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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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可以。”
心裏惦記著去看畫廊, 曲清寧第二天也鬥志滿滿，醒來後吃完早餐，就跑到了隔壁去找路溪。
不過很不巧, 她還在睡覺。
客廳裏只有萬微擺著手機在跳廣場舞, 晨起鍛煉身體。
“你起這麽早啊。”萬微拿了吃的招待曲清寧，又說：“那我去樓上叫她。”
“不用不用。”她趕緊攔住。
同樣作為休息日愛睡懶覺的人，曲清寧十分明白那種被人從夢中叫醒的痛苦。
“我坐這裏等一會兒就好了，路溪她昨天和我說了, 九點再過來，是我來早了。”
她對著萬微笑了笑。
但讓人坐在這裏幹等著自己的女兒, 萬微心裏過意不去，她關了手機正在放的音樂, 打算坐下來陪曲清寧好好聊聊天。
然而還沒開口呢, 曲清寧卻先問她了：“阿姨您是不是跳了很多年了啊？感覺很有領舞的風範呢。”
萬微被誇得不好意思起來，擺了擺手：“以前是在鎮上當過幾次領舞, 現在沒那個力氣了, 就在家裏跳跳, 發個視頻什麽的。”
“那我幫你拍視頻吧, 我學過一點點運鏡。”
曲清寧這句話倒是勾起了萬微的興趣。
“真的啊？就那種晃來晃去，卡著拍子的？”萬微瞪大了眼睛, 神情之間都年輕了幾分。
曲清寧不太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差不多。”
她解釋說：“因為我媽也經常去跳廣場舞, 然後我就幫她拍視頻。”
雖然制作算不上精良, 但在一眾親朋好友裏, 羅映雅的粉絲是最多的。
“那你和你媽媽感情真好哦。”萬微語氣之間都羨慕起來, “我平時讓路溪和我一起唱首歌發網上她都不願意。”
曲清寧：“……”
這不是一回事了吧？
如果她媽媽把她發網上，她也不願意啊！
沒太好在萬微面前直說，曲清寧選擇了靠實踐來體現自己的水平。
兩個人於是就這麽在客廳裏開始了一場大制作。
“沒事沒事, 阿姨你不用看我，跳你的就行。你的手機照樣放歌，我用自己的來拍。”
“哎呀，我這還是第一次被別人拍，怪不好意思的。”
“等等等等，我剛剛好像進錯拍了！”
“沒關系，看不出來，您一直跳得很好看！保持狀態就可以，如果到時候不滿意，可以再拍一次。”
……
等路溪從房間裏出來，看到的就是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緊緊地挨著一起看手機的場景了。
客廳裏還在回蕩著那首經典的廣場舞曲。
她踩著拖鞋下了樓，悄沒聲息地湊過去瞅了眼。
還以為這兩人在看什麽帥哥呢，原來是在看她媽媽跳的舞。
萬微察覺到她的身影，趕緊拿起手機給她看：“你看看，清寧剛剛幫我拍的，多好看！”
說著，她又佯裝嗔怪了起來：“人家多乖啊，在家裏還會陪著媽媽跳舞，練出來的。你呢，每次就會找借口推脫。”
路溪很快抓住重點：“清寧你還會陪你媽媽跳廣場舞？！”
曲清寧：“……”
她不是，她沒有。
“好啦好啦，別在這裏磨蹭了。”經過剛才的交流，萬微已經把曲清寧當成了摯友，維護起來，“清寧都等你半小時了，趕緊洗漱去吧！”
路溪被推著進了洗漱間。
這個話題一直持續到了她們趕往畫廊的路上。
在曲清寧澄清無數遍她真的只是幫忙拍視頻後，路溪才笑著放棄了追問下去。
不過她轉而又好奇起來：“你媽媽是不是也和你一樣，性格這麽隨和啊？哪次過年，邊理去你們家拜年，我都想跟著一起去看看了。”
羅映雅在外人面前的確一直都是很隨和的，至於在家裏人面前……曲x清寧不打算多說，也只笑了笑，客氣地回了句歡迎她來。
-
畫廊在市區靠中心的位置。
因為地理位置好，租金自然也就不便宜。
“不過一個是為了宣傳，還有就是為了我自己的一點理想吧——想讓更多的人看到孩子們展示在畫作中的靈氣，而且指導老師是我。”
走進畫廊的時候，路溪捋了捋頭發，十分自豪驕傲地對著曲清寧說了這番話。
曲清寧被她眼裏的光所吸引，也笑了下回應：“我覺得很有意義。”
路溪毫不客氣：“當然。”
走進畫廊內部，曲清寧開始打量起空間格局布置。
現階段這裏還是另一場展出，她要做的就是構思出方案，想象出過幾天該怎麽在這裏親手布置一場完美的畫展。
一想到這裏，曲清寧的壓力瞬間就上來了。
並不是因為她之前沒參與過正式的大型展覽策劃，而是因為許久沒接觸了，她有那麽一點擔憂自己做不好。
說起來，路溪本來還打算去請專業的策展人來做的，但最後還是履行了那天在花店的承諾，交給了她。
總不能讓人失望。
大致逛了一圈後，曲清寧開始琢磨起布局，需要斟酌的地方，她也用手機拍了下來。
具體的細節還是得等到布置展品那天才能確定。
她在畫廊裏走走看看，正打算問路溪什麽時間可以開始布置，回頭卻瞧見她身旁多了一個女人。
對方紮著低馬尾，發絲都齊整得像是剛做完造型。一身幹凈利落的絲綢襯衫和黑西裝，搭配著細跟尖頭的高跟鞋，職場精英的氣質幾乎撲面而來。
女人本來是在和路溪談話，不過似乎很快註意到了她的目光，瞥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對路溪說了句什麽。
看口型似乎是在問“那是你的朋友嗎？”。
果不其然，很快路溪就對著曲清寧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路溪和曲清寧介紹：“這是我朋友，喬凝，策展公司的藝術總監。”
曲清寧眼裏透出光亮，也簡單介紹了下自己。
喬凝笑了笑，禮貌地對她伸出了手。
搞這麽正式嗎？
禮尚往來，曲清寧也騰出手來握了握。
“聽說曲小姐對策展也很感興趣，本來路溪是打算花錢雇我的，後來說有朋友幫忙，那個朋友就是你吧？”
喬凝的語氣很溫和，曲清寧也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她謙虛道：“我只是感興趣，學了點皮毛，實操的機會不多。”
“哦？”喬凝認真起來，又用打趣的語氣說：“那我到時候可會來看的哦，這次展覽是非商業性的，本來我也很喜歡，想要操辦的。”
她本意是想試探一下曲清寧。
而出乎意料，作為一個沒進行過系統策展培訓的人，曲清寧沒露出尷尬或者是窘迫的神色。
相反，她對著喬凝笑了笑，禮貌地回應：“那就歡迎你來提供指導意見了。”
說是這麽說，她透露出來的卻是一種勢在必得的感覺。
不過其實要是喬凝再多看幾眼，曲清寧就會裝不下去了。
路溪之前和她提到過這號人，人家都辦過不知道多少次出名的展覽了，肯定是看不上她這種業餘的。
好在說完這幾句，喬凝就因為工作被人叫走了。
等人離開，路溪開始和曲清寧解釋：“她的性格就是這樣，比我還直來直去，有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啊。”
“沒事。”曲清寧搖了搖頭，“我覺得還挺有趣的。”
主要是喬凝的實力，讓她很感興趣。
“她是在這兒附近工作嗎？”
路溪點點頭，告訴她：“對，前面的藝術中心裏，一樓的畫展就是她策劃的，最近很多人去打卡。”
曲清寧當機立斷：“行，那我們過去看看吧。”
臨時抱佛腳，偷師學習一筆也不虧。
路溪：“？”
-
這一學就到了下午。
最後是被路溪拖著去吃飯了，曲清寧才出去。
坐在餐廳裏點餐，路溪在菜單上糾結吃什麽好，轉頭準備問曲清寧，她卻先看向了自己。
“喬凝確實很厲害。”曲清寧十分認真地承認了。
路溪扶了扶額：“你還在想這件事啊？”
停了兩秒，路溪問她：“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學習成績也挺好的？”
曲清寧不懂她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怎麽樣算好？”
路溪：“說一下你的大學。”
曲清寧告訴她後，路溪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曲清寧：“？”
“學霸就這樣，我認識的很多讀書厲害的。他們勝負欲都特別強，當然不是貶義，他們這種勝負欲會促使他們去努力，去學習對手。”
路溪越說越覺得正確：“感覺你和他們挺像的。”
她提這一點，曲清寧都沒意識到。
在自我認知裏，曲清寧一直覺得自己是在卷和擺爛之間搖擺不定的人。尤其這幾個月的生活，更是讓天平逐漸偏向後者了。
現在被路溪這麽一說，曲清寧開始意識到自己潛在的那種好勝欲。
她其實是不甘於平凡的。
她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
怔楞了一會兒，曲清寧摸了摸臉頰，不好意思再提自己。
“有嗎……”
路溪瘋狂點頭：“有的。”
她和曲清寧也相處有一段時間了。日久見人心，慢慢地也摸索出來她的性格。
為了印證，路溪又補充了個例子：“就像邊理啊，他也是這樣。”
“你之前和他一個學校的，應該比我了解。我都是從我媽那聽來的。就高中的時候吧，他有次從第一掉到第二，然後那一個月制定魔鬼計劃，下次月考就直接甩了人家幾十分，每科都以絕對性的優勢拿第一。”
路溪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有些變態。
“哇，好在我比他大兩歲，也不在一個地方高考，不然我看到同屆有這種人肯定會開始害怕的。”
又提起了邊理，要是放在以前，曲清寧可能會很想去了解，但現在，她莫名地有點想去避開和他有關的事情。
在路溪察覺到一點貓膩之前，曲清寧迅速采取截斷手法。
她把自己面前沒動的甜品挪到路溪那邊，十分乖巧地說：“這個感覺還挺好吃的，你嘗嘗。”
“是嗎？”路溪也是直爽的性子，很快就把視線轉移到了甜品上。
曲清寧迅速點頭：“嗯嗯。”
路溪嘗了一口，也讚同地回了句：“確實還不錯。”
這時候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下，路溪拿起來接了個電話。
似乎是畫室那邊的人打過來的，掛了之後，路溪便對她說：“我待會兒得回畫室一趟，你要和我一起，還是在這裏逛逛呢？”
曲清寧選擇了後者：“我在這裏看看吧。”
大抵因為這裏靠近市中心了，各種各樣的展覽還挺多的，好幾個曲清寧都想去看兩眼。
沒多久，服務員端了菜過來。
路溪吃了幾口，又想起剛才的電話，於是放下筷子，問曲清寧：“你上次去畫室的時候，有碰見其他人麽？”
曲清寧：“嗯？”
她不清楚路溪指的是誰。
“就，畫室裏的那幾個老師。”
曲清寧回憶起來：“碰見了一個，好像是叫林頌。”
提到這個名字，曲清寧又想起了那天無意間聽到的八卦——助理說林頌暗戀路溪。
不知道真假，但她其實也挺好奇的。不過路溪不提，她自然也不會主動開口去問。
——“你覺得他人怎麽樣？”
曲清寧：“……”
問題是現在路溪還真的開口問了。
她本來是在吃著意大利面的，用刀叉卷著，卻遲遲沒送入口中，反而是猶豫、糾結地望著窗外。
這是有意思還是沒意思？
曲清寧一時間也琢磨不透，只能說實話：“我沒和他說上話，人怎麽樣不太清楚，不過感覺他長得還可以的，人應該也挺溫柔的吧？”
“是挺溫柔的，我叫他去做什麽他都會去。”
路溪徹底放下了刀叉，捧著下巴。許久，才有些無奈地說：“但就是吧，我對他沒什麽感覺。”
這句話前言不搭後語，路溪又很快解釋了：“前段時間知道了他暗戀我——哦，雖然他還沒表白。導致我現在在畫室裏看到他，就覺得很尷尬。”
曲清寧在心裏為林頌嘆了口氣，不過轉而想起自己，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
只是好在她現在已經調整到心態到，不看見邊理就可以理智地思考這一切，尤其是在看旁人的感情問題上。
畢竟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教小孩確實也教得挺好的，我也沒理由因為這點小事讓別人走啊。”
路溪還在困惑之中。
曲清寧給出意見：“既然他還沒說的話，那就當作不知道吧。而且我覺得他還挺有分寸的。”
被她這麽一說，路溪稍稍開解了些。
“嗯，你說的也有x道理，那就隨他去吧。我只求他千萬千萬不要說出來，也千萬千萬別和其他那些男的一樣大張旗鼓地追我，我會原地發瘋的。”
窗戶紙一旦捅破，就再也沒有遮掩和裝傻的機會了。
彼此保留一點顏面，還能當個朋友。
路溪雙手合十做了個祈禱的動作。
曲清寧也十分理解。
被喜歡的人追求會成為永恒的浪漫回憶。
然而被不喜歡的人死纏爛打，只會覺得厭煩。對方的一切示好都不會讓人有一絲心動，反而想敬而遠之。
她也在心裏這麽提醒著自己。
-
開始構思策展方案後，有事情做了，曲清寧也就忙了起來。
早上逛了畫廊，下午又去看展學習了，她腦子裏堆了無數個點子，於是晚上回來之後，匆匆吃了晚飯幫萬若素洗了碗，就立即上樓打開了電腦。
然而想法是一回事，上手做了又是一回事。
在她被各種需要安排的細節弄得頭昏腦脹時，手機突然有人打了電話過來。
一個陌生號碼。
曲清寧猶豫著點了接通，好在不是什麽推銷或者客服電話，而是幹洗店的。
她的羽絨服洗好了，說是快遞員已經寄送到了家裏，要她簽收。
當作休息放空，掛了電話，曲清寧就開了門下樓。
不過她下去時，快遞員已經離開了。邊理幫忙簽收了，正往樓梯這邊來。
兩人正面對上，邊理幾步路走到她面前，把裝著羽絨服的袋子遞給了她。
“幹洗店剛送過來的。”
曲清寧應了一聲，接了過來。
這兩天事情多，再加上她有意無意地避開邊理，兩個人幾乎沒多少說話的機會。
眼見著她就要上樓，邊理再次開了口：“路溪說你在幫她策劃畫展？”
曲清寧看著他，點了點頭：“嗯。”
邊理和往常一樣，平靜道：“電腦夠用麽？要是不方便操作，可以去書房，我這幾天不用。”
書房裏是安裝好的臺式電腦，內存和處理器肯定比她的輕便型筆記本電腦好用。
而且當初為了隨身攜帶，曲清寧特意選的是14寸的電腦，算是屏幕偏小的了。日常辦公沒問題，但要分屏處理工作的話，就有點不夠用了。
兩相權衡之下，曲清寧看向他：“可以嗎？”
看到她有答應的傾向，邊理忽然意識到剛剛在等待的過程中，自己其實是有那麽一點緊繃著的。
直到她這麽反問了，他才稍微放松了些。
不過他沒再臉上表現出來，只快速道：“嗯，我房間裏也有一臺。書房裏的這段時間你用就是，我待會兒幫你啟動。”
“好，謝謝邊理哥。”
曲清寧的聲音不是很甜美的那一類型，但聽著就是讓人覺得像有羽毛在心上撓一般，很輕盈悅耳。
“那現在可以幫我開一下嗎？”
她眨了眨眼，懷裏抱著羽絨服的袋子，很輕聲地問。長卷發披落在肩頭，一副明媚又乖巧的模樣。
邊理有幾秒鐘的失神。
直到曲清寧又喊了他一聲：“邊理哥？”
他才回過神來，淡淡道：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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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惦記著去看畫廊, 曲清寧第二天也鬥志滿滿，醒來後吃完早餐，就跑到了隔壁去找路溪。
不過很不巧, 她還在睡覺。
客廳裏只有萬微擺著手機在跳廣場舞, 晨起鍛煉身體。
“你起這麽早啊。”萬微拿了吃的招待曲清寧，又說：“那我去樓上叫她。”
“不用不用。”她趕緊攔住。
同樣作為休息日愛睡懶覺的人，曲清寧十分明白那種被人從夢中叫醒的痛苦。
“我坐這裏等一會兒就好了，路溪她昨天和我說了, 九點再過來，是我來早了。”
她對著萬微笑了笑。
但讓人坐在這裏幹等著自己的女兒, 萬微心裏過意不去，她關了手機正在放的音樂, 打算坐下來陪曲清寧好好聊聊天。
然而還沒開口呢, 曲清寧卻先問她了：“阿姨您是不是跳了很多年了啊？感覺很有領舞的風範呢。”
萬微被誇得不好意思起來，擺了擺手：“以前是在鎮上當過幾次領舞, 現在沒那個力氣了, 就在家裏跳跳, 發個視頻什麽的。”
“那我幫你拍視頻吧, 我學過一點點運鏡。”
曲清寧這句話倒是勾起了萬微的興趣。
“真的啊？就那種晃來晃去，卡著拍子的？”萬微瞪大了眼睛, 神情之間都年輕了幾分。
曲清寧不太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差不多。”
她解釋說：“因為我媽也經常去跳廣場舞, 然後我就幫她拍視頻。”
雖然制作算不上精良, 但在一眾親朋好友裏, 羅映雅的粉絲是最多的。
“那你和你媽媽感情真好哦。”萬微語氣之間都羨慕起來, “我平時讓路溪和我一起唱首歌發網上她都不願意。”
曲清寧：“……”
這不是一回事了吧？
如果她媽媽把她發網上，她也不願意啊！
沒太好在萬微面前直說，曲清寧選擇了靠實踐來體現自己的水平。
兩個人於是就這麽在客廳裏開始了一場大制作。
“沒事沒事, 阿姨你不用看我，跳你的就行。你的手機照樣放歌，我用自己的來拍。”
“哎呀，我這還是第一次被別人拍，怪不好意思的。”
“等等等等，我剛剛好像進錯拍了！”
“沒關系，看不出來，您一直跳得很好看！保持狀態就可以，如果到時候不滿意，可以再拍一次。”
……
等路溪從房間裏出來，看到的就是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緊緊地挨著一起看手機的場景了。
客廳裏還在回蕩著那首經典的廣場舞曲。
她踩著拖鞋下了樓，悄沒聲息地湊過去瞅了眼。
還以為這兩人在看什麽帥哥呢，原來是在看她媽媽跳的舞。
萬微察覺到她的身影，趕緊拿起手機給她看：“你看看，清寧剛剛幫我拍的，多好看！”
說著，她又佯裝嗔怪了起來：“人家多乖啊，在家裏還會陪著媽媽跳舞，練出來的。你呢，每次就會找借口推脫。”
路溪很快抓住重點：“清寧你還會陪你媽媽跳廣場舞？！”
曲清寧：“……”
她不是，她沒有。
“好啦好啦，別在這裏磨蹭了。”經過剛才的交流，萬微已經把曲清寧當成了摯友，維護起來，“清寧都等你半小時了，趕緊洗漱去吧！”
路溪被推著進了洗漱間。
這個話題一直持續到了她們趕往畫廊的路上。
在曲清寧澄清無數遍她真的只是幫忙拍視頻後，路溪才笑著放棄了追問下去。
不過她轉而又好奇起來：“你媽媽是不是也和你一樣，性格這麽隨和啊？哪次過年，邊理去你們家拜年，我都想跟著一起去看看了。”
羅映雅在外人面前的確一直都是很隨和的，至於在家裏人面前……曲x清寧不打算多說，也只笑了笑，客氣地回了句歡迎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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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廊在市區靠中心的位置。
因為地理位置好，租金自然也就不便宜。
“不過一個是為了宣傳，還有就是為了我自己的一點理想吧——想讓更多的人看到孩子們展示在畫作中的靈氣，而且指導老師是我。”
走進畫廊的時候，路溪捋了捋頭發，十分自豪驕傲地對著曲清寧說了這番話。
曲清寧被她眼裏的光所吸引，也笑了下回應：“我覺得很有意義。”
路溪毫不客氣：“當然。”
走進畫廊內部，曲清寧開始打量起空間格局布置。
現階段這裏還是另一場展出，她要做的就是構思出方案，想象出過幾天該怎麽在這裏親手布置一場完美的畫展。
一想到這裏，曲清寧的壓力瞬間就上來了。
並不是因為她之前沒參與過正式的大型展覽策劃，而是因為許久沒接觸了，她有那麽一點擔憂自己做不好。
說起來，路溪本來還打算去請專業的策展人來做的，但最後還是履行了那天在花店的承諾，交給了她。
總不能讓人失望。
大致逛了一圈後，曲清寧開始琢磨起布局，需要斟酌的地方，她也用手機拍了下來。
具體的細節還是得等到布置展品那天才能確定。
她在畫廊裏走走看看，正打算問路溪什麽時間可以開始布置，回頭卻瞧見她身旁多了一個女人。
對方紮著低馬尾，發絲都齊整得像是剛做完造型。一身幹凈利落的絲綢襯衫和黑西裝，搭配著細跟尖頭的高跟鞋，職場精英的氣質幾乎撲面而來。
女人本來是在和路溪談話，不過似乎很快註意到了她的目光，瞥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對路溪說了句什麽。
看口型似乎是在問“那是你的朋友嗎？”。
果不其然，很快路溪就對著曲清寧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路溪和曲清寧介紹：“這是我朋友，喬凝，策展公司的藝術總監。”
曲清寧眼裏透出光亮，也簡單介紹了下自己。
喬凝笑了笑，禮貌地對她伸出了手。
搞這麽正式嗎？
禮尚往來，曲清寧也騰出手來握了握。
“聽說曲小姐對策展也很感興趣，本來路溪是打算花錢雇我的，後來說有朋友幫忙，那個朋友就是你吧？”
喬凝的語氣很溫和，曲清寧也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她謙虛道：“我只是感興趣，學了點皮毛，實操的機會不多。”
“哦？”喬凝認真起來，又用打趣的語氣說：“那我到時候可會來看的哦，這次展覽是非商業性的，本來我也很喜歡，想要操辦的。”
她本意是想試探一下曲清寧。
而出乎意料，作為一個沒進行過系統策展培訓的人，曲清寧沒露出尷尬或者是窘迫的神色。
相反，她對著喬凝笑了笑，禮貌地回應：“那就歡迎你來提供指導意見了。”
說是這麽說，她透露出來的卻是一種勢在必得的感覺。
不過其實要是喬凝再多看幾眼，曲清寧就會裝不下去了。
路溪之前和她提到過這號人，人家都辦過不知道多少次出名的展覽了，肯定是看不上她這種業餘的。
好在說完這幾句，喬凝就因為工作被人叫走了。
等人離開，路溪開始和曲清寧解釋：“她的性格就是這樣，比我還直來直去，有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啊。”
“沒事。”曲清寧搖了搖頭，“我覺得還挺有趣的。”
主要是喬凝的實力，讓她很感興趣。
“她是在這兒附近工作嗎？”
路溪點點頭，告訴她：“對，前面的藝術中心裏，一樓的畫展就是她策劃的，最近很多人去打卡。”
曲清寧當機立斷：“行，那我們過去看看吧。”
臨時抱佛腳，偷師學習一筆也不虧。
路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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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學就到了下午。
最後是被路溪拖著去吃飯了，曲清寧才出去。
坐在餐廳裏點餐，路溪在菜單上糾結吃什麽好，轉頭準備問曲清寧，她卻先看向了自己。
“喬凝確實很厲害。”曲清寧十分認真地承認了。
路溪扶了扶額：“你還在想這件事啊？”
停了兩秒，路溪問她：“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學習成績也挺好的？”
曲清寧不懂她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怎麽樣算好？”
路溪：“說一下你的大學。”
曲清寧告訴她後，路溪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曲清寧：“？”
“學霸就這樣，我認識的很多讀書厲害的。他們勝負欲都特別強，當然不是貶義，他們這種勝負欲會促使他們去努力，去學習對手。”
路溪越說越覺得正確：“感覺你和他們挺像的。”
她提這一點，曲清寧都沒意識到。
在自我認知裏，曲清寧一直覺得自己是在卷和擺爛之間搖擺不定的人。尤其這幾個月的生活，更是讓天平逐漸偏向後者了。
現在被路溪這麽一說，曲清寧開始意識到自己潛在的那種好勝欲。
她其實是不甘於平凡的。
她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
怔楞了一會兒，曲清寧摸了摸臉頰，不好意思再提自己。
“有嗎……”
路溪瘋狂點頭：“有的。”
她和曲清寧也相處有一段時間了。日久見人心，慢慢地也摸索出來她的性格。
為了印證，路溪又補充了個例子：“就像邊理啊，他也是這樣。”
“你之前和他一個學校的，應該比我了解。我都是從我媽那聽來的。就高中的時候吧，他有次從第一掉到第二，然後那一個月制定魔鬼計劃，下次月考就直接甩了人家幾十分，每科都以絕對性的優勢拿第一。”
路溪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有些變態。
“哇，好在我比他大兩歲，也不在一個地方高考，不然我看到同屆有這種人肯定會開始害怕的。”
又提起了邊理，要是放在以前，曲清寧可能會很想去了解，但現在，她莫名地有點想去避開和他有關的事情。
在路溪察覺到一點貓膩之前，曲清寧迅速采取截斷手法。
她把自己面前沒動的甜品挪到路溪那邊，十分乖巧地說：“這個感覺還挺好吃的，你嘗嘗。”
“是嗎？”路溪也是直爽的性子，很快就把視線轉移到了甜品上。
曲清寧迅速點頭：“嗯嗯。”
路溪嘗了一口，也讚同地回了句：“確實還不錯。”
這時候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下，路溪拿起來接了個電話。
似乎是畫室那邊的人打過來的，掛了之後，路溪便對她說：“我待會兒得回畫室一趟，你要和我一起，還是在這裏逛逛呢？”
曲清寧選擇了後者：“我在這裏看看吧。”
大抵因為這裏靠近市中心了，各種各樣的展覽還挺多的，好幾個曲清寧都想去看兩眼。
沒多久，服務員端了菜過來。
路溪吃了幾口，又想起剛才的電話，於是放下筷子，問曲清寧：“你上次去畫室的時候，有碰見其他人麽？”
曲清寧：“嗯？”
她不清楚路溪指的是誰。
“就，畫室裏的那幾個老師。”
曲清寧回憶起來：“碰見了一個，好像是叫林頌。”
提到這個名字，曲清寧又想起了那天無意間聽到的八卦——助理說林頌暗戀路溪。
不知道真假，但她其實也挺好奇的。不過路溪不提，她自然也不會主動開口去問。
——“你覺得他人怎麽樣？”
曲清寧：“……”
問題是現在路溪還真的開口問了。
她本來是在吃著意大利面的，用刀叉卷著，卻遲遲沒送入口中，反而是猶豫、糾結地望著窗外。
這是有意思還是沒意思？
曲清寧一時間也琢磨不透，只能說實話：“我沒和他說上話，人怎麽樣不太清楚，不過感覺他長得還可以的，人應該也挺溫柔的吧？”
“是挺溫柔的，我叫他去做什麽他都會去。”
路溪徹底放下了刀叉，捧著下巴。許久，才有些無奈地說：“但就是吧，我對他沒什麽感覺。”
這句話前言不搭後語，路溪又很快解釋了：“前段時間知道了他暗戀我——哦，雖然他還沒表白。導致我現在在畫室裏看到他，就覺得很尷尬。”
曲清寧在心裏為林頌嘆了口氣，不過轉而想起自己，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
只是好在她現在已經調整到心態到，不看見邊理就可以理智地思考這一切，尤其是在看旁人的感情問題上。
畢竟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教小孩確實也教得挺好的，我也沒理由因為這點小事讓別人走啊。”
路溪還在困惑之中。
曲清寧給出意見：“既然他還沒說的話，那就當作不知道吧。而且我覺得他還挺有分寸的。”
被她這麽一說，路溪稍稍開解了些。
“嗯，你說的也有x道理，那就隨他去吧。我只求他千萬千萬不要說出來，也千萬千萬別和其他那些男的一樣大張旗鼓地追我，我會原地發瘋的。”
窗戶紙一旦捅破，就再也沒有遮掩和裝傻的機會了。
彼此保留一點顏面，還能當個朋友。
路溪雙手合十做了個祈禱的動作。
曲清寧也十分理解。
被喜歡的人追求會成為永恒的浪漫回憶。
然而被不喜歡的人死纏爛打，只會覺得厭煩。對方的一切示好都不會讓人有一絲心動，反而想敬而遠之。
她也在心裏這麽提醒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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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構思策展方案後，有事情做了，曲清寧也就忙了起來。
早上逛了畫廊，下午又去看展學習了，她腦子裏堆了無數個點子，於是晚上回來之後，匆匆吃了晚飯幫萬若素洗了碗，就立即上樓打開了電腦。
然而想法是一回事，上手做了又是一回事。
在她被各種需要安排的細節弄得頭昏腦脹時，手機突然有人打了電話過來。
一個陌生號碼。
曲清寧猶豫著點了接通，好在不是什麽推銷或者客服電話，而是幹洗店的。
她的羽絨服洗好了，說是快遞員已經寄送到了家裏，要她簽收。
當作休息放空，掛了電話，曲清寧就開了門下樓。
不過她下去時，快遞員已經離開了。邊理幫忙簽收了，正往樓梯這邊來。
兩人正面對上，邊理幾步路走到她面前，把裝著羽絨服的袋子遞給了她。
“幹洗店剛送過來的。”
曲清寧應了一聲，接了過來。
這兩天事情多，再加上她有意無意地避開邊理，兩個人幾乎沒多少說話的機會。
眼見著她就要上樓，邊理再次開了口：“路溪說你在幫她策劃畫展？”
曲清寧看著他，點了點頭：“嗯。”
邊理和往常一樣，平靜道：“電腦夠用麽？要是不方便操作，可以去書房，我這幾天不用。”
書房裏是安裝好的臺式電腦，內存和處理器肯定比她的輕便型筆記本電腦好用。
而且當初為了隨身攜帶，曲清寧特意選的是14寸的電腦，算是屏幕偏小的了。日常辦公沒問題，但要分屏處理工作的話，就有點不夠用了。
兩相權衡之下，曲清寧看向他：“可以嗎？”
看到她有答應的傾向，邊理忽然意識到剛剛在等待的過程中，自己其實是有那麽一點緊繃著的。
直到她這麽反問了，他才稍微放松了些。
不過他沒再臉上表現出來，只快速道：“嗯，我房間裏也有一臺。書房裏的這段時間你用就是，我待會兒幫你啟動。”
“好，謝謝邊理哥。”
曲清寧的聲音不是很甜美的那一類型，但聽著就是讓人覺得像有羽毛在心上撓一般，很輕盈悅耳。
“那現在可以幫我開一下嗎？”
她眨了眨眼，懷裏抱著羽絨服的袋子，很輕聲地問。長卷發披落在肩頭，一副明媚又乖巧的模樣。
邊理有幾秒鐘的失神。
直到曲清寧又喊了他一聲：“邊理哥？”
他才回過神來，淡淡道：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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