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我會支持更能讓你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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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我會支持更能讓你感到……
無論曲清寧未來的打算是什麽樣的, 邊理都會義無反顧地站在她這邊。
唯一只希望她不要離開他。
那天下午聽到曲清寧自殺消息時的感受，他無法再承受一次。
曲清寧聽出了他話裏的克制，終於伸手回抱住了邊理, 給了這些天的第一次主動。
“什麽都不做，也可以？”
從來不會有人這麽對她說，會說話起就被要求禮貌懂事、上學後被教育一定要拿出好成績、工作時更要拼業績攢錢……
前二十幾年的人生中, 曲清寧沒有停歇過, 她永遠被要求著去達到一些標準。
什麽都不做，意味著她會失去父母的稱讚, 得不到他們的喜愛。
現在卻發現，原來真的有人會只因為她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就心滿意足了。
“可以。”邊理又一次確切地回答了她。
甚至因為她的回應, 邊理開始欣喜起來。這意味曲清寧還有想要留在他身邊的念頭。
他壓下心裏的起伏，繼續保持平靜地循循善誘：“你不是說想要住山上？辦完出院手續, 我們就去看房，行麽？我問了外公外婆, 他們說那邊還有合適的房源。”
聽到他的話, 曲清寧楞了楞。邊理不會騙她，她知道他會做到。
曲清寧不知怎麽的，喉嚨一哽, 突然冒出一句話：“但是我們還沒結婚。”
邊理也被她這句話給說頓了幾秒鐘，不過很快就答應下來：“好，那就先安排婚禮。”
他趁機和她商量：“結婚、辦婚宴、看房, 這些都需要你的參與和幫忙, 要耗費很多精力, 所以要先把身體養好，能做到嗎？”
和邊理結婚。
這是曲清寧暗戀他的時候，藏在心底最隱秘的願望。
現在就這麽輕而易舉地可以實現了嗎？
曲清寧不敢相信。
那她是不是還需要去試婚紗、挑戒指還有邀請親朋好友來參加宴席？
確實有很多瑣碎的事情, 要耗費很多精力。
但她心甘情願。
“我會做到的。”她回吻住了邊理，答應了他。
-
出院之前，邊理給曲清寧預約了一次全身檢查。
等待做檢查的過程中，曲清寧坐在病床上，刷著手機，看了許多套不同風格的婚紗。
正當她選了三套準備待會兒問邊理的意見時，有人來了病房探望她。
是柳綺。
醒來之後，邊理和她說過是這位伯母救的她。
曲清寧感激不盡。
“伯母，您怎麽來了？”曲清寧趕緊放下手機，走過去迎接她。
看到她的氣色好了許多，不像之前那樣病怏怏、了無血色的模樣，柳綺也心安了不少。
沒有人想看到一朵嬌艷的花朵在最美好的時間雕零。
二十多歲的姑娘，人生還長著呢。
“聽說你要出院了，我來看看你。”柳綺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你坐著吧，我也坐。”
“您x的旅游團結束了？”曲清寧拿過一次性紙杯給她倒了杯溫水。
柳綺道了謝接過來，笑著對她說：“對，今天下午就回去了。”
“這邊的風景是真的不錯，就是雪山有點難爬。我給你看看照片？”
曲清寧自然是連忙應下。
柳綺點開自己的相冊，被分類在收藏的相簿裏，打開的第一張便是旅游團在山頂上的大合照。
曲清寧也看得出來，這也是她那天爬的那座。
柳綺默不作聲地瞥了她一眼，溫聲道：“你看，山上的風景比山腰和山腳下的都漂亮呢，日落的時候就更不用說了，好像來到天庭一樣，四處都是金山。”
“我一把年紀了，本來都想著放棄算了，但隊裏有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一直鼓勵我，我咬咬牙還是上去了。”
她笑著說：“幸虧堅持了，不然不是看不到這麽漂亮的景色了麽？”
她話裏有話，曲清寧怎麽可能聽不出來。
“您說的很對。”她揚起臉，也對柳綺笑了笑。
柳綺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看曲清寧。
以前只覺得這小姑娘長得明媚，有活力，沒想到湊近了更好看。
明眸皓齒，膚如凝脂。
“伯母不會說什麽大道理，你隨便聽聽就是。”
柳綺仔細看了看她的頭發，發現連發絲都是完美的，柔順又烏黑。
她摸著自己眼角的紋路，說：“我都滿臉皺紋了，還想著多去些地方多學些東西。你長這麽漂亮，又聰明，肯定更要看看這個世界不是？”
見曲清寧有一些松動，柳綺趕緊追著補充：“要不就說邊理，你和小理都才二十多歲，以後如果成家了，兩個人不還得白頭偕老？日子還長著呢，小兩口工作的時候一起攜手並進，休息的時候去周游世界，這不美好？不值得期待嗎？”
曲清寧知道她是在開導自己，她也的確被說在了心坎上。
“嗯，很期待。”她笑著點了點頭。
柳綺在病房裏坐著的個把小時，和曲清寧聊了許多，說了一些自己的人生經歷，總之都是積極向上的，偶爾也穿雜幾句溫和的勸說安慰。
邊理早早就預約好了體檢，不過抵達病房時，聽到她們倆的談話，他便站在門口，沒進去。
等到柳綺準備離開了，他才假裝剛過來。
互相客氣地寒暄了幾句，邊理便帶著曲清寧去了體檢中心。
坐著等號時，曲清寧突然握住了邊理的手。
“你買回學校的票了嗎？”她問邊理。
她之所以想這麽快地出院，就是希望讓邊理早點回學校，不要花太多時間陪她。
邊理沒回答她的問題，曲清寧就知道了，他肯定還沒買。
“不著急，今晚再看也行。”
邊理還是想多和她相處一會兒。
“現在買吧。”曲清寧看向他，認真地說：“我和你一起去，怎麽樣？”
邊理和她對視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她的話。
“你想去我的學校？”他滾動了下喉結。
曲清寧點點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嗯，可以嗎？我想看看你在學校裏是什麽樣的，平常都會做些什麽。”
話落，曲清寧琢磨出自己的話好像是有點反常。
她很快又補充說：“你別想太多，我答應你了，不會傷害自己，就絕對不會再這麽做了。我真的只是想去逛一下你的學校，不過就是不知道外來的可不可以進去。”
“可以，登記就行。”邊理回她說。
那和自己的學校好像是差不多的流程，曲清寧又問：“要寫入校理由嗎？”
邊理：“嗯。”
曲清寧：“那我寫什麽？”
“探訪家屬。”
-
體檢結果第二天上午差不多全部拿到，確認身體無礙，曲清寧就和邊理一起坐飛機回了A市。
落地的那一瞬間，曲清寧看著窗外耀眼奪目的日光，告訴邊理：“其實我以前也去過你們學校。”
邊理楞了下，湊過來問：“什麽時候？”
他並不知道。
曲清寧笑了起來，故意回他說：“不告訴你。”
是大二的一次機會，有社團裏的學姐說要去A大看他們美院的畢業展覽，曲清寧也很感興趣，便跟著一起來了。
抵達A大之後，曲清寧才反應過來，她可能會碰到邊理。
那時候在她知道的消息是邊理已經有女朋友了，所以她其實很害怕會碰到他。
她知道一旦看到邊理和其他女生親密的互動，自己就會徹底失去理智。
所以在A大坐校車經過化學院時，曲清寧一邊小心地往門口看，一邊又調整著遮陽帽，不想被發現。
可能上天也覺得她可憐，不想讓她傷心，沒給她見面的機會。
不過她後來還是在一塊兒貼著優秀學生的照片墻上看到了他。
和她一起的學姐看她見得那麽認真，還以為她和邊理有什麽關系呢。
曲清寧當時只在心裏想：怎麽可能。
如果是就好了。
現在坐在飛機上，她真的成了邊理的女朋友，還是唯一的。
“為什麽不告訴我？”他們放在座位中間的手緊扣著，邊理撓了撓她的手心。
被他這麽一問，曲清寧就想起了他騙自己的事，暗戳戳地指責：“誰讓你之前弄假情書騙我。”
“抱歉。”邊理迅速回了她，“一直沒和你解釋，是我不對。”
他認真了起來，反而讓曲清寧覺得自己有點斤斤計較了。
曲清寧不太自然地錯開了他的視線：“算了，都過去了……”
邊理卻沒打算糊弄。
他看著曲清寧，目光明亮而炙熱。
“和二十三歲的女朋友道歉，也和十八歲的曲清寧說對不起。”
曲清寧承認自己聽到這句話時，心頭一顫。
-
A大和她幾年前來的時候沒有太大差別。
不同的是，這次邊理帶著她去了化學院裏面。
她知道了他平常會經過那些地方、走那條路，喜歡去哪個食堂，一般在哪個實驗室裏做研究……
高中三年分隔兩地的暗戀，曲清寧曾經想方設法從長輩好友那搜集邊理的碎片信息，試圖從只言片語中拼湊出他的生活軌跡。
即便是知道了一件關於他的很小的事，曲清寧都會高興許久。
現在當事人站在她的旁邊，和她十指緊扣著，詳細地說給了她聽。
她寫在日記本裏的那些問題，也終於有了回答。
從化學院出來時，迎面碰上了嚴見泓。
曲清寧不知道對方是誰，只覺得是一個嚴厲的老師，下意識地避讓。
邊理卻牽著她的手，直直地迎上目光，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不是說要退學？怎麽不退了？”
邊理：“……”
這話一出，曲清寧頓時明白了他是邊理的博導。
她擡起頭來，有點緊張地回話：“……是我生病了，邊理想要照顧我。不好意思教授。”
她說完後，邊理卻把人護在了身後。
嚴見泓的視線落在他們牽著的手上時，原本緊繃著的臉色瞬間就松動了。
“怎麽？還覺得我會欺負人家女生？”
邊理一本正經地接話，語氣平淡又穩重：“博導您的心胸海納百川，連學生幾天請假都能順利批準，科研上又是我的領路人，怎麽會為難我女朋友。”
被他這樣誇，嚴見泓就算是有脾氣也被磨沒了。
“行了，既然是帶女朋友來學校逛，那陪人家好好看看。明天要是在課題組還見不到你人，以後就別來了。”
邊理勾唇笑了下，語氣也輕松了起來：“保證不遲到。”
嚴見泓點了點頭，心情舒坦地離開了。
說是要好好逛學校，實際上邊理在學校的人氣太高，和曲清寧走在一塊兒，時不時就有人看過來。
還有不少他的同學都湊熱鬧地過來打探情況，不過都被邊理應付了過去，曲清寧並不用費什麽力氣。
短短的一個下午，她在學校裏看了許多和邊理有關的東西，比如他帶領學院拿到的競賽獎杯、展示在學校科研中心他的實驗成果、他和博導一起去參觀校企合作公司工廠的照片……
曲清寧這時候更深切地體會到了，邊理為什麽每天都會很忙。
如果她現在選擇結婚，婚後一直住在山上，輕松自在地過自己的生活，每天什麽都不用考慮，只需要保持心情舒暢就行，邊理自然也會答應。
但她不想拖他的後腿，那麽就得每天等著他回x來，晚上或者假期才能見面。
一直躲在邊理的庇護之下，這樣的生活可以持續多久？
這是她想要成為的自己嗎？
她曾經也以為能夠一直依靠父母，雖然他們對她嚴厲，但心底其實是愛她的。
實際上給了她一巴掌。
邊理定然不會這樣，不過曲清寧下意識地變得有些應激。
何況就像梁諾說的，她膽小又喜歡自怨自艾，這樣的自己，她都不喜歡。
-
晚飯是在A大食堂吃的，曲清寧一直看著餐盤裏的食物發呆。
“怎麽了？不好吃？”食堂人多嘈雜，邊理湊到她耳邊問。
清冷溫柔的聲音入耳，曲清寧搖了搖頭：“沒有。”
學校裏的飯菜好像總是和外面的不同，讓她無端想起了自己大學四年的時光。
吃完飯後，在校園裏散步。
走到歷史學院時，曲清寧望著雕刻在牌匾上的幾個字，看了許久。
雖然和她母校的不同，但並不妨礙她對和歷史相關的有不同感情。
而且這是她曾經夢寐已久想要考進去的地方。
她在心裏默念了好幾遍門旁邊的院訓，從一眾學院榮譽中精準地找到了自己的專業名稱，又看了好一會兒。
最後，曲清寧終於站住了腳，迎著月色，停在了邊理面前。
“有話要和我說？”邊理很平靜地問她。
曲清寧點了點頭：“嗯。”
她告訴邊理：“我昨天接到了喬凝給我發的消息了。”
前不久她問喬凝的那條消息，最近她才登上工作號看到，她讓曲清寧有意向的話，可以直接去官網投遞簡歷，通過後會有負責人安排面試。
他們公司總部就在A市，最近兩天去再合適不過。
只是。
現在總部崗位已經招滿，如果她不介意的話，面試通過後可以把她安排去國外的分公司學習兩年，到時候再調崗回來。
在昨天早上，曲清寧本來想要拒絕的，但經過這兩天的一些事，她又不太確定了。
如果她通過了，那和邊理說好的結婚計劃什麽的，也就暫時不作數了。
不過要拒絕的話，她好像也不是很想。
邊理會不會覺得她搖擺不定、出爾反爾？
曲清寧鼓起勇氣把這件事告訴他，心裏一直攥著一口氣。
直到聽見邊理說：“我會支持更能讓你感到高興和幸福的決定。”
曲清寧的眸光顫了顫，她不可置信地看了邊理好多遍。
許久，才說出了那句話：“那我想要嘗試一個人的生活，也可以嗎？”
邊理也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滾動著喉結回她說：“可以，但不要拒絕我的幫助。”
曲清寧不知所措地答應了他。
她從沒想過邊理會這麽願意尊重她的任何決定。
-
幾天後簡歷很順利地通過了，三輪的線下面試曲清寧都準備了許多遍，除了一開始有些緊張，中間也沒什麽波折。
最後拿到了offer，業務部門的負責人才透露說挺滿意她。
在郵箱裏看到公司發來的郵件時，曲清寧第一時間跑去了和邊理分享。
“我真的通過了。”
她的笑容落在邊理的眼中，邊理也笑著親了親她，說女朋友真厲害。
只是其餘的，曲清寧卻不知道該怎麽和他開口了。
因為要求兩個月之內到崗。
辦理材料、訂機票、租公寓、入職體檢、熟悉環境等等，還有一堆事情要忙，曲清寧最好盡快出國。
她刻意沒提分開的事，邊理卻拿了手機過來，幫她看國際航班。
“時間比較合適的就這幾趟。”他告訴曲清寧，“航班不多，到時候可能搶不到票，就訂這個吧。”
他的語氣很平靜，曲清寧也沒說什麽，只低著頭說了聲“好”。
在邊理買了機票後，一種強烈的要分離的情緒忽然從全身蔓延開來。
曲清寧克制不住，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不經意間擡手，觸碰到了客廳的燈。
“啪嗒”一下，燈滅了，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在曲清寧摸索著打算去開燈時，邊理湊了過來，抓住了她的手，吻在了她的唇上。
熱烈、兇猛的氣息撲過來，緊緊環繞。
曲清寧很快摟住了他的脖頸，回吻了過去。
在喘息之間，她趴在邊理的肩膀上說：“我想做。”
親著她的人動作一頓，緊接著就把她抱了起來，帶進了臥室。
衣物散落一地。
急促的一陣關門聲，黑夜的寂靜被隔絕在了外面，臥室裏一直到了半夜才重新恢覆平靜。
清理完後，曲清寧穿了一身吊帶睡裙，躺在邊理的懷裏。
一邊被他親著安撫，一邊被他溫柔地揉腰。
臥室裏的氣息還沒散盡，是旖旎暧昧的。
曲清寧不知道邊理是什麽時候睡的，但她最後很舒服地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邊理還沒醒。
這些天他為自己忙前忙後，要說不累是不可能的。
於是曲清寧也沒叫醒他，自己花了半天的時間，側躺著看了他很久很久。
接下來一個多月，曲清寧逐漸適應了原來的生活，每天各種瑣碎的事情需要處理。
她也沒讓邊理陪自己，只準他晚上才能回來和自己見面。
晚上回來之後，日常也變得十分簡單。
兩個人一起吃飯、看電影、聊天，曲清寧尤其喜歡坐在他懷裏，或者在邊理做菜、辦公時抱著他。
因為知道要分開了，他們做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好像只有通過這樣的方式，才能將彼此融入對方的靈魂，密不可分。
-
去往機場那天，正好出了太陽。
陽光斜照進寬敞科技化的國際機場，座位和地面上都落下了金燦燦的一片和夾在其中的黑色人影。
一路上曲清寧沒發現邊理有什麽異常。
他和她聊著天，談論的話題也很平常，無非是叮囑她到了國外要註意什麽等等。
只在他們倆坐在候機室的座位上時，邊理和她說話，時不時地會掃兩眼時間。
動作才無意間暴露了他的慌亂。
臨近四點半登機時間，登機口開始排起了長隊。
邊理把行李箱給了她，最後才說出口：“能答應我三件事麽？”
曲清寧看到他的眼尾泛起了紅，點了點頭。
邊理推了推眼鏡，借機看向了別處，錯開了和她的對視。
他假裝平靜道：“第一，也是最重要的，必須要保持身體健康，每三個月去做一次體檢，報告需要發給我看。”
曲清寧答應了：“好。”
她答應之後，邊理又給她遞了一張卡。
“裏面還有差不多三百萬。你剛過去可能不太適應，不管是租房還是吃飯買衣服，能用錢解決的不要將就。不夠了和我說，明白麽？”
曲清寧頓了頓，有點想拒絕，不過看著他的目光，還是接了過來：“知道了……”
她的語氣也變得晦澀哽咽起來。
“最後一個要求。”邊理深吸了一口氣，“我每過半個月去看你一次，行麽？”
說是要求，卻在後面問了她的意見。
但也唯獨是這個，曲清寧沒答應。
她稍微揚起了臉，看向了邊理，眼裏也泛起了淚花。
她說：“邊理，我知道你很愛我。我也永遠相信這一點。”
但她害怕邊理一旦出現，她就會忍不住地和他撒嬌，依賴他。
她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事去耽誤邊理的未來。
“在你身邊我總是會覺得很舒適很安穩。不過我也不能總是依賴你。”
她希望自己可以成長為獨擋一面的人，和邊理勢均力敵地站在一塊兒。
只有在承認了自己的價值之後，曲清寧才能相信自己是值得被愛的。
“我想嘗試一個人的生活，想看看我能夠獨自解決多少問題。”
曲清寧覺得這話說得有些自私，但她無法做到更多了。她很難在目前這樣搖擺不定的狀況下再去和邊理恢覆以前的相處模式。
她對邊理說：“我想站在你的旁邊，而不是身後。”
邊理聽懂了她的話，也正是因為知道她想成為什麽樣的人，所以最後一個要求才是詢問。
“那一個月？”他低聲和她商量著。
曲清寧很想答應，但忍住了，沒說話。
邊理：“兩個月？”
在他還要繼續問下去時，曲清寧咬著嘴唇，幾乎是從喉嚨裏發出來的聲音：“半年吧。我們每過半年，見一次面，你覺得x怎麽樣？”
兩年的異地，半年見一次也就只見四次。
邊理看了她許久。
登機廣播開始播報，排起的長隊不斷縮短。
趕在最後幾個人時，邊理低頭吻了她。
在曲清寧準備看向他時，邊理卻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他輕聲對她說：“好，我知道了，都按你的計劃來。該上飛機了，落地後記得發消息告訴我。”
吻一觸即分，所有不舍都化為了克制。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滴進了脖頸，曲清寧攥緊了指尖。
她這時候才明白。
在醫院昏迷不醒時，夢到自己飄落在海上的場景。
原來砸落在她身上的不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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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曲清寧未來的打算是什麽樣的, 邊理都會義無反顧地站在她這邊。
唯一只希望她不要離開他。
那天下午聽到曲清寧自殺消息時的感受，他無法再承受一次。
曲清寧聽出了他話裏的克制，終於伸手回抱住了邊理, 給了這些天的第一次主動。
“什麽都不做，也可以？”
從來不會有人這麽對她說，會說話起就被要求禮貌懂事、上學後被教育一定要拿出好成績、工作時更要拼業績攢錢……
前二十幾年的人生中, 曲清寧沒有停歇過, 她永遠被要求著去達到一些標準。
什麽都不做，意味著她會失去父母的稱讚, 得不到他們的喜愛。
現在卻發現，原來真的有人會只因為她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就心滿意足了。
“可以。”邊理又一次確切地回答了她。
甚至因為她的回應, 邊理開始欣喜起來。這意味曲清寧還有想要留在他身邊的念頭。
他壓下心裏的起伏，繼續保持平靜地循循善誘：“你不是說想要住山上？辦完出院手續, 我們就去看房，行麽？我問了外公外婆, 他們說那邊還有合適的房源。”
聽到他的話, 曲清寧楞了楞。邊理不會騙她，她知道他會做到。
曲清寧不知怎麽的，喉嚨一哽, 突然冒出一句話：“但是我們還沒結婚。”
邊理也被她這句話給說頓了幾秒鐘，不過很快就答應下來：“好，那就先安排婚禮。”
他趁機和她商量：“結婚、辦婚宴、看房, 這些都需要你的參與和幫忙, 要耗費很多精力, 所以要先把身體養好，能做到嗎？”
和邊理結婚。
這是曲清寧暗戀他的時候，藏在心底最隱秘的願望。
現在就這麽輕而易舉地可以實現了嗎？
曲清寧不敢相信。
那她是不是還需要去試婚紗、挑戒指還有邀請親朋好友來參加宴席？
確實有很多瑣碎的事情, 要耗費很多精力。
但她心甘情願。
“我會做到的。”她回吻住了邊理，答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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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之前，邊理給曲清寧預約了一次全身檢查。
等待做檢查的過程中，曲清寧坐在病床上，刷著手機，看了許多套不同風格的婚紗。
正當她選了三套準備待會兒問邊理的意見時，有人來了病房探望她。
是柳綺。
醒來之後，邊理和她說過是這位伯母救的她。
曲清寧感激不盡。
“伯母，您怎麽來了？”曲清寧趕緊放下手機，走過去迎接她。
看到她的氣色好了許多，不像之前那樣病怏怏、了無血色的模樣，柳綺也心安了不少。
沒有人想看到一朵嬌艷的花朵在最美好的時間雕零。
二十多歲的姑娘，人生還長著呢。
“聽說你要出院了，我來看看你。”柳綺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你坐著吧，我也坐。”
“您x的旅游團結束了？”曲清寧拿過一次性紙杯給她倒了杯溫水。
柳綺道了謝接過來，笑著對她說：“對，今天下午就回去了。”
“這邊的風景是真的不錯，就是雪山有點難爬。我給你看看照片？”
曲清寧自然是連忙應下。
柳綺點開自己的相冊，被分類在收藏的相簿裏，打開的第一張便是旅游團在山頂上的大合照。
曲清寧也看得出來，這也是她那天爬的那座。
柳綺默不作聲地瞥了她一眼，溫聲道：“你看，山上的風景比山腰和山腳下的都漂亮呢，日落的時候就更不用說了，好像來到天庭一樣，四處都是金山。”
“我一把年紀了，本來都想著放棄算了，但隊裏有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一直鼓勵我，我咬咬牙還是上去了。”
她笑著說：“幸虧堅持了，不然不是看不到這麽漂亮的景色了麽？”
她話裏有話，曲清寧怎麽可能聽不出來。
“您說的很對。”她揚起臉，也對柳綺笑了笑。
柳綺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看曲清寧。
以前只覺得這小姑娘長得明媚，有活力，沒想到湊近了更好看。
明眸皓齒，膚如凝脂。
“伯母不會說什麽大道理，你隨便聽聽就是。”
柳綺仔細看了看她的頭發，發現連發絲都是完美的，柔順又烏黑。
她摸著自己眼角的紋路，說：“我都滿臉皺紋了，還想著多去些地方多學些東西。你長這麽漂亮，又聰明，肯定更要看看這個世界不是？”
見曲清寧有一些松動，柳綺趕緊追著補充：“要不就說邊理，你和小理都才二十多歲，以後如果成家了，兩個人不還得白頭偕老？日子還長著呢，小兩口工作的時候一起攜手並進，休息的時候去周游世界，這不美好？不值得期待嗎？”
曲清寧知道她是在開導自己，她也的確被說在了心坎上。
“嗯，很期待。”她笑著點了點頭。
柳綺在病房裏坐著的個把小時，和曲清寧聊了許多，說了一些自己的人生經歷，總之都是積極向上的，偶爾也穿雜幾句溫和的勸說安慰。
邊理早早就預約好了體檢，不過抵達病房時，聽到她們倆的談話，他便站在門口，沒進去。
等到柳綺準備離開了，他才假裝剛過來。
互相客氣地寒暄了幾句，邊理便帶著曲清寧去了體檢中心。
坐著等號時，曲清寧突然握住了邊理的手。
“你買回學校的票了嗎？”她問邊理。
她之所以想這麽快地出院，就是希望讓邊理早點回學校，不要花太多時間陪她。
邊理沒回答她的問題，曲清寧就知道了，他肯定還沒買。
“不著急，今晚再看也行。”
邊理還是想多和她相處一會兒。
“現在買吧。”曲清寧看向他，認真地說：“我和你一起去，怎麽樣？”
邊理和她對視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她的話。
“你想去我的學校？”他滾動了下喉結。
曲清寧點點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嗯，可以嗎？我想看看你在學校裏是什麽樣的，平常都會做些什麽。”
話落，曲清寧琢磨出自己的話好像是有點反常。
她很快又補充說：“你別想太多，我答應你了，不會傷害自己，就絕對不會再這麽做了。我真的只是想去逛一下你的學校，不過就是不知道外來的可不可以進去。”
“可以，登記就行。”邊理回她說。
那和自己的學校好像是差不多的流程，曲清寧又問：“要寫入校理由嗎？”
邊理：“嗯。”
曲清寧：“那我寫什麽？”
“探訪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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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檢結果第二天上午差不多全部拿到，確認身體無礙，曲清寧就和邊理一起坐飛機回了A市。
落地的那一瞬間，曲清寧看著窗外耀眼奪目的日光，告訴邊理：“其實我以前也去過你們學校。”
邊理楞了下，湊過來問：“什麽時候？”
他並不知道。
曲清寧笑了起來，故意回他說：“不告訴你。”
是大二的一次機會，有社團裏的學姐說要去A大看他們美院的畢業展覽，曲清寧也很感興趣，便跟著一起來了。
抵達A大之後，曲清寧才反應過來，她可能會碰到邊理。
那時候在她知道的消息是邊理已經有女朋友了，所以她其實很害怕會碰到他。
她知道一旦看到邊理和其他女生親密的互動，自己就會徹底失去理智。
所以在A大坐校車經過化學院時，曲清寧一邊小心地往門口看，一邊又調整著遮陽帽，不想被發現。
可能上天也覺得她可憐，不想讓她傷心，沒給她見面的機會。
不過她後來還是在一塊兒貼著優秀學生的照片墻上看到了他。
和她一起的學姐看她見得那麽認真，還以為她和邊理有什麽關系呢。
曲清寧當時只在心裏想：怎麽可能。
如果是就好了。
現在坐在飛機上，她真的成了邊理的女朋友，還是唯一的。
“為什麽不告訴我？”他們放在座位中間的手緊扣著，邊理撓了撓她的手心。
被他這麽一問，曲清寧就想起了他騙自己的事，暗戳戳地指責：“誰讓你之前弄假情書騙我。”
“抱歉。”邊理迅速回了她，“一直沒和你解釋，是我不對。”
他認真了起來，反而讓曲清寧覺得自己有點斤斤計較了。
曲清寧不太自然地錯開了他的視線：“算了，都過去了……”
邊理卻沒打算糊弄。
他看著曲清寧，目光明亮而炙熱。
“和二十三歲的女朋友道歉，也和十八歲的曲清寧說對不起。”
曲清寧承認自己聽到這句話時，心頭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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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和她幾年前來的時候沒有太大差別。
不同的是，這次邊理帶著她去了化學院裏面。
她知道了他平常會經過那些地方、走那條路，喜歡去哪個食堂，一般在哪個實驗室裏做研究……
高中三年分隔兩地的暗戀，曲清寧曾經想方設法從長輩好友那搜集邊理的碎片信息，試圖從只言片語中拼湊出他的生活軌跡。
即便是知道了一件關於他的很小的事，曲清寧都會高興許久。
現在當事人站在她的旁邊，和她十指緊扣著，詳細地說給了她聽。
她寫在日記本裏的那些問題，也終於有了回答。
從化學院出來時，迎面碰上了嚴見泓。
曲清寧不知道對方是誰，只覺得是一個嚴厲的老師，下意識地避讓。
邊理卻牽著她的手，直直地迎上目光，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不是說要退學？怎麽不退了？”
邊理：“……”
這話一出，曲清寧頓時明白了他是邊理的博導。
她擡起頭來，有點緊張地回話：“……是我生病了，邊理想要照顧我。不好意思教授。”
她說完後，邊理卻把人護在了身後。
嚴見泓的視線落在他們牽著的手上時，原本緊繃著的臉色瞬間就松動了。
“怎麽？還覺得我會欺負人家女生？”
邊理一本正經地接話，語氣平淡又穩重：“博導您的心胸海納百川，連學生幾天請假都能順利批準，科研上又是我的領路人，怎麽會為難我女朋友。”
被他這樣誇，嚴見泓就算是有脾氣也被磨沒了。
“行了，既然是帶女朋友來學校逛，那陪人家好好看看。明天要是在課題組還見不到你人，以後就別來了。”
邊理勾唇笑了下，語氣也輕松了起來：“保證不遲到。”
嚴見泓點了點頭，心情舒坦地離開了。
說是要好好逛學校，實際上邊理在學校的人氣太高，和曲清寧走在一塊兒，時不時就有人看過來。
還有不少他的同學都湊熱鬧地過來打探情況，不過都被邊理應付了過去，曲清寧並不用費什麽力氣。
短短的一個下午，她在學校裏看了許多和邊理有關的東西，比如他帶領學院拿到的競賽獎杯、展示在學校科研中心他的實驗成果、他和博導一起去參觀校企合作公司工廠的照片……
曲清寧這時候更深切地體會到了，邊理為什麽每天都會很忙。
如果她現在選擇結婚，婚後一直住在山上，輕松自在地過自己的生活，每天什麽都不用考慮，只需要保持心情舒暢就行，邊理自然也會答應。
但她不想拖他的後腿，那麽就得每天等著他回x來，晚上或者假期才能見面。
一直躲在邊理的庇護之下，這樣的生活可以持續多久？
這是她想要成為的自己嗎？
她曾經也以為能夠一直依靠父母，雖然他們對她嚴厲，但心底其實是愛她的。
實際上給了她一巴掌。
邊理定然不會這樣，不過曲清寧下意識地變得有些應激。
何況就像梁諾說的，她膽小又喜歡自怨自艾，這樣的自己，她都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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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在A大食堂吃的，曲清寧一直看著餐盤裏的食物發呆。
“怎麽了？不好吃？”食堂人多嘈雜，邊理湊到她耳邊問。
清冷溫柔的聲音入耳，曲清寧搖了搖頭：“沒有。”
學校裏的飯菜好像總是和外面的不同，讓她無端想起了自己大學四年的時光。
吃完飯後，在校園裏散步。
走到歷史學院時，曲清寧望著雕刻在牌匾上的幾個字，看了許久。
雖然和她母校的不同，但並不妨礙她對和歷史相關的有不同感情。
而且這是她曾經夢寐已久想要考進去的地方。
她在心裏默念了好幾遍門旁邊的院訓，從一眾學院榮譽中精準地找到了自己的專業名稱，又看了好一會兒。
最後，曲清寧終於站住了腳，迎著月色，停在了邊理面前。
“有話要和我說？”邊理很平靜地問她。
曲清寧點了點頭：“嗯。”
她告訴邊理：“我昨天接到了喬凝給我發的消息了。”
前不久她問喬凝的那條消息，最近她才登上工作號看到，她讓曲清寧有意向的話，可以直接去官網投遞簡歷，通過後會有負責人安排面試。
他們公司總部就在A市，最近兩天去再合適不過。
只是。
現在總部崗位已經招滿，如果她不介意的話，面試通過後可以把她安排去國外的分公司學習兩年，到時候再調崗回來。
在昨天早上，曲清寧本來想要拒絕的，但經過這兩天的一些事，她又不太確定了。
如果她通過了，那和邊理說好的結婚計劃什麽的，也就暫時不作數了。
不過要拒絕的話，她好像也不是很想。
邊理會不會覺得她搖擺不定、出爾反爾？
曲清寧鼓起勇氣把這件事告訴他，心裏一直攥著一口氣。
直到聽見邊理說：“我會支持更能讓你感到高興和幸福的決定。”
曲清寧的眸光顫了顫，她不可置信地看了邊理好多遍。
許久，才說出了那句話：“那我想要嘗試一個人的生活，也可以嗎？”
邊理也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滾動著喉結回她說：“可以，但不要拒絕我的幫助。”
曲清寧不知所措地答應了他。
她從沒想過邊理會這麽願意尊重她的任何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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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簡歷很順利地通過了，三輪的線下面試曲清寧都準備了許多遍，除了一開始有些緊張，中間也沒什麽波折。
最後拿到了offer，業務部門的負責人才透露說挺滿意她。
在郵箱裏看到公司發來的郵件時，曲清寧第一時間跑去了和邊理分享。
“我真的通過了。”
她的笑容落在邊理的眼中，邊理也笑著親了親她，說女朋友真厲害。
只是其餘的，曲清寧卻不知道該怎麽和他開口了。
因為要求兩個月之內到崗。
辦理材料、訂機票、租公寓、入職體檢、熟悉環境等等，還有一堆事情要忙，曲清寧最好盡快出國。
她刻意沒提分開的事，邊理卻拿了手機過來，幫她看國際航班。
“時間比較合適的就這幾趟。”他告訴曲清寧，“航班不多，到時候可能搶不到票，就訂這個吧。”
他的語氣很平靜，曲清寧也沒說什麽，只低著頭說了聲“好”。
在邊理買了機票後，一種強烈的要分離的情緒忽然從全身蔓延開來。
曲清寧克制不住，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不經意間擡手，觸碰到了客廳的燈。
“啪嗒”一下，燈滅了，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在曲清寧摸索著打算去開燈時，邊理湊了過來，抓住了她的手，吻在了她的唇上。
熱烈、兇猛的氣息撲過來，緊緊環繞。
曲清寧很快摟住了他的脖頸，回吻了過去。
在喘息之間，她趴在邊理的肩膀上說：“我想做。”
親著她的人動作一頓，緊接著就把她抱了起來，帶進了臥室。
衣物散落一地。
急促的一陣關門聲，黑夜的寂靜被隔絕在了外面，臥室裏一直到了半夜才重新恢覆平靜。
清理完後，曲清寧穿了一身吊帶睡裙，躺在邊理的懷裏。
一邊被他親著安撫，一邊被他溫柔地揉腰。
臥室裏的氣息還沒散盡，是旖旎暧昧的。
曲清寧不知道邊理是什麽時候睡的，但她最後很舒服地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邊理還沒醒。
這些天他為自己忙前忙後，要說不累是不可能的。
於是曲清寧也沒叫醒他，自己花了半天的時間，側躺著看了他很久很久。
接下來一個多月，曲清寧逐漸適應了原來的生活，每天各種瑣碎的事情需要處理。
她也沒讓邊理陪自己，只準他晚上才能回來和自己見面。
晚上回來之後，日常也變得十分簡單。
兩個人一起吃飯、看電影、聊天，曲清寧尤其喜歡坐在他懷裏，或者在邊理做菜、辦公時抱著他。
因為知道要分開了，他們做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好像只有通過這樣的方式，才能將彼此融入對方的靈魂，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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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機場那天，正好出了太陽。
陽光斜照進寬敞科技化的國際機場，座位和地面上都落下了金燦燦的一片和夾在其中的黑色人影。
一路上曲清寧沒發現邊理有什麽異常。
他和她聊著天，談論的話題也很平常，無非是叮囑她到了國外要註意什麽等等。
只在他們倆坐在候機室的座位上時，邊理和她說話，時不時地會掃兩眼時間。
動作才無意間暴露了他的慌亂。
臨近四點半登機時間，登機口開始排起了長隊。
邊理把行李箱給了她，最後才說出口：“能答應我三件事麽？”
曲清寧看到他的眼尾泛起了紅，點了點頭。
邊理推了推眼鏡，借機看向了別處，錯開了和她的對視。
他假裝平靜道：“第一，也是最重要的，必須要保持身體健康，每三個月去做一次體檢，報告需要發給我看。”
曲清寧答應了：“好。”
她答應之後，邊理又給她遞了一張卡。
“裏面還有差不多三百萬。你剛過去可能不太適應，不管是租房還是吃飯買衣服，能用錢解決的不要將就。不夠了和我說，明白麽？”
曲清寧頓了頓，有點想拒絕，不過看著他的目光，還是接了過來：“知道了……”
她的語氣也變得晦澀哽咽起來。
“最後一個要求。”邊理深吸了一口氣，“我每過半個月去看你一次，行麽？”
說是要求，卻在後面問了她的意見。
但也唯獨是這個，曲清寧沒答應。
她稍微揚起了臉，看向了邊理，眼裏也泛起了淚花。
她說：“邊理，我知道你很愛我。我也永遠相信這一點。”
但她害怕邊理一旦出現，她就會忍不住地和他撒嬌，依賴他。
她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事去耽誤邊理的未來。
“在你身邊我總是會覺得很舒適很安穩。不過我也不能總是依賴你。”
她希望自己可以成長為獨擋一面的人，和邊理勢均力敵地站在一塊兒。
只有在承認了自己的價值之後，曲清寧才能相信自己是值得被愛的。
“我想嘗試一個人的生活，想看看我能夠獨自解決多少問題。”
曲清寧覺得這話說得有些自私，但她無法做到更多了。她很難在目前這樣搖擺不定的狀況下再去和邊理恢覆以前的相處模式。
她對邊理說：“我想站在你的旁邊，而不是身後。”
邊理聽懂了她的話，也正是因為知道她想成為什麽樣的人，所以最後一個要求才是詢問。
“那一個月？”他低聲和她商量著。
曲清寧很想答應，但忍住了，沒說話。
邊理：“兩個月？”
在他還要繼續問下去時，曲清寧咬著嘴唇，幾乎是從喉嚨裏發出來的聲音：“半年吧。我們每過半年，見一次面，你覺得x怎麽樣？”
兩年的異地，半年見一次也就只見四次。
邊理看了她許久。
登機廣播開始播報，排起的長隊不斷縮短。
趕在最後幾個人時，邊理低頭吻了她。
在曲清寧準備看向他時，邊理卻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他輕聲對她說：“好，我知道了，都按你的計劃來。該上飛機了，落地後記得發消息告訴我。”
吻一觸即分，所有不舍都化為了克制。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滴進了脖頸，曲清寧攥緊了指尖。
她這時候才明白。
在醫院昏迷不醒時，夢到自己飄落在海上的場景。
原來砸落在她身上的不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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