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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背後勢力的博弈,無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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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背後勢力的博弈,無能為……

“誒, 周郎中此言差矣,本官也只是猜測。”宋少秉打斷了他,將文書輕輕放回書吏手中的托盤。

“科舉考場, 萬眾矚目。崔瑜的鄉試成績在潁川名列前茅,這均可查證。難免會有一些眼紅之人,周郎中從事春闈事宜多年, 栽贓陷害之事也不是第一次遇見。”

見周郎中面色陰晴不定, 宋少秉趁熱打鐵的說道:“若此刻只是因為懷疑文書的真實性便將一名優秀的考生帶離考場,此事若傳揚出去, 無論最終查實與否,外界會如何看待?是否會質疑我禮部與都察院聯名巡查的公正性和專業性?是否會認為有人借此禍害優秀考生, 擾亂考場?”

他看向周郎中,見其仍未松口, 語氣便更嚴肅了一些:“周郎中,你我奉旨巡場, 糾察舞弊固然要緊, 但保全朝廷取士之公信,也是重中之重。如今春闈已近尾聲,多少雙眼睛盯著貢院?”

宋少秉緊接著湊在周郎中耳朵邊上, 輕聲說道:“你要想清楚,今日已經是最後一場考試,距離春闈結束只有三天了, 才查出說考生身份有問題, 恐非上策。反而容易落下個考前搜查不利的罪名!”

周郎中聽到這話, 臉色大變,連忙說道:“禦史大人考慮的極是,是下官疏忽了。那禦史大人認為此事該當如何?如果此人身份真是偽造……”

“我知你顧慮。依本官看, 先將此事暫且記下,待飛馬傳回消息來,若真是文書造假,立刻拿人。在此期間,令其仍在號舍內完成剩餘考試,派專人看守,許其答題,但不得與外界接觸,試卷另封存待驗。若核實文書確偽,那時再拿人,人贓並獲,罪證確鑿,誰也無可指摘。若核實無誤,便是場誤會,也不至於耽誤一個讀書人的前程。周郎中以為如何?”

周郎中臉色變幻不定。

宋少秉這番話,有理有據,更給他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他若強行堅持立刻帶人,倒顯得急躁冒失了。

再何況,宋少秉可是他的頂頭上司。

周郎中沈吟片刻,終是緩緩點頭:“宋禦史思慮周全,下官受教。便依禦史所言,暫且記下,暗中核實,期間嚴加看管,試卷另封。”

宋少秉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對那持鑰匙的號軍道:“鎖上吧。加一道封條,派兩人輪值看守此處,除發放飲食,收取試卷以外,不得與內中考生有任何交流。”

“是!”

柵門被重新鎖上,一張蓋有巡場禦史印的封條,貼在了柵門與門框的接縫處。

周郎中深深看了崔懷瑜一眼,又對宋少秉拱了拱手,帶著書吏轉身離去。

宋少秉看了崔懷瑜一眼,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隨即也離去了。

巷道裏重新恢覆了安靜,不少考生開始竊竊私語。

崔懷瑜現在可以確定,這位宋禦史定然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或許是林策安排在此處,也或許是父親的舊交。他不得而知。

更要緊的是。宋少秉看似為他解決了麻煩,其實只是解了燃眉之急。從周郎中精確的糾出自己來看,幕後之人,已經發現了他。

現在距離春闈結束還有最後一場,三天。周郎中派出去的人或許只需要一天兩天就能回來,到時若真坐實了自己身份造假,就算是宋少秉怕也是保不住了。

可現在他在號舍裏就像甕中之鱉,什麽也做不了。他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既然現在什麽都做不了,那便只能先行隱忍。

至少現x在他還在考試。

……

周郎中離開之後,他加快了腳步,穿過幾條回廊,來到一處偏僻的側院廂房。此處僻靜,少有人至。他輕輕叩門三下,兩急一緩。

門內傳來低沈的聲音:“進來。”

周郎中推門而入,迅速反手掩上。屋內只點了一盞小燈,光線晦暗,一個身影負手立在窗前,只看得見一個輪廓。

“大人。”周郎中躬身,語氣很急切,“下官方才在巷道中查那崔瑜,宋少秉宋禦史突然出現。”

他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覆述了一遍,末了補充道:“宋文秉逼得下官不得不暫且應下。那崔瑜的文書,雖然偽造的極好,但卻逃不過我周某人的法眼。必是偽造無疑!我當時本可立刻拿下他,但大人曾說,先不要打草驚蛇。”

窗前人影緩緩轉過身,身體依舊隱在陰影裏,聲音中帶著玩味:“你做的好?宋少秉……一個剛調入都察院的禦史,倒是對這崔瑜關切得很。”

周郎中低聲道:“大人明鑒。下官懷疑,這宋少秉恐怕與那崔瑜早有勾結。他這般拖延,分明是想保那崔瑜考完全場。”

“勾結?”陰影中人輕笑一聲:“我早已查清,宋少秉赴任前,曾訪過將軍府。林策那條老狐貍,手伸得夠長。他們越是著急,越證明這崔瑜身份非同小可,絕不僅僅是冒籍那麽簡單。”

他踱了兩步,燭光終於晃過他腰間一枚玉佩,是宮廷制式。

“飛馬核實?呵,倒是個冠冕堂皇的借口。不過既然宋禦史這麽正義凜然,我們也不能掃了他主子的興致。等到查正的人回來後,立刻拿人!”

他臉上笑意愈發濃烈:“罪名嘛,就定個冒籍欺君,意圖混入朝堂,顛覆大周。屆時人贓並獲,我倒要看看,眾目睽睽之下,宋少秉還如何顧全大局,林策又會不會親自出手護住崔…瑜?”

周郎中精神一振:“大人算無遺策!下官這就去安排,絕不給他任何喘息之機。”

……

宋少秉離開後也未回到公廨休息。

他借口需查閱往年考場舊例,徑直去了存放卷宗檔案的偏殿。殿內幽深,只他一人。

他面上沈靜,袖子裏的手卻早就有些發顫。

他爭取來的這三天,是崔懷瑜最後的機會,也可能是尚書府最後的機會。

不能再等了。

他迅速鋪開一張便箋,筆走龍蛇,言簡意賅:“周海疑,崔生危,貢院飛馬前往潁川,速決。”

落款處,他畫了一個簡單的禦史印圖案。這是他與將軍府約定的記好。

寫罷,他將便箋卷入一根細小的空心竹管,以蠟封口。喚來那名在巷道中的親信號軍,此人是將軍府早年安排入貢院的暗樁,忠心可靠。

“速將此物,親手交到東城福瑞綢緞莊掌櫃手中,只說宋大人訂的貨到了,他自會明白。”宋少秉聲音很輕,目光如炬,“生死攸關。務必隱秘,從角門出,繞路而行。”

“大人放心。”親信接過竹管,貼身藏於內袋,神色凝重,躬身一禮,迅速消失。

看著親信離去,宋少秉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靠坐在椅背上,揉了揉刺痛的眼睛。

殿內寂然,只有穿堂而過的風聲,聲聲催人。

“崔公子,崔尚書的恩情,到這裏下官也算是報答了。”宋少秉望著門外,長嘆一口氣,若無其事的又回到考場巡查。

以他的職位權限,能做的他已經都做完了。

接下來,便是看將軍府收到消息後如何操作了。

*

皇城西側,定遠大將軍府。

書房內,林策正坐在案臺前批閱軍報。

洪盛腳步輕快地進來,手中捧著一只細小的空心竹管,蠟封完好。

“將軍,東城福瑞綢緞莊剛送來的急件。”

林策霍然轉身,接過竹管,兩指一撚捏碎蠟封,倒出內裏卷著的便箋。

展開,寥寥數字,卻讓他瞬間緊張到極點。

“周海疑,崔生危,貢院飛馬前往潁川,速決。”

林策看完,隨手將便箋丟給洪盛。

洪盛粗略看過一眼,就著燭火將便箋燒個幹凈,道:“宋禦史既傳此信,說明貢院內情勢已極為緊迫。定是那夥人已發現崔公子身份,並且派了飛馬前往潁川核實身份,一旦坐實文書有偽......”

林策接過口:“坐實了就是人贓並獲的欺君大罪了!屆時即使我想保也保不住。”

他眉頭緊鎖,來回踱步:“快,快派人去查,這文書錯誤究竟在哪裏,要快。”

洪盛辦事極為利索,立馬吩咐人下去,隨後對林策說道:

“將軍,周海派出去核實的人,此刻想必已經出城。潁川距京城三百餘裏,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往返最快也需兩日。”

林策聞言,擡眼看向洪盛:“那我們還有時間。”

“將軍的意思是?”

“你拿我令牌,派夜梟出動,選最精幹的人手,務必在明日午時前,截住周海派出去的人,面容完好帶回來。處理幹凈。”

夜梟是將軍府最隱蔽的力量,是林策養的死士,只聽林策調動。

自洪盛入府以來,林策動用夜梟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是,將軍。”洪盛應下。

“準備妥當後,把人帶到千面佛那裏,她知道要怎麽做。”一邊說著,林策一邊拿起朝服更換起來。

洪盛立刻明白:“將軍是要讓他們派出去的人帶回我們準備的答案。這樣一來,貢院便沒有理由拿人了。”

“將軍此計甚妙!”洪盛佩服。

林策頷首:“不錯,但是我現在就要進宮見陛下,這事就交給你了,不得有誤。這兩天再安排點人進去,一定要保證懷瑜的安全。”

洪盛點頭,沒有多問林策為何進宮。

在將軍府做事這麽多年,他心中早已明了。

林策迅速換好了朝服,臨走時,他拍了拍洪盛的肩,點了點頭:“交給你了。”

“將軍放心。”洪盛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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