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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職業黑粉9 皎皎,你不覺得這很殘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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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職業黑粉9 皎皎,你不覺得這很殘忍嗎……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機械地左右擺動, 將雨水掃開又任由新的雨水覆蓋,周而覆始。謝忱景坐在後座,透過那層升騰的霧氣和雨水, 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

姜從錦的大衣披在白皎身上, 衣擺幾乎垂到少年的膝彎,把他整個人裹了進去。姜從錦撐著傘, 傘面微微朝白皎那邊傾斜,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雨裏,肩頭的襯衫已經洇出一片深色。

兩個人並肩走進酒店旋轉門, 姜從錦的手搭在白皎肩上, 側頭和他說著什麽, 笑容溫和,然後旋轉門轉動, 把那兩道人影吞了進去。

一切歸於平靜。

雨還在下。

“……先生?”

司機從後視鏡裏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前開,他們本來是要去這家酒店對面的另一家, 路過這裏純屬巧合,誰能想到正好撞上這一幕?

謝忱景沒說話, 目光釘在酒店門口。

他以為自己是在很平靜地、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觀摩著渣男前任的新感情, 他以為自己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之前偶然撞到白皎時那樣,可以面不改色地穿過他的肩膀向前走。

但實際上,陰鷙已經悄無聲息地攀上他的臉頰, 爬進了那一雙眼睛裏,讓他那張被媒體稱作“女媧畢設”的臉呈現出 了一種陰森可怖的鬼氣。

只是他自己還沒有意識到。

“調頭。”

半晌,謝忱景開口:“去洲際。”

“好、好的。”

司機不敢多問,方向盤一轉, 車子無聲地駛離了酒店環島,匯入雨夜的車流中,平京市的霓虹燈被雨水暈開,色彩模糊,邊界不清。

謝忱景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但他的眼前並沒有變暗。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少年那張臉,一些過去的影像在他的腦海裏回溯,每當謝忱景意識到怪異,想要停止回憶,那張熟悉的臉卻又會趁虛而入,卷土重來。萬花筒的光一點一點散開,隨後不知不覺重新聚集。

再次捕捉人的視線。

等到謝忱景真正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酒店房間裏了,謝忱景沒有開燈,站在窗前,落地窗模糊地映出他那張扭曲的臉。

“……”

謝忱景好像無法再欺騙自己了。

那些被他刻意想忽視的細節像潮水一樣湧回來,淹沒他的理智,沖垮他的防線,讓他所有的偽裝在這張爬滿怒意的臉上頃刻間崩塌。

他嫉妒。

嫉妒得想發瘋。

白皎和他的心肝寶貝開了房。

……要做什麽呢?

他們會做什麽?一起讀劇本?是約了私拍?還是暢聊人生理想和深奧哲學秉燭夜談?……謝忱景想到這裏,不禁嗤笑一聲。

他轉身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冷水被他撲到臉上,水流順著他的頭發淌下來,沿著臉頰、脖頸、胸口一路往下,帶走皮膚表面的溫度,卻澆不滅胸腔裏那團燒得越來越旺的火。

謝忱景雙手撐著洗手臺,低著頭。

冷靜。

他需要冷靜。

理智上,他不該在乎的。

他們已經分手了,白皎和誰在一起,和誰開房,被誰又親又抱占便宜,這些都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他應該慶幸,慶幸終於看清了這個人的真面目,慶幸自己及時止損,慶幸沒有在那天零點把那條退圈聲明發出去。

但他現在一點兒也慶幸不起來。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白皎和姜從錦在酒店裏,在同一個房間裏,現在在做什麽?

“……”

這個問題讓謝忱景有些喘不過氣。

半晌,他猛地站起來,拿了車鑰匙下樓。黑色邁巴赫瞬間沖進了雨幕中。

……

白皎淋了些雨,又盯著取景器好幾個小時,到溫暖舒適的房間時腦袋有點發懵,他在床上躺了十來分鐘,才慢慢坐起來準備去洗漱。

酒店隔音做得很好,房間裏十分安靜。白皎爬起來揉了揉眼睛,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發現羊毛卷果然不負眾望地炸了,一縷一縷地翹著,像一只剛被電擊過的綿羊。

“……”姜從錦一點兒也不靠譜。

白信他了。

白皎走進浴室,對著鏡子把頭發弄濕,用手指梳了梳,炸毛的羊毛卷稍微服帖了一些,但依然亂糟糟的。他放棄了,反正他也不是什麽需要在意形象的人,於是幹脆從抽屜裏拿了皮筋,給自己紮了個蘋果頭。

“咚咚。”

正要去洗澡,房間門忽然被敲響。

酒店送餐嗎?

白皎不太清楚這家酒店的服務,他有點疑惑,猶豫兩秒,踩著拖鞋慢慢悠悠地打開了門,走廊燈光很亮,足以讓白皎看清來人的面容。

——謝忱景。

白皎下意識皺眉:“幹什麽?”

謝忱景站在門外,雨水順著他發絲滴落,在地毯上洇出一個個小小的深色圓點。他看著門縫裏露出的那張臉。

白皎把羊毛卷紮成了一個小揪揪,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整張臉的輪廓,那張臉在走廊燈光的照射下白得近乎透明,眉毛微微擰著,嘴唇抿成一條線,黑色的眼睛裏帶著一絲不耐煩和警惕。

他比半個月前瘦了。

下頜線更分明了,顴骨下面有一小塊陰影,臉頰上那點嬰兒肥已經消失大半,整個人看起來更小、更單薄。

謝忱景盯著他看了幾秒,沒有說話。

白皎等了片刻,沒等到回答,伸手就要關門。就在門板即將合上的瞬間,一只手猛地插進了門縫。

“哢——!”

防盜鏈繃緊,金屬門扣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男人的手卡在了門板和門框之間,擠壓力撞到了他的指骨,謝忱景面不改色,只問:“姜從錦呢?他在裏面麽?”

白皎一時沒說話,也沒松手。

謝忱景眸色沈了沈,把胸口翻起的浪花壓下去,聲音竭力想平和一些,吐出口的卻只剩沙啞:“你開門。”

白皎道:“你把手收回去。”

“開門。”謝忱景重覆了一遍。

“……”白皎攥著門把手,指節泛白。他低頭看了一眼男人那只手,謝忱景手背上的紅痕已經變成了青紫色,毛細血管被擠壓破裂,在皮膚下滲出一片瘀血。

“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謝忱景沒有松手。他只是繼續用力,一點一點地把門板往裏面推,整只手穿進去,防盜鏈被拉得咯咯作響,他忍著疼,摸到了金屬鏈鏈接的防盜扣,輕輕一撥。

“啪嗒。”防盜鏈落下。

白皎不知道他哪來這麽大的力氣。

門已經被徹底推開了。

謝忱景跨入門內,反手把門關上。

“砰”的一聲悶響,門鎖哢噠咬合,將走廊裏的燈光和聲音全部隔絕在外。房間裏的入戶燈亮著,頂光讓謝忱景那張臉顯得有些陰森可怖。

分手並不體面的兩個人共處一室,難免叫人有些恐懼,白皎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後腰抵上了入戶臺的邊緣,大理石的涼意透過布料傳到皮膚上,讓白皎微微打了個寒顫。

“姜從錦不在?”

謝忱景走了過來。

“……他做完丟下你走了?”匪夷所思,謝忱景猜測出這個可能的時候,以吃醋嫉妒為底色的心臟猛地緊縮了一下,驟然發覺卻是憤怒占據上風。

即使或許是情敵關系。

但我愛的人,你憑什麽不珍惜?

謝忱景皺了皺眉。

白皎聽他東扯西扯總是定位到姜從錦身上,腦子已經被攪成了一團漿糊,不明白謝忱景的真實目的,正要說些什麽,一只手輕輕拉了他一下,溫熱的掌心墊在了他腰後。

“白皎,我有話——”

“做什麽?”

兩個人同時開口,謝忱景半路把後半句吞回去,少年刻意地不靠他的掌心,在他面前站直了,加上頭頂的揪揪,身高勉強能夠上他的額頭,謝忱景思緒游離一瞬,覺得有點可愛。

下一秒聽白皎道:“我還沒追上呢。”

沒追上。

謝忱景怔了怔:“你在追姜從錦?!”

這本身就是一個善意的謊言,但按照白皎觀摩過的各種小世界劇情來延伸,和“替身”前任分手後,他確實應該去追所謂的“正主”了,之後的劇情是狗血三件套,惡毒正主,善良替身,渣男追夫火葬場。

沈默等於默認。

謝忱景往前逼近了半步,白皎的身體本能地往後仰,但身後就是入戶臺,退無可退。謝忱景一只手撐在白皎身側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看著自己。

兩個人的臉近在咫尺,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呼吸交纏,溫度交融,謝忱景低嗤一聲,道:“姜從錦那麽難追?你給我下黑水,給他拍攝,這份投名狀還不夠他樂的嗎?”

他自己都沒有過。

白皎盯著他:“有點難。”

“……要不要我教你?”

謝忱景輕輕扶著少年的腰身,低眸看著他,平和的語氣禁不住地含上惡意:“畢竟我們兩個長得像,說不定審美也差不多,我追人很有經驗,作為替身前任,要不要我幫你開啟下一段真心實意的感情?”

“……”

“怎麽不說話?”

“沒話說了?”謝忱景問:“你不是挺能說的嗎?罵我的時候一套一套的,造我的謠的時候有理有據的,怎麽現在不說話了?是覺得我可憐,不想再傷害我了?還是根本懶得跟我說話?”

白皎覺得謝忱景在發神經。

他沈默片刻:“謝忱景。”

“你回去吧,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

“沒有什麽好說的?”謝忱景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白皎,你說沒有什麽好說的,那你告訴我,那半年算什麽?我算什麽?你對我做的那些事,又算什麽?”

姜從錦是你的心肝寶貝。

那我呢?

……他什麽都不是。

感情在沖撞心臟,謝忱景回來找白皎的確是沖動,但在此刻,他又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這麽冷靜過。

他的聲音輕下去。

“皎皎,你不覺得這很殘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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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再破防個一兩次,破防習慣了就好了。

謝忱景你別急,這才哪兒到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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