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海王渣男beta 14 怎麽這麽可憐……

關燈
第60章 海王渣男beta 14 怎麽這麽可憐……

空氣在沈默中緩緩凝滯。

裴妄舉著對折的皮帶, 指尖有些抖,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這個動作帶起了他臂間很有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那些在競技場上少年得意的桀驁與鋒芒, 此刻全部收斂進了這副虔誠卑微的姿態裏。

他低著頭,金色發梢垂落。

季觀白沈默了幾秒, 擡手接了過來,皮帶落在掌心,沈甸甸的, 帶著alpha殘留的體溫, 接過的那一秒alpha全身緊繃的肌肉似乎都放松了不少。

“學長……”

裴妄這才擡起頭:“消消氣。”

皮帶在季觀白手中被輕輕掂量了一下, 冰涼的金屬扣觸感清晰,與指甲碰撞發出細微聲響, 他沒有立刻動作, 只是垂眸看著裴妄。

裴妄因這短暫的停頓而再次緊張起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仰著臉,金色的瞳孔裏映著宿舍頂光, 還有季觀白沒什麽表情的面容, 寂靜讓他忍不住有些恐懼。

他的呼吸在無規律地顫抖。

“你害怕了?怕疼?”季觀白問。

“不會又想哭了吧?裴妄。”

“沒有。”裴妄掌心壓在膝蓋上, alpha挺直脊背,聲音有些悶:“我不怕,我拿這兩樣東西換三天, 學長想怎樣都行。”

至於以後……

他努力一點,繼續換。

他研究武器制造也不是只有這一種,校方發布的任務也多得很,打款大部分都很積極, 算下來每個月十萬,把休息時間縮減一半的話,差不多。

“我想怎樣都行“季觀白重覆了一遍,語氣裏聽不出情緒:“那如果我現在要你從這裏出去,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呢?”

裴妄呼吸猛地停滯住,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裏面翻湧著近乎絕望的恐慌:“不……”

“你看,”季觀白拎著皮帶打斷他,聲音緩緩輕了下去,語重心長地教導:“你所謂的‘怎樣都行’,是有前提的,我必須在你的規則範圍內行使權力,對嗎?”

裴妄的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他確實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一股腦地把能給的都掏出來,只求能換一個“留下”的機會:“我……我只是想……”

他喉嚨發緊:“我只是想讓學長不那麽生氣,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那麽著急,哥哥……”裴妄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什麽,他應該說“我立刻就離開” “我聽話,我不再出現在你面前”,但這些言語沖到喉嚨,臨到終了也說不出來。

他的確就像季觀白說的那樣。

他在劃定那個規則範圍。

“……對不起。”

這次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濃重的挫敗和茫然,裴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給東西不對,下跪不對,挨打似乎也不對……他好像做什麽都是錯的。

但這一路上,他從小到大,似乎也從來沒有誰教過他這些進退規則、情感劃分、禮儀道德,沒有人教過他究竟該怎麽認錯。

因為他足夠強大。

所以也沒有誰質疑他。

遇見季觀白對於裴妄來說,是一種心智上的碾壓,人就算迷了路,嘗試十來分鐘也總能找到正確的那一條道,但那是第一次有人親自帶著他,引著他走出去——舉手之勞,一見鐘情。

巨大的認知落差和隨之而來的自我否定,讓裴妄幾乎要蜷縮起來,他低下頭,肩膀微微垮下,先前那股不顧一切的執拗勁兒,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知道錯了?”季觀白問。

裴妄用力點頭,金發跟著顫動。

alpha現在毫無防備,把所有的軟肋都攤開在季觀白面前,只要季觀白想,他可以輕易地把這只年輕的鷹馴化成籠中雀,用愧疚和恐懼拴住他,讓他永遠飛不出自己的掌心。

這很容易。

而且,季觀白不得不承認,這個念頭對他很有吸引力,他繼續問:“錯在哪裏?”

“我…我不該擅自行動,不該沖動,不該……試圖用我的方式強迫學長接受。”裴妄艱難地組織著語言,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刮自己的心:“我不該劃定規則範圍來認錯。”

“還有呢?”

“我不該……自以為是。”裴妄的聲音越來越低,喉嚨裏像堵住了什麽東西一樣滯澀:“哥哥,別生我的氣。”

“所以呢?”季觀白的聲音和緩下去:“裴妄,你應該怎麽做?”

季觀白是一類很合格的老師或指揮者,他下任務就會指令準確,言簡意賅,很少說不相幹的廢話,教導人就會循循善誘,幫助理解和思考。

裴妄現在知道他該說什麽。

認錯的人往往有一種誤區,這種誤區就是他自認為的“平等”,例如弄丟了別人一塊糖,就想著拿同樣的糖還回去,犯錯的人把錯誤劃定在了“這塊糖”之內,忽略了後者所應該有的,討伐錯誤的權利。

裴妄低聲說:“我會聽話。”

聽話就好了。

季觀白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鐘,沒再揪著這件事繼續深入,他自認沒有什麽特殊癖好,於是把皮帶扔到了桌子上:“書桌上有個保險櫃,密碼是我的生日,把保險櫃裏的冷藏箱給我拿出來,還有旁邊的醫療袋,去拿。”

裴妄頓了頓:“好。”

alpha在競技賽中一整天沒吃東西,季觀白轉身想去找支營養劑,給裴妄補充補充身體,剛走半步又覺得不對勁,轉頭看見裴妄依舊沒起來。

“……?”

……誰讓他爬過去了?

季觀白回身踹了腳他的膝蓋:“起來去拿,動作快點。”見他一副落水狗的樣子,順便朝他伸了伸手。

裴妄遲疑了一下,握著那只手慢慢站起身,也不敢趁力,他跪了太久,膝蓋有些發麻,身形晃了晃才站穩。

學生宿舍裏安裝保險櫃這件事有點兒奇怪,畢竟來上學的話,應該也不會隨身帶什麽特別貴重的東西,裴妄利落地輸入數字打開保險櫃,從中取出一只冷冰冰的白色箱子,順手帶上旁邊的醫療物品。

“學長。”

“別跪了。”季觀白用腳抵住他的膝蓋,把甜味營養劑扔給他:“來不及訂飯,先喝這個補充補充,喝完去洗個澡,櫃子下面有新的浴巾和睡衣。”

007:【敢用我老大的你就完了!】

白皎:“敢用老子的你就完了!”

睡衣?

裴妄有點懵:“……好。”

他拾起營養劑咬在嘴裏,心裏太亂沒嘗出來什麽味道,一邊朝浴室方向走,一邊又看見季觀白把那只箱子打開了,從中取出了幾支充滿液體的小型玻璃瓶和註射器。

這是什麽?

裴妄強迫自己把視線轉過去。

等到他洗完澡出來,那幾支玻璃瓶已經空了,註射器出現在了桌角的垃圾桶裏,季觀白拿著光腦低頭,似乎在給誰發消息,裴妄用他極好的視力掃了一眼——是置頂才會有的特殊藍色弧光。

那個未婚夫?

還是別的alpha?

論壇上關於“季觀白同時吊著好幾個alpha”的傳言實在有點兒空穴來風,裴妄後來其實也註意到過,季觀白會格外關註優秀強大的alpha,不一定是吊著,但聯系緊密肯定是有的。

但論壇上爆出來的,疑似被季觀白吊著的那幾個alpha,似乎莫名其妙地死了兩個……一個被車撞碎了,另一個是在爆破大樓的時候發現的。

“嗡嗡。”

光腦震動響起,是通訊提示音,裴妄看見季觀白怪異地抿了抿唇,一向冷冰冰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點兒鬧小脾氣的意思,就像高貴冷艷的波斯貓,偶爾抖了抖耳朵那樣。

“餵,許榮。”

裴妄擦著頭發的手停了下來。

“……”

許榮開著車,嘴裏叨叨罵前面加塞的,通訊接通後,指腹點了點耳機加大音量:“小白啊,我看你給我發記錄消息,這是第三次用藥,感覺怎麽樣?疼不疼?”

季觀白道:“還好,不疼。”

許榮松了口氣:“其他情況呢?有沒有出現吸收困難的情況?之前幾次換藥都最多只能用半年,科技手段終究比不過天生的,我上周跟醫療部申請了alpha高等……”

“許榮。”

許榮被打斷:“嗯?”

“怎麽?今兒想小爸了?”

季觀白提醒他:“有人。”

許榮楞了楞:“哦。”

“你接了通訊,我還以為家裏祖宗想我呢,你哥知道你和那誰的事了,倒沒說什麽,就是把顧之行罵了一頓,回頭放假回去一趟,啊。”

“好。”

“得了乖,你忙你的吧,我操了這堆車堵的!”許榮一秒切換罵人模式:“滴什麽滴?!有那個本事怎麽不飛過去?”

“……”

“洗好了?”

季觀白聽不得許榮的臟話,“啪”的一下掛斷,他看向旁邊頂著一塊白毛巾的alpha,對著他招了招手:“過來。”

裴妄乖乖走過去跪下。

水珠順著金色發梢滴落,在肩頭的布料上洇開深色的痕跡,他看見季觀白指尖在光屏上又點了幾下,面部被屏幕的微光映得冷白,微暖的光線浸入那雙像海洋一樣的藍色眸子,也添上了一點兒溫馨的意味。

“跪著舒服?”

季觀白翻開旁邊的醫療物品,把棉簽和液體消炎藥拿出來,他捏著棉簽低頭看裴妄,沈默片刻才道:“想跪就跪著吧。”

裴妄嗓音滯澀:“給我上藥?”

季觀白“嗯”了一聲。

這個姿勢實在有點兒不方便,誠然alpha更高一點兒,但他跪下去比季觀白坐在那裏的水平線要低,況且傷在臉上和身上,又不是在頭頂——那樣的話往手上澆藥撓一把不就好了?

裴妄只想了兩秒鐘,在跪著讓季觀白不適手,和起來自己不太敢之間,他選擇……

他選擇跪得近一點兒,雙膝落在了青年小腿兩側,掌心虛虛地扶著他的膝蓋,這個位置,坐下去就能碰到季觀白的腳尖。

季觀白沒說什麽。

只是一手擡著他的下巴,用棉簽蘸了冰涼的消炎藥水,動作不算輕柔地擦拭裴妄臉上的淤傷。

棉簽劃過顴骨、嘴角,那些在打鬥中留下的痕跡,在燈光下泛著青紫,季觀白塗得很仔細,指尖偶爾擦過裴妄的皮膚,帶著微涼的觸感。

藥水觸碰到傷口,帶著輕微的刺痛,裴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屏著呼吸,壓抑著,註意力全在季觀白身上。

裴妄的心跳逐漸失控。

“學長原諒我了麽?”

季觀白道:“沒有。”

裴妄悄悄地伸手,抓住了季觀白的褲腳,不自覺地去追隨青年的手指,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問:“剛才,學長用註射器打的東西,是什麽?”

季觀白擡眸:“我身體不好。”

“身體弱,需要用藥。”

這話是實話,但說得模棱兩可,裴妄知道這是他不想多說的意思,於是不再深究,他傾身上前,握住了季觀白的手,貼在了自己側臉上:“會疼嗎?疼的話……我給哥哥吹吹,你打我,發洩發洩,好不好?”

不疼也可以打他。

“別生我的氣,哥哥。”

“……”

季觀白真的沒有特殊癖好。

他把棉簽扔掉,盯著alpha看了一會兒,想把他一腳踢開又怕他爽,思考了一下擡起腳尖,裴妄的反應比被打了一頓更大,整只alpha都抖了抖。

“聽話。”

季觀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扯到身前,這個姿勢模糊看過去像是把裴妄抱在了胸口間,裴妄怔了怔瞬間低頭,又被季觀白擡著膝蓋頂起下巴:“我會抽你的血。”

裴妄腦子發懵。

“剛才打電話的是我的朋友,叫許榮。”季觀白拿著針頭撥開他的衣袖:“他在醫療部工作,最近在研究高等級alph息素的課題,需要大量樣本,正好,我欠他一個人情。”

裴妄立刻道:“我來還!”

季觀白低頭淡笑:“現在還有反悔的機會,裴妄。三十秒內,你可以對我說‘停止’,然後走出這扇門,我會放你走,當然,關於我對你說的這些話,要對外閉嘴,否則我讓你死給大家看。”

“想好了嗎?”

“我不走…我不走!”反反覆覆的態度叫裴妄有些絕望,他幹脆把針奪過來紮在自己血管裏,更加依賴地往季觀白腿間擠了擠,臉部埋在了青年腰部:“我不會走的……我走了你不要我,我一出門你就不會再要我了,我幫你還人情,好不好哥哥?我幫你……”

不要再趕他走了……

不要再給他一次又一次所謂“選擇”了,裴妄知道他根本不需要,他的心智其實是被季觀白養大的,學長是他的引導者。

季觀白托起他的臉。

alpha的臉上是散發著淡淡氣味的消炎水,燈光下依舊泛著青腫痕跡,濕潤的頭發緩緩滴下水,讓那雙眼睛似乎也要流淚了:“哥哥……”

裴妄看見季觀白的臉,垂下的藍色長發生出模糊陰影,遮住了青年鋒利略顯不近人情的頜骨。

他溫柔地托著自己的臉頰,像某種神聖教會的神父那樣,聲音很輕很輕地哄他:“……怎麽這麽可憐啊?”

-----------------------

作者有話說:越寫越覺得裴妄命是真好啊

我筆下哪個受有這種好命,能被家1哄,被家1給上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