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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姝麗的番外:姝麗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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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姝麗的番外:姝麗的番外

“三奶奶,有個什麽文家人遞了帖子過來?”外面小丫頭捧著拜匣進來。

姝麗拿起來看了一眼,才知道是鄭家長房的堂妹來了,她讓人請了進來。說起來她們也有幾年未見了,各自婚嫁之後,更是仿若兩個世界。

她想現下她爹已經辭官歸故裏,堂妹夫妻卻找上門來,偏她雖然如今管著家,但許多事情怕是應承不下來,不好徇私的。

罷了,且先看看她的來意吧。

曾經舉止嫻雅的堂妹姝華,如今卻成了小心翼翼的婦人,她執意要行禮,說話言語中多有說自己不好來捧她的:“還是我那公公,要上京敘職,帶著我們一處上京,想游覽上國風光,只我是個不成器的,不似姐姐這樣討人喜歡。”

“什麽討人喜歡不討人喜歡的,還不是就這般過。”姝麗笑了一聲。

姝華左拐右拐的說起京中風情,姝麗卻想自己恐怕幫不上他的幫,不如讓她另外找路子去,故而就道:“妹妹你久不上京,不知道我們家裏的情形,雖說我是宰相的兒媳,人家看著也給我幾分面子,可是我不妨告訴你,我如今因為娘家的事情,反而裏外不是人了。”

“看姐姐說的,你既然嫁了來隋家,便是隋家的人,與鄭家什麽相幹,況且世璧堂兄不也做著官嗎?姐姐也得多看顧我才行啊,我在文家的日子總是不大好過……”姝華說了許多。

姝麗卻想起娘說的話,一個人明知道你為難,還要你去做為難的事情,多半這種人也是只為了自己?那她都可以不管不顧,自己何必偏幫呢。

所以,她打斷了姝華的話:“姝華,不是我不幫你,是我實在是無能為力。我婆母那裏還有事差我去,我就先不作陪了。”

如此,姝華才撇嘴離開。

小時候姝華其實也不完全是這樣,現在為何變成這樣呢?姝麗想可能是因為她高嫁有關。當年姝華出嫁時,伯父那個閑官仿佛都沒的做了,但又要嫁國子監祭酒這樣的人家,偏偏仕途上,鄭家長房幫不到什麽忙,他們也沒辦法指使她爹幫忙。

即便是兄弟之間,一家過的好,一家過的不好,也沒有常年幫忙的道理。大伯當年早早就靠著祖上餘蔭做著七品官,四處都有人奉承,大伯母更不必說,地位超然,她爹當年也不過就是個秀才,娘也只是個六七品官員的女兒,那時候,爹娘可沒說讓誰幫忙。

這便是娘當初怎麽都要二舅舅繼續來考的原因,意思便是嫂子做誥命,弟妹是白身,兩個本來差不多的人,卻因為丈夫讀書那臨門一腳,就失之毫厘差之千裏。

正想著,女兒六姐兒過來了,姝麗笑道:“你怎麽來了?不是和你表兄在一起玩的。”

“他欺負人呢,我才不和他一起玩,他用他的桃木劍把小廝的眼睛快戳瞎了,還讓我們看人家的滑稽樣子,女兒覺得他這樣很不好,就不想跟他玩了。”六姐兒道。

姝麗道:“好,那就不和他一起玩兒。”

這位親戚是婆母那邊的親戚,婆母很想讓公公多照顧她娘家的親戚,偏這一房也著實有些本事,所以希冀兩家能聯姻。

現在看來,是不能了。

看著女兒,姝麗想起當年的自己,她出生在南京老家,不到一歲就隨爹娘在京了,小時候她家的條件是沒自己女兒這般好的。

一開始他們家都是賃的宅子住,爹爹也只是一個小小的翰林,但她卻是家裏當之無愧的掌上明珠,她的日子其實比六姐兒好過很多。

娘會有空陪她過家家,也會給她請專門的老師教導讀書,爹爹自不必說,因為只有她一個女兒,對她寵愛備至。

不似在隋家,這麽多人住在一起,婆母也並不是十分拎得清的,這就讓她們舉凡要做事,還得先哄著婆母才是。

還好,丈夫雖然脾氣急躁了些,總和她算一條心。

等隋彥回來後,姝麗就把這事兒和他說了:“咱們女兒還小,還是先看看吧,雖說這也是一門極好的親事,但給女兒挑夫婿,門第反而是其次。”

當初挑隋彥,隋彥父親雖然是尚書,但他爹最先取中的是隋彥這個人。就像她娘選兩個兒媳婦,家世都不是最好的,但是人品才幹很關鍵。

“唔,這事兒爹娘要是問我,我就說如今不知道何種樣子,將來再說,話不說死,這樣,我娘也不會生氣,你待如何?”隋彥笑道。

姝麗道:“你肯為我著想就太好了,我真怕你那樣硬邦邦的回過去,到時候婆母反倒說是我攛掇。”

隋彥坐下來看著妻子道:“你把我看成什麽人了?我要是那樣渾然不為你著想的人,那便真個是千刀萬剮的。”

隨著隋彥中了進士之後,整個人在外歷練,已然很不相同了,這次岳父和自己父親政見不同,岳父辭官,其門人被父親連根拔起好幾個。妻子卻完全不埋怨隋家,他也覺得慚愧。

說起來岳父本來也是頗有能為的人,能夠升官,並非完全靠著姻親,可一旦政見不同,再好的關系也成了陌路。

大抵有隋彥和隋夫人說起此事,便沒了下文,但是姝麗的挑戰仍舊不少,就像她回了一趟娘家,回來就多了一樁盜竊官司。

“弟妹,皇上禦賜的幾條玉帶你都放哪裏去了?”隋二奶奶問起。

姝麗想了想:“那些我並沒有收著啊,當時都給娘了。”

隋二奶奶搖頭:“就是娘讓我找你要的啊。”

姝麗心想還好她從小跟著娘做事情,舉凡東西放在哪裏都會記上一筆,時常還會重新整理,所以她記的很清楚。

說罷,便把冊子找了出來,親自到隋夫人這裏,指給她看:“老太太,這有一條是前年過年的時節,宮裏賞賜的,當時我說入到甲字庫,您說就放在您房裏,好給公公穿戴,當時經手人是大丫鬟玉梅,這裏還有她的手印。還有兩條,都是去年過節的時候,一條是您親自收下的,另一條是杜媽媽按的手印。”

隋夫人沒想到自己還有這一手,又找來玉梅、杜媽媽二人問詢,二人先說不記得,姝麗堅持要比對手印,認為是不是她二人監守自盜?這樁官司才不了了之。

好在隋彥不護短,晚上和她道:“這還用說,多半是我娘拿給娘家去了,又怕爹說,所以想找個人背鍋。”

“你這麽說你娘好麽?”姝麗想有丈夫站在她身邊,她便什麽都不怕了。

隋彥卻道:“我如今也是做官的人,若你的名聲不好了,難道我的名聲就好了?本來岳父如今辭官,你卻如此,到底不好。”

姝麗想丈夫很少會說甜言蜜語,但是卻常常維護自己,但她現在更感謝的人是她娘,是娘教她怎麽樣小心謹慎的做事才不會出錯。以前她還嫌棄麻煩,現在真正做事起來,才發覺這樣的好處。

不出事還好,一出事,都是證據。

再到次年,他弟弟中了舉,他們夫妻打算回去南京。安氏平日和她最為相得,這麽一走,他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了,但姝麗還是道:“你們回去也好,爹娘也勞煩你們照顧一二了。”

“姐姐放心,我肯定會的。”安氏道。

姝麗看著安氏,倒是很羨慕,她和寇氏都遇到一個好婆婆,她卻沒有這般好運氣。但隋夫人終究也不敢什麽事情鬧的太過頭,她之所以想把玉帶不見推到自己身上,就是怕公爹怪罪,那些恐怕早被她送人了。

睿哥兒夫妻回家之後,她哥哥鄭世璧倒是常常接她回去松散一二,又有舅母甘氏也聽哥哥的話,借她回去消散一日。

但隋家事情多,她現如今還管著家,雖然起先也推辭過,但幾位嫂嫂管的不好,弟妹呢,因為不得小叔子喜歡,別的人也跟著作踐,著實不成個樣子的。

回到家裏,柳氏過來說話,她們妯娌二人一向關系還算是不錯的。小叔子有三個房裏人,柳氏別看文弱,但對妾侍毫不手軟,直接杖斃了一個,這讓姝麗心裏還是有些膽寒。

一個男人能夠放任女人把另一個跟了自己的女人打死,說明此人也沒什麽感情。

這會子過來也是說起旁的事情,小叔子今年也中了舉,但他和自己弟弟不同,是打算明年考進士的。

要姝麗說,公爹以前很少徇私,如今為了小叔,恐怕也得通關節,柳氏看起來倒是很高興。

以前她回老家的時候,和堂姊妹在一起很開心,後來嫁進來和柳氏也不錯,但逐漸她還是在管家之餘,一個人安靜看看書,要說話了,跟心腹說幾句,倒也罷了。

到了次年,小叔果然中了,但也有編一些民謠嘲諷,隋彥也不會說什麽,但他總覺得自己辛辛苦苦考的進士,反倒是被帶累了。

“別操心這些了,你還是好生做官,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姝麗笑道。

小叔那邊中了進士,姝麗正好把管家權交給柳氏管,說起來柳氏也挺有意思的,對女人不手軟,但是管家特別寬松,姝麗管錢的時候,一般會控制用度,就比方某一房用的超支了,再來支領東西,那就要她們補份例之外的錢。

她在娘家的時候就是這樣,量入為出,舉凡管家,如果有規矩在,主子們一定要更守規矩,如此底下的人都行止有度。

柳氏卻不這樣,公家的錢她先支出,支出完了不夠,再讓隋夫人補上,說是大家都用的多。

分明只是某一房用的多,結果都攤到所有人身上了。

還有就是隋夫人的陪房吃酒賭博,她不提,偏她的丫頭從外面買些針頭線腦,則被抓到說不許從外面傳帶東西進來。

這些事兒她本來想說給隋彥聽,但轉念想起當年三嬸要給哥哥送美婢,都是娘親自解決的。女人若是什麽都要依靠男人,那說明自己沒本事,沒本事的人,連三歲小孩子都會欺負你。

之所以她爹辭官後,她在府裏還能夠幫著管家,恰巧是因為她管家的才幹夠。

現下柳氏想做好人,那就讓她去做,只怕會自食惡果才是。

那自己何必提前出來做好人,關我何事?

果然很快鬧出事情來,這些積年的仆人,最會看眼色,年輕的主子們往後退一步,她們只恨不得往前進兩步。

柳氏以為自己給了實惠給了人家,人家就會承情,不成想這些人本有不平,有些隋閣老的下人反倒被欺負,就鬧將來了。

這管家權又到了姝麗這裏,隋彥是見著她重新拿回管家權,才知道她被柳氏排揎的事情,很是生氣:“真是不成個名堂。”

“我都不生氣,你何必氣,如今由我管家,個個倒是以為我討好了,背後還被她們言三語四的,若非是你,我許多知心話兒都無處說。”姝麗道。

隋彥自然很心疼她。

合該她要翻身的命,沒多久,公公下野,反而是親爹入閣,姝麗想自己總算能活過來了。至於隋家以前那班人,她渾然不放在心上。

然而隋家遭受巨變,人走茶涼,隋彥也是微微嘆氣,但他跟自己道:“爹曾經說過,說如今岳父做了宰相,若是我還和你家親密無間,難免皇帝覺得是我們兩家做局。現下我保持一些距離,也是好事。”

不過,她爹上任之後,就把公爹曾經要求留下的門生故舊全部開缺,這讓隋彥有些坐不住了。

在他看來,他爹和岳父都是為了國事,現下他爹留下的也都是人才,這些人中不免有為國盡忠,家中一貧如洗的人,都是好官。

姝麗也去問了娘,娘倒是對她道:“你爹的門生不也是被你公公打落了不少嗎?若你爹仍舊用著這些人,跟隨你爹的人怎麽看。你做官的人,政令出來,能不能執行的好,可都得底下的人。官場上就是這樣,你爹如果不為他們報仇,他們會覺得你爹很軟弱。”

“原來如此,女兒知曉了。”姝麗道。

她娘看向她道:“隋家已經成為過去,聖上必定不會容許一位淩駕於聖上之上的太上宰相,你爹在的時候,你們小輩有天撐著,多做些政績出來,這才是根本,至於別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運。當年你爹的座師,還打壓他呢。”

官場上的事情,就是這樣,人家跟著你什麽都撈不到,誰願意跟你做事兒呢?

這是她娘的想法,姝麗聽的清楚,她突然意識到政治其實很殘酷。

“娘,如果大家都好好地就好了。”姝麗道。

娘卻笑著看她:“只要是人就有紛爭,怎麽可能會都好呢?我們也是分家之後,日子才好過上許多的。”

也的確如此,現下公婆都走了,妯娌們有的回了老家,留京的也不敢如何了,反而很巴結她。

只不過,娘仿佛對隋彥有些意見,要知道娘曾經對隋彥雖然不至於當親兒子看待,但還是很親近的,隋彥自己感覺不出來,她到底是娘的女兒,知道娘對人其實很防備。

後來才知曉是不滿意隋彥,故而他夫妻便把之前公爹吩咐的事情說了,娘才不疑她。

隋彥也吃了一頓好酒,從鄭家出來的時候,骨頭都輕了三兩:“往常我還在想,何時能吃到你家的泡蒸鱔魚,因我愛吃這道菜,岳母常常讓人給我做,這幾次卻沒有,不曾想今日吃到了。”

姝麗知曉,隋彥的意思是鄭家人終於接納他了。

但她道:“我們家人可是都對你很好的。”

隋彥心裏其實早就想和鄭家和好如初了,只不過他更擔心聖上懷疑岳父和自己的父親串通做戲,到時候真的政亡人息。

現下一切都好了,他的心情很好。

姝麗看著丈夫跟孩子似的唱歌,不免笑道:“你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挖到什麽寶貝了。”

雖然吃的醉醉的,但隋彥說話倒也清楚:“其實岳母這個人性格跟我一樣,很恩怨分明,你爹呢,是個老狐貍,所以我和岳母一直相處的很好。她老人家對我不陰不陽的,我心裏很難受。”

姝麗遞了水給他,也是忍俊不禁。

無論如何,她爹在京做官的這些年,她的日子非常好過,就是隋彥也在父親的提攜之下,在兵部職方中郎中,後來還出任宣大,履歷很漂亮,也學到了非常多的經驗。

隋彥回來的時候還和他道:“我去了宣大一趟,才知道什麽叫做紙上得來終覺淺,那裏的環境也不是一言兩語說的清楚的。還好這幾年岳父任命俞大人鎮守,讓韃靼人是秋毫無犯。我這才知道本朝文官壓制武將多麽厲害,且武將也是亂來,韃靼使者來了,有的竟然直接殺了。”

“你們朝堂上的事情我不懂,但我知道我爹一心為民的,只不過他絕對不是那種很強求的。他常常說,有些事情非人力所能及,雖力挽狂瀾,但有沒有人能延續,將來也不可說。故而希冀我哥哥和你們都為朝堂做事。”姝麗道。

隋彥笑著應是。

他們夫妻二人又去了鄭家,此時鄭家真個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她到了娘家就徑直到了娘這裏,娘正在榻上看著賬本。

“怎麽是您在看賬本?大嫂呢?”姝麗問。

“你爹讓我看的啊。”娘道。

姝麗則笑道:“難道爹爹還不信任大嫂?”

“你爹是為我著想呢,他覺得他當權,我也得有權,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你嫂嫂那裏,隨著你哥子官做的越大,就越發不能馬虎。”娘道。

姝麗想她只知道自己的爹心思細,沒想到細到這個地步,人一失權,下面的人就會糊弄你。

在母親這裏坐了一會兒,她又去了大嫂那裏,大嫂正靠在榻上休息了,見她來了,也不客氣道:“你也不說一聲,怎地這個時候上門?早知道你來,我就把那碟栗子核桃糕拿來。”

“我哪裏偏你這些吃的,就是過來看看你們。”姝麗又讓寇氏把女兒喊出來說話。

寇氏大大咧咧的性情,如今也仔細一些了,現下還道:“你留下來吃飯,等會兒我讓她陪你,現下她也開始讀書了,不能和先前一樣。”

姝麗笑道:“讀書時好事,咱們倆說說話也成啊。”

二人又尋了人來一處葉子牌,中午姝麗帶著侄女們一起到她娘那裏吃飯,娘還是吃的很簡單,桌上六菜一湯,似乎整個鄭家都是,即便她爹已經是首輔了,照舊沒那麽擺排場,也不會吃什麽珍稀的菜肴。

姝麗還想等著下個月,她再回來一趟,沒想到下個月等來的卻是她爹告老還鄉的消息,姝麗總有種寂寥的感覺。

“娘,你們這就回老家去嗎?”她很舍不得。

娘笑道:“你爹都迫不及待了,我在打點行李呢,這次上京,感覺一晃,又是好些年過去了,但又過的太快了。你不必擔心,你哥哥如今也是身居高位,日後多往娘家走動才好。”

姝麗看著她娘,曾經她覺得世上最美的娘,頭發也多了銀絲了,她裝沒看見,只道:“女兒巴不得多和您相聚。”

娘卻道:“你外祖父外祖母何嘗不是和我們一起,你要爹娘和你一起,就得在家裏很能說的上話。”

姝麗這才懂了娘的意思,她不是只做賢妻良母才行,必須得跟娘一樣,不需要處處插手爹的事情,但總能給出非常好的見解來,而且還都是可行的辦法,也能當機立斷帶爹去外祖家避難,去湖廣看病。

大事上非常能拿住,所以爹爹對娘素來是喜愛中帶著些許恭敬的意味。

她嘴上說著想爹娘,這麽多年也無非是她生孩子的時候接娘去了幾日,那還是去幫自己的。要想讓爹娘在她家住的舒服,要想和爹娘在一起,自己就不能只窩在後宅。

“娘,女兒明白了。”姝麗道。

娘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別給自己壓力,其實你們這些兒女,只要過的好,無論在哪裏都好。你哥哥還不是和我們長期分開的,是不是?”

姝麗知道她娘安慰她,她卻忍不住淚如雨下,人不管多大,似乎有娘的地方就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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