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異界降臨4 “未隕落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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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異界降臨4 “未隕落之神”
“不, 確實應該這樣，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海族怎麽還存在，我先前感覺到的氣息沒有錯, 祂沒死, 祂還活著，祂還活著……”
異祖悉悉索索的話語一股腦湧入溫蒂腦海。
先前感覺到的氣息？
溫蒂輕微喘氣調整呼吸，渾身緊繃運作權柄力量準備隨時迎戰，腦中卻緊鑼密鼓思索異祖這句話。
她幾乎一秒便回想起剛進入方舟時鋪天蓋地的目光搜尋。
那時她剛剛殺死了間隔之域中的S級異種利維坦, 並且在殺死利維坦的過程中首次同時使用了兩把權柄的力量，可謂是聲勢浩大, 異祖的搜尋目光緊接著那一戰到來，必然是因為她在戰鬥中洩露出的力量引起了它的註意。
所以……
溫蒂眼中神色覆雜地變了變, 她立即意識到異祖這是誤會了什麽。
而她能利用這一點。
“你不應該有精力來對付我的, 更不應該能使用權柄。”異祖緊緊盯著溫蒂，“是祂, 祂將權柄下放給了你, 讓你一屆螻蟻也能使用神的力量！”
“憑什麽, 憑什麽, 不過是造物，不過是螻蟻, 你憑什麽！？？？”
原先悉悉索索的言語到後面甚至發展成了刺耳的咆哮, 異祖睜開可怖的血眼狠狠瞪向下方世界的所有生靈。
阿萊莉絲還活著, 這讓它對原本的侵略計劃產生了猶豫。
它陰狠的目光掃遍整個世界的生靈, 最終停留在離它最近的海族王主身上, 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它感受到了畏懼，那幾乎從誕生之時便蟄居在它心底深處的本能畏懼, 甚至有一刻壓過了一直以來的不甘和野心，使它無法控制地生出了一絲退縮之心。
“沒錯，就是祂將權柄賦予給我的。”
溫蒂躲過伴隨異祖咆哮的精神攻擊，立到另一重巨浪上，順著它失態吼出的話語說下去。
她沒有使用靈能刻意擴聲，異祖並不是常規可理解的存在形態，它正註視著她，即使她使用微弱的氣聲它也能夠聽到。
一抹微不可察地熒光自眼底亮起。
“就憑海族是祂創造出的族群，而我身為海族王主，更是擁有神明血脈的海神後裔。”
“真神從未離去，偉大的神主，至高的母神長久而隱秘地註視著祂的子民信徒。祂偏愛我們，偏愛我，就憑這個，就足以祂現世，將權柄之力賦予給我，以便——”
溫蒂擡眸，迎著腥臭的風浪直視回去，一字一頓。
“清除贗品。”
猩紅巨眼驟然一縮。
下一秒，足以泯滅萬千生靈的空間扭曲化為鋪天蓋地的巨幅氣浪轟然席卷整片海洋，“錚”的一聲，震天撼地的撞擊聲響徹天與海，揚起的海浪退散過後，籠罩住全體海族與人類的防禦陣出現了一道裂紋。
溫蒂早有防備，一個閃身庇佑支配同時發動，抵擋住異祖後續攻擊。
庇佑之光瞬息間讓受到反噬重傷的赫加螺因恢覆大半，海族軍也有序迅速地聽從精神指令進行調換替補，不出片刻，當異祖的攻擊越過溫蒂再度襲來，防禦結界已然恢覆到了完全狀態。
而溫蒂這邊，借著海浪的掩護，和異祖打得有來有回。
“這麽生氣？看來是被我戳中痛處了。”
空間扭曲帶來的氣浪再度襲來，溫蒂一揮手發動支配，周身氣流瞬間凝聚向前迎去，兩股同樣可怖的力量在驟然相遇後瞬息消解。
她順勢一閃，墜入向上卷起迎接自己的海浪，溶於其中隱匿身形。
“竊取來的權柄不好用吧，殘缺的力量制造出的物種也是拼接雜糅成的殘次品，連靈魂都無法制造出只能掠奪的殘次品。”
“假的終究是假的，永遠也不可能成為真的。”
“無論是你，還是你的造物。”
“閉嘴！”
異祖怒吼出聲。
它巨大的眼睛不斷掃視下方世界湧動的藍色海洋，企圖找到隱藏在其中不斷挑釁它的螻蟻造物。
如果說先前它還生有一絲猶豫，思索要不要即時收手，待探查清楚阿萊莉絲究竟是否還活著，又以什麽狀態存在著，現在的它迎上祂能否有一戰之力等一系列不確定因素後，再進行入侵吞噬也不遲。
那此時此刻，這些想法已經通通被強烈的怒火焚燒殆盡。
“海族王主。”
拋卻了其它所有情緒，異祖反倒在怒火中燒間募地冷靜下來，發出了一聲輕“笑”。
溫蒂在一重重卷起的滔天巨浪中觀察異祖，面上沒有絲毫表情波動，眼睛卻一眨不眨不放過一絲細節，意識到異祖的變化，凜目嚴待起來。
“區區造物，真以為被分給絲毫神力，就能與我相提並論了？”
隨著這道話音落下，天際缺口驟然發生變化。
好似整個天幕被從外徹底撕裂，原本圓形的空洞轟然開裂，一道狹長的黑色裂縫瞬息間橫貫天際！
裂縫之後的猩紅世界，一個個血肉組織般的粘連繭狀物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接連誕生。
幾百、幾千、幾萬、幾十萬、幾百萬、上億……
如同快速繁殖的蟑螂，又像是會自動分裂的細胞，密密麻麻的繭在短短幾分鐘間便遍布整個裂縫後的世界，如同黑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邊際。
遠超了異界最初降臨時溫蒂見到的數量。
然而變化還沒有到頭，只見那些x迅速誕生分裂的黑繭甚至以肉眼捕捉不及的速度疾速地生長起來，只是瞬間，便從拳頭大小發育到一人大小。
原本漆黑的繭皮被內容物撐薄，變得有些透明，如同一張濕黏的薄膜，裏面的東西在其中扭動。
溫蒂眼瞳驟縮，立即發動演化。
成百上千條演化鎖鏈從翻湧的海面驟然迸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躲避掉一波波氣浪，精準而疾速旋射向天際裂縫內。
然而也就在這時，響起“哢嚓”一聲。
明明應是輕微的碎裂聲，可那不知多少同一時間響起的聲音匯聚到一起，卻連暴雨都無法將其掩蓋，回響在天地之間，狠狠擊中每一個人的耳膜。
繭皮破裂。
不知數量的、龐大的黑色的膠質從被撐破的繭中轟然流出，並迅速匯聚。
同一時間，破繭的力量形成一道巨大的圓形氣浪幅散開來，在相撞的瞬間演化鎖鏈立即段段碎裂，更高等級的創生之力消解了溫蒂的攻擊。
比先前更加遮天蔽日的噬種群尖嘯著沖下天際，席卷向整顆星球。
無垠的海洋之上，天空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撕裂，鋪天蓋地的噬種群如洶湧的黑色怒濤，以排山倒海之勢滾滾壓來，將整個世界都禁錮在其壓抑的懷抱之中。
狂風在這末日的舞臺上肆意呼嘯，尖銳的風聲攜帶著無數惡鬼的厲聲尖嘯，同一把把鋒利的利刃，無情地切割著空氣。
天空、雲層、空氣、海洋……密密麻麻的噬種呼嘯著迅速地占領了整個世界的每一寸，海水被攪得翻天覆地，只留下混沌的白色泡沫與墨色巨浪。
大大小小的靈能法陣盤旋升向高空，如無數懸空的金烏般，發出最耀眼純凈的靈能之光，將光芒所及之處異種盡數凈化。
巍峨如山脈的諾亞方舟緩緩上升移動，沈睡多時的鋼鐵巨獸底部再度凝聚出熾熱奪目的光束，刺破冰冷的海風，離子束360度打擊海面靠近的噬種群。
防禦結界外，洶湧的黑潮不知疲倦地撞擊侵蝕。
防禦結界內，海獵、海妖、機甲、戰艇……所有第一戰力死死守在最外圍，只待一旦哪處結界破裂便以身為墻，為結界恢覆爭取時間。
魔法與科技。
人類與海族。
兩個跨越億萬年歲月長河，截然不同的文明在此刻默契聯手，守住最後一條防線。
高空之上，溫蒂被噬種群層層包裹。
這些新生的噬種數量太多，保守估計也有上億，一波接著一波，而支配和靈能都被肉身限制，具有使用的限定範圍。
殺不盡，望不盡，好似被無邊的潮水包裹，無法脫身。
“看到了嗎？”
“這才是神明權柄真正的力量，即使殘缺的權柄只能創造殘缺的生命，我也能一念之間創造數不勝數的生命。而你一個造物拿著它們，根本發揮不出它們真正的力量。”
“不過用這樣渺小的力量能和我抗衡到現在，也算你有些本事，但一切也都到此為止了。”
異祖不屑地看著下方。
區區造物，還不配它親自出手。
對於有靈魂的造物而言，這樣永無止境的戰鬥，就像是一座看不到出口的迷宮。
相信很快，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海族王主就會精疲力竭，被耗死其中。
之後它的“孩子”們便能夠蠶食這個世界，沒有靈魂的殘次品雖然不被世界法則認可，卻不知痛苦不知停歇，在入侵階段倒是最趁手的工具。
“支配，演化。”它呢喃，貪婪地笑出聲。
阿萊莉絲並未露面，即使還存活也必然不比當年。
它已經擁有了兩把權柄，而現在殺死這被賦予權柄的海族王主，殘缺的演化權柄會被補全，支配也將歸它所有。
回想起先前那海族王主使用權柄時洩露的氣息，異祖巨大的眼睛興奮地轉了轉。
支配，是完整的權柄。
這意味著它能夠擁有兩把完整的權柄，加上殘缺的創生，已經得到了四把權柄中的三把。
它能成為和阿萊莉絲同等量級的存在，不，甚至比祂更強，說不定還能借此搶奪剩下的權柄，更輕松取代祂，而不需要大費周章！
異祖興奮地想著，但下一秒，它滾動的眼珠定住了。
僵硬的視線緩緩向下，它看到被它施以指令的“孩子”們暈頭轉向地一哄而散，本應有那海族王主在內的黑潮中空無一物。
死了嗎？
不，不對，沒有靈魂，也沒有權柄。
異祖這才生起一絲慌張，原先的輕蔑和勝券在握瞬間消失殆盡。
以神明自居的它頭一次生出了巨大的後悔，瘋狂地找尋獵物的身影，這樣的目光甚至讓它自己的造物都不堪重負發出驚恐的尖嘯，然而仍然毫無結果。
怎麽會，怎麽會有一個存在能從它註視下憑空消失！？？
異祖巨大的眼睛因為劇烈的情緒快速顫動，只會有兩種可能，要麽那個海族王主擁有第三把權柄，要麽，就是祂出手了。
可是祂怎麽可能賦予一個造物三把權柄，一個造物又怎麽可能承受得了三把神明權柄的力量……異祖幾乎是第一時間否定了第一種猜想，可此時此刻，它卻本能希望第一個猜測才是真的。
很顯然它並未如願。
尖嘯聲、爆破聲、洶湧的海浪和猛烈的暴雨聲中，第四道無法忽視的聲音於此刻突兀響起。
“偉大母神，海族始祖之神，至高的起源神主，無盡海洋之神阿萊莉絲冕下，吾以海族王主，神明後裔阿萊勒莉亞之名召喚汝。”
“請汝降臨！”
神聖又神秘的召喚禱詞帶著回響，被呼嘯的狂風帶到每個存在的耳中。
時間空間好像在此刻暫停。
海族們怔楞當場，數萬道愕然的目光在天際間不斷搜尋。
方舟內，以凱瑟琳閔元一為首的信徒軍高層更是直直楞住，被護在艙內的普通公民瞪大雙眼，身處汪洋駕駛著機甲戰艇的萬千護衛軍也條件反射屏息凝神，透過舷窗不斷尋找。
下一秒，世界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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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確實應該這樣，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海族怎麽還存在，我先前感覺到的氣息沒有錯, 祂沒死, 祂還活著，祂還活著……”
異祖悉悉索索的話語一股腦湧入溫蒂腦海。
先前感覺到的氣息？
溫蒂輕微喘氣調整呼吸，渾身緊繃運作權柄力量準備隨時迎戰，腦中卻緊鑼密鼓思索異祖這句話。
她幾乎一秒便回想起剛進入方舟時鋪天蓋地的目光搜尋。
那時她剛剛殺死了間隔之域中的S級異種利維坦, 並且在殺死利維坦的過程中首次同時使用了兩把權柄的力量，可謂是聲勢浩大, 異祖的搜尋目光緊接著那一戰到來，必然是因為她在戰鬥中洩露出的力量引起了它的註意。
所以……
溫蒂眼中神色覆雜地變了變, 她立即意識到異祖這是誤會了什麽。
而她能利用這一點。
“你不應該有精力來對付我的, 更不應該能使用權柄。”異祖緊緊盯著溫蒂，“是祂, 祂將權柄下放給了你, 讓你一屆螻蟻也能使用神的力量！”
“憑什麽, 憑什麽, 不過是造物，不過是螻蟻, 你憑什麽！？？？”
原先悉悉索索的言語到後面甚至發展成了刺耳的咆哮, 異祖睜開可怖的血眼狠狠瞪向下方世界的所有生靈。
阿萊莉絲還活著, 這讓它對原本的侵略計劃產生了猶豫。
它陰狠的目光掃遍整個世界的生靈, 最終停留在離它最近的海族王主身上, 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它感受到了畏懼，那幾乎從誕生之時便蟄居在它心底深處的本能畏懼, 甚至有一刻壓過了一直以來的不甘和野心，使它無法控制地生出了一絲退縮之心。
“沒錯，就是祂將權柄賦予給我的。”
溫蒂躲過伴隨異祖咆哮的精神攻擊，立到另一重巨浪上，順著它失態吼出的話語說下去。
她沒有使用靈能刻意擴聲，異祖並不是常規可理解的存在形態，它正註視著她，即使她使用微弱的氣聲它也能夠聽到。
一抹微不可察地熒光自眼底亮起。
“就憑海族是祂創造出的族群，而我身為海族王主，更是擁有神明血脈的海神後裔。”
“真神從未離去，偉大的神主，至高的母神長久而隱秘地註視著祂的子民信徒。祂偏愛我們，偏愛我，就憑這個，就足以祂現世，將權柄之力賦予給我，以便——”
溫蒂擡眸，迎著腥臭的風浪直視回去，一字一頓。
“清除贗品。”
猩紅巨眼驟然一縮。
下一秒，足以泯滅萬千生靈的空間扭曲化為鋪天蓋地的巨幅氣浪轟然席卷整片海洋，“錚”的一聲，震天撼地的撞擊聲響徹天與海，揚起的海浪退散過後，籠罩住全體海族與人類的防禦陣出現了一道裂紋。
溫蒂早有防備，一個閃身庇佑支配同時發動，抵擋住異祖後續攻擊。
庇佑之光瞬息間讓受到反噬重傷的赫加螺因恢覆大半，海族軍也有序迅速地聽從精神指令進行調換替補，不出片刻，當異祖的攻擊越過溫蒂再度襲來，防禦結界已然恢覆到了完全狀態。
而溫蒂這邊，借著海浪的掩護，和異祖打得有來有回。
“這麽生氣？看來是被我戳中痛處了。”
空間扭曲帶來的氣浪再度襲來，溫蒂一揮手發動支配，周身氣流瞬間凝聚向前迎去，兩股同樣可怖的力量在驟然相遇後瞬息消解。
她順勢一閃，墜入向上卷起迎接自己的海浪，溶於其中隱匿身形。
“竊取來的權柄不好用吧，殘缺的力量制造出的物種也是拼接雜糅成的殘次品，連靈魂都無法制造出只能掠奪的殘次品。”
“假的終究是假的，永遠也不可能成為真的。”
“無論是你，還是你的造物。”
“閉嘴！”
異祖怒吼出聲。
它巨大的眼睛不斷掃視下方世界湧動的藍色海洋，企圖找到隱藏在其中不斷挑釁它的螻蟻造物。
如果說先前它還生有一絲猶豫，思索要不要即時收手，待探查清楚阿萊莉絲究竟是否還活著，又以什麽狀態存在著，現在的它迎上祂能否有一戰之力等一系列不確定因素後，再進行入侵吞噬也不遲。
那此時此刻，這些想法已經通通被強烈的怒火焚燒殆盡。
“海族王主。”
拋卻了其它所有情緒，異祖反倒在怒火中燒間募地冷靜下來，發出了一聲輕“笑”。
溫蒂在一重重卷起的滔天巨浪中觀察異祖，面上沒有絲毫表情波動，眼睛卻一眨不眨不放過一絲細節，意識到異祖的變化，凜目嚴待起來。
“區區造物，真以為被分給絲毫神力，就能與我相提並論了？”
隨著這道話音落下，天際缺口驟然發生變化。
好似整個天幕被從外徹底撕裂，原本圓形的空洞轟然開裂，一道狹長的黑色裂縫瞬息間橫貫天際！
裂縫之後的猩紅世界，一個個血肉組織般的粘連繭狀物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接連誕生。
幾百、幾千、幾萬、幾十萬、幾百萬、上億……
如同快速繁殖的蟑螂，又像是會自動分裂的細胞，密密麻麻的繭在短短幾分鐘間便遍布整個裂縫後的世界，如同黑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邊際。
遠超了異界最初降臨時溫蒂見到的數量。
然而變化還沒有到頭，只見那些x迅速誕生分裂的黑繭甚至以肉眼捕捉不及的速度疾速地生長起來，只是瞬間，便從拳頭大小發育到一人大小。
原本漆黑的繭皮被內容物撐薄，變得有些透明，如同一張濕黏的薄膜，裏面的東西在其中扭動。
溫蒂眼瞳驟縮，立即發動演化。
成百上千條演化鎖鏈從翻湧的海面驟然迸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躲避掉一波波氣浪，精準而疾速旋射向天際裂縫內。
然而也就在這時，響起“哢嚓”一聲。
明明應是輕微的碎裂聲，可那不知多少同一時間響起的聲音匯聚到一起，卻連暴雨都無法將其掩蓋，回響在天地之間，狠狠擊中每一個人的耳膜。
繭皮破裂。
不知數量的、龐大的黑色的膠質從被撐破的繭中轟然流出，並迅速匯聚。
同一時間，破繭的力量形成一道巨大的圓形氣浪幅散開來，在相撞的瞬間演化鎖鏈立即段段碎裂，更高等級的創生之力消解了溫蒂的攻擊。
比先前更加遮天蔽日的噬種群尖嘯著沖下天際，席卷向整顆星球。
無垠的海洋之上，天空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撕裂，鋪天蓋地的噬種群如洶湧的黑色怒濤，以排山倒海之勢滾滾壓來，將整個世界都禁錮在其壓抑的懷抱之中。
狂風在這末日的舞臺上肆意呼嘯，尖銳的風聲攜帶著無數惡鬼的厲聲尖嘯，同一把把鋒利的利刃，無情地切割著空氣。
天空、雲層、空氣、海洋……密密麻麻的噬種呼嘯著迅速地占領了整個世界的每一寸，海水被攪得翻天覆地，只留下混沌的白色泡沫與墨色巨浪。
大大小小的靈能法陣盤旋升向高空，如無數懸空的金烏般，發出最耀眼純凈的靈能之光，將光芒所及之處異種盡數凈化。
巍峨如山脈的諾亞方舟緩緩上升移動，沈睡多時的鋼鐵巨獸底部再度凝聚出熾熱奪目的光束，刺破冰冷的海風，離子束360度打擊海面靠近的噬種群。
防禦結界外，洶湧的黑潮不知疲倦地撞擊侵蝕。
防禦結界內，海獵、海妖、機甲、戰艇……所有第一戰力死死守在最外圍，只待一旦哪處結界破裂便以身為墻，為結界恢覆爭取時間。
魔法與科技。
人類與海族。
兩個跨越億萬年歲月長河，截然不同的文明在此刻默契聯手，守住最後一條防線。
高空之上，溫蒂被噬種群層層包裹。
這些新生的噬種數量太多，保守估計也有上億，一波接著一波，而支配和靈能都被肉身限制，具有使用的限定範圍。
殺不盡，望不盡，好似被無邊的潮水包裹，無法脫身。
“看到了嗎？”
“這才是神明權柄真正的力量，即使殘缺的權柄只能創造殘缺的生命，我也能一念之間創造數不勝數的生命。而你一個造物拿著它們，根本發揮不出它們真正的力量。”
“不過用這樣渺小的力量能和我抗衡到現在，也算你有些本事，但一切也都到此為止了。”
異祖不屑地看著下方。
區區造物，還不配它親自出手。
對於有靈魂的造物而言，這樣永無止境的戰鬥，就像是一座看不到出口的迷宮。
相信很快，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海族王主就會精疲力竭，被耗死其中。
之後它的“孩子”們便能夠蠶食這個世界，沒有靈魂的殘次品雖然不被世界法則認可，卻不知痛苦不知停歇，在入侵階段倒是最趁手的工具。
“支配，演化。”它呢喃，貪婪地笑出聲。
阿萊莉絲並未露面，即使還存活也必然不比當年。
它已經擁有了兩把權柄，而現在殺死這被賦予權柄的海族王主，殘缺的演化權柄會被補全，支配也將歸它所有。
回想起先前那海族王主使用權柄時洩露的氣息，異祖巨大的眼睛興奮地轉了轉。
支配，是完整的權柄。
這意味著它能夠擁有兩把完整的權柄，加上殘缺的創生，已經得到了四把權柄中的三把。
它能成為和阿萊莉絲同等量級的存在，不，甚至比祂更強，說不定還能借此搶奪剩下的權柄，更輕松取代祂，而不需要大費周章！
異祖興奮地想著，但下一秒，它滾動的眼珠定住了。
僵硬的視線緩緩向下，它看到被它施以指令的“孩子”們暈頭轉向地一哄而散，本應有那海族王主在內的黑潮中空無一物。
死了嗎？
不，不對，沒有靈魂，也沒有權柄。
異祖這才生起一絲慌張，原先的輕蔑和勝券在握瞬間消失殆盡。
以神明自居的它頭一次生出了巨大的後悔，瘋狂地找尋獵物的身影，這樣的目光甚至讓它自己的造物都不堪重負發出驚恐的尖嘯，然而仍然毫無結果。
怎麽會，怎麽會有一個存在能從它註視下憑空消失！？？
異祖巨大的眼睛因為劇烈的情緒快速顫動，只會有兩種可能，要麽那個海族王主擁有第三把權柄，要麽，就是祂出手了。
可是祂怎麽可能賦予一個造物三把權柄，一個造物又怎麽可能承受得了三把神明權柄的力量……異祖幾乎是第一時間否定了第一種猜想，可此時此刻，它卻本能希望第一個猜測才是真的。
很顯然它並未如願。
尖嘯聲、爆破聲、洶湧的海浪和猛烈的暴雨聲中，第四道無法忽視的聲音於此刻突兀響起。
“偉大母神，海族始祖之神，至高的起源神主，無盡海洋之神阿萊莉絲冕下，吾以海族王主，神明後裔阿萊勒莉亞之名召喚汝。”
“請汝降臨！”
神聖又神秘的召喚禱詞帶著回響，被呼嘯的狂風帶到每個存在的耳中。
時間空間好像在此刻暫停。
海族們怔楞當場，數萬道愕然的目光在天際間不斷搜尋。
方舟內，以凱瑟琳閔元一為首的信徒軍高層更是直直楞住，被護在艙內的普通公民瞪大雙眼，身處汪洋駕駛著機甲戰艇的萬千護衛軍也條件反射屏息凝神，透過舷窗不斷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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