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舔舐 舌尖是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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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舔舐 舌尖是軟的。
蘭貴妃望著雲英, 聲色不安。
雲英當作糊塗，問：“這怎能怪堂姐？”
“我今日請妹妹來，是想說些實在話。”蘭貴妃苦笑道, “那夜官家跟妹妹提了罷？官家的心願便是添一對皇子皇女，堂姐不瞞你，我這幾年試過不少懷雙胞胎的湯藥。”
她離座，向雲英走去，語重心長地說：“若有成效，就不會出現那夜的荒唐。”
雲英聽了這番話, 問道：“那夜是官家的主意，還是堂姐的主意？”
住在皇宮的妃嬪身不由己，哪怕是貴妃, 得著殊榮陪官家巡游, 但若官家下命令, 貴妃豈敢不從。
幸好事情留有餘地。
蘭貴妃淡然道：“妹妹覺得是我要把你們逼到絕路嗎？”
雲英忙搖頭否認, 莞爾道：“堂姐，我這腦筋轉得慢。”
她拍了拍前額, 說：“堂姐視我如親姊妹, 自不是堂姐的主意。”
蘭貴妃冥思苦想了足足兩日，現在雲英話裏話外向著她, 她終於心安，說道：“妹妹，你不怨我暗地使絆子，可官家那兒，不得失禮。”
雲英一怔。
蘭貴妃示意她到裏邊坐，“官家要你懷胎……我知這是棒打鴛鴦，強人所難。”
雲英並肩挨著她, 懇切地說：“堂姐既說是強人所難，官家提的那些，我死也不能答應。”
“你何時這般倔？”蘭貴妃眨眼看雲英，唇角的笑意變了味道，“當年有膽量不聲不響地同你妹妹換婚，這會兒卻說死呀活呀的！若官家在這件事上較真，你和雲錦這輩子算是走到盡頭了。”
雲英反而鎮定：“堂姐說的，我不懂。”
蘭貴妃笑說：“雲英，你從小識文斷字，平日叔伯嬸娘說假話逗你，你都不受騙，輪著自己騙人，倒不懂了。”
雲英面不改色，默默思忖著。
“假的就是假的，我入宮這麽多年，稀奇古怪的事哪一件沒見識過？”蘭貴妃語氣感慨，“即便你們一輩子不露破綻，日子也難過得踏實。”
雲英深呼吸，捏緊手腕的玉鐲，道：“貴妃娘娘，你今日是為羞辱臣婦嗎？”
蘭貴妃無奈嘆息：“這種關頭，你我別互相隱瞞什麽了，還有一個月的光景，若至江陵，你給不了官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她話說一半，雙手落在雲英的肩上，道，“你勸裴業收斂些吧，整天跟廖大人他們聚在一起，妄圖左右官家的決策，他想做甚？官家眼下容得住他，將來呢？”
裴業上船後走的每一步路，事先便與雲英商量。
天子奪臣妻，理屈的是前者，所以裴業腰背挺得直。
雲英嗓音沈靜，質問道：“依堂姐說的，我該去向官家領旨謝恩嗎？”
“你……”蘭貴妃看雲英如此倔，惱道，“你真是被毀了！有好路不走，偏走歪路。”
蘭貴妃本就心裏有氣，說：“像你妹妹似的，費力去辦壞事。”
“堂姐說的好路，是臉不紅心不跳的順從官家，拋棄丈夫，懷上龍胎嗎？”
“英娘！”
蘭貴妃杏眼圓睜，她原是勸雲英再細細地掂量誰輕誰重。
她屏聲問道：“難不成你要寧死不從？”
雲英岔開話鋒，道：“若堂姐是我——”
蘭貴妃激動地站起來，甩袖說：“若我是你，我那夜便答應官家，僅僅舍棄一個裴業，以前惹得麻煩，都能抵消！”
她踱步，分析其中的利害，“英娘，你莫怪堂姐說話逆耳，國公府的門楣不低，可他的門楣是誰給的？你琢磨了多少時日，竟琢磨出這樣蠢的法子，你愛他幾分？他愛你有幾分？至於去死嗎？”
雲英渾身微抖，說道：“堂姐不必費口舌。”
自己和堂姐選的終歸不是一條路。
雲英想避免爭執。
蘭貴妃擰眉，端視著雲英。
這對她來說很傷腦筋，若那人是尋常的男子，她絕不會插手管，任憑雲英去抉擇。
事關蘭府，事關她娘家的風光，她怎麽可以袖手旁觀？
“你不為自個兒考慮，那雲錦呢？”
雲英驀地楞神。
“堂姐此話何意？”雲英問。
蘭貴妃笑道：“枉你跟三郎他們讀書。”她看雲英的眼光添了些失望，“你若守貞尋死，裴業大可續弦。”
“衛霄領兵打仗，運氣好了，打勝仗，運氣不好，他死了，官家也不會讓雲錦守寡。”蘭貴妃刻意放狠話。
雲英放在膝上的一雙手滿是虛汗。
她動搖了。
堂姐說得不全是歪理。
雲英眼眶發紅，聲音漸弱：“堂姐，只有那一條路嗎？”
擺在面前的是一條不死不活的路。
舍棄裴業，換的是妹妹和妹夫的平安。
如堂姐所說x，從前犯的錯，都能一筆勾銷。
蘭貴妃坐了下來，伸手摸著雲英的臉頰。
蘭氏的女娘娉婷柔美，老爺們說是隨了老太太的相貌。
她進宮選秀剛好是春四月。
皆因這一個蘭字，因她寫的娟秀小楷，官家封她做婕妤，接連寵幸她三夜。
蘭貴妃回憶過許多遍。
“你若走這條路，有堂姐陪你。”
蘭貴妃表情憐惜，垂眼說道：“去香山寺燒香前，你二伯母悄悄來了宮裏一趟。”
“其實早兩年的春日宴，官家認錯你們姊妹，皇後娘娘事後宣我去她的寢殿。她問我，雲英嫁的是誰，雲錦嫁的又是誰，你的婚事，是官家賜的，皇後娘娘何必覆問我？我只笑著告訴她，英娘嫁的是衛將軍。”
雲英這幾日的情緒忽上忽下，一則，有官家那番話壓著，二則，她牽掛著妹妹。
“堂姐明白，你並非糊塗人。”蘭貴妃直截了當地說，“皇後娘娘那麽問我，我不得不起疑，處處提防著，把那天伺候你們換衣的侍女送出宮外。我更不設想，你敢跟雲錦欺君。”
話說到這地步，蘭貴妃不用往下細講。
雲英都明白了。
官家巡游，不單整治貪官汙吏，亦要追究春日宴上交換身份一事。
皇後娘娘也許是最先發現不對勁的。
香山寺……
雲英恍惚間頓悟。
堂姐說得每一句話，不過明哲保身，幫官家試探。
哪來的什麽弄巧成拙呢。
從頭到尾，她與妹妹，就同籠子裏的一雙雀鳥，供官家把玩。
她還寬慰妹妹，官家仁厚，她們及時認錯彌補，至少罪不至死。
官家向裴業和衛霄提的要求苛刻，兩人應了，並許諾一定辦成。
雲英的臉像被無形的手掌打腫了，面紅耳赤。
她一刻也不願久留，說道：“堂姐，容我斟酌一日。”
蘭貴妃也疲了，因雲英姊妹鬧的禍端，她左顧右盼的，既要保蘭府，又要迎合官家。
反正仁至義盡，蘭貴妃問心無愧：“你後天找我，給我一個準話。”
蘭貴妃的侍女送雲英回房。
走廊有三五個大臣愁眉苦臉，邊走邊哀嘆。
“裴業，你趁著這個空，單獨去見官家，把廖大人教你的言論，循序說與官家聽。”
太常寺的戚炎兩手插袖，說：“廖大人今日惹怒了官家，官家那麽好的脾氣，你瞧著了，若官家不允，曹公公有膽子給廖大人罵得狗血淋頭嗎！”
裴業頷首道：“承之怕稍有不慎，牽連廖大人。”
戚炎嗤笑說道：“賢侄，別說廖大人，衛霄可是你姐夫。你不借此次力勸官家，一旦開戰，你姐夫上陣殺敵，生死攸關。”
“這是賭命的差事，不光賭著你姐夫的命，將士們的命。”戚炎嚴詞厲色，“北昭的國運經不起賭啊。”
裴業說：“承之盡力一試。”
戚炎仰天長噓，顫巍巍地走了。
肅康帝的房前有一對小黃門守著。
裴業剛過來，小黃門說官家困乏，飲了一碗甜湯便歇息，有事等官家醒了再稟報。
午膳，肅康帝沒派人傳話，侍女送了些膳食到裴業的房裏。
雲英食欲不振，勉強吃一口粥，問道：“今天官家發火了？”
裴業語調溫和：“廖大人請旨讓官家召衛霄回軍營，觸及官家的底線，廖大人挨了一頓訓。”
雲英拿著湯勺的手一軟。
觸及底線——她眼眸流轉，一動不動地看著裴業，仿佛略微一晃眼，他就消失了。
風刮起窗臺的帷幔，畫舫行駛地平緩。
雲英捋順雜亂的思緒，笑道：“大人們進諫，官家耳根不清凈，你明日在房裏作畫罷，省得遭責罵。”
裴業看雲英臉龐浮笑，唇上的胭脂淡淡的。
他這兩天滿心招架肅康帝，待在廂房的時辰很少。
“明日我帶你去看太醫。”裴業說。
雲英道：“暈船是小毛病，不用去看太醫。”
她的椅子離他離得近，近得可以看清楚彼此的肌膚紋理，縱使近得伸手就摸得著，裴業卻莫名地胸悶。
“我問胡太醫要兩副治暈船的湯藥。”裴業輕撫雲英的小腹，說，“今天暈的是不是比昨天嚴重？腹痛嗎？”
雲英唇角囁嚅，耳畔響著蘭貴妃的勸告。
她不答他，擡起下巴，裴業的喉結滾了滾。
似有毛茸茸的蟲子在她身上爬，一寸一寸地撓著她的皮膚，使得她腿腳刺癢，但並不痛，是渴望親近的癢。
那根本不是蟲子。
大抵蘭貴妃的言語攪擾了雲英十幾年來搭建的圍城，不管她走哪條路，錯已釀下，有因有果，她總歸要吃掉壞果。
雲英猝然覺得她和他親近的次數少得可憐。
他敬她，護她。
分明拜了高堂。
絲絲的癢催促著雲英，她的唇貼上裴業的喉結。
裴業尚未換衣，身著官袍。
“旎旎。”裴業喚她的乳名，啞聲問，“你怎麽了？”
他低眼。
妻子的舌尖舔舐著他。
舌尖是軟的。
他全身繃緊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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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英當作糊塗，問：“這怎能怪堂姐？”
“我今日請妹妹來，是想說些實在話。”蘭貴妃苦笑道, “那夜官家跟妹妹提了罷？官家的心願便是添一對皇子皇女，堂姐不瞞你，我這幾年試過不少懷雙胞胎的湯藥。”
她離座，向雲英走去，語重心長地說：“若有成效，就不會出現那夜的荒唐。”
雲英聽了這番話, 問道：“那夜是官家的主意，還是堂姐的主意？”
住在皇宮的妃嬪身不由己，哪怕是貴妃, 得著殊榮陪官家巡游, 但若官家下命令, 貴妃豈敢不從。
幸好事情留有餘地。
蘭貴妃淡然道：“妹妹覺得是我要把你們逼到絕路嗎？”
雲英忙搖頭否認, 莞爾道：“堂姐，我這腦筋轉得慢。”
她拍了拍前額, 說：“堂姐視我如親姊妹, 自不是堂姐的主意。”
蘭貴妃冥思苦想了足足兩日，現在雲英話裏話外向著她, 她終於心安，說道：“妹妹，你不怨我暗地使絆子，可官家那兒，不得失禮。”
雲英一怔。
蘭貴妃示意她到裏邊坐，“官家要你懷胎……我知這是棒打鴛鴦，強人所難。”
雲英並肩挨著她, 懇切地說：“堂姐既說是強人所難，官家提的那些，我死也不能答應。”
“你何時這般倔？”蘭貴妃眨眼看雲英，唇角的笑意變了味道，“當年有膽量不聲不響地同你妹妹換婚，這會兒卻說死呀活呀的！若官家在這件事上較真，你和雲錦這輩子算是走到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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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貴妃笑說：“雲英，你從小識文斷字，平日叔伯嬸娘說假話逗你，你都不受騙，輪著自己騙人，倒不懂了。”
雲英面不改色，默默思忖著。
“假的就是假的，我入宮這麽多年，稀奇古怪的事哪一件沒見識過？”蘭貴妃語氣感慨，“即便你們一輩子不露破綻，日子也難過得踏實。”
雲英深呼吸，捏緊手腕的玉鐲，道：“貴妃娘娘，你今日是為羞辱臣婦嗎？”
蘭貴妃無奈嘆息：“這種關頭，你我別互相隱瞞什麽了，還有一個月的光景，若至江陵，你給不了官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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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業上船後走的每一步路，事先便與雲英商量。
天子奪臣妻，理屈的是前者，所以裴業腰背挺得直。
雲英嗓音沈靜，質問道：“依堂姐說的，我該去向官家領旨謝恩嗎？”
“你……”蘭貴妃看雲英如此倔，惱道，“你真是被毀了！有好路不走，偏走歪路。”
蘭貴妃本就心裏有氣，說：“像你妹妹似的，費力去辦壞事。”
“堂姐說的好路，是臉不紅心不跳的順從官家，拋棄丈夫，懷上龍胎嗎？”
“英娘！”
蘭貴妃杏眼圓睜，她原是勸雲英再細細地掂量誰輕誰重。
她屏聲問道：“難不成你要寧死不從？”
雲英岔開話鋒，道：“若堂姐是我——”
蘭貴妃激動地站起來，甩袖說：“若我是你，我那夜便答應官家，僅僅舍棄一個裴業，以前惹得麻煩，都能抵消！”
她踱步，分析其中的利害，“英娘，你莫怪堂姐說話逆耳，國公府的門楣不低，可他的門楣是誰給的？你琢磨了多少時日，竟琢磨出這樣蠢的法子，你愛他幾分？他愛你有幾分？至於去死嗎？”
雲英渾身微抖，說道：“堂姐不必費口舌。”
自己和堂姐選的終歸不是一條路。
雲英想避免爭執。
蘭貴妃擰眉，端視著雲英。
這對她來說很傷腦筋，若那人是尋常的男子，她絕不會插手管，任憑雲英去抉擇。
事關蘭府，事關她娘家的風光，她怎麽可以袖手旁觀？
“你不為自個兒考慮，那雲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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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姐此話何意？”雲英問。
蘭貴妃笑道：“枉你跟三郎他們讀書。”她看雲英的眼光添了些失望，“你若守貞尋死，裴業大可續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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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動搖了。
堂姐說得不全是歪理。
雲英眼眶發紅，聲音漸弱：“堂姐，只有那一條路嗎？”
擺在面前的是一條不死不活的路。
舍棄裴業，換的是妹妹和妹夫的平安。
如堂姐所說x，從前犯的錯，都能一筆勾銷。
蘭貴妃坐了下來，伸手摸著雲英的臉頰。
蘭氏的女娘娉婷柔美，老爺們說是隨了老太太的相貌。
她進宮選秀剛好是春四月。
皆因這一個蘭字，因她寫的娟秀小楷，官家封她做婕妤，接連寵幸她三夜。
蘭貴妃回憶過許多遍。
“你若走這條路，有堂姐陪你。”
蘭貴妃表情憐惜，垂眼說道：“去香山寺燒香前，你二伯母悄悄來了宮裏一趟。”
“其實早兩年的春日宴，官家認錯你們姊妹，皇後娘娘事後宣我去她的寢殿。她問我，雲英嫁的是誰，雲錦嫁的又是誰，你的婚事，是官家賜的，皇後娘娘何必覆問我？我只笑著告訴她，英娘嫁的是衛將軍。”
雲英這幾日的情緒忽上忽下，一則，有官家那番話壓著，二則，她牽掛著妹妹。
“堂姐明白，你並非糊塗人。”蘭貴妃直截了當地說，“皇後娘娘那麽問我，我不得不起疑，處處提防著，把那天伺候你們換衣的侍女送出宮外。我更不設想，你敢跟雲錦欺君。”
話說到這地步，蘭貴妃不用往下細講。
雲英都明白了。
官家巡游，不單整治貪官汙吏，亦要追究春日宴上交換身份一事。
皇後娘娘也許是最先發現不對勁的。
香山寺……
雲英恍惚間頓悟。
堂姐說得每一句話，不過明哲保身，幫官家試探。
哪來的什麽弄巧成拙呢。
從頭到尾，她與妹妹，就同籠子裏的一雙雀鳥，供官家把玩。
她還寬慰妹妹，官家仁厚，她們及時認錯彌補，至少罪不至死。
官家向裴業和衛霄提的要求苛刻，兩人應了，並許諾一定辦成。
雲英的臉像被無形的手掌打腫了，面紅耳赤。
她一刻也不願久留，說道：“堂姐，容我斟酌一日。”
蘭貴妃也疲了，因雲英姊妹鬧的禍端，她左顧右盼的，既要保蘭府，又要迎合官家。
反正仁至義盡，蘭貴妃問心無愧：“你後天找我，給我一個準話。”
蘭貴妃的侍女送雲英回房。
走廊有三五個大臣愁眉苦臉，邊走邊哀嘆。
“裴業，你趁著這個空，單獨去見官家，把廖大人教你的言論，循序說與官家聽。”
太常寺的戚炎兩手插袖，說：“廖大人今日惹怒了官家，官家那麽好的脾氣，你瞧著了，若官家不允，曹公公有膽子給廖大人罵得狗血淋頭嗎！”
裴業頷首道：“承之怕稍有不慎，牽連廖大人。”
戚炎嗤笑說道：“賢侄，別說廖大人，衛霄可是你姐夫。你不借此次力勸官家，一旦開戰，你姐夫上陣殺敵，生死攸關。”
“這是賭命的差事，不光賭著你姐夫的命，將士們的命。”戚炎嚴詞厲色，“北昭的國運經不起賭啊。”
裴業說：“承之盡力一試。”
戚炎仰天長噓，顫巍巍地走了。
肅康帝的房前有一對小黃門守著。
裴業剛過來，小黃門說官家困乏，飲了一碗甜湯便歇息，有事等官家醒了再稟報。
午膳，肅康帝沒派人傳話，侍女送了些膳食到裴業的房裏。
雲英食欲不振，勉強吃一口粥，問道：“今天官家發火了？”
裴業語調溫和：“廖大人請旨讓官家召衛霄回軍營，觸及官家的底線，廖大人挨了一頓訓。”
雲英拿著湯勺的手一軟。
觸及底線——她眼眸流轉，一動不動地看著裴業，仿佛略微一晃眼，他就消失了。
風刮起窗臺的帷幔，畫舫行駛地平緩。
雲英捋順雜亂的思緒，笑道：“大人們進諫，官家耳根不清凈，你明日在房裏作畫罷，省得遭責罵。”
裴業看雲英臉龐浮笑，唇上的胭脂淡淡的。
他這兩天滿心招架肅康帝，待在廂房的時辰很少。
“明日我帶你去看太醫。”裴業說。
雲英道：“暈船是小毛病，不用去看太醫。”
她的椅子離他離得近，近得可以看清楚彼此的肌膚紋理，縱使近得伸手就摸得著，裴業卻莫名地胸悶。
“我問胡太醫要兩副治暈船的湯藥。”裴業輕撫雲英的小腹，說，“今天暈的是不是比昨天嚴重？腹痛嗎？”
雲英唇角囁嚅，耳畔響著蘭貴妃的勸告。
她不答他，擡起下巴，裴業的喉結滾了滾。
似有毛茸茸的蟲子在她身上爬，一寸一寸地撓著她的皮膚，使得她腿腳刺癢，但並不痛，是渴望親近的癢。
那根本不是蟲子。
大抵蘭貴妃的言語攪擾了雲英十幾年來搭建的圍城，不管她走哪條路，錯已釀下，有因有果，她總歸要吃掉壞果。
雲英猝然覺得她和他親近的次數少得可憐。
他敬她，護她。
分明拜了高堂。
絲絲的癢催促著雲英，她的唇貼上裴業的喉結。
裴業尚未換衣，身著官袍。
“旎旎。”裴業喚她的乳名，啞聲問，“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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