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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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不是沒見過可怖的傷口,安在其他世界被當做妖物、女巫時受過極刑,她甚至見過自己身上的肉腐爛掉落,可那樣的傷出現在路飛身上卻比任何時候都讓安受不了。

路飛疼得不停慘叫,身上沒一塊好皮,身上沒一塊肉都在爆開又愈合,身上流出來的血是黑色的,散發著一股濃烈的刺鼻氣味,安猜想那就是排出來的毒液。

那10年壽命沒有給出去,就連疼痛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真的是太沒用了。

路飛說他要在艾斯行刑之前活下來並不是隨口說說,他不停詢問安過了多久,一開始他問的很頻繁,安知道為什麽…處在這麽痛苦的狀態下,每一秒都好像有一輩子那麽長,疼痛幹擾了他對時間的判斷,讓他以為已經過去很久,其實時間流逝得遠比路飛想象中要慢。

慢慢的,路飛不再頻繁問安還有多久,只是專心致志對抗疼痛,一開始他還能聽見安跟他說話,安不停在他耳邊念叨,“堅持住,路飛,我就在這裏陪著你”,後面他什麽也聽不見了,光是對抗毒素就耗費他所有的力氣。

他們的溝通斷開,路飛聽不見安講話,即便如此安也沒有停止鼓勵他,她就站在那張鎖著路飛的床邊念他的名字,直到口幹舌燥,直到聲音嘶啞,直到喉嚨冒煙。

有用嗎?安不知道,可她不能什麽都不做。

安很清楚自己現在應該要休息,他們進推進城裏連軸轉了那麽多個小時,一口水一口食物都沒有進過肚子,為了後面的戰鬥,她應該要保存體力,可安一瞬也不敢錯開自己的眼睛,她很害怕,如果說路飛沒有活下來,那她休息有什麽意義?

安好希望那時候遇到的小馮假扮的索隆是真的,她好希望他在這裏,不僅僅是索隆,還有羅賓、娜美、喬巴、山治、烏索布、弗蘭奇、布魯克,她一個人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在這個小房間裏,安始終沒有失去對時間的概念,因為路飛每隔幾個小時還是會問她過了多久,在路飛進到這個房間第十個小時的時候,門外傳來小馮的聲音:“小草帽!加油啊!小草帽!加油哇!”

他喊得撕心裂肺,生怕路飛聽不見,安原本以為自己的眼淚已經流幹,聽到小馮和其他人妖的聲音,她又開始流淚:“路飛,快聽,大家都在為你聲援,你一定要好起來。”

回應安的只有路飛的慘叫。

第十五個小時,第二十個小時,路飛的叫喊戛然而止,安的呼吸一滯,眼前的人像一個幹屍,根本看不出來到底是死是活,安開始發抖,她一邊抗拒確認,一邊慢慢伏下身體到路飛的左心口上。

撲通撲通撲通,是有力又沈穩的心跳,床上的人“哈”地嘆了一口長氣,輕易扯開身上的鎖鏈,抱住伏在他身上的安,被安狠狠回抱。

路飛一躍而起,沖著厚重的鐵門就是一腳,鐵門應聲飛出去大老遠,強勢地通知除了還守在門外的小馮以外的人妖:他還活著!

“我要吃飯!”路飛大叫。

趁著路飛胡吃海喝,伊萬科夫將安拉到一邊,給了安一份單獨的吃食,都是好入口好消化的:“他活下來了,這下你該安心了吧,你自己都快垮掉了,還守著他,快吃點東西休息吧,這樣下去你真的會撐不下去的。”

在路飛和毒素抗爭期間,伊萬科夫、小馮還有5.5區的其他人妖都曾勸過安休息一下,即使沒有見聞色,肉眼也能看得出來她到達極限,可安始終不願意從路飛身邊離開。

安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理解伊萬科夫的話語,緩緩擡眼看他一下,伊萬科夫不禁感嘆怎會如此美麗,即使快要枯萎也美得驚人。

面對眼前的食物,安只覺得反胃,可是不行,她必須吃東西補充能量,於是她謝過伊萬科夫,緩慢又努力地吞咽。

路飛的進食足足持續半個小時,他將5.5區好幾天的食物全部吃進肚子,又瞬間將食物消化完畢轉化為了自己的能量,旺盛的生命力讓人妖們驚嘆。

吃飽喝足後,路飛整個人像無尾熊一樣從側面纏著安,完全不顧安還在吃飯,伊萬科夫滿頭問號:“草帽boy,你這是在幹什麽?”

“身體吃飯恢覆好了,現在在恢覆精神。”路飛把臉埋在安的頸窩,像小貓一樣蹭蹭,因此說起話來嗡嗡的,他還會接受安的投餵,又要蹭又要抱又要吃,忙得很。

哈??這小子可真難琢磨……伊萬科夫心想。但路飛的這點怪癖不影響他欣賞路飛,因此伊萬科夫自報家門,算是和路飛交個好,日後好相見,正是這個舉動讓他得知路飛的父親竟然是自己的盟友·革命家龍,伊萬科夫嚇得原地起飛,直直撞向墻壁。

也,也就是說現在準備要行刑的艾斯也是龍的兒子!那他可不能繼續在5.5區蝸居下去!伊萬科夫迅速決定協助路飛拯救艾斯,他絕不能看著龍的兒子被海軍處死。

準備前往六層的5.5層兵荒馬亂,本該最焦急的路飛此時卻仍停留在原地:“安,你吃飽了嗎?你吃飽我們才出發,我會跑得很快的,所以你不用著急。”

安吃飽了,她的身和心都滿滿的。

有伊萬科夫和閃電的幫助,路飛他們從5.5下到六層簡直如虎添翼,最大的阻礙是安、路飛和小馮三人過度疲勞,身體不聽使喚,但這個問題伊萬科夫可以解決,他可以向人體註射亢奮荷爾蒙,也就是腎上腺素,激素雖好,可以讓疲憊的人迅速充滿活力,但有很強烈的後遺癥,說白了就是在透支未來。

安看著路飛被紮後原地滿血覆活,請求伊萬科夫也給自己註射。

“你確定嗎安女孩?我並不建議你這麽做,你的體質和草帽boy不能比,當激素褪去,後果你可能無法承受。”伊萬科夫沒有說的那麽明白,但安不能讓自己成為路飛的累贅:“請給我註射吧。”

這腎上腺素確實厲害,安一下子就感覺不到任何疲憊。

路飛本想故伎重施將安綁在背上,安拒絕了,路飛的負擔已經夠重,還傷痕累累,她不能給他增加負擔,伊萬科夫救了路飛的命,又是龍的盟友,姑且可以相信,必要時候安會讓其他人帶自己:“伊萬科夫先生,我的體質沒那麽好,你帶著我跑行嗎?”

對方沒有推辭:“可以呀。”

“那你要好好托著安哦,得很小心才可以。”路飛叮囑。

“我覺得她沒有草帽boy你想得那麽脆弱。”伊萬科夫話裏有話,難得的是路飛聽懂了:“我知道安很強,但她也很弱。所以才要小心。”

事情就這麽說定了,安由伊萬科夫背著下六層,一行四人過關斬將,很快抵達地下六層,他們一出樓梯,安就註意到下來的樓梯被鎖上。這是自然,他們都已經深入到不對外公布的樓層裏,推進城不可能什麽對抗措施都不做。

地下六層當然也有守備獄卒,安親眼看著伊萬科夫朝那個男性獄卒註射女性荷爾蒙,生生將他變成女人。讓安沒有想到的是,成了女人的獄卒認知發生了巨大轉變,不僅完全放棄身為監獄工作人員的職業操守,甚至反過來幫助伊萬科夫。

雖然作為伊萬科夫的同伴,獄卒這麽做幫了很大的忙,可安還是忍不住背脊發涼:只是因為被註射了稱為“荷爾蒙”的東西,變了一個性別就將過往的經歷、接受的教育、信仰全盤否定,這是變性嗎?在安看來更像是洗腦。

路飛一行人的出現讓六層躁動起來,也有好些人註意到伊萬科夫背上的安,下三濫的話語接連不斷,被伊萬科夫拋了好幾個死亡媚眼過去。路飛尋找艾斯的牢籠時,安從伊萬科夫的背上下來一一走過那些牢房,在經過其中一個的時候,她停了下來,感到有點疑惑:這不是監獄的看守長雨之希留嗎?他為什麽會被關在裏頭?

對方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她:“這不是赤犬大將已逝的夫人嗎?怎麽會跟海賊一起闖到推進城來?你們想救火拳是嗎?放我出去,我幫你們。”

安沒搭腔,暗暗猜測著他被關押在這裏的理由。是因為和麥哲倫政見不合才麥哲倫濫用職權關在這裏的嗎?如果是這樣,他肯定對麥哲倫有很大怨氣,確實可以值得一試……雨之希留和麥哲倫並稱推進城兩大鐵壁,實力很強,他要是能跟麥哲倫狗咬狗打起來最好不過。

“別聽他胡說八道。”另一旁的牢籠裏傳來熟悉的聲音,安聞言看去,竟然是克洛克達爾,他也被關在地下6層,“那個男人毫無仁義可言,嗜血暴虐,將他放出來你絕對要後悔的,他會立刻把你們全部人殺光。你應該放我出來,安,我的果實能幫你們破壞掉門、墻、窗,而且我倆的情誼怎麽也比雨之希留強吧?嗯?”

“什麽!艾斯已經走了!”

安聽到路飛的叫喊,看都沒再看牢籠裏的兩人一眼,匆匆趕到路飛所在的方位。

路飛剛從牢籠裏藍色魚人口中得知艾斯前腳被帶走,他們後腳才來,急得扭頭就往外竄,安不得不伸手拉住他。他沖出去的力道明明應該把安帶飛,但船長像個小熊軟糖一樣拉長又彈回安身邊,安攬住他柔聲安慰:“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

好些人盯著路飛,心想這小子命真好。

安看向藍色魚人:“你說艾斯剛坐電梯走是嗎?”

樓梯都已經鎖上了,電梯會讓他們爬上去嗎?當然不能,推進城在電梯內部設置了機關若是沿著電梯的鎖鏈攀爬,只會被紮個透心涼。這麽一來向上的兩條路都被封死,想要出去只能另辟蹊徑。

“看來是不行了。”伊萬科夫嘆一口氣,“從這裏上去又要耗費不少時間,我們趕不及。我會盡全力將你和安女孩送出監獄,艾斯的事情就交給白胡子吧。”

“不行!”路飛一口拒絕,“如果在監獄裏救不了艾斯,那就去海軍總部。”

最後還是得走到這一步,安心想,但如果這是路飛的願望,她會替他實現

“我說了,放我出去,我可以幫你們。”

路飛聽到克洛克達爾的聲音,臉皺成一團:“你是那時候破壞薇薇國家的鱷魚!我才不要放你出來。”

克洛克達爾很不耐煩應付路飛的幼稚:“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現在對那個國家沒有興趣。”

對安來說,不管是放希留還是克洛克達爾,都有一個問題未能解決,那就是如何讓他們至少按照有利於路飛的大方向去行動,安沒有把柄可以拿捏他們。沒想到伊萬科夫完美解決這個問題,他說他握有克洛克達爾的弱點,安趁機觀察克洛克達爾的臉色,確認伊萬科夫口中的“弱點”確實是克洛克達爾的把柄。

從被封閉的樓梯那裏溢出催眠氣體,留給他們猶豫的時間不多了,而且時間拖得越久對路飛一行人越不利,麥哲倫現在正在執行移交艾斯的任務,等完成移交,他會再次返回推進城內部鎮壓動亂。

安當機立斷,輕聲哄著路飛:“就放克洛克達爾出來吧,他可以在我們的頭頂打洞,可以節省很多時間。”

路飛不情不願答應。

“別把人說得像老鼠一樣。”克洛克達爾略感不悅,但重歸自由的快樂沖淡了不爽。

見克洛克達爾被釋放,和艾斯同一個牢房的藍色人魚·海俠甚平也開口請求路飛釋放他:“我一定會派上用場的!我想要阻止這場戰爭!”

人魚以必死的決心牢牢盯緊路飛,因為他看出來這小子竟然才是這夥人的話事者,他沒想到路飛答應得那麽輕而易舉。

“真的可以嗎?”安問,“我們對他一無所知。”

安充其量知道這是新的七武海,性格、人品、強弱一概不知,克洛克達爾她好歹相處過,大概知道只要給夠足夠的利益,是能夠達成合作關系的。

“嗯,沒關系,我覺得他不是壞人。”

“靠直覺嗎?!”伊萬科夫又發出驚訝的叫喊。

不管怎麽樣,如今他們就要以這個陣容再次將推進城打穿,去往海軍總部馬林梵多救下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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