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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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今天池紀川美其名曰為日後接零食廣告做準備, 給他的設定是拍一個雪糕廣告,要他念準備好的臺詞,然後做出嘗到美味後很感恩的表情, 努力的把含在嘴裏的雪糕推銷出去。

看到臺詞的那一刻霍野就差點罵出聲, 媽的, 這個該死的蠢豬二代。

明明長著一顆豬腦子, 偏偏銀商極高,怎麽能想出那麽糟糕的臺詞!

取景框裏。

娃娃一樣精致的美人原本目露兇光,但在掌機人摁下拍攝鍵的時候, 不情不願的轉變了神情,擡著濃密微翹的睫毛, 用上目線乖巧的看著鏡頭, 然後甜甜的念出廣告臺詞:“大家可以隨意品嘗淮予......”

“......”劇本裏要求的停頓。

“......為大家挑選的雪糕哦。”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霍野緊咬的牙縫裏擠出的。

接著, 他按照要求伸出濕紅的小巧舌尖舔了舔快融化掉的冰棍。

乳白色黏稠的雪糕液被紅舌分幾次卷入溢著香氣的口腔裏,霍野咬了咬末端, 見機行事接住快要掉落的冰涼的塊體。



咬到一大口嘗到夾心的霍野眼睛亮了亮,夾心味道甜滋滋的,還有些發酵牛奶的酸醇。

意外的好吃。

正經吃起飯來會跟只豬咪一樣掃蕩風雲的男生嘴一張,直接咬掉三分之一的冰棍, 含著冰棍的腮幫子微微凸起,冷氣凝結的白霧從水紅的小嘴裏溢出來。

男生一改方才被動無奈的狀態,迅速將一根冰棍解決幹凈,連木棒都被舔的一幹二凈,然後往前歪過頭,眼神有點不耐煩道:“可以了?”

“......”

池紀川差點被氣笑了,方才好容易營造的小電影似的旖旎氛圍瞬間被霍野打碎的幹幹凈凈。

霍野吃起飯來的確幹凈利索,頗有食欲, 男人一方面被他可愛的不行,另一方面又有些無奈:“劇本裏不是這樣寫的哦,寶貝耍賴的話可是要有懲罰的。”

池紀川掏出一張漆黑的房卡,懲戒似的拍了拍霍野臉頰的軟肉,他舔了舔唇角,露出一側的虎牙,急色道:“不拍出老公想要的效果,寶貝今晚就陪我好了,到時候咱們倒是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慢慢拍。”

霍野蹙了蹙眉,厭惡的睨著池紀川。

他當然聽出了對方的言外之意,無非就是在用那種事威脅他。

霍野很咬了一口臉頰內側腔肉,稍微嘗到些血腥味的時候劇痛襲來,生理性的淚花在眸底泛出來,他微微低著頭,露出一節脆弱的後頸,很是無辜無助的模樣,像是正在被什麽人欺負了一樣。

“但是......臺詞很侮辱人,你說喜歡我,實則對我一點都不好。”

“怎麽會,老公最喜歡我們寶貝了。”

池紀川心疼的用拇指擦去霍野眼角的淚珠,好聲好氣哄道:“乖寶,就最後一條,yk的拍攝快開始了,你也不想因為這些事影響你的事業吧?”

池紀川神色覆雜,他心底其實已經開始隱隱松動了,甚至開始譴責自己真是個畜生,但還是不準備就這麽輕易放過霍野。

一旦開了這個先例,眼前這個耍賴鬼一定會次次用眼淚博得他的心軟,依照霍野軟硬不吃又極其驕縱的性子,他一旦被對方拿捏,那這輩子都別想成功跟霍野好。

況且,他是真的想看霍野這副明明不願意卻還得乖乖就範的炸毛模樣,每次看到都覺得口幹舌燥的緊。

聽到影響yk拍攝,霍野才閉了閉眼,一把接過新的冰棍。

再睜眼的時候眼裏的委屈全都不見了,剩下的只有對池紀川的嫌惡。

狗東西,白讓他演一場戲,嘴裏被咬破的地方疼死了!

他喜歡自己個毛線,早晚有一天他要讓這個無良資本家付出代價!

這次,霍野都懶得裝了,臉上一絲笑意都沒有,全都是無法脫身的不耐煩和惡心動作的反感。

他在池紀川目不轉睛的凝視下,卻楞住了,明明身處商業大廈,霍野卻莫名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跟記憶裏周家老宅的味道一模一樣。

周家都是商人,愛供神拜佛,老宅裏總是縈繞著一股特殊的香燃燒後的味道。

這股特殊的香氣熏得霍野腦子發蒙,但還是在池紀川目不轉睛的凝視下,雙手捏著木棍將冰棍送入嘴裏,小心翼翼的維持著張嘴的高度,盡量不用牙齒碰到冰棍。

但就這樣微妙的動作,卻令拿著手機的池紀川深吸了一口氣,深色的臉龐上浮出紅暈,根本顧不得是在拍攝,用手指摩挲著霍野的冰涼濕潤的唇瓣。

他壓抑不住被挑起的破壞欲,惡意道:“小浪貨,誰教你的,嗯?這種事你還在誰面前做過,你幻想出來的那個前夫,還是在醫院裏欺負你的那個不陰不陽的玩意?!”

“嗚嗚!”

冰棍因池紀川粗魯的動作碰掉了,滾落到霍野肉感的大腿上,還弄臟了體操服下擺和短褲。

霍野被人捏圓了小嘴,被迫仰著頭,眼中有漣漪水光,比男人小將近一倍的手攥著池紀川作亂的手又推又打,卻分毫都沒能動搖男人的動作。

神經病啊。

他只是怕一個忍不住又會把到嘴的冰棍咬掉吃了!

這狗東西腦子裏又在想什麽h色廢料?!

霍野上半身無法掙紮,便擡起腿準備狠狠給池紀川一腳,讓他清醒清醒別突然犯病。

可就在他擡起腳踹出去的那一刻,小腹深處突然竄出一陣酸麻,像是被戳到了某個點,令人難以抗拒的酸楚瞬間席卷了全身。

腳踹歪了,猛地磕在桌角上。

霍野又疼又有種難以啟齒之感,他控制不住的將自己蜷縮起來,雙臂抱住了肚子,霎時滿頭冷汗,登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池紀川趕緊松開手,捏著霍野汗津津的下頜也急了:“怎麽了這是?寶貝,說話啊,別嚇我,是不是剛才我惹你生氣了,對不起對不起,別不說話,霍野......你至少得讓我知道你究竟怎麽了?!”

他看著面前人東倒西歪病弱的樣子,心就從來沒這樣慌過,以為是對方踢桌子踢疼了,趕緊手忙腳亂的替人家褪了鞋襪檢查。

玉白的腳上沒有一絲傷痕,除了被鞋襪捂得有些發紅外,沒有絲毫瑕疵。

池紀川摟著還在輕微顫抖的人,急的滿身的汗,他拿出手機準備幹脆叫救護車來,120馬上撥出去時,一只泛著粉的手用力捏住了他即將摁下去的拇指。

“別......別打120,我知道是怎麽回事,就是嗯、唔,吃了涼的肚子痛而已,你幫我去茶水間打杯熱水就好了。”

池紀川聞言大松了一口氣,臉上帶著自責的表情匆匆出門往茶水間趕去。

霍野卻在他走後顫巍巍的扶著墻也走了,走的姿勢有些奇怪,像是在病床上躺到肌肉萎縮的人重新學走路一樣,走一步喘兩口氣抖幾下,好不容易才挨到附近的雜物間。

關上門後,霍野感覺他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濕漉漉的不像話。

又有邪物纏上他了。

霍野跪在地上,折腰崩潰找著,粉嫩指尖把衣服下擺揪皺揉爛了。

小小的、逼仄的雜物室裏嗚咽聲不絕於耳。

混雜著腥味的甜苦香氣也悶了一室,如果現在有工作人員闖入,便能看見地上跪趴了一個哭到差些心碎腸斷的男生。

這個男生哭的淒淒慘慘,臉上的表情卻媚極了,黑發黏在瑩白的臉側,漂亮的眉毛因為痛楚而微微顰起,水紅的唇瓣一張一合,隱約能看見裏頭濕軟的舌尖。

但任誰也不可否認,灰撲撲的雜物室裏這詭譎又荒誕的一幕,香艷到了極點。

沒開燈的昏暗裏,霍野靠咬手指爭取到片刻的清醒,他拿出手機瘋狂的給現在唯一可以求助的人打電話。

“接電話啊,裴無墨......”

“唔、快點接電話!”

“求求你了,裴無墨,接我的電話。”

可無論他怎麽祈求,電話一個都沒有被接聽,甚至還都是被對面男人親手掛斷的。

他記起裴無墨在醫院裏的警告,後悔的同時又有些生氣。

這個人怎麽這麽小氣,不就是沒選他一次,現在他連電話都不接了?!越是這種關鍵時刻,這些人就越不靠譜!

霍野憤憤的舉起手機想扔出去,又一想這可能是他和外界唯一的聯系方式,又憋屈的放下了手臂。

希望硬生生的被折斷,肚子也疼的厲害。

霍野哭的更兇了,眼淚啪嗒啪嗒的滴在唯一亮著光的屏幕上,每一滴落上去都濺起小小的水花。

他用濡濕的粉白手臂拭去屏幕上自己的淚水和汗水,手指飛快的編輯的短信。

“裴無墨,我又被邪物纏上了,你畫的符文一點用都沒有,你得負責!!!”

想起裴無墨好像還在生氣,霍野心虛的咬了咬嘴唇,猶豫著刪掉了這些,又重新打:

“之前的事我跟你道歉,快來公司救救我,你要什麽我都答應。我快撐不住了!地址是:楓梧路74號,我在雜物室,你快點來。”

粉潤的指尖即將落下去點擊發送時,雜物室四周的鐵架忽然在黑暗中齊齊搖晃起來。

吱呀——吱呀——

伴著令人牙酸的響聲,架子搖晃的幅度大到上面大大小小的零食箱子劈裏啪啦的砸下來。

雜亂落下的箱子在昏暗裏濺起灰塵,霍野不大的臉上凈是惶恐,抱著頭可憐的蜷縮在地板中間,眼睜睜看著一個很重的箱子砸在他方才放腦袋的地方。

霍野像是只天敵來臨卻被生理性恐懼拔掉了爪牙、無人庇護又無處可逃的小獸一樣,只知道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抱住頭發抖。

如果作亂的是人,他絕對不會這麽懦弱。

可作亂的是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鬼東西,他、他最怕鬼了。

如果面前的鬼是周敘白,他或許不會那麽害怕,但哪又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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