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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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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回家

和鐘離硯約好午時在百微酒肆碰面, 慕時早早便到了。

還提前點好一桌子的菜,方便招待,畢竟是有求於人。

午時一刻、午時二刻、午時三刻……

等到師兄在旁困得打哈欠, 慕時都沒看見鐘離硯的身影。

她難免懷疑,“莫不是我們來錯了地方?”

“難道還有第二個百微酒肆, 且魚湯一絕嗎?”聞人鶴說著, 將舀起的魚湯餵到她嘴邊。

慕時想也沒想就喝下, 鮮甜的魚湯入口, 讓她少了幾分等待的焦躁。

他們坐的位置就在門口,而且慕時穿著粉色裙衫, 極為惹眼, 不存在鐘離硯進來找不到他們的情況。

眼看午時馬上就要過了, 依舊不見他的蹤影。

“他不會來了。”慕時肯定道。

“不等了?”

“不用等了, 他不是不守時的人。”慕時招呼著店小二將沒動的飯菜裝盒,“想必是被什麽事絆住了手腳。”

聞人鶴往門口看去,“他莫不是看到我也在,不樂意幫你了。”

“他可沒你這麽幼稚。”

聞人鶴:“……”

慕時心裏有了猜測, “他來拜訪我爹娘,名義上也是因為我。八成是他們家主想要他徹底切斷和我的關系,不準他再來了。”

聞人鶴輕哼, “他又不是自己逃不出來。”

“逃不出來不是很正常嗎?”

慕時隨口解釋道:“上次他能偷跑去驪山,定是上頭的長輩知道他要去做什麽,所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那麽大一個鐘離氏,怎麽可能關不住一個小小的鐘離硯。”

“你就這麽肯定?”

“是滕玉嬸嬸跟我說的。”慕時面帶嘲諷, “滕玉棋那家夥每次從家裏偷跑出去都神氣得不行, 以為自己多厲害, 其實滕玉嬸嬸都知道, 不拆穿是因為默許。”

聞人鶴些許郁悶。

慕時湊上前,“師兄,你之前能變成五師兄的模樣跟我去梵月城,那你應該也能變成鐘離硯的模樣,對不對?”

“你猜。”

聞人鶴面無表情地別過臉。

“好師兄。”慕時笑容諂媚地搖晃著他的胳膊,“師兄最好、最厲害了!神通廣大,肯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少來這套。”

聞人鶴些許不滿,卻又逃不開她期待的目光,最後只問:“能不能換個人?”

本來就不樂意見那人,何況還要變成他。

慕時想了想,“滕玉棋也可以,她很喜歡我娘,來找我娘不會有人起疑。”

聞人鶴:“……”

要麽是女人,要麽是討厭的男人,真夠難選的。

*

“滕玉小姐。”厚重的大門前,管家恭敬見禮。

“滕玉棋”頷首,“劉管家,好久不見。我來找宣姨,她上次說要給我親手做點心,我惦記好幾天,沒忍住提前來了,還帶了個外地來的朋友,劉管家會不會嫌我叨擾?”

“怎麽會!我這就叫人領您進去。”

劉管家嘆了口氣,“自從大小姐走後,宣夫人都不怎麽出門了。多虧滕玉小姐時常來探望,解她憂思。”

慕時帶著面紗,額間畫著花鈿,氣血飽滿,與從前在家時病怏怏的樣子大不相同。

何況還有“滕玉棋”這樣的老熟人領著,劉管家不會多問。

“不必叫人了,去宣姨院裏的路我還能不認識嗎?”

“是是是,二位小姐請。”

跨過大門,慕時的心境頓時不同。院落間的格局,花草樹木的分布,基本上沒有變化。只是比起她從前在家時,要陳舊了許多。

她分不清,是因為時間流逝,還是疏於打理。

慕時越走越快,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母親。

早有女使前去通傳,宣槿出門相迎。

“小棋……來了。”

宣槿幾乎一眼便認出滕玉棋不是滕玉棋,那孩子走起路來是有幾分豪邁,卻沒有如此穩健。

“小時。”她心上一緊。

慕時行禮道:“宣夫人。”

“小棋定是饞嘴才來找我,你們去廚房準備吧。”

宣槿將院子裏的女使們支走,才帶二人進屋。

“娘!”

沒有旁人,慕時扯掉面紗,直接往母親身上撲,說話的語調也成了撒嬌,“你是不是一眼就認出我啦!”

“你怎麽回來了?”

“我想你了!”

宣槿摸著女兒的腦袋,神色覆雜。

“伯母。”聞人鶴幻化回了自己的模樣。

宣槿朝他點了點頭,並不意外,“坐吧。”

“爹呢?他還在生我的氣嗎?”

“他忙著呢,哪有空生你的氣。”

慕時挨著母親坐下,“爹是在忙太爺壽宴的事嗎?”

宣槿微微訝異,“你怎麽知道?”

“外面都在說,太爺壽宴會大操大辦,邀請了許多名流世家。”

慕時語含試探,“外面還說……越家頻頻出事,商隊和采藥隊被妖獸襲擊,損失慘重。娘,這是真的嗎?”

“你個傻孩子,這當然是謠言了。”

宣槿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你怎麽什麽都信,傻乎乎的。”

“可是……”

“這都不是你一個小孩子要操心的事。”宣槿打斷她,“既然回來了,就在家好好休息幾日,莫要想些雜七雜八的。”

慕時撅了撅嘴,剛要說話,又被母親堵了回去。

“你這突然回來,是如何打算的?”

慕時怔然,“娘莫不是想問,我什麽時候走吧。”

她驀然委屈。

宣槿哭笑不得,“娘當然要問問,知道你什麽時候走,才好安排接下來的事情,給你親手做點心呀!”

“好吧。”慕時神色有所緩和,“我就是怕爹還在生我的氣,所以回來看看。”

宣槿憐愛地輕撫女兒的臉,“你爹晚飯時候肯定會回來,見你定然驚喜。”

“既然沒有計劃,就聽娘的,你太爺壽宴前一日再走。”

“為何不讓我也湊湊太爺壽宴的熱鬧?”

宣槿輕笑,“那日人多眼雜,你被認出來可不好了。”

“哦。”

慕時心裏盤算,得再找個時間溜去後山,看望哥哥。

宣槿扭頭看向一直沈默不言的聞人鶴。

後者笑了笑,以指為筆,以桌為紙,有條不紊地畫符。覆雜的紋路金光一現後,桌上憑空多了個木盒。

聞人鶴將其打開,“伯母,這是晚輩給您和伯父帶的禮物,不知道您喜不喜歡。”

慕時側目,“?”

啥時候的事。

宣槿草草瞥了一眼,裏頭都是些難見的稀奇玩意。西王陵點石成金的松枝,東海可以傳音的螺,北昆侖的靈芝,南極佛法串……

“平白無故的,送這麽大禮做什麽?”

聞人鶴站起身來,恭敬行禮,“這是晚輩應有的禮數而已,只是您曾經問過的晚輩的問題,晚輩已經有了肯定的答案。”

慕時目瞪口呆,裝什麽端莊,昨天半夜掐她脖子嚇唬人的是誰?

她光明正大地湊過去,小聲問:“你哪來的?”

“師父給的。”

必不可能是他們共同的師父,慕時詫異,“他不是混成乞丐了嗎?”

“他只是不修邊幅。”

宣槿看著他們咬耳朵,眼中不自覺流露笑意。

“你有寶貝都不告訴我!”

“告訴你就留不到今天了。”

慕時:“……”

“咳。”宣槿嚴肅了起來,“你們的事情,小時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不過她爹爹未必這麽想。而且因為你師父和我是舊交,他爹爹那關,我必定是幫不了忙的。”

慕時眼皮跳了跳,“爹知道師兄的師父是誰了?”

“那日回家,你爹確實被你倆氣得不輕,他當晚就把你師兄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不然如何能放心你們繼續相處。”

宣槿的指尖敲打在桌上,看向聞人鶴,“所以啊,他什麽都知道,不要想著欺他瞞他。他並非不講道理的人,最重要的,是誠心。”

“多謝伯母,晚輩明白。”

聞人鶴在心底嘆了口氣,頗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他瞥了一眼慕時,後者的註意全都到了盒子裏的寶貝上。

指望不上,他心想。

——

天黑後又過了一個時辰,慕時才等回父親。

彼時她正在房中閉眼打坐,忽然聽見他的聲音。

“一個男人戴什麽粉?不倫不類,像什麽樣子!”

聞人鶴:“……”

他的餘光裏,自己發尾的粉寶石瑩瑩生輝。

“是我給他戴的。”慕時揚聲道。

越良河扭頭冷冷掃了她一眼,吐出四個字,“眼光甚差。”

慕時:“……”

罵誰呢。

“你今晚跟你娘睡。”越良河背著手,眉頭緊鎖,語中含有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看都懶得看聞人鶴,近乎命令道:“至於你,先跟我來。”

慕時欲言又止,腳步不自覺跟隨。身旁母親輕咳提醒,又得師兄回頭給了一個“放心”的眼神,她才止住腳步,目送他們離開。

“爹想幹嘛?”

“不知道。”宣槿無奈地搖了搖頭。

慕時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去瞅瞅。”

“欸?”宣槿出言阻止,“你就不怕自己插手,反而幫了倒忙?”

“我偷偷看。”慕時腳步歡快,“誰說我要插手了,我去看樂子而已。”

宣槿:“……”

她眼看女兒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心中莫名悵然。

慕時悄悄靠近父親書房,無聲窺探,但裏面沒人。

她一邊疑惑,一邊到處找,四處亂竄又避著人,鬼鬼祟祟像個賊。

找到最後,發現父親回到了母親房裏,正氣定神閑地喝著酒。

聞人鶴卻無影無蹤。

慕時像游魂一般出現在他身後,“我師兄呢?”

越良河被她嚇了一跳,沒好氣道:“我不是讓你睡在你娘房裏嗎,一不留神又跑哪去了?”

“還沒到睡覺時候。”慕時理直氣壯,“何況如今的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我已經不需要睡覺了,時間我都省來修煉了。”

“哎呦哎呦!”越良河嗤笑,“你幾斤幾兩,我還能不清楚?”

慕時滿臉不忿,“你還不信,我給你比劃比劃?”

“行啊!”

越良河指向寬敞的院子,一副拭目以待的模樣。

慕時氣勢洶洶跑出去,剛握劍就頓住。

“不對呀。”她回頭,“我師兄呢?”

越良河面不改色,“被我砍了去餵狗了。”

“得了吧,你又打不過他。”

越良河:“……”

如鯁在喉。

“他到底去哪了?”

“他不是要證明自己對你的心意嗎?我就讓他十二個時辰內去摘回桫欏果心當聘禮,他就去了。”

慕時楞了楞,“桫欏果心?我記得看守那玩意兒的是只堪比化神期修士的虎妖,家裏組了好幾次隊伍前去都無功而返,你讓他一個人去?”

“怕什麽?”

越良河淡定地飲下一杯酒,“別以為我不知道,他不是用咱們老祖的方法淬過體嗎?怎麽都能留口氣在。”

“他沒有了!”慕時急道,“他去哪個方向了?”

越良河一怔,“怎麽還能沒呢?”

“他給我了!”

“怎麽給你的?”

“就是……陰陽調和之法,渡體,給我了。”

越良河驟然眉頭緊鎖,“怎麽個陰陽調和法?”

慕時心一橫,不羞不臊,“就是你和娘有我的那個章法!”

宣槿:“……”

“你快告訴我他往哪個方向去了啊!我還能讓月芽兒把他叫回來!”

“叫他回來幹嘛?”

越良河臉色鐵青,“讓他去死!”

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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