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

孟時晚擡眼，突然不怎麽困了，他看向江之笙，他也是突然楞住。

空氣中的尷尬無限蔓延。

禾律研用眼睛左右瞟，好像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站起來快速溜走：“哎呀，都九點了，我先回家睡覺了哈。”

禾律研走後江之笙一步一步朝著孟時晚走過來，帶著酒香靠近她：“你昨天晚上夢見我了？真的？”

孟時晚以為他是來興師問罪的，萬萬沒想到他的關註點在這裏，也算松了一口氣：“嗯，可能是白天見的多了。”

“應該不是，”江之笙語氣認真，扶著孟時晚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說出來，“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

他故意拖長音調。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帶著重量的溫熱停留在她雙肩，孟時晚心跳漏了一拍，昨天的夢清清楚楚浮現在腦海，時間仿佛被停止，周圍全變得模糊，她像是站在第三視角，看到他們對視了很久……很久……

可很快她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拍開肩膀上的手，問他面前的人：“你是不是喝醉了？”

“沒有啊，”江之笙退後一步，揉了揉太陽穴，“就是有點困反正。”

孟時晚伸出手指：“這是幾？”

江之笙看了一眼，猶豫了兩秒：“沒開燈我看不清。”

孟時晚帶著他出去，發現禾律研還蹲在門口玩手機，看見她出來揮了揮手：“要走了？那你們先走，我打的車還沒到。”

說完一輛出租停在正前方，禾律研仔細辨認了兩眼：“哎，到了，那我先走了，你們到家和我說一聲哦，拜拜。”

送走了禾律研，她又重新看向旁邊的人，她沒想到，三個人裏面酒量最差的會是江之笙。

感受到了目光，江之笙不明所以：“怎麽？我臉上有米飯嗎？”

“今天沒吃米飯。”

“是嗎？我記得有吧。”江之笙也開始懷疑自己，站在原地開始想剛才都吃了什麽。

半晌，他似乎是記起了什麽：“哦，我想起來了，我要送你回去，走吧。”

說完就走了兩步，感受到沒人跟上來，他轉頭，看向孟時晚的眼神帶著無聲詢問。

她無奈：“走著回去嗎？”

“那我打個車。”

“別，”孟時晚趕緊上前阻止，觀察幾眼江之笙醉的程度，試探詢問，“要不然我給你打個車送你回學校？你讓你室友去門口接你。”

“不行，我得先送你回家。”江之笙斬釘截鐵。

孟時晚：……

半小時後，孟時晚扶著在車上睡著的江之笙回了出租屋，一步一頓的走到沙發前，把人放下，嘆了口氣。

她轉身準備走的時候忽然被一股大力握住手掌，孟時晚回頭，沙發上的人眼睛緊閉，看起來像是已經熟睡過去。

只是，孟時晚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熟睡的人力氣應該不會這麽大，等全部掰開重新把他胳膊放回沙發的時候，江之笙悠悠轉醒。

他眼睛半瞇著，語氣沙啞，迷迷糊糊的：“該上早八了？”

又多看了兩眼孟時晚，眼睛裏似乎帶著迷茫：“孟時晚……我這是夢到你了？我明天就去告訴你。”

“江之笙，你好好在這睡覺，有事喊我，別吐在地上。”孟時晚不回答他的話，囑咐他最後一句。

“聲音都這麽像，語氣也像，”江之笙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又立馬縮回來，平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這個夢好真實啊，真好。”

孟時晚閉了閉眼，起身去洗漱，等她出來時江之笙已經安安靜靜睡著了。

他的睡顏和他平時比起來規規矩矩，被子也絲毫不亂，蓋在腰間的位置。

她看了兩眼便關了客廳的燈回房間，躺在床上，腦海裏揮之不去的畫面不停交替出現，全部都是一個人。

有和他一起吃飯的，有和他一起散步時候的，也有在那個夢裏他靠的越來越近……

她翻了個身，輕聲提醒自己：“孟時晚，你想什麽呢。”

孟時晚，你想什麽呢。

你不是決定以後不會談戀愛的嗎。

你不是覺得自己自控力很強嗎。

你不是知道，你們不合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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