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淩亂 純粹欣賞女子的郎君。

關燈
第63章 淩亂 純粹欣賞女子的郎君。

這一通歪理邪說, 衛霄不肯繼續聽——他不留情面地趕齊潤出府。

而齊潤似乎也只是為長兄,故意說這一番話,惹衛霄生氣罷了。

守在後門的小廝戰戰兢兢, 笑著恭送:“將軍、齊二郎君,慢走。”

此刻,雲錦坐馬車去了國公府。

姊妹倆相見,但因鄭夫人正在見客,是裴業的遠房親戚,雲英不便離開。

雲英知道官家問了和離書, 又不能拿到明面上說。

她暗示改天回蘭府看望祖母,是以雲錦沒有久待。

……

肅康帝設第二場宴席的當日,洛陽文武百官帶著貢品進宮。

官員向肅康帝俯首帖耳。

肅康帝賜他們美酒。

觥籌交錯, 笙歌鼎沸。

彼時, 衛霄持有官家給的令牌, 領兵抄了尚書省李大人的府邸, 整座府邸盡是兵士輕快的腳步聲。

李大人的耶娘幹瞪著眼,看一箱接一箱的家財被擡走, 便什麽都懂了, 甚至連冤枉二字也說不出口,枷鎖就已套在脖子上。

天色忽暗忽明, 直到夕陽落下,肅康帝移駕回殿歇息。

宴席一散,官員們醉眼迷蒙,腿也坐軟了,索性稍緩片刻,說笑著逗趣。

大老爺環顧茫然,按理說, 他侄女婿今日應要過來的。

倏地,曹良舉著聖旨,清了清嗓子。

殿內立即變得安靜。

官員們尚未醒酒,面面相覷,官家方才離殿,這會兒曹公公卻拿了一道聖旨——

曹良拖長語調,逐字逐句的宣讀,如一把刀劍,逐一刺穿薄冊上的官員。

抄家的動蕩激烈,大老爺聽得滲冷汗。

侄女婿原是去幹大事了,難怪這兩天在府裏見他的神情凝重。

曹良笑瞇瞇地卷起聖旨,道:“蘭大人,官家說了,蘭氏清廉,不與貪官同流合汙,確是恪守本分。”

“勞煩你帶著吳大人他們出宮。”

“其餘的,若有不平、想伸冤的,老實等著去牢裏自證清白罷。”

在這個節骨眼,大老爺像掉進漿糊缸,雙腳黏住。

吳大人拽了拽他,催道:“咱們快走。”

來時熱鬧,走時冷清,這情形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宮門緊閉,大老爺他們倉促地上了馬車,悠悠晃晃地回府。

查辦貪官汙吏的箭矢四處飛。肅康帝今日召刑部尚書,明日召禮部侍郎,各個衙門忙得不可開交。

蘭貴妃要探親,肅康帝說當下不妥,暫且等一段時日。

將近三十多個貪官丟了烏紗帽,府邸貼了封條。鄭夫人見局勢不穩,五味雜陳,曾跟老國公有來往的李大人如今鋃鐺入獄,她不免害怕受牽連。

可兒媳的堂姐是宮裏的娘娘,蘭氏跟皇室有姻親關系,鄭夫人思量著,便問雲英,蘭貴妃的喜好。

雲英說貴妃娘娘喜歡調香。

也巧,國公府種了一園子的花卉,鄭夫人讓雲英留意著,哪天貴妃娘娘回蘭府,定要知會她一聲,叫丫鬟挑些新鮮的花材和冰片送去。

鄭夫人這麽吩咐,雲英隔兩天就到蘭府。

不承想,蘭府毫無動靜。

這日,小黃門來國公府傳話,說貴妃有請,請雲錦姑娘去宮裏一敘。

裴業一早便要赴衙門,對此事不知情。

鄭夫人不多問,高興地送雲英坐上轎子。

轎子走得很慢,雲英掀簾,看那兩個小黃門的步伐不急不緩,穿著青灰色布帛長袍,模樣聰慧。

簾外無風,頗是悶熱,雲英嗅到一股墨香,小黃門以衣袖擦汗,袖間有墨水的痕跡。

——他們瞧著不像是伺候貴妃的。

這卻怪了。

雲英不解。

行至宮門前,雲英下轎,另有侍女來引路。

“姑娘,走這邊。”侍女不稱呼她夫人,恭恭敬敬的。

雲英拘謹地踩著臺階,寢殿的門半掩著,侍女候在一旁,低眉順眼。

裏面的人大概察覺,掩著的半扇門也小心翼翼地開了。

是曹公公。

雲英怔怔地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這寢殿是蘭貴妃的,然殿內並無她的身影。

肅康帝正襟危坐,提筆在書案畫些什麽,抑或寫些什麽。

“來了?”肅康帝望向她,朝她笑,“你先坐,黛娘去上陽宮的溫泉沐浴換衣了。”

雲英福身,說道:“攪擾官家。”x

“朕不過閑坐著,你來的恰是時候。”肅康帝目光溫和,說,“你那幅假山圖,朕記憶猶新,今日突發奇想,便隨手畫幾筆。”

“你看一眼,朕這幅畫如何?”

雲英略微走近,肅康帝笑道:“離得這般遠,能看清楚朕的畫嗎?”

“臣婦遲鈍,學識淺薄,恐不能妄論官家的畫。”

雲英停住,絲絲縷縷的墨香闖入鼻尖——厚重又昂貴,和小黃門身上飄的氣味相似——

召她進宮的……

也許是官家。

這一念頭生起,雲英極度警惕,若堂姐請她敘舊,不會單獨請她一人來,更不會晾著她。

肅康帝饒有興致,他著一件儒雅的襕衫,仿佛不是嚴肅的帝王,僅是純粹欣賞女子的郎君。

他根本聽不見她所說的臣婦,道:“你和你阿姐,其實差別不大。”

雲英看著肅康帝的眼神,淺笑道:“旁人都說臣婦悟性低。”

肅康帝說:“你若悟性低,不該說自己學識淺薄。”

“你不看朕的畫,是怕冒犯朕,對不對?”

雲英不作聲。

“朕說對了?”肅康帝問。

雲英窘迫,不得不走近書案,垂眸看他的畫。

距離一縮,肅康帝說:“如何?”

他凝視著她的臉。

縱然當年他認錯她們姊妹,但他貴為天子,執掌朝政,這點錯誤不足掛齒。

拋開學識才華,雲錦有不同於雲英的地方。

活潑,善耍些小聰明。

見了他,雖拘束,卻不失端莊。

雲英簡短地說:“官家畫了一群鳥,一座山。”

肅康帝淡然一笑,不再為難她。

“這宮殿老舊,常年空著,黛娘住不習慣。”

肅康帝說:“朕移都那年,她剛到選秀的年紀,比你現在要小三歲。”

他講著,雲英規矩地回話。

曹良煮茶、奉茶。

雲英以為官家也要問那張和離書。

肅康帝只字不提裴業。

茶壺咕嘟冒泡沸騰。

雲英有些站不住,她思緒淩亂,恍惚發現,已經傍晚了。

肅康帝沒有要讓她走的意思。

這徹底坐實她的懷疑。

召她進宮的,絕非堂姐。

小黃門進殿,走到曹良身旁,彎腰湊在他耳邊咕噥了兩句。

曹良臉色僵硬,道:“官家,裴大人求見。”

肅康帝漫不經心地說:“你告訴他,朕乏了,不想見人。”

小黃門又猶豫地添了一句話。

曹良連連搖頭。

“官家,還有——”

肅康帝皺眉,問:“還有什麽?”

“還有……衛將軍要見官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