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獨闖清風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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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獨闖清風觀
她走到書桌前，攤開了信紙，提起了筆，卻猶豫著不知怎麽下筆。
瓊華宴結束那日，她送趙伯伯回去時，看到了趙雲驍的歸來。
若是論起玉京中，敢於挑戰權貴勢力和不參與官員抱團勾結的，只有趙家軍。
但僅憑自己在瓊華宴上和趙伯伯的交情，如何能取得趙雲驍的完全信任呢？
清風觀在玉京的名聲不小，活了兩世的她都曾有耳聞，能夠在天子腳下如此明目張膽的將名氣打出去，招待的又是官宦貴人，那它背後之人怕是來頭也不會小。
她就算帶著妙法到了趙雲驍的面前，也不見得他能立馬相信妙法的證詞，若是再不小心暴露了妙法的行蹤，後果不堪設想。
筆尖的墨水滴在了信紙上，化開一圈墨跡，握筆的手卻仍然一動不動。
一只雲雀撲騰著翅膀越過窗欞，飛進了沈寒霽的房中。
殘缺的翅膀最終力竭，撞倒了書桌的筆架，硯臺裏的墨汁濺到了雀兒的身上，滿是墨點的它，成了一只花雀。
這只花雀，像極了兒時落在她字帖上的那一只。
“趙雲驍，你是不是找死啊，沒看到我在練字嗎？要抓鳥到別處去，少來影響我！”
那時候的她，被父親逼著在院中練字，卻毀在了趙雲驍射下的那只雀手裏。
“小月兒，我看你再怎麽練都改不了你那狗爬一樣的字，還是直接找你爹領板子算了，大不了我替你一半。”
那個下午她的字沒有練成，而那只雲雀也被他倆烤了吃。
沈寒霽眸中的猶豫消散，她將信紙揉成一團扔到了地上，重新鋪開新的信紙，寫下了一封署名“小月兒”的舉報信。
沈寒霽的身份也許不足以獲得趙雲驍的信任，但趙寒月卻可以。
她將寫好的信裝入信封封口後，打開門喚來了青竹。
“你讓老黃帶著這封信到城外駐紮的趙家兵營去，說是有人讓他將舉報信要交於趙家軍即可，他們不會為難他的。”
趙家軍一直維持著一個規矩，但凡有民舉報，必查之。
雖然趙家軍的主力已經不覆存在，但只要曾為趙家軍的人，就仍會恪守趙家軍的紀律。
吩咐完後，沈寒霽轉走回到書桌前，將那只以被墨汁浸染的雲雀捧在了手裏。
“今日算是你的好運日，我就不吃你了。”
她拿來浸濕的帕子沾上皂角，將它身上的墨汁慢慢擦幹凈，然後用短木板固定住了它受傷的翅膀，放進了空出的首飾盒裏，抱到了窗邊。
沈寒霽望著黑沈沈的天際，拂過發絲的風已經帶著潮濕，盒中的雀兒嘰嘰喳喳的叫了起來。
山雨欲來風滿樓，怕是馬上要有一場大雨了。
若是這封信也不能打動趙雲驍的話，她只能靠自己去救落英了。
這場雨一直拖到了晚膳後才落下來，雨勢洶洶，整整下了一夜到了次日的早上才轉小。
隨著夏末的最後一場雨，夏天徹底過去，早上的空氣中彌漫著涼意。
沈寒霽將粥中的米粒餵給了雲雀吃，它倒是一點也不怕生，盡數吃進了肚子裏。
“小姐，我和老黃早上又去了趟客棧那邊，仍然一點動靜也沒有，並沒有看到有人上門找妙法姑娘。”
青竹看著沈寒霽眼下的烏青，猜想著她這一夜怕是都沒睡好。
“嗯，妙法那一切是否都好？”
青竹點了點頭，掏出了厚厚的一個信封，放到了書桌之上。
“妙法姑娘身上的傷，奴婢已經找大夫為她診治了。
這是妙法姑娘讓老黃帶回來的，說是必須要交到小姐的手裏。”
沈寒霽將手中的勺子遞給了青竹後，拆開了信封。
妙法將清風觀周圍的環境，招待客人和關押姑娘們的位置，以及守衛的情況都清清楚楚的寫了下來。
清風觀分為對外供奉的道場，招待香客休息的廂房，還有道觀的內院後山，而內院是禁止外人入內的，也是貓膩所在。
她不能再等了，多等一刻，落英就多受一刻的折磨，她又幫助妙法脫身，怕是再等下去會兇多吉少。
“青竹，你讓老黃準備下，午膳後我要上清風觀上香。”
“小姐萬萬不可啊，你一個弱女子怎麽能獨闖清風觀呢？妙法姑娘身上那些傷，看得奴婢觸目驚心，若是你沒救成落英姑娘，落到了那些人的手裏，可怎麽辦！”
哐當一聲，青竹跪了下來，膝蓋重重的砸在地上，擔憂的眸中盈著淚光。
“奴婢不知道落英姑娘為何對小姐這麽重要，奴婢自私的很，只希望小姐能平平安安的，鬥膽請小姐改變主意，咱們再等等，再去求求其他人。”
她俯身低頭，腦袋磕在了石板上，發出悶悶的撞擊聲。
沈寒霽快步走到了青竹的面前，阻止了她繼續磕頭的動作，用力將她硬拉了起來，按著雙肩讓她做到了椅子上。
然後坐到了她的對面，拿著手帕輕柔的擦拭著她的額頭。
“我既然決定入局，就一定手裏是有籌碼的，是有一定的把握能救出人的。”
沈寒霽握住了青竹的雙手，琉璃般的雙眸裏透著堅定和信心。
“有人能幫助我們，當然是最好不過，但即便無人可依，我們也不能就此放棄。
人最後還是要讓自己不斷變強大，要靠自己的。”
青竹並不能完全理解沈寒霽說的這些話，但她感受的到自家小姐身上讓人安心的力量。
她跟在沈寒霽身邊這段日子，也讓她知道，她一旦決定了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事實也證明每次她都是對的。
“對不起小姐，是我越矩了。”
沈寒霽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對我好，擔心我。”
一個時辰後，裹著鬥篷的沈寒霽走出了大門，老黃已經架著馬車等在了大門的一側。
她交代了青竹幾句後，就鉆進了馬車。
這一幕剛好落在了外出歸來的沈碧紓的眼裏，她眼珠子一轉，就讓車夫跟上了沈寒霽的馬車。
她看得很清楚，沈寒霽裏面穿的是男裝，身邊也沒有跟著丫鬟。
這派頭肯定是幹見不得人的事，去會情郎的！
只要讓她抓個現行，看她還怎麽勾搭司徒先生，到時候父親也會厭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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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書桌前，攤開了信紙，提起了筆，卻猶豫著不知怎麽下筆。
瓊華宴結束那日，她送趙伯伯回去時，看到了趙雲驍的歸來。
若是論起玉京中，敢於挑戰權貴勢力和不參與官員抱團勾結的，只有趙家軍。
但僅憑自己在瓊華宴上和趙伯伯的交情，如何能取得趙雲驍的完全信任呢？
清風觀在玉京的名聲不小，活了兩世的她都曾有耳聞，能夠在天子腳下如此明目張膽的將名氣打出去，招待的又是官宦貴人，那它背後之人怕是來頭也不會小。
她就算帶著妙法到了趙雲驍的面前，也不見得他能立馬相信妙法的證詞，若是再不小心暴露了妙法的行蹤，後果不堪設想。
筆尖的墨水滴在了信紙上，化開一圈墨跡，握筆的手卻仍然一動不動。
一只雲雀撲騰著翅膀越過窗欞，飛進了沈寒霽的房中。
殘缺的翅膀最終力竭，撞倒了書桌的筆架，硯臺裏的墨汁濺到了雀兒的身上，滿是墨點的它，成了一只花雀。
這只花雀，像極了兒時落在她字帖上的那一只。
“趙雲驍，你是不是找死啊，沒看到我在練字嗎？要抓鳥到別處去，少來影響我！”
那時候的她，被父親逼著在院中練字，卻毀在了趙雲驍射下的那只雀手裏。
“小月兒，我看你再怎麽練都改不了你那狗爬一樣的字，還是直接找你爹領板子算了，大不了我替你一半。”
那個下午她的字沒有練成，而那只雲雀也被他倆烤了吃。
沈寒霽眸中的猶豫消散，她將信紙揉成一團扔到了地上，重新鋪開新的信紙，寫下了一封署名“小月兒”的舉報信。
沈寒霽的身份也許不足以獲得趙雲驍的信任，但趙寒月卻可以。
她將寫好的信裝入信封封口後，打開門喚來了青竹。
“你讓老黃帶著這封信到城外駐紮的趙家兵營去，說是有人讓他將舉報信要交於趙家軍即可，他們不會為難他的。”
趙家軍一直維持著一個規矩，但凡有民舉報，必查之。
雖然趙家軍的主力已經不覆存在，但只要曾為趙家軍的人，就仍會恪守趙家軍的紀律。
吩咐完後，沈寒霽轉走回到書桌前，將那只以被墨汁浸染的雲雀捧在了手裏。
“今日算是你的好運日，我就不吃你了。”
她拿來浸濕的帕子沾上皂角，將它身上的墨汁慢慢擦幹凈，然後用短木板固定住了它受傷的翅膀，放進了空出的首飾盒裏，抱到了窗邊。
沈寒霽望著黑沈沈的天際，拂過發絲的風已經帶著潮濕，盒中的雀兒嘰嘰喳喳的叫了起來。
山雨欲來風滿樓，怕是馬上要有一場大雨了。
若是這封信也不能打動趙雲驍的話，她只能靠自己去救落英了。
這場雨一直拖到了晚膳後才落下來，雨勢洶洶，整整下了一夜到了次日的早上才轉小。
隨著夏末的最後一場雨，夏天徹底過去，早上的空氣中彌漫著涼意。
沈寒霽將粥中的米粒餵給了雲雀吃，它倒是一點也不怕生，盡數吃進了肚子裏。
“小姐，我和老黃早上又去了趟客棧那邊，仍然一點動靜也沒有，並沒有看到有人上門找妙法姑娘。”
青竹看著沈寒霽眼下的烏青，猜想著她這一夜怕是都沒睡好。
“嗯，妙法那一切是否都好？”
青竹點了點頭，掏出了厚厚的一個信封，放到了書桌之上。
“妙法姑娘身上的傷，奴婢已經找大夫為她診治了。
這是妙法姑娘讓老黃帶回來的，說是必須要交到小姐的手裏。”
沈寒霽將手中的勺子遞給了青竹後，拆開了信封。
妙法將清風觀周圍的環境，招待客人和關押姑娘們的位置，以及守衛的情況都清清楚楚的寫了下來。
清風觀分為對外供奉的道場，招待香客休息的廂房，還有道觀的內院後山，而內院是禁止外人入內的，也是貓膩所在。
她不能再等了，多等一刻，落英就多受一刻的折磨，她又幫助妙法脫身，怕是再等下去會兇多吉少。
“青竹，你讓老黃準備下，午膳後我要上清風觀上香。”
“小姐萬萬不可啊，你一個弱女子怎麽能獨闖清風觀呢？妙法姑娘身上那些傷，看得奴婢觸目驚心，若是你沒救成落英姑娘，落到了那些人的手裏，可怎麽辦！”
哐當一聲，青竹跪了下來，膝蓋重重的砸在地上，擔憂的眸中盈著淚光。
“奴婢不知道落英姑娘為何對小姐這麽重要，奴婢自私的很，只希望小姐能平平安安的，鬥膽請小姐改變主意，咱們再等等，再去求求其他人。”
她俯身低頭，腦袋磕在了石板上，發出悶悶的撞擊聲。
沈寒霽快步走到了青竹的面前，阻止了她繼續磕頭的動作，用力將她硬拉了起來，按著雙肩讓她做到了椅子上。
然後坐到了她的對面，拿著手帕輕柔的擦拭著她的額頭。
“我既然決定入局，就一定手裏是有籌碼的，是有一定的把握能救出人的。”
沈寒霽握住了青竹的雙手，琉璃般的雙眸裏透著堅定和信心。
“有人能幫助我們，當然是最好不過，但即便無人可依，我們也不能就此放棄。
人最後還是要讓自己不斷變強大，要靠自己的。”
青竹並不能完全理解沈寒霽說的這些話，但她感受的到自家小姐身上讓人安心的力量。
她跟在沈寒霽身邊這段日子，也讓她知道，她一旦決定了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事實也證明每次她都是對的。
“對不起小姐，是我越矩了。”
沈寒霽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對我好，擔心我。”
一個時辰後，裹著鬥篷的沈寒霽走出了大門，老黃已經架著馬車等在了大門的一側。
她交代了青竹幾句後，就鉆進了馬車。
這一幕剛好落在了外出歸來的沈碧紓的眼裏，她眼珠子一轉，就讓車夫跟上了沈寒霽的馬車。
她看得很清楚，沈寒霽裏面穿的是男裝，身邊也沒有跟著丫鬟。
這派頭肯定是幹見不得人的事，去會情郎的！
只要讓她抓個現行，看她還怎麽勾搭司徒先生，到時候父親也會厭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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