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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人渣鳳凰男6 我是狗嗎?何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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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人渣鳳凰男6 我是狗嗎?何皎。

林安站在一旁看著談瀛,張了張口想問些什麽,可談瀛根本不像是會回答的意思,目光一轉醫生還在旁邊,也不適合他刨根問底,於是最終在莫名壓抑的氣氛和男人冷硬的面容下保持了沈默。

醫生動作幹凈利落,帶著血的刀擱在一旁,烈性藥粉照著猙獰傷口灑上去,很快在血液的暈染下凝成一層防護膜,談瀛把那塊表推遠了一些,下頜線繃得死緊,只在藥物和傷口即時化學反應的瞬間微微蹙眉。

疼是肯定的。

“沒怎麽傷到骨頭,”醫生用紗布纏繞男人的手臂,指腹在傷口周圍按了幾下,囑咐道:“談先生,這兩天要註意休息,不要發火清淡飲食,左手臂最好不要用力,千萬不能沾水。”

“換藥時我過來。”

林安聽得認真,恨不得拿筆一個字一個字記下來,談瀛卻垂著雙眸思緒游離,片刻後目光轉向桌上那塊表,用完好的右手拿起來塞進了自己口袋中,直到醫生拎著箱子離開,他的手都沒能從口袋中脫出來。

“談哥不如休息兩天?”

林安見談瀛不像有事的樣子,多少松了口氣,他拉椅子過來坐到旁邊,手肘壓在膝蓋上問:“周三有什麽事?我怎麽不知道?”

“沒事。”

談瀛小臂上的神經痛幾乎直達大腦,他把那塊表重新戴回去,長袖落下來像沒事人一樣起身,毫不猶豫對著林安下逐客令:“出去,我休息一會兒。”

林安:“可別壓到傷口。”

現在已經沒嬌嬌老婆心疼了。

談瀛應了一聲,直到門關上才放任自己的情緒蔓延,他的理智和沖動隔絕成了互不相通的兩部分,劃定的日期終點在兩天後,明明何皎已經“忘”過一次,可談瀛還是不可避免地從現在開始期待。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或許只是想看看何皎,看看叫他鐘情了那麽久的那張臉,又或許是想看見他背叛自己後,絞盡腦汁不得不朝他低頭的狼狽模樣。

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低頭。

臨城的氣候一直不怎麽穩定,最近隱隱有點兒想入冬的意思,白皎帶著自己“體弱氣虛”的人設從醫院拿了堆中藥回來,補他這具虛虛的身體聊勝於無,順便提了一箱他想了很久的酸奶。

中藥撞奶,好喝。

007趴在酸奶箱上滾來滾去,即將從邊緣跌下去的時候被一只手攔了一把,它立刻滾起來:【宿主!】

白皎:“昂,幹嘛?”

被冷血宿主鼓勵到的007瞬間忘記了白皎在時空管理局的惡劣風評,開始認認真真地當個有用的統分析劇情:【我怎麽覺得宿主每次去醫院都能碰見晉頌?不會是主角監視您吧?太壞了!】

“不會,”白皎覺得蠢系統這個推論不對,談瀛確實是占有欲和控制欲極強,但他不會在他們決裂後還舔著臉玩陰濕男監.視跟蹤那一套:“真監視我的話,他為什麽不方便一點兒找個偵探呢?”

晉頌是有正經工作的。

天天忙得飛起還監視他?

但白皎自己也覺得有點兒奇怪,奇怪的點不在於他每次去醫院都能碰到晉頌這件事,研究表明認識的人無意碰到一起的概率會更大,這很正常。

這是註意力導致的假象。

真正奇怪的是,為什麽他每次脫離人設去買個酸奶喝,都能被晉頌恰好看到?而晉頌又貼著那張“我討厭何工”的臉,給他瓶酸奶靠近過來說兩三句話就離開,就像什麽固定npc一樣。

給他的酸奶有毒還是怎麽?

白皎晃晃腦袋把自己的好奇叉出去,回到研究所先把他的藥和酸奶放到了休息室裏,他看著電腦屏幕敲擊鍵盤,三分鐘後從word文檔換到了網頁小游戲。

007湊過來:【……】

不急不急,宿主效率高。

最後一個小時才是生死時速。

距離談瀛劃定的時間還剩下最後一天,何皎所承諾的研究所解決方案一字未動,他確實是做實驗的腦子,在生意上一竅不通,談瀛就是吃準了他沒辦法只能低頭,才一而再再而三地用研究所來脅迫他。

何皎用私人賬戶填了大部分虧空,只給自己留了點兒勉強夠三個月的生活費和買藥的錢,但相比於那些昂貴的儀器和材料,無異於抱薪救火,他的指尖在鍵盤上敲了敲,片刻後堅定寫下第一個字。

“解決方案,”青年看著屏幕低聲呢喃,薄唇微微抿起,唇內的軟肉被咬得帶著唇色也微微泛白:“……算了。”

談瀛不缺這一個研究所。

他哪裏是非要什麽解決方案?不過是以研究所為載體,報覆他的背叛,逼迫他就範,讓他變成乖巧不忤逆的情人罷了……直到男人厭煩。

何皎寫好方案打印出來,帶著機器熱意的紙落在手上裝訂,形成了一份雙方合意簽字後具有效力的合同,他靠著桌子翻看細節,沒關嚴的門被孟今安推開,少年拎著一個紙袋子風風火火沖進來。

“何老師!”

孟今安把袋子裏五六杯奶茶挨個兒拿出來介紹:“今天我請奶茶喝,這是最近的新品,有草莓、芒果和青提,老師你要喝什麽?您先選!”

何皎道:“你們喝就行。”

他又想起自己提回來那箱酸奶,叫孟今安帶幾瓶回去分給他們,給這些下屬的腦子補充補充能量,最近確實是給他們累壞了。

孟今安猶豫半分鐘把青提留在他的桌子上,剛轉身想走又折返回來,從袖口裏摸出來一張卡遞給他,強行放進青年手裏:“老師。”

他原本以為還有二十萬的。

回去一看,不知不覺剩十八萬了,那兩萬斷斷續續地不知道花在了哪裏,孟今安用一個晚上查了一下發現,都是些幾十塊幾百塊的東西堆積起來的,加起來居然比兩萬還多。

何皎:“ 幹什麽?”

孟今安看著何皎依舊情緒平淡的眸,抱著酸奶見老師拿著卡猶豫了片刻,似乎是不知道往哪兒放,片刻後他的嘴被擠開——何老師把銀行卡塞進了他嘴裏。

“……”

“不是說了嗎?別那麽杞人憂天。”何皎又給他塞了幾瓶酸奶:“把你的精力放在工作上,這項研究是你核心,整天跳什麽跳?”

“是我自願給老師用的。”孟今安吐出銀行卡,依舊抱著酸奶,在何皎的添加下越來越重:“我們做實驗本來就費錢,雖然不多,但是俗話說蒼蠅肉也是肉啊,老師你說對吧?”

“孟今安。”

少年側頭:“嗯?”

何皎屈指彈了彈他的腦袋,總覺得這孩子腦瓜裏半腦都是水,剛出社會家庭一般的小孩存二十萬能全拿出來給他:“沒到那個地步,自己留著。”

“不過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青年把文件卷成筒,靠著桌子側目看過來,清冷眉眼連接鼻梁自成雋秀,他把吸管插進奶茶裏,沈默很久後才道:“如果我離開臨城……”

“你要跟我走嗎?”

……

何皎用兩個小時檢查了合同,打印兩份後準備前往談瀛的公司,恰巧路過實驗室進去看了一眼,他的優秀下屬,最強大腦學生,他研究所的中流砥柱……虔誠地雙手合十晃來晃去,口中念念有詞。

白皎:“……”

科學的盡頭是玄學嗎?

周三傍晚,何皎到達談瀛工作的六角大廈,他沒有預約,甚至沒有給男人打一通電話提前告知,但前臺似乎已經接到指示,恭恭敬敬地把他帶到了頂樓。

“何皎,”林安恰巧從辦公室裏出來,看到他時眼神覆雜,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幫忙打開門低聲道:“談哥在裏面。”

何皎點頭推門而入。

談瀛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黑色西裝隨意地搭在臂間,背影挺拔,他聽見動靜回頭,目光首先掃過青年依舊蒼白血色極少的臉,下意識微微蹙眉,隨後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句結束語掛斷通話。

“寫好了?”談瀛把外衣甩在旁邊的沙發上,自顧自地拉了椅子坐下去,示意青年上前來:“何工的效率比我想象得快一點兒。”

“還行,”何皎坐在他對面,把文件推過去淡聲道:“這是我目前能夠給出的,最符合雙方需求的解決方案,談總過目。”

青年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態度一如從前,談瀛翻開文件沒有看,目光始終定在何皎的面容上,觀察著他每分每秒的神色,祈禱能從中看出微末需要他幫助的軟弱,笑一笑,或者表現得難過一點,最好還是不要哭……

可這人性格從來就是這樣,山崩於前面不改色,平常愛搭不理,生氣了就冷暴力,哪怕遇到困難有求於他也高高在上,次次都要他哄著才行,慣會一套訓狗技術,耍得他團團轉。

何皎沒有他不行的。

“我不指望你能寫出什麽好東西,”談瀛往後靠住椅背,掌心壓在文件上,看著面前倔強的前男友道:“還是那個要求,一句話,行還是不行?”

他想他必須要讓何皎知道,這個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是需要明碼標價的,他要讓何皎明白沒有他會寸步難行,他要把主動權拿回到自己手裏,挫掉何皎渾身銳氣,讓他低頭。

如果沒有那件事,他們不會爭吵,何皎大約也不會暴露自己的自私自利,選擇尋找下家,就那麽好好地待在他身邊□□人,能少吃多少苦?少受多少罪?

求求他,低頭吧。

青年擡起眸:“不行。”

“談總,看合同。”

他氣血虛,說話往往比別人低幾個調,安安靜靜坐著的時候總有種冰鑿出來身體的錯覺,談瀛的目光在他的唇間一掃而過,隨及翻開合同看。

他看得很快,指尖劃過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越看臉上的表情越冷,那點兒以為勝券在握的自信和隨意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如有實質的怒意。

“何皎。”

他的方案做得很優秀,大半利益向他傾斜,股份、分成、合作條款,每一個字都精準清晰,以讓渡核心股份放權的方式,最大限度地保障了研究所後續的發展性利益,末尾補充條款:我方百分百掌握核心團隊成員,並為此無限負責。

商人互利,如果作為合作方,談瀛會相當滿意這份挑不出錯的合同,但他的目的並不在此,何皎這種劃清界限以利益相合的方式,叫他如鯁在喉,打碎牙和血吞不下去。

怎麽都不要他……

無論如何都要丟棄他。

半晌,談瀛擡起頭,將那份方案隨意地丟回桌上,發出“啪嗒”的一聲輕響,他咬著牙低聲斥道:“何皎,這點兒東西就想打發我?”

何皎思考片刻:“加5%。”

談瀛冷聲道:“不夠。”

何皎:“10%。”

“不夠,”談瀛盯著青年的眼睛,從他的瞳孔中看不到一點兒舊情,他用力把文件摔在桌面上,蕩起一陣冷風:“我告訴你何皎,這些遠遠不夠!誰他媽要你這點兒錢?!再者說,這些東西你給得起嗎?”

“哪個下家給你付款?”

談瀛咬著牙:“你又找誰了?”

他又找什麽爛貨了?

何皎道:“我把房子賣了。”

“……”

辦公室內氣息瞬間凝固。

“什麽?”談瀛聽不清自己的聲音了,何皎名下那套房是他們最初在一起時二環買的獨棟,整整兩年,他們衣食住行幾乎都在那裏,廝混了一晚又一晚,生活痕跡根本無法消除。

何皎再次舍棄了一樣東西。

那種恐懼感越來越近。

“抱歉,”何皎的聲音有點啞,他低聲道:“談總說我挺好睡,既然這樣,我兩年的身體多少也是值點價格的,五千萬,不過分吧?”

談瀛盯著何皎,試圖從那張蒼白卻平靜得過分的臉上找到一絲玩笑、一絲賭氣,一絲只是想再次把他當狗利用一樣的心機,不想低頭沒關系,矯情也沒關系,反正他一直都是這樣的性格……

但沒有。

什麽都沒有。

整整兩年的相愛,七百多個纏綿的夜晚,就值何皎名下那套冷冰冰的,早已經標價出售的房子。

就值那麽點兒錢。

“我是狗嗎?何皎。”

他難道是一條被拋棄後巴巴地追上去,被主人嫌棄地扔了塊骨頭哄騙,將真心勾銷錢貨兩訖的……流浪狗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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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瀛:我是狗嗎?一塊骨頭就能打發?

是的你是,你恨不得跪下去求老婆低頭求你幫忙,就等著嬌嬌使喚呢,但是嘴比鋼刀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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