。”

張董斟酌著措辭:“阮總,我們不是質疑你的決策,只是覺得......針對季氏的這個方案,是不是有些過於激進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季氏雖然和我們有競爭,但畢竟也是申海市的老牌企業,根基深厚。如果正面硬碰,恐怕會兩敗俱傷。”

立刻有人附和道:“是啊,而且季家和陳家剛聯姻,現在正是風頭上,我們這時候動手,會不會不太明智?”

阮聽雪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等他們說完,她才開口,語氣平淡。

“說完了?”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阮聽雪依舊靠著辦公椅,整個人看著慵懶而隨意,只是微微擡起下巴,被她視線掃過的人卻都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季氏和陳家的聯姻,不過是負隅頑抗。”

有人皺眉:“阮總,這話怎麽說?”

阮聽雪沒有直接回答,她掃了眼周特助。

周特助會意,立刻打開手中的平板,將一份文件投屏到會議室的大屏幕上。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份詳細的財務報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看得董事們臉色微變。

“這是宏遠建設近三年的真實財務狀況。”周特助聲音平穩,“表面盈利穩定,但實際上,早在兩年前,陳璟就開始挪用公司資金填補個人投資的虧空。”

董事們面面相覷,看著那一份數據。

“到現在,宏遠建設的賬面虧空已經超過三個億,全靠那幾個政府項目的預付款在周轉。”

張董的臉色變了變,阮聽雪視線從他臉上掃過,很輕地扯了一下唇角。

周特助繼續說:“而季氏那邊,季禾安的父親季明遠身體一直不好,公司實際決策權已經逐漸交到季禾安手裏。”

會議室裏響起一陣竊竊私語,有人小聲發問:“所以呢?”

阮聽雪看了他一眼,輕輕地笑了一聲,那裏面沒有半分溫度。

“季禾安啊……”她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帶著幾分嘲諷,“商業運作,她不行。”

語氣輕飄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張董忍不住問:“阮總,恕我直言,您和季氏到底有什麽過節?為什麽一定要......”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為什麽一定要把季氏往死裏整?

阮聽雪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張董,”她的聲音很輕,“有些事,不該問的別問。”

張董的臉色一僵,立刻低下頭:“是我冒昧了。”

阮聽雪收回目光,站起身。

“方案繼續推進。散會。”

她說完,徑直走出會議室,沒有半分停留。

周特助連忙跟上。

走廊裏,阮聽雪的腳步很快,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周特助跟在她身後,將一個文件夾遞給了阮聽雪:“這是您命我查的資料。”

阮聽雪看也沒看,“給季禾安送去。”

周特助詫異,“我以為您要……”

“你以為我會把這些直接交給新聞媒體嗎?”阮聽雪淡淡瞥她一眼。

周特助搖頭,心裏確實這麽想的。

若是要擊垮季氏,這顯然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阮聽雪聲音平靜:“我只是討厭季禾安那個蠢貨,還不至於到落井下石的地步。”

周特助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您今天心情不錯?”

阮總什麽時候對對手這麽仁慈過。

以前和阮氏做對的那些人,哪個不是被她整得哭爹喊娘?

阮聽雪腳步頓了頓,側過頭看向周特助。

那目光淡淡的,卻讓周特助心裏一緊,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

可阮聽雪只是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繼續往前走。

周特助楞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剛才那是......默認了?

她跟在阮聽雪身邊七年,還是第一次見阮總心情好到能讓人看出來。

以前不管發生什麽事,阮總那張臉上永遠都是面無表情。

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根本沒有情緒。

可今天......

她想到今天阮聽雪囑咐她的事,想到那名如今已經晉升為總裁夫人的女生,心裏瞬間了然。

周特助不敢多問,只是跟著阮聽雪回到辦公室。

剛一落座,阮聽雪便擡手看了看腕上的表。

六點半。

“後面還有別的安排嗎?”她看著周特助,問。

周特助搖了搖頭,“沒有了。”

“好。”阮聽雪點頭,站起身,“我先回家,有事聯系。”

周特助:“好……嗯?”

她也擡起手,看了看時間,確定現在是六點半不是九點半。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把公司當家的老板,居然有一天不到下班點便急著回家。

周特助想到原因,笑了笑,“好的。”

阮聽雪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正好遇到迎面走來的財務總監。

對方手裏拿著一疊文件,看樣子是來找她簽字的。

“阮總,”財務總監快步上前,“這裏有幾份緊急文件需要您過目——”

“明天。”

阮聽雪腳步不停,只丟下兩個字。

財務總監楞住了,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她轉過頭,看向跟在後面的周特助,滿臉困惑。

“阮總她......怎麽了?”

周特助笑了笑,什麽都沒說,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財務總監更懵了。

電梯下行。

阮聽雪拿出手機,看到置頂的聯系人。

想了想,她敲下一句話,[現在回。]

裴見夏的回覆很快,[好的。]

阮聽雪將那兩個字看了數遍,最終才收起手機。

看著電梯門上倒映出的自己,忽然發現,自己的唇角是彎著的。

她楞了一瞬,隨即低聲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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