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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錢全交給媳婦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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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錢全交給媳婦管

他低聲罵了句:“慫貨。”

賀伊耀破天荒沒嗆他,只說了句。

“不想跟她掰扯,吵一萬句,也沒個準信兒,白費唾沫。”

“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沈路成你再裝聾作啞可就說不過去了。”

“那你到底啥想法?總不能就這麽一直各過各的吧?”

這麽耗著,真容易出大事。

他當兄弟的,實在不想看賀伊耀哪天真把離婚證辦了。

賀伊耀揉了把臉,眉頭擰成疙瘩。

“唉,先擱著唄。這事兒又不是趕集買菜,說拿就拿,說好就好。”

沈路成越聽越來氣:“不就是低頭認個錯嗎?有那麽難?”

“兩口子生活,本來就得一人讓一步,多聽聽對方怎麽想的。”

賀伊耀直接翻白眼:“拉倒吧!你才領證倆月,就跑來教我這個老夫老妻怎麽相處?”

“你這也太嫩了,等你熬過三年五年再開口,興許還能算句人話。”

“倆人天天擠一個屋檐下,哪是光靠忍一忍就能糊弄過去的?裏頭門道多著呢!”

沈路成嗤一聲:“我這兩個月,過得比你這幾年都帶勁兒。”

“可不嘛!你是遇見個剛好對上你胃口的,甜甜蜜蜜。”

賀伊耀本想嗆他兩句,結果沈路成居然沒接招,靜了下來,他反而楞了。

“哎?你怎麽不吭聲了?”

沈路成眼神飄向遠處,嗓音低低的:“……你還真說對了,我確實挺喜歡她的。”

不然昨兒晚上怎麽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閉眼回憶了一下,最惦記的,還是摟著媳婦睡覺那滋味。

賀伊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嘔,你這副傻笑樣兒,真夠膈應人的!”

“嘿,你這是酸得冒泡,嘴硬罷了。”

倆人互相紮幾句,點到為止。

賀伊耀又扯回正題:“你小姑那邊,怎麽安排的?”

沈路成三言兩語講清楚。

他說到小姑在招待所住下,又托人聯系上老大夫,對方答應先幫看看。

到了碼頭,賀伊耀掏出五十塊塞過去:“給小姑加頓好的,算我盡點心。”

沈路成立馬推回來。

“你還是自己留著吧,老家修房還等著用錢呢。別瞎操心我們,我手頭寬裕。”

說完他還特意拍拍褲兜,結果手剛碰到口袋,臉色唰地變了,一把又把錢抽了回去。

賀伊耀:“……你這又是演哪出?”

“五十?不夠!你還有沒有?”

“啊?怎麽了?”

他邊問邊麻利地掏錢包,把裏面票子全倒進沈路成手裏。

一看對方耳朵尖都紅透了,他忽然眼睛一亮。

“沈路成!你該不會……家裏的錢全交給你媳婦管了吧?”

沈路成邊低頭數錢,邊點了點頭。

“對啊,家裏收支她說了算。”

整整三百出頭。

沈路成皺著眉看賀伊耀:“你揣這麽多現金在身上,圖啥啊?”

“圖啥?”

賀伊耀臉一沈,嗓音都冷了三分,“你說我圖啥?這可是我們家的全部家底!”

可沈路成像沒看見他臉色似的,還笑嘻嘻補了一句。

“真該讓嫂子管賬!你光當甩手掌櫃多省心。”

“省心個鬼!”

賀伊耀火氣上來了,擡腿就踹。

“以後團裏誰再被扒光口袋,全是你帶的壞頭!”

沈路成側身一閃,順手拽住他胳膊。

不然這人非得踢空栽個狗啃泥。

他轉身跳上船板,回頭甩了句:“謝啦。”

謝個毛線,賀伊耀咬著後槽牙。

沈路成和楊保國趕往火車站時,列車剛停穩。

車廂門一開,人流嘩啦啦往外湧。

他伸長脖子,在攢動的人頭裏來回掃,就盼著早點看見那個最熟悉的影子。

終於,瞧見了!

瘦瘦小小一個老太太,提著灰布包,正到處張望。

她旁邊緊挨著個姑娘,眼神怯生生的。

小姑一輩子守在山溝裏種地,這輩子頭回坐火車,頭回踏進濱城這種大地方。

車站裏人擠人、喇叭響,她攥著布包帶子,難免有些不自在。

身邊的韋衛娟更緊張,緊緊纏著她大娘的手臂,生怕走丟了。

沈路成迎面快步走來,兩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姑!”

他三步並作兩步搶上前,一把接過她手裏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包。

“小赫……”

打小喊順口的乳名脫口而出,她伸手拍他肩膀,瞇眼笑了起來。

“姑還以為你忙得把這事給忘咯!”

“哪能忘?我早掐著點在這兒候著呢!”

他又沖那姑娘點點頭,客客氣氣。

姑娘臉頰一下燒紅,細聲細氣:“大表哥……”

沈路成一楞,這誰家閨女?

完全沒印象啊。

小姑馬上笑著拉過韋衛娟的手。

“哎喲,這是你的小姑父那邊的侄女,叫韋衛娟!”

“你小時候跟她掏過蟬蛻、偷過李子,怎麽?全忘了?”

“那都是猴年馬月的事了。”

他壓根沒往心裏去過,順手接過韋衛娟肩上的小包袱。

姑娘臉更紅了,聲音放得更輕:“謝……謝謝大表哥……”

“別謝別謝!”

他擺擺手,“這一路多虧你陪著小姑,我該謝謝你才對。”

“不不不,照顧大娘,本來就是我的本分嘛……”

她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要不是小姑及時拽了一把,差點一頭撞上迎面走來的挑擔漢子。

沈小姑拍著沈路成的胳膊說。

“這丫頭實在,打小就黏我,跟自家閨女一個樣。知道我生病那會兒,二話不說就辭了活兒,一路陪著我過來。要沒她,我真怕自己找不到這裏。”

沈小姑沒生過孩子,男人前年也走了。

韋衛娟家有兩個弟弟,上面還有個哥哥。

家裏重男輕女,她是夾在中間的那個女孩,從小沒人多看一眼。

有啥活兒先喊她幹,有啥委屈先讓她咽。

唯獨沈小姑不一樣,給她縫新衣、留雞蛋。

她心裏頭,早把小姑當親媽了。

“咱大娘是全家人裏頭最疼我的人,她病成這樣,我不守在邊上,那還是人嗎?”

她語速突然加快,說完,眼珠子悄悄往沈路成那邊一瞟。

可沈路成壓根沒看她,眼睛全放在小姑臉上。

小姑臉黃得像舊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身子單薄,比他媳婦還瘦一圈。

沈路成把手裏布包塞給楊保國,蹲下身將小姑背起。

“早上吃過東西沒?”

他邊邁步邊問,“要是空著肚子,現在就能進醫院查,要是吃了,就只能等明早了。”

“沒吃!”

小姑趴在他背上,聲音輕快了些。

“你不是說看病得去市裏?你又住在島上,琢磨著幹脆啥也不吃,查完直接回家,省得來回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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