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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海王渣男beta 18 我只想要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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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海王渣男beta 18 我只想要你不……

裴妄一點兒也不想等。

床上的青年真的睡著了, 呼吸平緩。被束起的頭發散在枕頭上,像一條波光粼粼的藍色蛇尾,安安靜靜地從他的後頸繞至前胸, 隨著胸膛一起緩緩起伏。

他一點兒也不想等。

裴妄跪在床邊低頭, 輕輕地含住了季觀白一根手指,他在等季觀白醒來, 履行承諾帶著他和他的東西同宿。

從聽到那句話開始,每一秒的等待都像甜蜜淩遲,但他又怕這是一個夢, 或者季觀白只是一時興起, 等他真把東西收拾好, 對方又會輕描淡寫地說“算了”或者“逗你玩的”。

心裏很焦躁,很忐忑……

但他依舊安靜等著。

季觀白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將近八點鐘, 他沒多廢話, 迎著alpha無比明顯的期盼目光,他輕輕擡了擡下巴示意:“去搬吧, 速度快點。”

裴妄瞬間滿血覆活。

對於室友要搬走這件事,周臨早有預料, 畢竟裴妄和季觀白談戀愛的時候, 這只alpha就恨不得往自己脖子上栓條狗繩讓季觀白拉著, 其餘兩個舍友態度不明,一邊松了口氣,一邊又怕沒了裴妄在, 他們會被迫“被入編”當小弟。

周臨朝裴妄一比劃:“一切有我!”

季觀白蟬聯三年軍校首席,是當之無愧的學生會會長,再加之傳言裏說,學校很多設備都是季家捐贈的, 所以他的宿舍比普通學生要大很多,周臨毫不懷疑裴妄這家夥是要去過好日子了。

恭喜啊恭喜!

終於攀上會長這棵大樹了。

這小子真是一點兒彎路都不走。

“就拿了這些東西?”

季觀白打開燈走進自己的宿舍,看了眼地面上那兩只打開的行李箱,裏面是裴妄幾件常穿的訓練服,和一些課本設備,設備還挺多的,但沒有一點兒多餘的雜物,裴妄在衣櫃前細心整理,似乎沒有聽見他說話。

季觀白走過去,輕輕倚靠在櫃門上,看alpha自我練成的滿分家務,裴妄註意到他的目光看過來,猶豫著說:“學長,我東西是不是太多了?”

季觀白道:“是。”

裴妄想了想:“我扔一點兒。”

alpha像只野了很久沒人管,好不容易被家養的流浪狗,帶著自己的東西搬進主人家裏,又怕被嫌麻煩,於是只能小心翼翼討好,季觀白覺得有點好笑:“不用扔,但這麽多設備確實占了原本要放床的地方,學長給你買個大窩?”

大狗窩。

裴妄對此沒有任何意見:“好。”

“……”

季觀白問他是不是有病。

同宿後的生活大體上沒什麽變化,如果非要說變化的話,那就是季觀白現在熨衣服、吹頭發、整理房間和臨時想拿什麽東西,都不需要自己動手了。

裴妄接手了所有家務,很聽話地按照之前季觀白所說的那樣,把任務所有打款一分不落地轉給他,自己一窮二白,連小數點後兩位都不帶留的。

而季觀白只需要給他發生活費。

“會長的大宿舍爽不爽?”

訓練中場休息,周臨湊近擠眉弄眼,毫不客氣地打聽這幾天好朋友的同居生活:“舒服不?嗯哼?和喜歡的人住一起,還不用交多餘的宿舍費。”

裴妄叼著牙簽笑:“爽死了。”

爽得沒話說,之前談戀愛的時候,他只能趁休息時間找學長短暫地親親抱抱說兩句話,現在他住在季觀白宿舍裏,可以跟他躺在一起抱一整晚,再細心一點打聽打聽學生會的工作,只要他想他就能在課外隨時見到學長。

他們一起吃飯,一起睡覺。

可以很長時間都不分開。

裴妄越想越爽:“別羨慕。”

周臨:“……?”

他可沒裴妄這個福氣。

“哦對了,”周臨被裴妄滿身的粉紅泡泡酸到了,坐得離他稍遠了一點兒:“你不是在競技賽上獲得了冠軍嗎?樓下那個之前要跟你的小弟A,說想慶祝一下,把年級同學熟悉的聚一塊兒吃個飯,專程叫我請你,你……”

裴妄果斷拒絕:“不去。”

周臨“嘖”了一聲,道:“裴神談戀愛也不能忘了兄弟啊?等會長畢業離校,你還是要在學校待兩年的,不早點兒樹立威嚴等著那些咋咋呼呼的玩意兒往你頭上爬啊?”

“你就跟會長說一下唄!”

周臨道:“我覺得會長寵死你了,你申請一下他肯定會答應的,早點兒回去就好了,會長對你多好啊你這都不敢?你……”

“我沒錢。”

周臨再次懵逼:“……?”

裴妄把牙簽吐進垃圾桶,懶洋洋地往後一靠:“學長管得嚴,我現在身無分文,出去聚會拿什麽結賬?拿我的威名嗎?”

周臨頓了頓:“……不是?”

“會長會在乎你那點兒錢?”從一入校第一次見季觀白,周臨就看出來會長身份不一般,他對某些奢侈品挺有研究,某天閑著算了算季會長全身上下——值星都三環半套房。

裴妄那幾十萬,灑灑水啦。

裴妄道:“學長喜歡管我。”

周臨想了想也是,會長管著裴妄的錢肯定有一定道理,說不定是給他攢著罷了,再說了小情侶之間還分你的我的嗎?於是沈重點了點頭:“沒事,我請你,這回主要是很多熟人都去,你走個過場……”

“那我就要換理由了。”

“我沒空,還有學長不讓我和不三不四的人玩兒,”裴妄盯著光腦屏幕點點點,給未回覆的學長發了三個可愛表情包過去,隨後說:“學長下課我要去接他的。”

周.不三不四.臨:“……”

行。

……

下午四點多鐘。

陽光依舊有些熾烈,季觀白把裴妄給他戴的鴨舌帽又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所有表情,訓練場上,金屬器械的碰撞聲和沒有間斷的指令交織成緊繃的背景音。

這是一場重武器對抗訓練。

“報告教官,武器狀態正常,無報警無故障,目標鎖定,”耳麥裏傳來學員緊張的聲音:“訓練三號位移動集群射擊,距離五百米,請教官下達指令!”

季觀白按下按鈕:“授權。”

“嗡——轟!!”

低沈的嗡鳴後是震耳欲聾的爆響,脈沖炮口進發出刺目光線,撕裂空氣,精準地轟擊在五百米外高速移動的靶群中央,火焰將模擬的敵方單位瞬間吞沒。

“很好。”

季觀白道:“繼續練習,學弟,註意風向變化。”說完這句話他的下頜已經緊緊繃起,一種熟悉的刺痛感從脖頸後方的腺體開始蔓延,叫他額間出了層薄汗。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呼吸,目光依舊鎖定在監控屏上,但註意力不得不分出去一部分,艱難對抗身體內清晰的不適感。

他的抗藥性比以往更強了。

許榮研制的藥劑類似於一種欺騙性安慰劑,用某些能夠合成的腺體元素欺騙體內神經,但這就像在野獸眼皮子底下偷東西一樣,總有一天會被發現,於是只能每隔半年換一條路徑。

但現在還沒過三個月。

維持的時間越來越短……

疼痛開始慢慢升級。

季觀白掩在帽檐下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薄唇血色幾乎褪盡,麻木地緊緊抿著,他看了眼時間,通過內部通話向教官報告:“莫老師,我身體不舒服,需要提前退場,剩下部分請您繼續監督。”

說完這句話,季觀白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了,他隱約地產生了斷斷續續的幻覺,戰爭的大火在他的藍瞳裏燒起來。

……

光腦屏幕安靜得有些異常。

裴妄發出去的表情包像石沈大海,幾分鐘過去,依然沒有收到任何回覆,他蹙起眉,又發了一條文字消息過去:【學長,快下課了嗎?我去接你好不好?】

依舊沒有回應。

季觀白不怎麽愛回覆消息是真的,但自從他們同居在一起後,因為要給裴妄發生活費,安排他做一些雜事,季觀白多少都會回個簡短的信息,他們下課的時間不一樣,裴妄每次都會問能不能去接他。

回1就是能。

回。大概意思就是要多忙一段兒或者有其他工作,叫他先去準備熱水和飯的意思,如果有明確指令也會下達給他,比如讓他去送個文件,拿個什麽東西,偶爾很閑就讓他過去跟課提前學習。

在學生會忙工作嗎?

“怎麽了?”周臨註意到他的表情。

裴妄把光腦息屏:“沒事。”

“我出去一趟,你自己練吧。”

周臨問他去幹什麽,裴妄沒回。

“那那個聚會……”

“再說。”

裴妄拿了外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訓練場,路上遇到幾個認識的學生會成員,對方見到他,有些驚訝:“找會長嗎?還是幫會長拿什麽東西?會長下午有帶課,不在這邊。”

“在重武器訓練場?”

“好,謝了。”

裴妄穿上外套,迅速朝著另一個方向跑過去,那個訓練場距離不算遠,沒過十分鐘他就找到了,莫雲正在監控臺上下指令,聽見他的問話後楞了楞才說:“小白不舒服,他請假回宿舍休息了。”

“你找他幹什麽?”

不舒服。

這三個字瞬間刺痛了裴妄的神經,他不由自主地焦躁起來,想起了季觀白說他身體不好,拿針註射的藥劑……當時看學長不想說,他也聽話不去追問,但現在想想……說不定是什麽很嚴重的病。

他應該追問的……

就算季觀白生氣,把他打成殘廢他也應該問的,把事情問清楚更合理地照顧他,至少到這個時候還能有個準備……但說不定只是感冒發燒?

不。

只是感冒發燒的話……憑季觀白的性格,不會這麽輕易地舍下工作,他會堅持做完再去休息,能讓他放棄訓練的,一定是更難以忍受的痛苦。

裴妄沒有回答。

他已經轉身,再次沖出了訓練場。

這一次,他跑得更快,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汗水順著額角滑下,他卻感覺不到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蔓延至全身,讓他的恐慌更上一層。

電梯緩慢上升。

數字跳動。

“叮。”

裴妄幾乎是撞開門,沖進宿舍走廊,他幾步跑到那扇熟悉的門前,輸入密碼的手指因為顫抖按錯了兩次,第三次才成功。

門鎖“哢噠”一聲彈開。

客廳裏一片昏暗,沒有開燈。

窗簾緊緊拉著,空氣安靜又壓抑,裴妄瞬間捕捉到了那一絲不同尋常,浴室的方向傳來細微的水流的聲音,聲音很輕,但持續不斷。

裴妄大腦一片空白,他的意識托著身體走過去,敲了敲浴室門,聲音放得和緩試探問:“學長?你在裏面嗎?”

沒有回應,只有水聲。

“……”

裴妄提高了音量:“哥哥?”

依舊寂靜。

那股不安像藤蔓一樣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裴妄不再猶豫,伸手去擰門把手,卻發現浴室門已經從內反鎖。

“學長!”他的聲音開始失控,壓抑的恐慌在此刻徹底爆發出來:“季觀白!你怎麽了?!”

裏面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裴妄壓制住驚慌,他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擡腿——“砰!!!”

一聲巨響,浴室門被硬生生踹開,門鎖崩裂,碎片飛濺,細碎的玻璃片迸濺到了裴妄的身上,劃傷了他露在外面的小臂。

水汽撲面而來。

裴妄瞳孔驟縮。

他看到季觀白靠著浴缸坐在地面上,輕輕垂著頭喘息,花灑落在旁邊還開著,冰冷的水流將他身上的衣服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脆弱而僵硬的線條。

長發散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和脖頸上,水珠不斷從發梢流下,落在他蒼白無色的臉上,又順著骨骼的形狀從下巴滴落。

就像季觀白哭了一樣。

裴妄確實是這麽以為的,他的心跳猛空了一拍,他沖過去把地上的青年撈進懷裏:“怎麽了?怎麽了……學長哪裏不舒服?需要我做什麽,哥哥?你哪裏疼嗎?……”

“……”

懷裏的人沒有說話,裴妄焦急得手足無措,他捧起季觀白的臉擡起來,用手指抹去他臉上的“淚水”:“別哭,別哭,我要做什麽?那個藥……?”

藥?

“……要拿那個藥嗎?”

“我打醫療部的電話!”

alpha手忙腳亂想爬起來,季觀白閉了閉眸,一把扯住他的金發,叫裴妄靠近自己,他溫柔地吻了吻alpha的唇角,給了他一個“可通行”的指令,低聲說:“……不用。”

“沒用了。”

裴妄問:“……我該怎麽做?”

“我不知道,哥哥……我該怎麽做?”他根本不知道季觀白是什麽病,不知道該怎麽緩解他的痛苦,這種空白的認知讓他感到十分無力。

假如季觀白是饑餓的話,他可以給學長吞食自己的血肉,假如季觀白感到寒冷,他可以剖開自己的腹部,讓季觀白把手伸進他的身體裏取暖,假如他需要武器,裴妄可以砍斷自己的骨頭磨成尖刀……

但他只是在疼。

他因為什麽而痛苦?

心理上,生理上。

季觀白想:這一切的起點是什麽呢?是十六年父母寵溺哥哥縱容的幸福生活,是分化開始,還是八年前那場奪去父母生命,只剩下冷冰冰榮譽勳章的戰爭?

是一次次嘗試?

一次次失望?

是他堅持著,但不得不在某天中斷的,理想嗎?是人生的陰差陽錯嗎?是他反抗季觀酌的安排這件事,實際上也正是命運的一環嗎?

alpha……

季觀白摸到了口袋裏的微型註射器,這種東西他用過三四次,給那些沒有通過考驗的人,他輕輕貼住裴妄的額頭,軟下聲音誘惑著說:“學弟,我好疼啊……我沒力氣。”

“你覺不覺得我像omega?”

一個在發情期痛苦掙紮,渴求腺體內註入alph息素,柔弱可欺任人擺布的omega,不知道別人怎麽想,季觀白覺得自己很像。

但omega至少還能安撫alpha,有超強的共情和感知能力,無法比擬的孕育生命的能力,而他只有掠奪的本性,只是個奪取而無法給予的……吸血惡魔。

這個謊言還沒有人看破。

那些人至死都不知道他是畸形alpha。

“你想要占有我嗎?裴妄?”

“……”

往前數很長時間,裴妄幾次眼眶酸痛,幾次欲言又止,他忍下去的那些眼淚,在此刻終於湧了出來,混著浴室裏的水霧流下來,他搖了搖頭,說:“不。”

“我要你不痛苦,哥哥。”

裴妄只想要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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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睡

這個故事快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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