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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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汀頌再次來到老人住的一樓小院外，院裏花草的枝芽早就溜著縫隙長了出來。
大門沒有關，她也顧不得那麽多，直接推門進去了。
家裏采光不好，走過小院，敞開的門裏一片漆黑。汀頌小心翼翼地往裏探頭：“您好？”
老人一半的身影隱沒在墻後的黑暗裏，漏出的半張臉冷漠嚴肅，那只眼睛也亮得嚇人。
就在對視的一瞬間，她胳膊上的汗毛炸起。
老人不慌不忙地從陰影裏走出來，再次打開冰箱，頭也不回地問道：“吃雞蛋嗎？”
雞蛋？又是雞蛋？
汀頌搖搖頭：“不了，我今天就是想來問清楚女巨人的下落，希望您能全部告訴我。”
老人沒有說話，而是從冰箱裏拿出一個雞蛋放在不大的餐桌上，像上次一樣敲出一個口，撒上奇怪的紅色調料，攪一攪灌入口中，陶醉的表情在臉上漾開，那個被掏空的雞蛋殼直接丟進了垃圾桶裏。
汀頌看著這一切，突然想起阿榛剛剛的提醒——是一具空殼。
不想還好，一想就停不下來了。
汀頌本就高懸的心又往上提了提，她關註著全知老人的一舉一動，懷疑的念頭在腦子裏瘋漲。
老人睜開眼，目光像跟針一樣刺向汀頌，又在不到一秒的時間把這股不善的視線收了回去。
她的目光停留在垃圾桶上，裏面堆滿了空殼的雞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本來就不亮的屋子變得更黑了，陰冷又刺骨的感覺瘋狂從四周湧來。
汀頌本能的警惕起來，環顧四周，除了家具和坐著筆直的老人，並沒有什麽可疑之處，但總有一種明顯被看著的感覺，那些來自四面而來的目光藏在暗處，帶著審視和批判。
老人突然咳嗽了一聲，把註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你要問什麽？”
汀頌上前一步，說道：“我想知道兩件事，第一件事是關於女巨人，我需要知道它的確切位置，第二件事是圖書館跳樓事件的真相。”
老人沈默了。
“我今天一定要知道真相。”汀頌語氣堅定。
“你為什麽要找它？”
汀頌遲疑地僵住了，半晌才垂下眼，磕磕絆絆地回答：“那個……我、我想把不屬於我的東西送回去。”
“你怎麽知道那東西不屬於你？”老人繼續發問，“你的經歷本就與常人不同，命運賜予你的，那就是屬於你的。”
“是這樣嗎？”汀頌心神慌亂，“可我的確強取豪奪了屬於別人的東西。”
“但是你的內心並不是這樣想的，”老人的眼睛突然變得清晰，死死盯著她，“你慶幸自己能夠重新擁有現在的生活，並沈溺其中。你故意忽視被奪取人的心情，用各種理由一拖再拖。”
汀頌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塊硬物，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
老人說得不清不楚，但汀頌聽得倒是很明白。
家人的回歸讓她覺得幸運，理所當然地沈溺其中。她睡著另一個世界的汀頌的房間，享受著父愛母愛，還有阿榛的照顧。其實她可以更早的來調查全知的下落，卻以學業為由一拖再拖。
再多讓我體驗體驗吧，我保證，我一定會把這些都還給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她總在這麽自我安慰，安慰安慰著，就過了幾個月。
“不管生死，不問由來，命運給了你，那就是你該得的。”
俗話說，你現在經歷的一切，就是命運給你最好的安排。
汀頌聽老人這麽說，突然覺得也有道理。
“多去看看書，自會頓悟，”老人慢悠悠地起身，轉身往裏屋走，“等你有足夠的知識，自然會知道女巨人的下落。”
它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倒讓汀頌楞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問。
“不對！”汀頌猛得驚醒，上前打開老人的房門。
房間裏的窗戶被敞開，白色紗簾被風吹得輕輕擺動。老人早就消失了，屋內空無一人。
到手的全知跑了！
“不對勁……”
汀頌的腦袋裏全是剛剛老人吃雞蛋的場面，那空蕩蕩的雞蛋殼從高處墜落在垃圾桶裏，像極了那些墜樓而下的空殼軀體。
她離開了屋子，準備去找阿榛匯合。
剛走出小院，一位拎著菜籃子的大媽從大門口路過，扭頭朝屋內看去。
“誒，你是徐老師的……孫女？”
那大媽白白胖胖，身著碎花長裙，笑起來更是和藹。
汀頌扭頭看了一眼院內，趕忙扯了個身份：“不是不是，我不是它孫女，我是……它以前的學生。”
“哦，”大媽看著有些失望，“我以為他孫女回來看他了呢。”
“您認識徐老師嗎？”
“哎，我們是老鄰居了，”大媽指了指不遠處的另一家小院，“我住那裏，想當年徐老師家的小院還是我和我老公給他布置的。”
“那您和您老公的眼光真好，”汀頌扯出笑容，迎合道，“這個小院特別好，徐老師還有孫女？”
“有，他孫女和你差不多大，在國外生活，很少回來看他，連他生病都沒有回來呢。”
“生病？”汀頌湊近，壓低聲音，“徐老師什麽時候生病的？”
大媽也跟著壓低聲音：“就在今年剛入夏的時候，病得可重了，連床都下不來，我和我老公本來要送他去醫院，可徐老師說什麽都不去了。”
“今年入夏……”
今年剛入夏時發生了什麽？
她處理了怨氣，讓林闞去找全知的下落。
眾所周知，魔物是不會生病的。
大媽繼續說道：“我以為徐老師要不行了，結果一周後再見他，他跟個沒事人一樣在外面散步。”
“病好了？”
“應該是好了，不過說來也怪，他病好了以後變得更沈悶了，現在路上碰見他，和他打招呼他都不理嘍。”
“這樣啊……”
汀頌恍然大悟。
魔物是不會生病的，能生病的只有原來真正的徐老師，而全知應該就是跟在他身邊的魔物，在瀕死之際和它結締契約，做了交易。至於交易內容，外人怕是不可能知道。
因為裏子已經不是原來的靈魂了，曾經的熟人自然都不熟悉，再加上全知傲慢的性格，更不可能理會。
看來全知也是個剛剛才得到人類軀體。
汀頌賠著笑容和大媽隨便扯了幾句就離開了。阿榛和藍眼睛已經在旁邊的樹叢裏等她。
“全知跑了。”汀頌無奈攤著手，語氣裏帶著說不清的挫敗感，“什麽都沒問到。”
“沒事，會有機會的。”阿榛溫和安慰道。
藍眼睛靠在樹旁，身體邊緣被光線融化，變成一層薄薄的煙，在空氣裏急速流動。它目光停在她身上，又在汀頌扭頭看她的時候別過視線，看向別處，只是那兩團火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市圖書館裏的人都被趕了出來，三三兩兩地站在門口的臺階上。警察很快封鎖現場，穿著制服的保安在門口拉起了警戒線。因為是第三起命案，又是同一個墜落地點，警方十分重視。
他們三個人藏在暗處，看著李墨乘帶著一名獵人進了大門。
“你在天臺有發現什麽嗎？”汀頌轉頭問道。
阿榛擡起頭看向圖書館的上空，也搖了搖頭：“天臺什麽都沒有，大門還上了鎖。”
“一點異樣都沒有嗎？”汀頌也跟著看向高處。
“要說異樣……阿頌，你不覺得這個圖書館上面有個……怎麽說呢……”阿榛想了半天，也沒找到形容詞。
汀頌張望許久，除了刺眼的陽光外，什麽都沒有。
“有個什麽？”汀頌焦急問道，“魔物？靈魂？還是什麽？”
阿榛那雙眼睛比獵人眼鏡好用的多，不知是天賦所致還是另有奇緣。
他沒有回答，目光還停在圖書館主樓上空，瞳孔裏的倒影一動不動。
“魔物們都聽說過全知，但誰也沒見過，”藍眼睛突然冷冷開口，“阿頌，你確定知曉萬物的全知，會和其他魔物一樣貪圖人類的身體嗎？”
汀頌沒有回答。她看著藍眼睛，看著那兩團燃燒火焰般的眼睛，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藍眼睛從來沒說過全知在圖書館裏，是林闞說的。
林闞直接指向了圖書館的管理員徐老師，還說曾經莫家的那些老頭們找到過全知。
藍眼睛的問題倒是問住了她。
全知會貪圖人類的身體嗎？會想成為人類嗎？它已經知曉萬物了，自然知道人類是個怎麽樣渺小的生物，既然知道，它還會選擇融入嗎？
汀頌的腦海裏閃過徐老師的影子，還有那破碎的雞蛋殼。
“圖書館上空有一個場，”藍眼睛順著阿榛的目光望去，“是棕色，淡淡的，不容易被看見。”
“不是棕色，”阿榛反駁，“是彩色，跟玻璃糖果一樣，不過確實很淡，不集中精神根本看不到。”
“啊？”
汀頌張著嘴，看著阿榛，又看著藍眼睛。
一個說棕色，一個說彩色，同一個方向，同一片天空，汀頌也集中精神，卻還是什麽都沒有。
她不滿地看向藍眼睛，棕色的瞳仁在斑駁的光下亮起了微紅。
藍眼睛扭過頭，小聲反駁：“明明就是棕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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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頌再次來到老人住的一樓小院外，院裏花草的枝芽早就溜著縫隙長了出來。
大門沒有關，她也顧不得那麽多，直接推門進去了。
家裏采光不好，走過小院，敞開的門裏一片漆黑。汀頌小心翼翼地往裏探頭：“您好？”
老人一半的身影隱沒在墻後的黑暗裏，漏出的半張臉冷漠嚴肅，那只眼睛也亮得嚇人。
就在對視的一瞬間，她胳膊上的汗毛炸起。
老人不慌不忙地從陰影裏走出來，再次打開冰箱，頭也不回地問道：“吃雞蛋嗎？”
雞蛋？又是雞蛋？
汀頌搖搖頭：“不了，我今天就是想來問清楚女巨人的下落，希望您能全部告訴我。”
老人沒有說話，而是從冰箱裏拿出一個雞蛋放在不大的餐桌上，像上次一樣敲出一個口，撒上奇怪的紅色調料，攪一攪灌入口中，陶醉的表情在臉上漾開，那個被掏空的雞蛋殼直接丟進了垃圾桶裏。
汀頌看著這一切，突然想起阿榛剛剛的提醒——是一具空殼。
不想還好，一想就停不下來了。
汀頌本就高懸的心又往上提了提，她關註著全知老人的一舉一動，懷疑的念頭在腦子裏瘋漲。
老人睜開眼，目光像跟針一樣刺向汀頌，又在不到一秒的時間把這股不善的視線收了回去。
她的目光停留在垃圾桶上，裏面堆滿了空殼的雞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本來就不亮的屋子變得更黑了，陰冷又刺骨的感覺瘋狂從四周湧來。
汀頌本能的警惕起來，環顧四周，除了家具和坐著筆直的老人，並沒有什麽可疑之處，但總有一種明顯被看著的感覺，那些來自四面而來的目光藏在暗處，帶著審視和批判。
老人突然咳嗽了一聲，把註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你要問什麽？”
汀頌上前一步，說道：“我想知道兩件事，第一件事是關於女巨人，我需要知道它的確切位置，第二件事是圖書館跳樓事件的真相。”
老人沈默了。
“我今天一定要知道真相。”汀頌語氣堅定。
“你為什麽要找它？”
汀頌遲疑地僵住了，半晌才垂下眼，磕磕絆絆地回答：“那個……我、我想把不屬於我的東西送回去。”
“你怎麽知道那東西不屬於你？”老人繼續發問，“你的經歷本就與常人不同，命運賜予你的，那就是屬於你的。”
“是這樣嗎？”汀頌心神慌亂，“可我的確強取豪奪了屬於別人的東西。”
“但是你的內心並不是這樣想的，”老人的眼睛突然變得清晰，死死盯著她，“你慶幸自己能夠重新擁有現在的生活，並沈溺其中。你故意忽視被奪取人的心情，用各種理由一拖再拖。”
汀頌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塊硬物，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
老人說得不清不楚，但汀頌聽得倒是很明白。
家人的回歸讓她覺得幸運，理所當然地沈溺其中。她睡著另一個世界的汀頌的房間，享受著父愛母愛，還有阿榛的照顧。其實她可以更早的來調查全知的下落，卻以學業為由一拖再拖。
再多讓我體驗體驗吧，我保證，我一定會把這些都還給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她總在這麽自我安慰，安慰安慰著，就過了幾個月。
“不管生死，不問由來，命運給了你，那就是你該得的。”
俗話說，你現在經歷的一切，就是命運給你最好的安排。
汀頌聽老人這麽說，突然覺得也有道理。
“多去看看書，自會頓悟，”老人慢悠悠地起身，轉身往裏屋走，“等你有足夠的知識，自然會知道女巨人的下落。”
它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倒讓汀頌楞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問。
“不對！”汀頌猛得驚醒，上前打開老人的房門。
房間裏的窗戶被敞開，白色紗簾被風吹得輕輕擺動。老人早就消失了，屋內空無一人。
到手的全知跑了！
“不對勁……”
汀頌的腦袋裏全是剛剛老人吃雞蛋的場面，那空蕩蕩的雞蛋殼從高處墜落在垃圾桶裏，像極了那些墜樓而下的空殼軀體。
她離開了屋子，準備去找阿榛匯合。
剛走出小院，一位拎著菜籃子的大媽從大門口路過，扭頭朝屋內看去。
“誒，你是徐老師的……孫女？”
那大媽白白胖胖，身著碎花長裙，笑起來更是和藹。
汀頌扭頭看了一眼院內，趕忙扯了個身份：“不是不是，我不是它孫女，我是……它以前的學生。”
“哦，”大媽看著有些失望，“我以為他孫女回來看他了呢。”
“您認識徐老師嗎？”
“哎，我們是老鄰居了，”大媽指了指不遠處的另一家小院，“我住那裏，想當年徐老師家的小院還是我和我老公給他布置的。”
“那您和您老公的眼光真好，”汀頌扯出笑容，迎合道，“這個小院特別好，徐老師還有孫女？”
“有，他孫女和你差不多大，在國外生活，很少回來看他，連他生病都沒有回來呢。”
“生病？”汀頌湊近，壓低聲音，“徐老師什麽時候生病的？”
大媽也跟著壓低聲音：“就在今年剛入夏的時候，病得可重了，連床都下不來，我和我老公本來要送他去醫院，可徐老師說什麽都不去了。”
“今年入夏……”
今年剛入夏時發生了什麽？
她處理了怨氣，讓林闞去找全知的下落。
眾所周知，魔物是不會生病的。
大媽繼續說道：“我以為徐老師要不行了，結果一周後再見他，他跟個沒事人一樣在外面散步。”
“病好了？”
“應該是好了，不過說來也怪，他病好了以後變得更沈悶了，現在路上碰見他，和他打招呼他都不理嘍。”
“這樣啊……”
汀頌恍然大悟。
魔物是不會生病的，能生病的只有原來真正的徐老師，而全知應該就是跟在他身邊的魔物，在瀕死之際和它結締契約，做了交易。至於交易內容，外人怕是不可能知道。
因為裏子已經不是原來的靈魂了，曾經的熟人自然都不熟悉，再加上全知傲慢的性格，更不可能理會。
看來全知也是個剛剛才得到人類軀體。
汀頌賠著笑容和大媽隨便扯了幾句就離開了。阿榛和藍眼睛已經在旁邊的樹叢裏等她。
“全知跑了。”汀頌無奈攤著手，語氣裏帶著說不清的挫敗感，“什麽都沒問到。”
“沒事，會有機會的。”阿榛溫和安慰道。
藍眼睛靠在樹旁，身體邊緣被光線融化，變成一層薄薄的煙，在空氣裏急速流動。它目光停在她身上，又在汀頌扭頭看她的時候別過視線，看向別處，只是那兩團火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市圖書館裏的人都被趕了出來，三三兩兩地站在門口的臺階上。警察很快封鎖現場，穿著制服的保安在門口拉起了警戒線。因為是第三起命案，又是同一個墜落地點，警方十分重視。
他們三個人藏在暗處，看著李墨乘帶著一名獵人進了大門。
“你在天臺有發現什麽嗎？”汀頌轉頭問道。
阿榛擡起頭看向圖書館的上空，也搖了搖頭：“天臺什麽都沒有，大門還上了鎖。”
“一點異樣都沒有嗎？”汀頌也跟著看向高處。
“要說異樣……阿頌，你不覺得這個圖書館上面有個……怎麽說呢……”阿榛想了半天，也沒找到形容詞。
汀頌張望許久，除了刺眼的陽光外，什麽都沒有。
“有個什麽？”汀頌焦急問道，“魔物？靈魂？還是什麽？”
阿榛那雙眼睛比獵人眼鏡好用的多，不知是天賦所致還是另有奇緣。
他沒有回答，目光還停在圖書館主樓上空，瞳孔裏的倒影一動不動。
“魔物們都聽說過全知，但誰也沒見過，”藍眼睛突然冷冷開口，“阿頌，你確定知曉萬物的全知，會和其他魔物一樣貪圖人類的身體嗎？”
汀頌沒有回答。她看著藍眼睛，看著那兩團燃燒火焰般的眼睛，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藍眼睛從來沒說過全知在圖書館裏，是林闞說的。
林闞直接指向了圖書館的管理員徐老師，還說曾經莫家的那些老頭們找到過全知。
藍眼睛的問題倒是問住了她。
全知會貪圖人類的身體嗎？會想成為人類嗎？它已經知曉萬物了，自然知道人類是個怎麽樣渺小的生物，既然知道，它還會選擇融入嗎？
汀頌的腦海裏閃過徐老師的影子，還有那破碎的雞蛋殼。
“圖書館上空有一個場，”藍眼睛順著阿榛的目光望去，“是棕色，淡淡的，不容易被看見。”
“不是棕色，”阿榛反駁，“是彩色，跟玻璃糖果一樣，不過確實很淡，不集中精神根本看不到。”
“啊？”
汀頌張著嘴，看著阿榛，又看著藍眼睛。
一個說棕色，一個說彩色，同一個方向，同一片天空，汀頌也集中精神，卻還是什麽都沒有。
她不滿地看向藍眼睛，棕色的瞳仁在斑駁的光下亮起了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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