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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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好看
許式泱發覺自己的思緒還是很雜，但好在也是將不少事情捋清了，也算是有收獲。
後來的日子沒有溫澤同行，許式泱全靠沒見過幾面的宮女照顧，她適應過後也感覺還好，或許跟不熟悉的人交流不算太難。
就這樣過了十天，距離到達北國只剩一天一夜，天氣從微涼逐漸變成凍人，隨行宮女搬來了厚棉絮給許式泱鋪在馬車內，只要不拉開窗簾，馬車內還算暖和。
許式泱同樣吩咐宮女為所有人都換上厚衣服，自己依舊是秉持禮數穿著殷紅嫁衣。
撫過嫁衣上金色暗紋，指尖的冰涼很刺激，像是摸冰塊一般。
很快夜晚降臨，車隊停靠路邊就地生火，許式泱跟著宮女太監們一起用過熱湯後便獨自一人回到了馬車內繼續看著所剩無幾的賬簿。
或許這也是許懷衣計算過的，既讓她能在路途解悶又能了解現狀，把握事態。
她的兄長對於這種事情真是精打細算，無微不至。
許式泱從袖中伸出手放在嘴邊哈了口熱氣，白霧消散在指尖，帶著些許暖意。
正當她翻了沒幾頁的時候，附近的林子裏倏然響起空靈的笛聲，就這麽在寂靜的夜中唐突響起，驚醒休憩的所有人。
周圍聲音一下子嘈雜混亂起來，許式泱合上賬簿放在一邊，下了馬車就看到最快恢覆鎮靜的士兵們拿槍駐守在林子附近，正警惕的通過笛聲排查方位。
許式泱掃了一眼依舊驚慌的隨行宮女和太監們，他們尖叫嗚咽蓋過了笛聲。
她上前去厲聲呵斥道：“都給我冷靜下來，現在暫無危險，你們如果再這麽慌亂更容易讓歹徒趁機而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表情平靜又認真，還是她的身份具有壓迫力，總之被呵斥的宮女太監們連連跪下，想喊請公主恕罪卻不敢發出然後聲音。
許式泱抿唇沒再去看他們，轉身從旁邊的士兵手裏奪過一把長劍，握在手裏上前一步，跟著排查的士兵一起聞聲找去。
士兵們錯愕看著一身嫁衣手持長劍的少女，分明身形瘦小弱不禁風，此刻脊背挺直，步伐堅定，像是早就下定了某種決心。
此刻少女的聲音在夜間輕輕響起，稍微比笛聲大了一些，很輕易就傳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如果害怕就往後站，目標應該是我。”
說完許式泱片刻不停往林間走去，沒入草叢，警惕仔細的觀察周圍，腳步很輕，不緊不慢，半盞茶的功夫深入便發現笛聲來源於不遠處的樹上。
她握緊了手中長劍，藏在袖中的左手指甲掐入掌心，靠疼痛刺激戰勝心中恐懼，然後擡起長劍指向樹上之人。
霎時間風雪交加吹著少女單薄的身形，發間的步搖發出脆響，樹葉被風吹散，月光頃刻洩露林間，不少雪白落與少女發間。
此刻笛聲停了，她也看清了樹上人影。
那人一身墨色隱入黑暗，額前碎發遮住半只眼睛，額頭一片深色看不清面容，身後的長發□□脆利落紮成馬尾，黑色發帶垂在頸間粘著血紅的脖頸，乍一看像是深夜時分的鬼魅企圖在林間索命。
許式泱眉頭一皺，她依稀看到了那人身上的黑衣在月光下裂開幾個口子，均在左臂，胸口，腿間，露出血紅的刀痕。
再細看就發現那人手指沾著深色的血，手裏拿著一個碧綠的短笛，剛才的笛聲就是由這人吹出來的。
眼前雪花紛飛，許式泱還在思考這人的詭異之處，只見那人擡手摸了一把臉上的血，淡淡開口道：“公主。”
“？”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許式泱錯愕瞪眼，手上一抖長劍落地，不敢置信。
這個渾身是血看不清臉的人是溫若谷？
此刻身後的草叢躥出膽大的士兵圍了過來，許式泱呼出一口熱氣，擡手攔住了身後的人。
“……不是刺客，你們退下吧。”
士兵們看著那樹上的黑影縱身一躍到許式泱面前，然後被許式泱拉著手從面前穿過，面面相覷起來。
士兵們雖不解但也聽命跟上斷後，然後就看到那人被許式泱強塞上了馬車，而處理完這些的公主漠然朝他們走來。
“有準備傷藥嗎？”少女問道。
其中一個士兵反應過來重重點頭，不過一會就把東西找來，被許式泱一股腦抱著帶走，然後又看到公主安靜的上了馬車，一切都很順理成章。
那人是誰？公主認識？
有點眼熟，但忘了在哪見過。
那人跟公主是什麽關系？公主不是要去和親嗎？這會不會不太好……
……還是不要議論了
士兵們一番交談達成共識，當自己做了個夢，同時也囑咐隨行的宮女太監們不要多嘴，免得公主一怒之下舍了他們小命！
處理好一切後士兵們這才安心休憩，不過經歷這個小插曲，連守夜駐守的輪換都多了一人。
馬車內，許式泱嫌麻煩將嫁衣脫了折疊好放在一旁，拆了頭上的釵子，僅穿著深紅內襯頂著精致發髻將傷藥一股腦倒在倆人面前，低頭挑挑揀揀，沒有說話。
溫若谷看著眼前的人放松側坐，紅妝明艷動人，樸素發髻上沾著剛剛的落雪，忍不住擡手替少女抹去，卻被她側頭躲過了。
許式泱整理好藥物繃帶後，整齊的放在一旁，然後擡眼看著被血糊臉的這人，抿唇取來手帕，又倒了點水打濕，伸手擦去他臉上血跡。
少女一言不發，動作輕柔，同時也將粘在他臉上的碎發一同擦凈，幾盞茶過去才能看清這熟悉的左眼角淚痣。
這時她才松了口氣，低頭取來一瓶藥捏開聞了一下，開口道：“把衣服脫了。”
溫若谷眉角一跳，撐坐著沒動，仿佛是沒聽到一般。
許式泱側目掃了他一眼，發現他眼底竟有一抹笑意後皺緊了眉頭，伸手摸上了他的腰身，沒給他反抗的時間便用力一扯，粗暴的動作引得他身形一抖，但還是沒動。
“公主，外邊有宮女太監在，並不需要你親自動手。”
溫若谷低聲道，他的臉在擦過後能看到蒼白如紙的臉色，還有幹裂的唇。
聞言許式泱抓住他領口的手一頓，眼中有一瞬間的錯亂，但很快就被她拋在腦後，她並不想讓別人來！
溫若谷確信她沒有這個打算後便將她的手拉開，坐直了身子，神色平靜的在她面前將上衣頹至腰間，露出手臂和胸口的刀傷，他一呼吸便有鮮血滲出。
許式泱只看了一眼便很快的移開了視線，以極快的速度處理了傷口，抹了藥，然後抽出繃帶替他包紮好，動作熟練，不像是第一次處理。
溫若谷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才想了一下問道：“公主先前有幫人處理過劍傷？”
記憶中只有一次，許式泱幫他抹過藥，從那時候她就做的又快又好。
聞言許式泱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湊近盯著他的眼睛，額角似是有液體劃過染紅了眼睛。
許式泱默不作聲重新替他擦去了血液，同時伸手撩起他額前頭發，才發現被遮住的半只眼往上一點點有塊穿刺缺口，正在慢慢滲血。
她直直地盯了一會溫若谷才給他把眼睛包上。
等到她處理完所有傷口後才靠在窗邊低聲道：“不告訴你。”
她小時候心口的那道傷在回到茶館後是自己處理的，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也就偶然被江盼城看到了……
溫若谷摸著自己被整個包住的右眼，微微一笑道：“好吧。”
話落，便沒有人再說話，許式泱靜靜的透過窗簾縫隙看外面篝火搖曳，雪花紛飛，收回視線就看到剛才還說話的人靠在角落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
許式泱看著那人消瘦的臉龐，他側頭靠在車壁，身後的馬尾隨意掛在肩頭，像是綾羅綢緞一般蓋上白皙又布滿傷痕的身軀，褪至腰間的衣物也在悄無聲息中被他拉起半邊穿上，此時只露出捆住繃帶的右臂，正放松的搭在腰間。
他半曲著一條腿，雖然腿上同樣有傷，但礙於情面許式泱沒能問出口。
……還是讓他自己處理吧。
許式泱想著便收回了視線，馬車不算小，容下倆人足矣。
她低頭看向先前被她拋在溫若谷腳邊的賬簿，伸手夠了過來，背對著身後那人跪坐翻到了先前沒看完那頁，然而還沒等她平覆心情去看，身後的人倏然開口，嚇得她心虛捂住了心口。
“公主，時辰不早了，挑燈夜讀容易傷眼睛。”
聞言許式泱側頭看了一眼掛在車壁上的油燈，昏黃暗沈，她這段時間就是靠這盞燈在夜裏看東西打發時間……
幾乎是很快她便心跳加速緊張起來，遲疑不定地回頭問道：“……你是什麽時候開始跟著車隊的？”
溫若谷還是那副姿勢，沒有睜眼。
“大概是十日前吧。”
十日前？那不就是從過了國境開始就在嗎？
許式泱一想到這幾日的太平，又看到他滿身是傷的模樣，心裏五味雜陳。
也就是說溫若谷從一開始就在暗中攔截刺客護她周全，所以他早就算到了自己最後會答應和親，所以提前來北國了解情況了嗎……
許式泱皺眉抿唇，心裏既有欣喜又過分抗拒擔憂。
她沈默了一會兒才問道：“你看到我這樣就沒什麽想說的嗎？”
身後的人聲音依舊平淡，但語氣多了幾分笑意。
“公主好看。”
“……”
許式泱心裏生起一股無名火，無法發洩！
她轉過身看著他，表情認真道：“溫若谷，你真喜歡我嗎？連我嫁給別人你都不介意嗎？”
聞言他才緩緩睜眼，昏黃燈光打在他的側臉，遮住左眼看不出表情，語氣倒是無傷大雅的平靜。
“嗯……”他很認真的想了一會，“公主，我其實並沒有那麽大度。”
或者說他其實有著很強烈的掌控欲，先前溫澤問起許式泱的喜好，他的答案也是半真半假。
他其實不願意讓其他人靠近許式泱，但又沒有足夠的理由這麽做……
想著他坐直看向了少女，與她對視，眼中滿是溫柔。
“雖然不知道陛下是如何勸動公主的，但我願意相信公主，如果這是公主選擇的路，我想我應該尊重你的想法。”
許式泱聽他這冠冕堂皇的理由總是啞口無言。
沈默半晌，聽著他並不急促的呼吸聲，她想了半天才開口道：“溫若谷，你要不還是不要喜歡我了。”
然而對方只是勾唇一笑，點了下頭，“好吧，我試試看。”
“所以公主該休息了。”
“……”
許式泱覺得她剛才的認真就是在對牛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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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過了十天，距離到達北國只剩一天一夜，天氣從微涼逐漸變成凍人，隨行宮女搬來了厚棉絮給許式泱鋪在馬車內，只要不拉開窗簾，馬車內還算暖和。
許式泱同樣吩咐宮女為所有人都換上厚衣服，自己依舊是秉持禮數穿著殷紅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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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夜晚降臨，車隊停靠路邊就地生火，許式泱跟著宮女太監們一起用過熱湯後便獨自一人回到了馬車內繼續看著所剩無幾的賬簿。
或許這也是許懷衣計算過的，既讓她能在路途解悶又能了解現狀，把握事態。
她的兄長對於這種事情真是精打細算，無微不至。
許式泱從袖中伸出手放在嘴邊哈了口熱氣，白霧消散在指尖，帶著些許暖意。
正當她翻了沒幾頁的時候，附近的林子裏倏然響起空靈的笛聲，就這麽在寂靜的夜中唐突響起，驚醒休憩的所有人。
周圍聲音一下子嘈雜混亂起來，許式泱合上賬簿放在一邊，下了馬車就看到最快恢覆鎮靜的士兵們拿槍駐守在林子附近，正警惕的通過笛聲排查方位。
許式泱掃了一眼依舊驚慌的隨行宮女和太監們，他們尖叫嗚咽蓋過了笛聲。
她上前去厲聲呵斥道：“都給我冷靜下來，現在暫無危險，你們如果再這麽慌亂更容易讓歹徒趁機而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表情平靜又認真，還是她的身份具有壓迫力，總之被呵斥的宮女太監們連連跪下，想喊請公主恕罪卻不敢發出然後聲音。
許式泱抿唇沒再去看他們，轉身從旁邊的士兵手裏奪過一把長劍，握在手裏上前一步，跟著排查的士兵一起聞聲找去。
士兵們錯愕看著一身嫁衣手持長劍的少女，分明身形瘦小弱不禁風，此刻脊背挺直，步伐堅定，像是早就下定了某種決心。
此刻少女的聲音在夜間輕輕響起，稍微比笛聲大了一些，很輕易就傳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如果害怕就往後站，目標應該是我。”
說完許式泱片刻不停往林間走去，沒入草叢，警惕仔細的觀察周圍，腳步很輕，不緊不慢，半盞茶的功夫深入便發現笛聲來源於不遠處的樹上。
她握緊了手中長劍，藏在袖中的左手指甲掐入掌心，靠疼痛刺激戰勝心中恐懼，然後擡起長劍指向樹上之人。
霎時間風雪交加吹著少女單薄的身形，發間的步搖發出脆響，樹葉被風吹散，月光頃刻洩露林間，不少雪白落與少女發間。
此刻笛聲停了，她也看清了樹上人影。
那人一身墨色隱入黑暗，額前碎發遮住半只眼睛，額頭一片深色看不清面容，身後的長發□□脆利落紮成馬尾，黑色發帶垂在頸間粘著血紅的脖頸，乍一看像是深夜時分的鬼魅企圖在林間索命。
許式泱眉頭一皺，她依稀看到了那人身上的黑衣在月光下裂開幾個口子，均在左臂，胸口，腿間，露出血紅的刀痕。
再細看就發現那人手指沾著深色的血，手裏拿著一個碧綠的短笛，剛才的笛聲就是由這人吹出來的。
眼前雪花紛飛，許式泱還在思考這人的詭異之處，只見那人擡手摸了一把臉上的血，淡淡開口道：“公主。”
“？”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許式泱錯愕瞪眼，手上一抖長劍落地，不敢置信。
這個渾身是血看不清臉的人是溫若谷？
此刻身後的草叢躥出膽大的士兵圍了過來，許式泱呼出一口熱氣，擡手攔住了身後的人。
“……不是刺客，你們退下吧。”
士兵們看著那樹上的黑影縱身一躍到許式泱面前，然後被許式泱拉著手從面前穿過，面面相覷起來。
士兵們雖不解但也聽命跟上斷後，然後就看到那人被許式泱強塞上了馬車，而處理完這些的公主漠然朝他們走來。
“有準備傷藥嗎？”少女問道。
其中一個士兵反應過來重重點頭，不過一會就把東西找來，被許式泱一股腦抱著帶走，然後又看到公主安靜的上了馬車，一切都很順理成章。
那人是誰？公主認識？
有點眼熟，但忘了在哪見過。
那人跟公主是什麽關系？公主不是要去和親嗎？這會不會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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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一番交談達成共識，當自己做了個夢，同時也囑咐隨行的宮女太監們不要多嘴，免得公主一怒之下舍了他們小命！
處理好一切後士兵們這才安心休憩，不過經歷這個小插曲，連守夜駐守的輪換都多了一人。
馬車內，許式泱嫌麻煩將嫁衣脫了折疊好放在一旁，拆了頭上的釵子，僅穿著深紅內襯頂著精致發髻將傷藥一股腦倒在倆人面前，低頭挑挑揀揀，沒有說話。
溫若谷看著眼前的人放松側坐，紅妝明艷動人，樸素發髻上沾著剛剛的落雪，忍不住擡手替少女抹去，卻被她側頭躲過了。
許式泱整理好藥物繃帶後，整齊的放在一旁，然後擡眼看著被血糊臉的這人，抿唇取來手帕，又倒了點水打濕，伸手擦去他臉上血跡。
少女一言不發，動作輕柔，同時也將粘在他臉上的碎發一同擦凈，幾盞茶過去才能看清這熟悉的左眼角淚痣。
這時她才松了口氣，低頭取來一瓶藥捏開聞了一下，開口道：“把衣服脫了。”
溫若谷眉角一跳，撐坐著沒動，仿佛是沒聽到一般。
許式泱側目掃了他一眼，發現他眼底竟有一抹笑意後皺緊了眉頭，伸手摸上了他的腰身，沒給他反抗的時間便用力一扯，粗暴的動作引得他身形一抖，但還是沒動。
“公主，外邊有宮女太監在，並不需要你親自動手。”
溫若谷低聲道，他的臉在擦過後能看到蒼白如紙的臉色，還有幹裂的唇。
聞言許式泱抓住他領口的手一頓，眼中有一瞬間的錯亂，但很快就被她拋在腦後，她並不想讓別人來！
溫若谷確信她沒有這個打算後便將她的手拉開，坐直了身子，神色平靜的在她面前將上衣頹至腰間，露出手臂和胸口的刀傷，他一呼吸便有鮮血滲出。
許式泱只看了一眼便很快的移開了視線，以極快的速度處理了傷口，抹了藥，然後抽出繃帶替他包紮好，動作熟練，不像是第一次處理。
溫若谷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才想了一下問道：“公主先前有幫人處理過劍傷？”
記憶中只有一次，許式泱幫他抹過藥，從那時候她就做的又快又好。
聞言許式泱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湊近盯著他的眼睛，額角似是有液體劃過染紅了眼睛。
許式泱默不作聲重新替他擦去了血液，同時伸手撩起他額前頭發，才發現被遮住的半只眼往上一點點有塊穿刺缺口，正在慢慢滲血。
她直直地盯了一會溫若谷才給他把眼睛包上。
等到她處理完所有傷口後才靠在窗邊低聲道：“不告訴你。”
她小時候心口的那道傷在回到茶館後是自己處理的，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也就偶然被江盼城看到了……
溫若谷摸著自己被整個包住的右眼，微微一笑道：“好吧。”
話落，便沒有人再說話，許式泱靜靜的透過窗簾縫隙看外面篝火搖曳，雪花紛飛，收回視線就看到剛才還說話的人靠在角落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
許式泱看著那人消瘦的臉龐，他側頭靠在車壁，身後的馬尾隨意掛在肩頭，像是綾羅綢緞一般蓋上白皙又布滿傷痕的身軀，褪至腰間的衣物也在悄無聲息中被他拉起半邊穿上，此時只露出捆住繃帶的右臂，正放松的搭在腰間。
他半曲著一條腿，雖然腿上同樣有傷，但礙於情面許式泱沒能問出口。
……還是讓他自己處理吧。
許式泱想著便收回了視線，馬車不算小，容下倆人足矣。
她低頭看向先前被她拋在溫若谷腳邊的賬簿，伸手夠了過來，背對著身後那人跪坐翻到了先前沒看完那頁，然而還沒等她平覆心情去看，身後的人倏然開口，嚇得她心虛捂住了心口。
“公主，時辰不早了，挑燈夜讀容易傷眼睛。”
聞言許式泱側頭看了一眼掛在車壁上的油燈，昏黃暗沈，她這段時間就是靠這盞燈在夜裏看東西打發時間……
幾乎是很快她便心跳加速緊張起來，遲疑不定地回頭問道：“……你是什麽時候開始跟著車隊的？”
溫若谷還是那副姿勢，沒有睜眼。
“大概是十日前吧。”
十日前？那不就是從過了國境開始就在嗎？
許式泱一想到這幾日的太平，又看到他滿身是傷的模樣，心裏五味雜陳。
也就是說溫若谷從一開始就在暗中攔截刺客護她周全，所以他早就算到了自己最後會答應和親，所以提前來北國了解情況了嗎……
許式泱皺眉抿唇，心裏既有欣喜又過分抗拒擔憂。
她沈默了一會兒才問道：“你看到我這樣就沒什麽想說的嗎？”
身後的人聲音依舊平淡，但語氣多了幾分笑意。
“公主好看。”
“……”
許式泱心裏生起一股無名火，無法發洩！
她轉過身看著他，表情認真道：“溫若谷，你真喜歡我嗎？連我嫁給別人你都不介意嗎？”
聞言他才緩緩睜眼，昏黃燈光打在他的側臉，遮住左眼看不出表情，語氣倒是無傷大雅的平靜。
“嗯……”他很認真的想了一會，“公主，我其實並沒有那麽大度。”
或者說他其實有著很強烈的掌控欲，先前溫澤問起許式泱的喜好，他的答案也是半真半假。
他其實不願意讓其他人靠近許式泱，但又沒有足夠的理由這麽做……
想著他坐直看向了少女，與她對視，眼中滿是溫柔。
“雖然不知道陛下是如何勸動公主的，但我願意相信公主，如果這是公主選擇的路，我想我應該尊重你的想法。”
許式泱聽他這冠冕堂皇的理由總是啞口無言。
沈默半晌，聽著他並不急促的呼吸聲，她想了半天才開口道：“溫若谷，你要不還是不要喜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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