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謝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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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謝謝哥哥。”
晚上有點失眠, 次日早晨曲清寧的狀態也算不上好。
偏偏一大早姑姑一家就過來了，上次的事情兩個大人都還記在心上，對上曲清寧自然也沒好臉色。
唯有曲宏謙依舊湊上去, 熱情地招呼姐姐。
羅映雅雖沒多說，但還是在曲清寧耳邊提醒了句，要她做做面子功夫。
對於把自己當大爺、還想造她黃謠的一家子吸血鬼, 她才懶得去裝。姑姑一家一進門, 曲清寧就自動挪到了側面的小客廳裏去，拿著手機烤火刷綜藝了。
整個上午, 只有曲彤註意到了她不見了，找過來問了幾句。
臨近午餐, 曲清寧才起身去廚房搭了把手。
團圓飯自動分成了兩桌，大人一桌, 小輩一桌，還是在不同的客廳。
看到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品, 曲清寧算是有了些許胃口。
曲彤坐在她旁邊, 指了指那碗燒鵝，推薦道：“這個好吃，我爸爸做的, 你嘗嘗。”
燒鵝放在了裏曲清寧最遠的一邊，她得站起來夾，只看了一眼, 旁邊的曲修就伸手挪到了她面前。
都這麽大了, 還被人照顧著, 曲清寧有點不好意思。
“謝謝哥哥。”
曲修笑了笑：“沒事，都是一家人，隨意點。”
他們三這樣的互動落在一旁張縱的眼裏就看得格外不舒服了。
“曲修哥, 我也還沒嘗那碗燒鵝呢，你就端走了。”張縱清了清嗓子，拖長了音調，“而且我怎麽覺得，你和彤彤姐就和清寧一個人說話啊，我和我弟都來爺爺家半天了，你們倆都沒搭理我們。”
曲修半點沒慣著他，冷眼瞥了過去：“你覺得你說話的態度會有人想要搭理嗎？”
曲彤也緊跟著回了句，不過她向來是對誰都溫柔的，所以也只是打圓場地說：“我們倆早上忙，沒看到你。”
一人一句，張縱卻是被懟的無話可說了。
他吃不下飯了，把筷子一放，端著杯飲料就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張母是最早看到自己兒子坐在門口吹冷風的。
“你這是在幹嘛？吃完飯了？”
張縱白了一眼親媽：“氣都氣飽了，還吃飯。”
他一骨碌地就把剛才的事全部說了出來。
當然，為了讓自己的行為顯得更合道理，他有意沒覆述他的那些話。
這在本來就把兒子當心肝疼的張母看來，完全就是其他幾個大的一起來針對張縱了，頓時也冒起了火。
張母好聲好氣哄著張縱進屋烤火，又從廚房裏額外給他拿了碗筷，裝了飯菜。
安置好兒子後，她回到了客廳裏，坐下後，先是看了一眼曲宏謙和羅映雅。
然後突然在一片其樂融融中，不經意地提起了孩子的話題。
“說起來，我今早上看見彤彤的時候，還沒認出來呢。”
這句話也沒引發多大討論，只有三嬸嬸笑著回了她一句：“是近視了？都看著長大的，怎麽會認不出來？不過我們都這年紀了，也很少會近視，只能是老花眼了。”
嬸嬸在公司裏說一不二，股份比她丈夫還多，常年和各種人打交道，說話也從來不藏著掖著。
一桌子的人倒是被她這句調侃給逗笑了。
在家裏，誰有錢就是老大，張母就算是作為大姐，也不敢招惹他們家，只能陪笑說：“看看弟媳你這話說的，我那是覺得彤彤自從在公司裏升職後，狀態氣場都不一樣了。她和弟弟都在那大公司，現在一個月賺個十來萬不成問題吧？”
嬸嬸客氣回應：“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我不清楚。”
張母沒被這一句話給奚落，繼續自言自語道：“所以說現在也不論什麽男孩女孩，能賺到錢的，就是最有用的——對了，清寧現在是在哪家大公司上班啊？”
她話題轉得似乎很順暢，從三弟轉到二弟頭上，自然而然。
羅映雅卻是聽出了不一樣的口氣。
正準備體面地找個借口回答，一旁的曲宏謙先接了話：“她能去什麽大公司？在外面玩了大半年，回來連我這個老子都不認了。”
面子被丟了，羅映雅直接在桌底下撞了他一下。
“你撞我幹什麽？我說的不對？你女兒現在的脾氣是和你如出一轍了，說一句頂嘴一句，必須得當個祖宗供著。”
羅映雅的臉色已經開始變得難堪。
目的達到，張母趕緊假模假樣地說好話：“哎呀，別吵架別吵架。女孩子嘛，賺不賺錢也不重要，將來找個好老公嫁了最重要。你們要是願意，我這邊有好幾個朋友的兒子，條件都不錯，可以給她安排安排相親。”
“你們家只有女兒肯定是不成事的，最好還是早點找個女婿。”
張母的聲音甜美柔和，乍一聽還真像是在提什麽好建議。
然而羅映雅已經氣得想直接站起來去扇巴掌了。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只能忍著。
因為曲清寧是女孩，也確實比不過堂哥堂姐。
這時候一直在旁邊聽著的曲知睿開了口：“小孩現在還年輕，機會多的是，可以慢慢摸索，最重要的有目標有沖勁。”
“清寧這孩子，我就挺喜歡的。”
這是曲知睿的心底話，他白手起家的，自認為看人的眼光不會錯。
曲清寧現在才二十三歲，有自己可以去思考選擇的能力，這是很珍貴的。
哪能想這一句話就真好戳中了曲宏謙的痛點。
曲清寧在他面前總是嗆聲，但對他這個三弟卻是敬重親近的。外人不知道的，可能會以為曲清寧也是他們家的孩子。
再加上昨晚上被父母一起教訓了一頓，又喝了點酒，酒精上頭，曲宏謙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指著三弟破口大罵：
“誰稀罕你的喜歡？那是老子女兒！”
-
張縱離開後，小客廳裏曲清寧全程沒說什麽，有堂哥堂姐在，她一般都不會受什麽委屈。
少了一個人，飯桌上還清凈了不少，只剩下他們交談聲和張縱弟弟張特拿著平板刷短視頻的旁白聲。
直到隔壁的大客廳裏突然傳來爭執聲。
陶瓷碗“啪嗒”一下砸在地上碎了。
“這是怎麽了？”曲彤站起了身來。x
抱著平板的小胖子也不看游戲直播了，飛速地跑到旁邊去看熱鬧。
幾秒鐘後，就回來報消息了。
他指著曲清寧說：“你們兩個的爸爸吵起來了，要打架了。”
曲清寧沒覺得意外。
曲宏謙本就和叔叔不合，在過年這種聚餐飯桌上又免不了要喝酒，酒精催化下，內心的情緒很容易被放大、激怒。
她是不想過去的，但曲彤和曲修很迅速地就走去大客廳了，她也不好一個人待在這兒。
大客廳裏一堆人都站著，曲清寧走過去時，看到的就是爺爺拿著拐杖直楞楞地砸在了曲宏謙的背上。
極為重的一擊，曲宏謙當即就跪在了地上。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還把你弟弟當出氣筒了？”
老爺子動怒，沒人敢說話，只有曲知睿上前勸了句：“爸，我沒放心上，您別生氣。”
誰本著好意去幫忙，卻被曲宏謙覺得是故意諷刺。
他直接站起來極為用力地推了曲知睿一把。
“你這麽會裝難怪能當老板呢，這以為自己賺了點破錢就可以在家裏稱老大了？祖輩上傳下來的規矩，你去哪都得喊我一聲哥！”
曲知睿也是沒防備，被他一推重心不穩，就往後倒了。
曲彤和曲清寧及時上前去扶住了人。
“叔叔你沒事吧？”
曲清寧第一時間去關心，生怕出了什麽問題到時候還連累她和她媽媽。
曲知睿站穩後，捋了捋衣服，鼻梁上架著的眼鏡都歪了，還對曲清寧溫和地笑了下：“沒事，別擔心。”
他們這副互相關心、一派融洽的場景狠狠地刺進了曲宏謙的眼裏。
曲宏謙頓時把所有的矛盾轉向了曲清寧。
是了。
如果不是她整日和自己叫板，自己會這麽生氣？
如果不是她在外面賺不到錢，他在這個家裏會這麽窩囊？
但凡她是個兒子，曲宏謙自認為都不可能過得像現在這樣。
這些怨恨一湧上來，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曲宏謙只想著讓她知道，到底誰才是她老子！
於是在眾人都拉著架時，他直接沖上了前去，揚起手給還在和叔叔說話的曲清寧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直接讓曲清寧倒向了曲彤。
耳朵還在耳鳴，曲清寧只聽見張特大喊了句：“出血了，姐姐流血了！”
客廳裏安靜一片，他的叫喊聲就更為突出了。
曲宏謙感覺到手掌還在微微發顫。
看到曲清寧嘴角流出鮮紅的血液時，他也酒醒了一半。
“清寧！”
扶著她的曲彤終於反應過來，拿著紙巾去給她擦臉，但是眼看著幹凈無暇的右臉頰腫了起來，她也不敢亂動，生怕弄疼了人。
她一個堂姐尚且如此心疼，曲彤無法想象這會對曲清寧心裏造成多大的傷害。
站在一旁的幾個大人也回過神來，迅速拉架勸說曲宏謙。
這邊的堂姐一家卻是先關心著曲清寧的傷。
曲彤遞過紙巾來時，曲清寧搖了搖頭，拒絕了，她只是冷眼看著面前她叫了二十幾年爸爸的人。
她的目光過於寒冷，曲宏謙竟然開始覺得後怕，但這麽多人都在這兒看著，他是不會低頭的。
“你看什麽？”曲宏謙也同樣黑沈著臉註視著她，“這幾年就是沒教訓你了，讓你膽子大了，在家裏也敢對我呼來喝去。”
“你別以為你還有你媽幫著說話，我告訴你，沒有我，這個家都得散！”
終於把心裏的話通通說了出來，曲宏謙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他擡頭看向曲清寧，以為會在她眼裏看到恐懼、害怕或者是慌張。
但沒有。
銳氣頓時被挫敗了些，曲宏謙揚起聲：“怎麽？打你還不服氣？”
但打了她的手卻是不由自主地背到了身後。
就在他猶豫的這一瞬間，曲清寧走上了前。
在曲宏謙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時，曲清寧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終於開了口：“你是我見過最惡心的人。”
“永遠不會承認自己的失敗，永遠把過錯推給老婆和女兒。你以為自己比不上叔叔的只是賺錢能力嗎？不，路邊隨便拽一個人都可以把你踩在腳下。”
“你虛偽、自私又自利，比起姑姑一家子吸血鬼，你其實更為可怕。曲宏謙，你才是離開了這個家，什麽都不是。”
曲清寧把這些年的所有情緒、心底話都在這一刻說了出來。
她承認曲宏謙以前對她是有過養育之恩，但也僅此而已。
如果不是羅映雅那一點為數不多的母愛，她早就會從這裏脫離出去了。
一眾圍觀的人都還沒從曲宏謙的那一巴掌緩過來，就又被她這一連串的話給震撼倒了。
曲清寧沒在乎他們任何人的目光，擦了嘴角的血後，最後看著他道：“一想到我的血裏竟然流著你的基因，就格外惡心。”
她沒再關註誰，直接大步跨出門。
不像幾歲時離家出走那樣，頻頻回頭看有沒有人追出來。
這一次。
她再也沒有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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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一大早姑姑一家就過來了，上次的事情兩個大人都還記在心上，對上曲清寧自然也沒好臉色。
唯有曲宏謙依舊湊上去, 熱情地招呼姐姐。
羅映雅雖沒多說，但還是在曲清寧耳邊提醒了句，要她做做面子功夫。
對於把自己當大爺、還想造她黃謠的一家子吸血鬼, 她才懶得去裝。姑姑一家一進門, 曲清寧就自動挪到了側面的小客廳裏去，拿著手機烤火刷綜藝了。
整個上午, 只有曲彤註意到了她不見了，找過來問了幾句。
臨近午餐, 曲清寧才起身去廚房搭了把手。
團圓飯自動分成了兩桌，大人一桌, 小輩一桌，還是在不同的客廳。
看到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品, 曲清寧算是有了些許胃口。
曲彤坐在她旁邊, 指了指那碗燒鵝，推薦道：“這個好吃，我爸爸做的, 你嘗嘗。”
燒鵝放在了裏曲清寧最遠的一邊，她得站起來夾，只看了一眼, 旁邊的曲修就伸手挪到了她面前。
都這麽大了, 還被人照顧著, 曲清寧有點不好意思。
“謝謝哥哥。”
曲修笑了笑：“沒事，都是一家人，隨意點。”
他們三這樣的互動落在一旁張縱的眼裏就看得格外不舒服了。
“曲修哥, 我也還沒嘗那碗燒鵝呢，你就端走了。”張縱清了清嗓子，拖長了音調，“而且我怎麽覺得，你和彤彤姐就和清寧一個人說話啊，我和我弟都來爺爺家半天了，你們倆都沒搭理我們。”
曲修半點沒慣著他，冷眼瞥了過去：“你覺得你說話的態度會有人想要搭理嗎？”
曲彤也緊跟著回了句，不過她向來是對誰都溫柔的，所以也只是打圓場地說：“我們倆早上忙，沒看到你。”
一人一句，張縱卻是被懟的無話可說了。
他吃不下飯了，把筷子一放，端著杯飲料就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張母是最早看到自己兒子坐在門口吹冷風的。
“你這是在幹嘛？吃完飯了？”
張縱白了一眼親媽：“氣都氣飽了，還吃飯。”
他一骨碌地就把剛才的事全部說了出來。
當然，為了讓自己的行為顯得更合道理，他有意沒覆述他的那些話。
這在本來就把兒子當心肝疼的張母看來，完全就是其他幾個大的一起來針對張縱了，頓時也冒起了火。
張母好聲好氣哄著張縱進屋烤火，又從廚房裏額外給他拿了碗筷，裝了飯菜。
安置好兒子後，她回到了客廳裏，坐下後，先是看了一眼曲宏謙和羅映雅。
然後突然在一片其樂融融中，不經意地提起了孩子的話題。
“說起來，我今早上看見彤彤的時候，還沒認出來呢。”
這句話也沒引發多大討論，只有三嬸嬸笑著回了她一句：“是近視了？都看著長大的，怎麽會認不出來？不過我們都這年紀了，也很少會近視，只能是老花眼了。”
嬸嬸在公司裏說一不二，股份比她丈夫還多，常年和各種人打交道，說話也從來不藏著掖著。
一桌子的人倒是被她這句調侃給逗笑了。
在家裏，誰有錢就是老大，張母就算是作為大姐，也不敢招惹他們家，只能陪笑說：“看看弟媳你這話說的，我那是覺得彤彤自從在公司裏升職後，狀態氣場都不一樣了。她和弟弟都在那大公司，現在一個月賺個十來萬不成問題吧？”
嬸嬸客氣回應：“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我不清楚。”
張母沒被這一句話給奚落，繼續自言自語道：“所以說現在也不論什麽男孩女孩，能賺到錢的，就是最有用的——對了，清寧現在是在哪家大公司上班啊？”
她話題轉得似乎很順暢，從三弟轉到二弟頭上，自然而然。
羅映雅卻是聽出了不一樣的口氣。
正準備體面地找個借口回答，一旁的曲宏謙先接了話：“她能去什麽大公司？在外面玩了大半年，回來連我這個老子都不認了。”
面子被丟了，羅映雅直接在桌底下撞了他一下。
“你撞我幹什麽？我說的不對？你女兒現在的脾氣是和你如出一轍了，說一句頂嘴一句，必須得當個祖宗供著。”
羅映雅的臉色已經開始變得難堪。
目的達到，張母趕緊假模假樣地說好話：“哎呀，別吵架別吵架。女孩子嘛，賺不賺錢也不重要，將來找個好老公嫁了最重要。你們要是願意，我這邊有好幾個朋友的兒子，條件都不錯，可以給她安排安排相親。”
“你們家只有女兒肯定是不成事的，最好還是早點找個女婿。”
張母的聲音甜美柔和，乍一聽還真像是在提什麽好建議。
然而羅映雅已經氣得想直接站起來去扇巴掌了。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只能忍著。
因為曲清寧是女孩，也確實比不過堂哥堂姐。
這時候一直在旁邊聽著的曲知睿開了口：“小孩現在還年輕，機會多的是，可以慢慢摸索，最重要的有目標有沖勁。”
“清寧這孩子，我就挺喜歡的。”
這是曲知睿的心底話，他白手起家的，自認為看人的眼光不會錯。
曲清寧現在才二十三歲，有自己可以去思考選擇的能力，這是很珍貴的。
哪能想這一句話就真好戳中了曲宏謙的痛點。
曲清寧在他面前總是嗆聲，但對他這個三弟卻是敬重親近的。外人不知道的，可能會以為曲清寧也是他們家的孩子。
再加上昨晚上被父母一起教訓了一頓，又喝了點酒，酒精上頭，曲宏謙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指著三弟破口大罵：
“誰稀罕你的喜歡？那是老子女兒！”
-
張縱離開後，小客廳裏曲清寧全程沒說什麽，有堂哥堂姐在，她一般都不會受什麽委屈。
少了一個人，飯桌上還清凈了不少，只剩下他們交談聲和張縱弟弟張特拿著平板刷短視頻的旁白聲。
直到隔壁的大客廳裏突然傳來爭執聲。
陶瓷碗“啪嗒”一下砸在地上碎了。
“這是怎麽了？”曲彤站起了身來。x
抱著平板的小胖子也不看游戲直播了，飛速地跑到旁邊去看熱鬧。
幾秒鐘後，就回來報消息了。
他指著曲清寧說：“你們兩個的爸爸吵起來了，要打架了。”
曲清寧沒覺得意外。
曲宏謙本就和叔叔不合，在過年這種聚餐飯桌上又免不了要喝酒，酒精催化下，內心的情緒很容易被放大、激怒。
她是不想過去的，但曲彤和曲修很迅速地就走去大客廳了，她也不好一個人待在這兒。
大客廳裏一堆人都站著，曲清寧走過去時，看到的就是爺爺拿著拐杖直楞楞地砸在了曲宏謙的背上。
極為重的一擊，曲宏謙當即就跪在了地上。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還把你弟弟當出氣筒了？”
老爺子動怒，沒人敢說話，只有曲知睿上前勸了句：“爸，我沒放心上，您別生氣。”
誰本著好意去幫忙，卻被曲宏謙覺得是故意諷刺。
他直接站起來極為用力地推了曲知睿一把。
“你這麽會裝難怪能當老板呢，這以為自己賺了點破錢就可以在家裏稱老大了？祖輩上傳下來的規矩，你去哪都得喊我一聲哥！”
曲知睿也是沒防備，被他一推重心不穩，就往後倒了。
曲彤和曲清寧及時上前去扶住了人。
“叔叔你沒事吧？”
曲清寧第一時間去關心，生怕出了什麽問題到時候還連累她和她媽媽。
曲知睿站穩後，捋了捋衣服，鼻梁上架著的眼鏡都歪了，還對曲清寧溫和地笑了下：“沒事，別擔心。”
他們這副互相關心、一派融洽的場景狠狠地刺進了曲宏謙的眼裏。
曲宏謙頓時把所有的矛盾轉向了曲清寧。
是了。
如果不是她整日和自己叫板，自己會這麽生氣？
如果不是她在外面賺不到錢，他在這個家裏會這麽窩囊？
但凡她是個兒子，曲宏謙自認為都不可能過得像現在這樣。
這些怨恨一湧上來，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曲宏謙只想著讓她知道，到底誰才是她老子！
於是在眾人都拉著架時，他直接沖上了前去，揚起手給還在和叔叔說話的曲清寧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直接讓曲清寧倒向了曲彤。
耳朵還在耳鳴，曲清寧只聽見張特大喊了句：“出血了，姐姐流血了！”
客廳裏安靜一片，他的叫喊聲就更為突出了。
曲宏謙感覺到手掌還在微微發顫。
看到曲清寧嘴角流出鮮紅的血液時，他也酒醒了一半。
“清寧！”
扶著她的曲彤終於反應過來，拿著紙巾去給她擦臉，但是眼看著幹凈無暇的右臉頰腫了起來，她也不敢亂動，生怕弄疼了人。
她一個堂姐尚且如此心疼，曲彤無法想象這會對曲清寧心裏造成多大的傷害。
站在一旁的幾個大人也回過神來，迅速拉架勸說曲宏謙。
這邊的堂姐一家卻是先關心著曲清寧的傷。
曲彤遞過紙巾來時，曲清寧搖了搖頭，拒絕了，她只是冷眼看著面前她叫了二十幾年爸爸的人。
她的目光過於寒冷，曲宏謙竟然開始覺得後怕，但這麽多人都在這兒看著，他是不會低頭的。
“你看什麽？”曲宏謙也同樣黑沈著臉註視著她，“這幾年就是沒教訓你了，讓你膽子大了，在家裏也敢對我呼來喝去。”
“你別以為你還有你媽幫著說話，我告訴你，沒有我，這個家都得散！”
終於把心裏的話通通說了出來，曲宏謙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他擡頭看向曲清寧，以為會在她眼裏看到恐懼、害怕或者是慌張。
但沒有。
銳氣頓時被挫敗了些，曲宏謙揚起聲：“怎麽？打你還不服氣？”
但打了她的手卻是不由自主地背到了身後。
就在他猶豫的這一瞬間，曲清寧走上了前。
在曲宏謙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時，曲清寧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終於開了口：“你是我見過最惡心的人。”
“永遠不會承認自己的失敗，永遠把過錯推給老婆和女兒。你以為自己比不上叔叔的只是賺錢能力嗎？不，路邊隨便拽一個人都可以把你踩在腳下。”
“你虛偽、自私又自利，比起姑姑一家子吸血鬼，你其實更為可怕。曲宏謙，你才是離開了這個家，什麽都不是。”
曲清寧把這些年的所有情緒、心底話都在這一刻說了出來。
她承認曲宏謙以前對她是有過養育之恩，但也僅此而已。
如果不是羅映雅那一點為數不多的母愛，她早就會從這裏脫離出去了。
一眾圍觀的人都還沒從曲宏謙的那一巴掌緩過來，就又被她這一連串的話給震撼倒了。
曲清寧沒在乎他們任何人的目光，擦了嘴角的血後，最後看著他道：“一想到我的血裏竟然流著你的基因，就格外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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